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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衣玉面 第188章

作者:年年乐事 · 类别:历史架空 · 大小:697 KB · 上传时间:2026-04-18

第188章

  北京刑部大牢,墙高垣深,铁门沉沉。

  但见一个身穿半旧灰布衫的妇人挑着担,正往男监走来。那妇人生得壮实,担子一头是桶牢饭,另一头则是食盒,挑得稳稳当当。

  早有一个狱卒瞧见了,便同旁边人打趣道:“欸你说,她天天把脸抹得跟猴儿屁股似的,就不知道照照镜子,瞅瞅自个儿那模样多招笑儿啊?”

  旁边人笑道:“要不怎么说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呢。”

  说话间,那妇人已跨进门来。两人忙止了话头,搓着手,笑嘻嘻地道:“哟,孟大娘来啦!今儿个有什么好菜啊?”

  去你爹的孟大娘,孟三在心里啐一口,面上那是立刻堆起笑脸:“今儿是红烧肉炖粉条,外加一碟子醋溜白菜,还有新蒸的白面馒头。”说着将食盒往桌上一搁,掀开盖子,香气扑鼻而来。

  狱卒们眼睛登时亮了,连连点头道:“孟大娘,自打你来了,咱这伙食可真是好上不少啊!你做的菜,比外头馆子里的还香!”

  废话,酒楼的菜能不好吃?孟三在心里翻个白眼,嘴上笑道:“哪里哪里,不过是粗茶淡饭,各位爷不嫌弃就好。那……您几位慢慢用,我去给那头的犯人送饭?”她提起那只食桶,朝里头努了努嘴。

  “去吧去吧。”狱卒们正吃得欢,头也不抬地挥手。

  孟三点头哈腰,提着食桶往深处走。

  说起来,这牢里规矩原是男女分监,女犯的饭食由伴婆专管,男监则由狱卒自己张罗。可这些狱卒图省事,不但男监饭食,便连自个儿吃的饭菜也一并让伴婆做。这才叫孟三钻了空子,借着送饭的名头混进来。

  监狱中间是一条长长的甬道,两侧便是一间间木栅栏围成的牢房。犯人们听见桶响,早已蜂拥到栏前,一个个伸长了脖子,将碗从栏缝里递出来。孟三一路走一路舀,粥菜混着,倒进碗里。

  末了,走到最后一间牢房前,她停住脚步。

  这间牢房比旁的略小些,墙角铺着一层干草,上头坐着一个人,青色官袍皱巴巴的,乌纱帽搁在一旁,头发散了几缕下来。他低着头,一动不动。

  孟三用勺子敲了敲木栅栏:“欸,你吃不吃啊?还不把碗拿来?”

  谢攸抬头看她一眼,又低下去:“我不吃。”

  孟三急了,心想你好歹多看我一眼啊!只得耐着性子道:“你得吃。”

  “我不想吃。”

  真他爹的磨叽,孟三恨不得隔空给他一拳:“吃!”

  “我不吃。”

  她是真真无语了,加重语气道:“不吃也得吃!”

  谢攸也被弄得有些恼,抬起头来,目光里带着不耐烦:“你管我吃不吃?”

  孟三立马给他使了个眼色。

  谢攸一怔,只觉前方这张面孔似乎有些熟悉,分明是在哪里见过。他脑中灵光一闪,脱口而出:“你……你……”

  孟三挤眉弄眼,催道:“还不快把碗拿过来!”

  谢攸赶紧拿了碗凑到栅栏前,压低声音:“你是那个……那个……”

  “甭那个了,就是我。”

  “你怎么在这儿?”

  孟三将食桶搁在地上,一边给他舀饭,一边低声道:“来救你啊,你可是她的小心肝儿,她哪里舍得你出事?”

  谢攸心头一紧,忙问:“她怎么样了?”

  孟三道:“好着呢,别担心,妥妥的。你就勉强在这儿吃几天牢饭,等时机一到,你孟姐我就把你劫出去。”

  谢攸听了这话,非但没有松口气,反倒着急了:“你以为刑部大牢这么好劫?”

