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喜欢
秦渊正在细细亲吻她的耳垂, 闻言动作一顿,抬眸看向她:“哦?你想要什么样式?”
寄瑶觑着他的神色,试探着道:“第二页的吧?”
其实具体什么样式并不重要。寄瑶真正在意的是, 自从梦中“受罚”以来, 两人行事,皆是由着皇帝的心意。而她一直乖乖配合。
刺激确实也刺激,但她免不了暗暗和从前做对比。
如今知道皇帝对她有一定程度的容忍,寄瑶就想试一试, 这种事能不能按照她的心意来。
不料,秦渊竟断然拒绝:“不行。”
他记得很清楚, 当初在那古怪书房的逍遥椅上, 他第一次在梦中不上不下, 就是用的第二页的样式。
方二小姐力气不足,耐力也不行, 不到半刻钟就要匆匆结束。选那样式完全是折磨他。
他疯了才会同意。
“陛下。”寄瑶心下顿觉失落。有点不死心,她眨一眨眼, 凑过去亲一亲他的唇,“好不好嘛?”
继而又去亲他下巴,一叠声地轻唤:“陛下,陛下……”
少女声音轻软娇媚, 黑白分明的眼睛里写满了恳求。
秦渊心中微痒,态度却极为坚决:“不行。”
此言一出,少女眸中的光彩霎时间淡了一些:“陛下,真不行吗?”
秦渊摸一摸她的脸颊, 声音极低:“听话,你乖一些。”
随后,他的吻便落了下来。
寄瑶又一次被他抱起, 双腿缠在皇帝腰间,一双手也下意识紧紧揽住了他的脖颈。
两人梦中欢好已久,对彼此的身体再熟悉不过。
因此哪怕寄瑶一开始不想选这个样式,也很快适应。她雪白的双足悬在半空,时而绷直,时而蜷缩,身体泛起了淡淡的粉色。
不知不觉中,寄瑶的意识逐渐变得模糊,头脑更是一片空白。
后来,她趴在皇帝身上,纤细的腰被他紧紧箍着,缓缓恢复体力。
秦渊另一只手在她光滑的脊背上轻轻摩挲,不紧不慢地问:“进宫为后一事,考虑得如何了?”
——自从他说了要封她为后,方二小姐在他面前明显胆大不少,两人相处也足够融洽。况且现下她身上又无婚约束缚。
是时候再提一提了。
然而寄瑶偏过头,一言不发。
“嗯?”秦渊有些意外,“说话的力气都没有吗?”
寄瑶脸颊红晕尚未完全褪去,眼角犹带着些许泪痕,抬眸看一眼皇帝,慢吞吞道:“我不想说。”
“为什么?”秦渊眼眸微眯,箍在她腰间的手不自觉用力了一些。
寄瑶好一会儿才道:“怕说真话陛下不高兴。”
秦渊哂笑:“你说,朕不怪罪。”
怕他不高兴,那大概是拒绝。但他是真想不到,她到底有什么不满意的。
寄瑶暗暗寻思,一般这个时候,皇帝最好说话。既然他不会轻易伤害她,那大概是能借机说一说内心真实想法的。
略一思忖,她缓缓说道:“我现在还是不想进宫。”
秦渊面色一沉:“方……”
“寄瑶”二字已在嘴边,又被他生生咽了下去。他握着她的腰,将她的身体向上提了一些,迫使她看着自己的眼睛:“理由。”
“陛下,我这人善妒,毫无容人之量,不能接受陛下和我好了,再去和别人好。因此实在做不得中宫皇后。”旋即,寄瑶又匆匆补充一句,“也做不得后宫妃嫔。”
——方家家风清正,自寄瑶的曾祖父起,家中男子皆不纳妾、不蓄婢。她从小在方家长大,早就对只娶一妻习以为常。
方家在为家里姑娘挑选夫婿时,也极其注重家风。
秦渊微愕,没料到她竟说出这么一番话,意外之余,又觉情理之中。
其实方二小姐对皇帝说这番话,堪称胆大无礼,但秦渊听来,丝毫不觉得被冒犯,反而内心深处隐隐生出几分隐秘的、难以言说的自得。
善妒正常。哪个人能容忍喜欢的人有别人?
秦渊嗤的轻笑一声,眉目舒展几分,抬手捏了捏少女精致的鼻尖:“就这?”
“啊?”寄瑶讶然。
什么叫“就这”?这难道不是一件大事吗?
秦渊摸一摸她的头发,慢条斯理道:“你乖一点,朕可以空置后宫,一生只要你一个。”
历来后宫妃嫔没有定数,多少全看皇帝自己的心意。除了她,他本来也没打算再要旁人。
甚至在她出现之前,秦渊从未想过男女之事。
寄瑶闻言,不由愣住。一时之间心思复杂。
她一边为皇帝那句“空置后宫,一生只要你一个”而内心震动,一边又反复咀嚼那句“你乖一点”。
平心而论,身为帝王,空置后宫实属难得。但皇帝明显是有前提条件的,是要她“乖一点”,要顺他心意。
既然如此,那好像也没什么值得特别高兴的。
给了方二小姐如此重要的承诺,却不见她面露欣喜之色,更不见她激动应下。相反,她秀眉轻蹙,似是有些为难。
秦渊看在眼里,蓦的心念一动。
她这反应似乎不太对。
难道所谓的“善妒,没有容人之量”只是方二小姐婉拒的借口?并不是真实原因?
