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小世界发展程度:60%
……
第一项任务稳步进行,等到小世界迈入现代化,应该就差不多了。
苏明安回到现实,已是晚上九点。
他借用了红塔的空间传送阵,赶在十一点抵达了世主宫殿。
辉煌的宫殿外,白玉台阶下,立着灵感之神维里多多的雕塑。上千名骑士的面容隐于冷硬的盔甲,守候于宫殿两侧。正前方,祈昼满脸黑沉地等在这里。
身着深褐色魂猎服的苏明安悠然而来。
看到苏明安,祈昼的猫耳帽竖了起来,像一只炸毛的猫:“哼,敢整整放世主一小时鸽子,你还是头一个。”
“那你是没见过我砍他头的时候。”苏明安无视祈昼震惊的神情,轻盈跃起,很快抵达宫殿,一股葡萄酒馥郁醇香的香气传来。
世主倚靠着雕塑,紫发缭绕,细碎的宝石与珠玉散落在他的发间,随着他起身的动作颗颗坠地,发出清脆响声。
手指把玩着金樽,目光懒懒扫来。
何等奢华,何等糜烂。
目光交接,世主眼中流露出一丝惊讶与笑意:“哦,原来这就是你的原貌……果然像小孩似的。”
苏明安说:“你爹睡了。”
……
世主怔忪片刻,几乎要骂人。
下一刻,他意识到了苏明安的语中用意。
他像是怕触动了什么沉重之事,试探道:“你说……司鹊寿终了?”
苏明安点头,绕过满地宝石珠玉,走到世主面前两米处。
世主手指抵着银面具,眼神在恍然、欣喜、哀伤、愤怒之间反复跳换,仿佛一个打翻的调色盘。他紧紧攥住手,拳头抵在下颔,额前几根发丝垂落:
“他死了,他死了?”
“哈,哈哈哈……那真是恭喜……我再也不用活在他那该死的阴影下,永远仰视他。”
苏明安本以为世主会载歌载舞,然而世主笑完后便沉默了,仅仅是沉默。
“他的尸体在哪?”片刻后,世主说。
“不见了。”苏明安说。司鹊最后破散在他眼前,在蓝天白云下消失了。
“骨灰居然都扬了。”世主偏过头,视线落在空处。执着了一辈子的敌人就这么消失了,毫无征兆的、毫无成就感的,就像是路过他窗边轻飘飘的一片羽毛。
他本以为那会是一场史诗级的可歌可泣的反叛之战,他向着最恐怖的魔王举起利刃。
“他最后是不是唱了一首歌?”世主说。
“是的。”苏明安有些惊讶。
“那首歌……他唱给我听过。”世主将脸庞埋在手里:
“难听死了。”
“歌词还很自大,真以为自己是谁……”
“歌名居然就叫《吟咏喜鹊之歌》,毫无诗意,破坏美感……”
第66章 “诺尔不一样。”
苏明安望着情绪有些失态的世主。
果然,就算再叛逆、再厌恶,亲爹依旧是爹。
“好了,好了……”世主连连重复,手指抵住面具下端,渐渐消弭了眼中怅然。
他松开手,露出一双略有红润的眼眶,将额前发丝抚起:“我们回归正题。苏明安。”
不愧是艰难摸爬打滚走到今天的世主,情绪平复得如此之快。
苏明安猜测,等到自己离开大殿,世主会不会一个人躲起来,抱着司鹊的相片偷偷哭?
世主缓过了情绪,开口道:“苏明安,离门徒游戏开启还有一个小时……”
苏明安打断了世主的话:“我不打算参加门徒游戏。”
世主露出疑惑之色。
苏明安说:“参加门徒游戏,是为了摸清门徒游戏的真相。但我已经清楚了——门徒游戏应该源自一种神奇之物,被普通人兔老板捡到并打造成游戏,后来被资本家投资,逐渐发展为席卷罗瓦莎的暗面真人秀游戏。世界树也看中了门徒游戏的盗版化本质,想利用宇宙规则,磨灭世界游戏的独特性,以盗版覆盖正版。”
世主揉了揉眉心:“嗯,基本全对。”
苏明安道:“我还预测——脱离玩家IP的办法,与门徒游戏直接相关。”
世主微微睁大眼睛。
苏明安敞开脑内的记忆宫殿:
“我曾得过一个信息:门徒游戏混淆玩家IP的原理,是刻意把IP相似的人放在一起。”
“我们也推测出了:小苏他们诞生的意义,是幕后主使为了夺取我们玩家的IP,让小苏他们代替我们。小苏代替我,小吕代替吕树,小林音代替林音……”
“在时流混乱的情况下,若是世界游戏错误将IP定位到小苏他们身上,我们就会成为彻彻底底的‘被抛弃者’。”
“这个原理,万物终焉之主蛊惑Npc集体盗号玩家也用过。像是天裕盗号北望、菲尼克斯盗号诺尔、吕神盗号吕树。”
“所以,只要找到门徒游戏的幕后主使是谁,一切迎刃而解。”
世主的眼睛睁大,缓缓鼓起掌。
“……厉害。好吧,我来帮你找这个人。作为交易代价,你又能给我什么?”