  孟三哼一声:“你就甭操心这些了,就不是你该操心的事儿。慢慢吃,我走了。”说罢,她提起食桶。

  “欸,欸!”谢攸用气声喊她。

  孟三头也不回,只将手往后一摆,转眼便消失在昏暗的甬道尽头。

  *

  一日一日过去,朱慎思的耐性已在耗尽边缘。这几天的邓迁如履薄冰,生怕哪个不慎触了逆鳞。岂止是他,阖宫上下,上至妃嫔,下至太监宫女,无不如履薄冰,整个皇宫笼罩在一场将下未下的暴风雨里。

  “去一趟刑部大牢。”朱慎思阴沉着脸,开口道。

  邓迁赶紧跪下,伏着身子听候吩咐。

  这日,孟三照常来大牢送饭。她提着食桶,一路分过去,待走到最末一间牢房,一看,里头空空荡荡,人不见了!

  她心下大惊,面上强作镇定,不动声色地将饭菜分完,方提着空桶踱到狱卒跟前,状似随口一问:“几位爷,那最后一间牢房怎的空了?”

  狱卒吃得满嘴油光,道:“他啊,早上被宫里的人提走了。”

  孟三心头一沉,忙又问:“啊?怎么好端端地提走了呢?”

  狱卒不耐烦地道:“那我哪儿知道去?再说你一个送饭的婆子,管他作甚?”

  另一个狱卒倒是凑过来搭腔:“他好好一个翰林清贵,惹了圣怒,十有八九是要押赴午门廷杖的。我跟你们说啊,这廷杖可不是闹着玩儿的,几十棍子下去,不死也得去半条命。”

  孟三听罢,哪里还顾得上旁的,匆匆出了刑部大牢,一路疾走,穿街过巷,从侯府后门闪进去。

  “不好了不好了!你那小心肝儿被宫里提走了!狱卒说,怕是押去午门廷杖了!如今可该怎么办?他要是押进了宫,那可就劫不出来了啊!”

  裴泠没说话。过了半晌,方道:“等吧,马上会有人来。”

  孟三是真佩服她:“怪不得你能干大事呢!要换了我,铁定不能像你这么淡定。”

  裴泠便道:“不管他把谢攸带去做什么,他一定是会把我叫去的。若是廷杖,便是让我亲手执杖。”

  这话刚说出去没多久,便听外头一阵急促脚步声,门房气喘吁吁跑来报禀:“大人!宫里来人了,是东厂提督邓公公!”

  *

  金乌西坠,暮色四合。邓迁领着裴泠,七弯八拐,来到一处所在——怡翠楼。

  进到楼内,空气中扑来脂粉香气,偌大的厅堂却是冷冷清清,不见半个人影。邓迁在前引路,将她引至二楼一间雅间,推开门,躬身道:“裴指挥使,请进。”

  裴泠提步而入,四下环顾一圈。邓迁先在桌前坐了,提起茶壶,筛了一盏茶,对她道:“裴指挥使,请喝茶。”

  尾音才落,雅间门首便出现两名侍卫,一左一右,手按刀柄,面色肃然。

  裴泠只是站着,目光从那二人身上移到邓迁脸上,冷声问:“邓公公,这是何意?”

  邓迁赔着笑:“裴指挥使不必多心,只是请您来此处喝个茶,消消闲儿。您呢,只管坐着,将这一盏茶喝了就成,什么都不用说,什么也不用做,就这么简单。”他说着,又伸手做了个“请”的姿势。

  裴泠没有动,也没有说话。

  邓迁等半晌,见她仍不落座,语气便带上了几分威胁:“裴指挥使难道想违抗皇命不成?”

  裴泠默然片刻,缓缓走过去,在一侧坐了。邓迁遂将那盏茶推到她面前,含笑对她点头。

  两人都不再说话,雅间里一时静下来。

  俄顷,隔壁倏然有了动静。先是一阵女子娇笑,莺声燕语的,三四个人的样子,衣料窸窣,脚步轻移,在寂静的楼里格外清晰。

  裴泠微微侧首,目光落在那面隔墙上。

  “公子,别躲呀!今夜让妾身几个来侍奉公子,保管叫公子舒舒服服的。”

  “你们做什么?走开!不要碰我!”

  裴泠一怔,霍地扭头看向邓迁,目光如刀。

  邓迁却似浑然不觉,端着茶盏,不紧不慢地呷一口。

  隔壁又传来声音,这回几乎是嘶喊了:“滚!都滚开!别碰我——!”

