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四十九(二更)
裴松筠一边按住了她要扯落画卷的手掌,另一只手死死箍住了她的肩,如枷锁般将她困在自己身前。
那身雪松香气如牢笼般罩了下来,无孔不入地往里侵袭,叫南流景几乎喘不过气。
她动了动唇,刚想说话,却猝不及防地被肩上那只手捂住了嘴。掌心心摁着她的唇,手指扣着她的脸,指腹上的薄茧和骨节压得她脸上生疼。与此同时,裴松筠的呼吸像一簇簇火星,落在她耳廓。“裴流玉画得再好,也是上不了台面的窃贼。”男人呼吸炽烫,可声音却像淬了冰,“不止是他,还有萧陵光、贺兰…他们皆是无耻之徒。”
南流景忍不住笑了,温热的呵气沿着裴松筠的掌心蔓延,一直扩散到了指缝里。
裴松筠愈发用力地捂住了那双唇瓣,叫她吐不出一句刻薄的话来。“招始,你已经知道是我救的你,也知道那札记里写的人不是流玉而是我…盛怒之下,他的语调反而平静得可怕,妒火和戾气都被藏得极深,“明明知道你是我的,为什么还要替那些居心不良的贼人辩驳?”“明明知道你是我的,为什么还要因为一封传信就抛下我,去找他们?下蛊、解毒,从前你都是迫不得已,可如今已经没有人再逼你,你为何还要顾忌他们的死活?”
最后,裴松筠低头,唇瓣贴着她的侧颈,自齿间咬出一句,“公道二字,简直可笑。”
话音既落,那张被他捂住的脸突然一偏。
下一瞬,齿关开合,南流景恶狠狠地咬在他的指间。腥味在唇齿间蔓延开来,虽然对裴松筠来说不是什么剧痛,可他的手掌还是微微一颤。趁他力道不自觉放松时,南流景一把推开他的手,从他的桎梏中挣脱出来。
“可笑的是你!”
她穿着一身婢女的青色衣裙,微微颤抖地背靠着墙壁。因为方才被捂住嘴、呼吸艰难的缘故,此刻她大口喘着气,唇瓣上的血色被抹开,眼尾也晕开了一抹艳红,偏偏眼睛里没有丝毫情绪,冷艳得令人心惊。“裴松筠,你到底是真的不可理喻,还是揣着明白装糊涂?我是离开你之后才失去的记忆,又不是因为失去记忆才离开的你…”南流景指着墙上的画,好笑地,“即便有这些画,有那本札记,又能说明什么?就算我与你曾经有过什么,那也都是过去的事。你我之间,从我离开裴氏老宅,从你允许我离开的那一日起,难道不是已经结束了吗?你凭什么口口声声说我是你的?”
烛火半明半灭,裴松筠的呼吸竞有那么一瞬静止了。那股压迫感极强的摄人气息,忽然间散了大半。“招招………
裴松筠双手扶住她的肩,声音极力放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涩意,“不是你想的那样……”
“不是吗?”
南流景移开视线,轻笑一声,“其实也能看得出来,你后悔了,可是我说过我后悔了吗?”