苏明安说:“你想要什么?”
他本以为世主会提出权力、能源、权柄之类的要求,却没想到迎来的是一个大跌眼镜的答案。
世主眯起眼睛,轻轻笑了,嘴唇开合——
“——我要你的挚友之位。”
窗外刮起了风。
维里多多的神像悲悯地俯瞰,细碎的雕纹反射着烛火的金芒。
苏明安睁大眼睛,怀疑自己听错了,但那双金色的眼瞳极为坚定。
“苏明安,我知道你对朋友有多好。”世主倚靠着神像,笑容极具威胁力:“不管你结局如何,你都大概率成为高维,若我能成为你的挚友,你必然不会亏待我。”
“我想要的一切——”
他伸出右手,手指握拢,勾着嘴角,眼眸燃烧着野心的火光:
“……都能得到。”
世主起身,一步一步接近苏明安,脚下传来宝石的碎裂声。
……不要踩宝石啊!
威势渐渐逼近,苏明安却在可惜地上的宝石,这都是钱,要是能换积分就好了。
“你的想法呢?”世主在他眼前站定,灯火葳蕤,银色面具泛着鎏金色泽。
苏明安将视线从宝石上收回,看向那张冰冷的面具,摇摇头:
“挚友并非交易之物。”
世主微微歪头,似有不解:“是吗?世上竟有利益也换不来之物,稀奇。”
他生长于冰冷的荒漠,一生困于污染,没有亲人亦没有同伴,唯有杀戮、背叛与仇恨作伴,从不能理解何为真挚的感情。
“利益换不来的东西,有很多。你可以换一个要求。”苏明安说。
“那这要求便保留着。”世主眼神深邃了片刻:“等我需要的时候,我会向你开口的。”
尽管一巴掌就能拍死面前的世主,苏明安却感觉自己与世主交流时,总像是与虎谋皮,有种隐约的战栗感。
如果说司鹊的金色眼瞳懒散而柔软,祈昼的金色眼瞳偏向锐利而锋芒毕露,世主的眼瞳中的金色则更为深邃与危险。这一家三代人真是不一样。
“对了。”世主又逼近了一步:“我有个让你一步成神且能保留情感的办法……你想听吗?”
苏明安倏然抬起了头。
这么强的办法,如果能掌握,岂不是一步到位?
“你可以说。”苏明安空手套信息,毫不犹豫。
接下来,他听到了世界游戏迄今为止,最令他震撼的信息。
……
“宇宙之初存在一个载体,将其称为‘镜子’。很久以前,有人打碎了这面‘镜子’,造成了分支不断出现的结果。
“苏卿和苏敬棠,也是这个道理。他们是一块镜子打碎后的每一块细小的碎片,都属于‘分支’。
“是熵增让世界线不断产生了多余的分支,必须修正时流,对这些平行分支做减法,让世界线变得唯一真实。
“主人公是唯一的,分支注定会消失——就像唯一真实的诺尔,与无数失败诺尔的集合体叠影。
“所以,如果你想要变强,就去吞噬。
“吞噬苏凛,吞噬苏文笙,吞噬司鹊,吞噬苏琉锦,吞噬苏卿,吞噬苏敬棠,吞噬苏面包,吞噬小苏……
“你们都曾是同一面‘镜子’的碎片。只有吞噬了,才知道最初的‘你’,到底是什么样子。
“说不定……最初的‘你’会是一个很恐怖的存在呢,比叠影更加恐怖,因为叠影聚合的仅仅是失败的诺尔,而你聚合的,却是成功的苏型原初。”
苏明安听懂了。
世主的意思是,宇宙之初,就存在“最初的诺型原初”与“最初的苏型原初”等类似的母体。后来,“镜子”被打碎,留下了无数块碎片,前者逐渐分裂成了“诺尔”、“诺亚”这类人,后者逐渐分裂成了“苏凛”、“苏文笙”、“苏卿”这类人。因为本就同出一源,所以称为原初。但他们已经不在同一块“镜子”中,而是分裂而开的碎片,所以是独立自主而互不干扰的人。
这并不是“复制”的概念,而是类似“生育”的概念。最初的“镜子”是母体,把他们“生”向了四海八荒。
他们的生命与思维确实是独立自主的,但会留存来自源头的最初的“集体潜意识”。就像一家人都是地地道道的四川人,所以小孩生下来就会偏向吃辣。
简而言之,遗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