  裴泠噌地站起身来,手臂一挥,将面前那盏茶扫落在地,“啪”一声惊响,瓷片四碎。

  守在门口的侍卫立刻拔了刀,刀光一闪,明晃晃地映在墙上。

  邓迁依旧不慌不忙,慢悠悠搁下茶盏,拿帕子掖着嘴角,道:“裴指挥使,皇命在身,您今日这盏茶若是不喝,隔壁那位谢修撰,可就得吃苦头了。这可不是咱家危言耸听,陛下对您二位的事,那是震怒非常。您坐下来,安安静静地喝茶,谢修撰呢,最多革去官职,发配边疆,好歹还能留条命。但您若不喝——”他笑了一笑,后半句便不说了。

  隔壁雅间的嘶喊越发愤怒。

  突然,裴泠哼笑一声。不知为何,邓迁听到这声笑,心头便是一凛。

  说时迟,那时快,但见她猝然掀开衣摆,从腿侧抽出两柄匕首,寒光乍现。门口那两名侍卫尚未回神,她已飞起一脚踢开二人佩刀,匕首旋即没入腰侧。那两个侍卫闷哼一声,身子一软,扑通跪倒。

  这一串动作发生在须臾之间,邓迁还张着嘴愣在那里,等他反应过来,外头早已打作一团。廊下的小内侍们一声声惊叫,过道里的侍卫一个接一个倒地。

  裴泠弯腰捡起地上的腰刀,提在手中,大步走到门前,手起刀落,只听“锵”一声脆响,那锁应声而断。她一脚踹开门,闯了进去。

  屋里几个浓妆艳抹的女子正围着他,拉拉扯扯。

  裴泠冷冷地吐出一个字:“滚!”

  那几个女子被这喝声吓得一跳,回头见一个杀气腾腾的人提刀立在屋里,当即尖叫着跑了出去。

  邓迁这时才慌忙冲出来,刚奔到隔壁雅间门口,那扇门即在他眼前重重阖上,紧接着便是落闩的声响。

  屋内,谢攸被逼至墙角,面色潮红,额上青筋暴起,豆大的汗珠沿鬓角不断往下淌,整个人像是从水里捞出来一般。

  裴泠丢了刀,快步走到他面前,伸手扣住他后颈,手指穿过汗湿的发丝,将他拉向自己,深深地吻了上去。

  谢攸先是一怔,随即双臂箍住她的腰,将她紧紧搂住,拼命地回吻。

  两个人吻得又急又深,直到喘不过来气,裴泠才稍稍退开半寸,额头抵着他的额头,笑问:“怕不怕?”

  谢攸的眼睛被药力烧得通红,目光灼灼地望着她,摇头道:“不怕。”

  裴泠笑着又吻上去,顺势一跳,双腿旋即缠上他的腰,整个人便挂在他身上。谢攸连忙托住她的臀,仰起脖子,迎着她的吻。

  两人撞翻了椅子,碰倒了桌案,茶壶碗碟碎了一地,随后一齐跌入床榻,那帐子被压得落下来,轻纱漫漫,将两人身影遮去大半。

  邓迁在门外,听着里头那不太对劲的响动,急得满头是汗,忙将耳朵贴在门上,这下是听得更真切了,喘息声夹杂着床板的吱呀,听得他头皮是一阵一阵地发麻。

  他抡起拳头砰砰砸门,尖声叫道:“裴指挥使!快开门!!”

  一个侍卫从地上爬起来,捂着流血的腹部,踉跄着问:“邓公公,要不要把门撞开?”

  邓迁劈头就骂:“撞什么撞!那是你能看的?”他急得直跺脚,在门外踱来踱去,死命抓头皮,又回头拍门,“裴指挥使!您再不开门,咱家可要回宫禀报陛下了!到时龙颜盛怒,你二人可都没命了!快开门——!”

  里头依旧毫无应答。

  也不知过去多久,忽然渐渐安静下来,那些声响也都慢慢歇了。邓迁侧耳听了一回,便即刻命令侍卫撞门。

  几个侍卫一同用力,那门“砰”地一声被撞开。

  邓迁抢步进去。

  但见屋里一片狼藉,桌椅歪斜,碎瓷遍地,床榻上被褥凌乱,帐子半垂,那扇窗户大敞着,晚风灌进来,吹得窗纱飘飘摇摇。

  却是空无一人,空无一人!