秦渊突然记起数夜前,他提出封她为后时,她那句“那我现在不喜欢了,陛下是不是就不立我为后了?”
当时他虽被她气到,却并不放在心上。但此刻不知怎么回事,那句话竟在他脑海里不停地回响。
秦渊眼眸微眯,手慢慢滑至少女腰间:“不是很喜欢朕吗?让你做皇后,只要你一个,还不满意?还是说,你已经高兴傻了?”
寄瑶将心一横,忖度着道:“其实,陛下不必为我这般委屈自己。我现在没有很喜欢陛……”
她话音未落,腰间骤然一紧。
秦渊猛地坐起:“现在没有很喜欢谁?”
他眼底翻涌着怒意,方才那点温和散漫尽数散去,只剩下帝王沉沉的压迫感。
伴随着他的动作,原本趴在他身上的寄瑶也跟着起身,身体不自觉贴向他。
若在以前,见他这样,寄瑶肯定心中畏惧,慌忙低头告罪、小心讨好。但近来,她在他面前胆子大了不少。
而且,她隐隐约约意识到,皇帝虽未直言,可对她应该是有些情意的。不然不会许以后位,不会承诺空置后宫,不会因为她一句“没有很喜欢”而勃然大怒。
寄瑶暗暗思索,既然如此,那她其实可以更胆大一点的。
想到这里,寄瑶抬眸,亲一亲他的嘴唇,声音轻软:“我从前是很喜欢郎君。郎君样样都好,事事顺我,从不让我受半分委屈……”
秦渊忍不住冷笑:“那是顺你吗?那是在梦里不能自控。”
寄瑶继续道:“可在陛下面前,要处处小心,唯恐惹恼了陛下。我对陛下万分敬仰,哪敢生出一丝一毫爱慕的心思?”
她这番话说的谨慎,只字不提皇帝的不好,只强调皇帝的身份需要她敬着。
但秦渊还是听出了她的言外之意,气极反笑。
合着方二小姐只喜欢他在她梦里的傀儡模样?
怪不得她一会儿说喜欢,一会儿说不喜欢,原来是这么个缘故。
秦渊自忖这段时间,对她已经足够纵容了,不追究她的任何过错,愿意给她皇后之位,愿意空置后宫,她竟还不满足。
难道非要事事顺着她,她才满意?
可他是天子,又不是任她摆布的傀儡。
秦渊冷眸微眯:“方二小姐的意思是,朕只有事事顺你,你才会喜欢?才会心甘情愿入宫为后?”
寄瑶忙道:“没有没有,臣女绝无此意。只要郎君敬我慕我、遇事有商有量就行。”
她自认为是个讲道理的人,从没想过在现实生活中真的压谁一头。当然,也不愿意一辈子伏低做小、看别人脸色行事。
寄瑶近来虽然胆大不少,可内心深处到底还是有点害怕真的触怒皇帝。
见他神情不虞,就仰起头,亲一亲他的下巴:“陛下不要生气嘛。陛下不喜欢听,那我就不说了。”
少女脸庞雪白,睫羽轻颤,怯生生看着自己。
看她这模样,秦渊心中怒气更盛。
真怕自己在气头上做出什么不理智的行为,他阖了阖眼睛:“既然你这么不情愿,朕也不勉强你。今天的梦到此为止。”
“是。”寄瑶匆匆结束了梦境。
夜静悄悄的。
寄瑶睁开了眼睛。
她心中隐隐有些不安,暗自猜想,今晚会不会说的太多、太急了一些?
或许不应该这么急,而是应该等一个更合适的机会。
或许干脆不说,一直藏在心里。
不过,陛下说了“不勉强”,那应该没事的吧?
而且这件事比起先前的事,要小很多,不会出事吧?
一颗心提起又放下,过了许久,寄瑶才又重新睡去。
……
紫宸宫内殿。
秦渊从睡梦中醒来。
回想方才梦里发生的一切,他面色沉沉,胸前剧烈起伏。
原以为自己是她梦中幻想出来的郎君,谁想她竟然只喜欢他听话的样子。
怪不得……
从前一些难以理解的地方,现在似乎都有了合理的解释。
方二小姐可真是贪心,竟妄想天子待她如她梦中的郎君一样。
怎么能一样?闲着没事舞剑哄她开心?任何事情都顺着她?床笫之间也完全由她决定?
他是皇帝?还是她是皇帝?
秦渊冷笑,心想,他又不是非她不可。
但这念头转瞬即逝,很快就被另一个念头所取代:其实,哄一哄她也不是不行。
反正这么久了,不管梦境还是现实,方二小姐都从没提过太过分的要求。不过是让他陪着赏花下棋、床笫之间爱挑一些花样。又不涉及朝政大事。
而且,她敢和他说这些,也是他纵容的结果。
再说,她又不是真的一点儿也不喜欢他。
他何必跟她一个小姑娘计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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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么么么么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