“………别说了。”
裴松筠想要阻止她,可那手掌刚要覆上她的唇,就被她反手握住。察觉到那只手掌的炽烫,察觉到渡厄的躁动,南流景眼睫微垂,遮住了眸底的嘲谑,“六日之期未到,你的蛊毒又发作了。”“不过没关系,你是裴松筠,你可以像之前一样,凭意志力捱过去。”她拉下裴松筠的手,若有所思地得出结论,“这或许就是我当初要离开你的原因吧。藏之则安,露之则危,克己才能长久,纵欲则失去,你保护的不是你母亲,不是那条小蛇,更不是我……而是你自己。”眼睛已经适应了暗室内的光线,所以她清晰地看见,裴松筠的深色瞳孔微微收缩,呼吸也掀起了一丝波澜。
“你的家族就像对待那些树一样对待你,趁你年幼时,往你身上割开一道道口子,让你低头让你弯腰,让所有人以为裴氏三郎生来如此比”“你没有想过他们是错的、是荒唐的,没想过推翻他们,反倒立下新的规矩框住自己。裴松筠,你克制自己,保护自己,你不爱任何人,只爱自己…南流景慢慢地松开了他的手,深吸了口气,“所以我一点也不后悔。不论是南流景还是柳绍,就算再选择一次,我也还是会离开………“你”"字还未说出口,话音便没入湿濡的水声里。裴松筠俯头,用吻堵住了她的嘴。他的手掌扣在她的后颈,还是掌控欲十足的姿势,可落下来的亲吻里却带着一丝焦躁和不安。探入口中的唇舌是滚烫的,热意沿着喉咙烧灼而下,南流景仿佛都能听见渡厄舒服的喟叹,可这一次,她却没有感念这点“赏赐”。眉头皱起,她伸手去推裴松筠的脸。
裴松筠也当真被推开了。
可下一刻,他又拉下她的手,将她抵在了墙上那幅仕女图上。薄唇沿着她的耳朵、脖颈还有锁骨,一下一下地啄吻着。“知不知道这间暗室是何时布置的?”
低沉喑哑的声音,像是从岩浆里滚过一遭。“在你伐树救猫,我不得不与族里那些老东西周旋的时候……这间暗室就开始布置了。”
裴松筠的唇从她颈间移开,直起身,揽着她在这间暗室里走了一圈。他的手臂横在她腰间,南流景挣扎了几下未果,便放弃了,任由他带着自己走到那些垂纱、桌凳还有躺椅边。被扣住的手指也被迫探了过去,触碰那些器物。
“这垂纱是你最喜欢的
姚黄色,躺椅也是你小憩时躺得最多的地方,书案上放的是你那时爱读的话本。还有这立柜里的珍珠、琉璃、火浣布……还记得吗?都是你今年在漱雪庐摇过铃的…”
南流景的手指一抖,蜷进掌心。
比起之前盛怒的裴松筠,此刻的裴松筠冷静得很诡异,做的事、说的话更诡异……
最后,裴松筠带着她来到了妆镜前,把着她的腰轻轻一提,便叫她坐在了妆台上。“这是你当年在七宝阁看中,口口声声要攒月银还我的妆镜…他往前一步,膝盖抵进她的□口,俯身压下来。南流景退无可退,后背贴在了那妆镜上,只能仰起脖颈,眉头紧皱地躲开他,“你现在是在与我清算旧账?”
“我是想告诉你,跟那些老东西对着干很麻烦,可把你关起来却很容易。”南流景眉眼间的冷意更甚,又想挣扎着跳下妆台,下巴却被捏住,不容拒绝地转向裴松筠。
“那段时日,我只要一看着你,脑海里便会生出这个念头。”裴松筠望进她的眼里,眼神缱绻而阴鸷,“这里是为你量身打造,若能将你关进这里,就不会有任何人能威胁你的性命,更没有人能诱引你离开我…说着,南流景又被他扭过脸,对上了墙上的仕女图。“我每生出一次这样的念头,就会画一幅仕女图,送进这间暗室里。”视线扫过墙壁四周挂满的仕女图,南流景心口一紧。“我克制自己,保护自己,我不爱任何人只爱自己?”裴松筠将她的话一字不差地重复了一遍,然后问她,“始始,那你告诉我这些画算什么?放任你自由,让你成为任何人攻讦我的靶子算什么?没有锁住你,让你随时随地能离开我算什么?当年没有直接把你关起来,是我做错了对吗?”