  邓迁飞扑到窗前,探出身子往外张望,楼下是一条窄巷,暮色沉沉,连个鬼影也没有。

  风吹在他脸上,凉飕飕的,他却像被人兜头浇了一盆滚水,又急又烫。

  完了,完了!!

  *

  “啊——!!”

  朱慎思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怒吼,猛地抓住案上那方端砚,高举而起,砸向殿柱,“砰!”一声巨响,砚台碎成数块,墨汁四溅。

  “朕要杀了她!杀了她!朕要将这对狗男女碎尸万——”

  话音未落,他便趔趄着退两步,身子晃了晃,想伸手扶住御案,却扶了个空,双眼一闭,整个人直直往后仰去,轰然倒地。

  “陛下!!!”

  邓迁吓得魂飞魄散,惊呼着扑上去,跪倒在朱慎思身侧,颤抖着手去掐他的人中。

  “陛下!陛下!您醒醒啊!”

  “来人——快来人!传太医!快传太医!”

  *

  北京城外,官道上一辆青帷马车正在疾驰,马蹄翻腾,扬起一路尘土。

  孟三坐在车辕上,一手攥着缰绳,一手挥着马鞭,回头朝车厢里笑道:“本来还以为要劫刑部大牢呢,这下倒是省事儿了!”

  车厢里,谢攸靠在车壁上,面色仍有些发红。他搂着她,低声问:“姐姐,我们去哪?”

  裴泠侧过头来,目光落在他脸上,眉眼便化开了几分。她抬起手,轻轻摩挲他的面颊,含笑道:“天大地大,怎会没有去处呢?”

  夜风将帘子打得开开合合,扑扑作响。

  马车越跑越快,远处北京城的轮廓逐渐模糊,宫墙角楼,万家灯火,都一点一点地被抛在身后。

  *

  三日后,天津卫直沽港。

  天色微明,海风徐徐,一艘商船已高高升起了帆,靠在码头边上,等着最后一批客人登船。

  裴泠扶着谢攸踏上跳板,迎面便见一人立在船舷边,正翘首张望。

  “娘?”

  颜正音看见二人,那眼泪便再也止不住,扑簌簌地往下掉。她快步迎上来,一面用袖子胡乱擦着泪,一面哽咽道:“好好好,平安就好,平安就好。这官咱不做也罢,只要一家人在一起,在哪儿不是过呢?”

  谢攸闻言鼻子一酸,也红了眼眶。

  “此处风大,先上船吧。”裴泠道。

  孟三在后头催促:“快上快上,船要开了。”

  颜正音又哭又笑,一手拉住谢攸,一手拉住裴泠:“走走,咱上船,娘给你们炖了汤,还热乎着呢,上了船好生喝一碗,暖暖身子。”

  船工随后收起跳板,解开缆绳。海风从东边吹来,鼓满了帆,商船破浪前行,驶向苍茫大海。

  *

  自隆安四年起,琉球便恢复两年一贡的旧例。战火留下的疮痍在岁月中渐渐平复,国王尚志贤将朝贡所获之利,尽数投入武备,练兵造船,不敢懈怠。

  至隆安八年,琉球便已建起一支颇具规模的水师队伍。其船坚炮利,号令严明,无论是舰船编队,还是旗语通传,竟皆与大明水师如出一撤。于是便有传言四起——训练这支水师的,不是旁人,正是隆安三年叛逃出京的靖海侯裴泠。

  传言如风,不胫而走,终于吹进了紫禁城,吹到了隆安帝朱慎思的耳中。

  隆安十年,明廷以宣示皇恩为由,遣使臣前往琉球。使臣之外,还另有一名画师随行,此人擅工笔人物,尤精写真,能将人的眉眼气韵描摹得一丝不走。

  数月后,使团返京。画师呈上一沓画像,朱慎思在便殿中一张一张地翻过去。

  直到最后一张,他的目光定住了。

  但见那画上之人,青衣素冠,眉目清俊。

  殿中寂静无声,朱慎思死死盯着那幅画像。良久,他猛然抓起御案上那个扳不倒儿,用尽全力砸在地上。

  那小人儿骨碌碌滚到墙角,躺在那儿,再也立不起来了。

  邓迁缩在角落,偷偷觑着地上碎裂的木偶,心里暗暗松一口气:七年了,碎了,终于碎了,他安全了!!

  (全文完结无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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