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你做不到。
至高之主想这么说。
但读了那么久,共鸣了那么久,祂又清晰地知道,
以青年的毅力来看,这个结果是可能的。
……
主人公。
主人公啊。
……可悲又可敬主人公啊。
时空记录体之外的“读者”,渴望着取代这位“主人公”,渴望着把主人公的时空记录体打造成最完美的熵减道具,渴望着拿到故事中的权柄。
但遥远的彼端,听到“读者”的诱惑之语后,故事中的主人公只是亲吻了一下手中的黑卡。
这一刻,似有阳光洒在了他的头顶,宛如一个光圈。
阳光亲吻着他的黑发,
他踩着自己的骨骸和血肉,大步前行。
“嗒。”
一声轻响,
——仿佛一步踏入光中。
……
他的神情像在悲戚地祈祷,
可他却露出笑。
……
偏偏。
偏偏。
命运真是一个巨大的玩笑。
……
终有一天,这个逐步完整的“时空记录体”会继续流浪,流淌在宇宙之中,被其他生命体发现并阅读。
比如,被一些和平有序的星球人类所阅读并见证,例如地球,亦或其他。
再比如,意外流落到罗瓦莎,被神明安和苏明安发现第1章 。
在这个时空记录体可视化的罗瓦莎世界里——一直身为“主人公”的苏明安,终于作为“读者”,看到了自己的故事。
但他只是瞥了一眼,就移开了视线。
至高之主对他而言,只是背景板。这个记录体对他而言,也并不重要。
他只在乎现实,只在乎眼前正在发生的一切,只在乎——近在眼前的神明安,为什么要引导红日降临,杀死所有人。
面对神明安的提问,苏明安冷冷回答:
“我都不喜欢。”
“我不要任何人定义我的END,是快乐的,悲伤的,还是中庸的,真实的。”
“我讨厌你的问题——神。”
第4章 “黄色的树林里分出两条路。”
神明安向前走了一步。
这一步,让苏明安手中剑刃直接刺入了祂胸口。
金色的血液溢出,而祂仍旧在向前走,一步,一步。
苏明安能感受到剑刃刺破血肉的反馈感,刺穿皮肉、骨骼、脊背,温热的血液淋了苏明安满手。
“……这样足够吗?”神明安止步,剑刃完全贯穿了祂,但祂依旧面无表情。
“足够什么?”苏明安说。
“足够你出气。”神明安垂头:“你在生气,这不利于我们好好谈话。”
苏明安的称号有“弑神者”,亚尔曼之剑又有高贵的真实伤害,故而能对神造成伤害。可神明安却好像咽下了所有痛苦,脸上没有表情。
或许是作为人的基底,就受过太多痛苦,所以作为神时,痛感抗性就极强。
“你果然不是我,我不相信我成神后,会把队友像方糖一样碾死。”苏明安说。
“你恐惧我?”神明安的金色眼眸望着他。
“我恐惧你。”苏明安回答。
他恐惧这种名为“神”的怪物,也恐惧这样的未来。他恐惧自己可能因为某种原因,不得不变成这个样子。想想诺尔曾经多么运筹帷幄,变成叠影后却如此落魄。
神明安说:“我会告诉你一切,你闭上眼睛。”
苏明安依旧盯着祂,甚至极为逆反,眼睛瞪得比铜铃还大。
见此,神明安露出困惑的神情:“你眼睛不舒服吗?”
苏明安:“……”
神明安说:“你不是想知道我为什么变成这个样子吗?闭上眼睛,我给你看记忆。”
苏明安没想到神明安这么坦然,竟然直接给他看记忆。
不愧是神明安,完全不谜语。要是换作某神灵,估计还要在走廊上放五十幅画,说一些似是而非的话,让他慢慢猜谜底。
“好。”苏明安闭上了眼。如果神明安想害他,早就动手了,不需要骗他闭眼。
“我有三个人的记忆,分别是至高之主、万物终焉之主和我。”神明安说:“我要和你玩个游戏,我会问你一些问题,你答对一题,我就给你一个记忆。”
苏明安倏然把眼睛睁开了,盯着神明安脸上的微笑。
片刻后,苏明安又闭上眼。
“你问吧。”
……
“第一题,苏明安最后的结局是什么?”
“A.输了赌约,保下了翟星,按照赌约被主办方拿走分食,身死魂消。”
“B.赢了赌约,为了拯救陷落的翟星而升维,最后被拿走分食,身死魂消。”
“C.保下了翟星,但被所有人忘记,孤独一人在宇宙中飘荡,永远无法归乡,也没有人知道其存在。”
“D.没保下翟星,所有同伴都已死去,独自成为了文明的墓碑。最后无法忍受孤寂,选择了永恒的死亡。”
“E.保下了翟星,但只有自己一人独活,永无止境地寻找着挽回同伴的办法,直至永远。”
“F.保下了翟星,和部分同伴一起升维,永远在文明屏障之外守望翟星,望着昔日同伴逐渐化为坟土。”
“G.保下了翟星,和同伴一起回到了故乡。但自己失去了所有能力,变成一个精神病人。”
“H.保下了翟星,所有同伴都活着,自己也能随时回到家乡。”
“请选择。”
……
……这是什么问题?
……未来还没有发生,这题当然没有正确答案。
答案的正确与否,恐怕全凭神明安的心情。
红茶的甜香愈发浓重,闭着双眼,苏明安能听到啜饮的声音、枝叶的摇晃声、书页翻动声、风声、流血声……
胸口的濡湿感变得明显,诺尔的头终于流尽了血。
一阵风起,白发扫过苏明安的额头。
风声中,苏明安缓缓开口:
“除了D和E,其他我都能接受。”
这一刻,他看到了炸锅的弹幕。
他好久都没有关注弹幕,不过自从红日降临,弹幕就炸了。
恐惧是最常见的,但随着死者越来越多,弹幕越来越炸锅。
由于一直在关注诺尔的头,苏明安没有细看弹幕。但此刻,闭着眼睛,右上角的弹幕非常清晰。
【什么赌约??怎么完全没听说过?】
【怎么赢了输了都要被分食?】
【苏明安你好香。】
【在这里玩梗的,全家户口本都是空的。】
【刚写完遗书回来,眼睛哭肿了,我已经做好死的准备了,难道第一玩家还有后手?】
【好像就算我们输掉了,第一玩家也能当保底吗?我理解这个赌约的意思了。】
【——他打了这样的赌!???】
【什么时候?为什么不和我们说!联合团知道吗??】
【其他选项居然是能接受的?我看一眼就昏了。】
【唉……】
【苏明安,为什么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