南流景张了张唇,却发现千言万语堵在喉口,最后竞是一个字都发不出声音来。
而裴松筠虽然口口声声问她,却压根没指望她会回答。他的手掌在她颈间摩挲着,眼眸微垂,落在她殷红的唇珠上,自顾自地得出了答案,“我确实错了。”
南流景神色怔怔,眼睁睁地看着他的手掌沿着锁骨探入衣禁里。“我会知错就改……”
薄唇再次覆上来,堵住了她喉间溢出的惊呼。汹涌的情潮漫上来,南流景很快便没了力气。昏昏沉沉中,她有些走神。
若让江自流知道今夜之事,多半是要惊叹她处心积虑、运筹帷幄,故意借着贺兰映的一封信刺激裴松筠,以此达到自己的目的……可苍天有眼,她绝对不是这么想的!她真的只是对此人心灰意冷,单纯想要泄愤而已!
谁曾想造化弄人,竞误打误撞的,叫她戳到了裴松筠的痛处……腕间的蛊纹烫得不可思议,体内的渡厄也比此前任何时候都要兴奋。南流景暗自咬牙,攥在裴松筠发间的手紧了紧,到底还是在性命与骨气之间选择了苟活。
到了如今这个境地,她已经不能再为爱恨情仇消耗一分一毫。她慢慢松开了手里拽着的发丝,闭上眼……暗室内烛火幽微,被垂纱遮掩得愈发朦胧。角落里,两道人影紧紧贴在一起,靠在妆台前。暗室与外头隔绝,太过安静,静得任何声响都听得清清楚楚,除了水声,喘/息声,还有那些闷在掌心却从指缝间溢出来的低/吟,都是藏也藏不住。南流景脸颊通红,衣襟已经被扯散,凌乱地铺着垂落的青丝。她本以为,裴松筠的知错就改只是不再克制蛊毒发作,只是将两日后要做的事提前到今日。所以无论他说的话有多过火,动作有多孟浪,她都勉强忍了下来。
直到被翻过身,裴松筠一手握着她的手撑在妆台上,一手按在她的腰上,解开了她的裙带……
“裴……裴松筠!”
南流景吓了一跳,蓦地掐住他的手臂,慌张地叫出了声。可她自己都没想到,那声音像是在酒酿中浸润过,甜腻得叫人头皮发麻。身后之人的呼吸骤然一沉,然后便是耐心的问询。“离开我,可有后悔?”
南流景避而不答,“…我帮你,你松开我。”“后悔了吗,招始。”
她不回答,裴松筠就问了一遍又一遍。可比起问,却更像是胁迫一一与利刃架在脖子上差不多,裴松筠的利刃亦蓄势待发,能免于一死的答案只有一个。南流景眼睫微颤地抬起头,目光正对上妆镜中姿势有些狎/昵的一双男女。热意直冲天灵,她飞快地别开脸,到底还是妥协地挤出两个字,“后……裴松筠偏头吻住她的唇,手掌从她腰上滑落,合/拢她的双腿……片刻后,暗室内传来吱吱呀呀摇晃的声响。“啪!”
妆镜倒下,盖在了妆台上。
是夜过后,南流景真的被关进了暗室里,那间早就为她精心心布置过的暗室。倒也不是永无天日地关着,而是只有裴松筠不在府中时,她才被关进去。而只要裴松筠回来,就会将她放出来。
可即便是放出了,也是寸步不离地待在裴松筠身边,甚至连江自流来为她诊脉,都得是裴松筠在一旁的时候。
裴松筠克己时非同寻常,纵欲时亦是荒唐。即便南流景最开始是抱着治病救命的念头,觉得蛊饵多发作一次都是她赚到,可连着三日下来,她也难以招架了。
手酸腿软不说,身上还总感觉残留着那股雪松香气,像是浸进骨子里了,怎么都洗不干净。再后来,
她一感觉到渡厄的反应,就已经开始发怵。蛊饵不发作的时候,裴松筠就亲自替她回忆旧事,譬如将她抱坐在膝上看公文,譬如握着她的手教她习字……
“这是筠字。”
裴松筠指着刚刚写完的筠字。
南流景冷着脸,“我识字。”
“是我教的。”
即便知道裴松筠说的是事实,可她还是挣开了他的手,“裴大人没有正事可做了吗?前几日还忙得连人影都见不着,现在闲成这样,成天低头不见抬头见的,简直晃得人腻烦……”
裴松筠将笔搁下,冷不丁说道,“余姚奚氏回来了。”南流景睨了他一眼,“我知道。”
裴松筠又一言不发地拉过她的手,往自己腰间探。南流景一惊,“光天化日,你……”
“这儿添了一道新伤,你看见了么?”
裴松筠握着她的手,轻轻覆在自己腰腹处,“是没看见,还是不关心?”南流景挣扎的动作一顿,移开视线。这几日厮混在一处,她怎么可能没看见那腰上缠裹的纱布,不过是赌气,不愿过问罢了。“圣上受头疾所扰,一个月前就已经想召奚氏回建都,却屡次被我设法阻拦。奚氏在民间的信徒得了风声,竞行刺报复。这些时日我没来老宅,一是为了养伤,二是还在半路阻截奚氏,想让他们回不了建都,只可惜……顿了顿,裴松筠抬起手,原本是想替南流景整理发丝,可却被她躲开。“如今奚氏已经回来了,反倒无计可施,只能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所以这几日,你就好好待在暗室里……
手指顺势在她鼻尖轻轻刮了一下,裴松筠低声道,“我那日说的是气话,不会一直关着你。待奚家这阵风头过了,我再放你出去。”听出他的言下之意,南流景忍不住扭过脸来。“奚氏回建都,跟你把我关起来有什么关系?柳妞已经是个死人了,就算活着,也不过是个逃跑的药奴……奚氏手眼通天、信徒无数,想要什么药奴找不到,怎么会盯着一个我?”
她望着裴松筠,秀眉似蹙非蹙。
那双漂亮的眼睛里除了怀疑、警惕,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无所察觉的惊惶。裴松筠沉默片刻,移开视线,“与你是不是药奴无关,他们是冲着裴氏。当年奚家辞官离京,是断尾求生、被迫为之。这中间,裴氏出了不少力。如今他们卷土重来,不可能不出这口恶气。而那位重掌国师之位的奚九郎,无所不用其极,或许会利用你来对付我。”
这就能说得过去了……
南流景转念一想,又皱起眉,冷笑着吐出一句,“知道自己身边这么危险,那日还不肯放我走?”
裴松筠唇角的弧度慢慢压了下来。
他一言不发地起身,朝书架边走去。
南流景正翻着书案上的公文,忽然听见身后传来暗门移开的声响。她身形一僵,还没来得及转头,人就已经被打横抱了起来。“裴松筠你发什么疯……
蛊纹在发烫,南流景头皮发麻地看向裴松筠,手指攀住了书架,“现在是白日!”
裴松筠温柔却有力地拨下她的手指,“招妞,不是你教我的么?及时行乐。”
………滚开。”
暗室的门缓缓阖上,隔绝了所有声响。
翌日,南流景醒来时,暗室里已经只剩下她一人。帐纱外浮动着柔暖的烛光,耳畔静得只有滴答滴答的水声。那是裴松筠担心她在暗室里不清楚时辰,所以“体贴"准备的铜壶滴漏。南流景掀开帐纱看了一眼滴漏。按照前几日的时辰,裴松筠此刻还没下朝。她艰难地坐起身,突然感觉被褥被什么压住。低头一看,竟然是睡得四仰八叉、爪子被擦得雪白的玄猫。
“题.……”
南流景先是一喜,可想起什么,笑脸又垮了下来。昨日她才跟裴松筠说了,不要折腾魍魉,不要既关她的人,又关她的猫。可裴松筠却说,魍魉在彤云馆里也是关着,来寄松院也是关着,在哪儿不是关?“你说,这能一样吗?”
南流景伸手,在魍魉摊开的肚皮上揉了一把。熟睡的魍魉蹬了蹬后爪,甚至连眼睛都没睁开。南流景抿唇,将被子一掀,起身下榻。
她仔仔细细地洗漱了一番,然后才坐到妆台前,心不在焉地梳着披垂在肩上的发丝。
目光看向妆镜中的自己,青丝如瀑,明眸朱唇,两颊比之前丰润了一些,白里透红,艳光逼人。
这几日江自流来给她诊脉,碍于裴松筠在场,她不好说得太明白。可即便是她不说,南流景看看自己的气色,心里也很清楚。虽然付出了些代价,但到底还是值得的。
她用一支簪将头发绾了起来,纤长的脖颈露在外头,印着深深浅浅的暖昧红痕……
南流景眼睫一颤,不自在地移开视线,透过妆镜看向身后空空荡荡的墙面。那夜过后,墙上的仕女图就全都被摘走了。前两日她看似不经意地问了一句,那些画都去了哪儿,裴松筠同她说技不如人,所以烧了,也不知道是真的小心心眼,还是在骗她。其实那夜她撒了谎。
裴流玉并没有为她画过仕女图,倒不是他不肯画,而是她坐不住,不愿做他的画中人。
“喵。”
榻上的魍魉忽然醒了。
像是听到了什么动静,
它猛地坐起身,竖起耳朵,一双猫瞳睁圆,死死盯着暗室门囗。
“又是这副一惊一乍的鬼样-……”
南流景只以为它看见了什么飞虫,起身穿好外衫。衣带刚一系上,暗室的门竞是突然动了。
南流景愣了愣,又下意识看了一眼滴漏。
随着暗室的门缓缓打开,外头的日光也照了进来,一道身影逆着光站在暗室门口,却不是那道熟悉的高大身形。
来人个头矮,有些瘦,走路的姿势也不大自然。“谁?”
南流景心口一紧,随手转开了腕间的沉香镯。来人往前走了几步,面容逐渐清晰。
看清他的脸,南流景这才放松下来,又悄无声息地将沉香镯转了回去,“顺伯,怎么是你?”
裴顺停在原地,张口道,“跟我走。”
南流景又是一愣,还没来得及反应,床榻上的魍魉却是一下弓起了背,猛地跳下床榻,朝裴顺扑了过去。
“魍魉!”
南流景吓了一跳,连忙追上去,眼疾手快地摁住玄猫的脖颈,将它从地上抱起来,“凶什么?!顺伯都不认识了?”“喵鸣………
魍魉又抖着耳朵叫了一声,然后拼命地从南流景怀里挣脱,直接窜出了暗室。
南流景心里觉得奇怪,再看向裴顺,更觉得说不出的奇怪,“就这么放我出去,你不会被裴松筠责罚么?”
“跟我走。”
裴顺丢下这么一句,就转身走出了暗室。
南流景只迟疑了一瞬,便抬脚跟了出去。
二人一前一后地走出暗室,又走出书房。
寄松院里太平无事,一切如旧。正在洒扫的下人们抬头看见裴顺和南流景,也只是微微一怔,然后就谨小慎微、低眉垂眼地退到一旁,没有一句多余的话。
见状,南流景的疑心打消了不少。
“是裴松筠让你放我出去?”
裴顺仍是那句,“跟我走。”
南流景跟着裴顺又走了一会儿,直到发现这是往老宅后门的路,她才停了下来,“顺伯,你到底要带我去哪儿?”
“跟我……”
“我不能就这么走了,我得先回一趟彤云馆……心里的不安再次涌了上来,南流景往后退了两步,转身就想离开。下一刻,手腕一疼,被一双满是老茧的手用力箍住。南流景错愕地回头,只见裴顺死死地拽着她,那张平日里无比和善的脸孔,罕见地僵硬、阴沉,而那双眼睛,更是空洞失焦的,虽然对着她,可又像是根本没在看她……
“顺伯.……”
“裴顺。”
一道清冽低沉的声音与她的声音叠合。
“裴顺,你在做什么?”
裴松筠一身玄黑朝服,面色沉凝地出现在不远处,身后还跟着几个裴氏护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