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瞳孔呈现墨水的色彩,仿佛两潭静默的墨池。
当他注视神明安时,四周便翻腾起“解析”、“解构”、“否定”等极具攻击性的词组。而当他的目光扫过吕树等人的影子时,又隐约泛起“守护”、“救赎”等带着温度的词汇。
他的每一次“抬手”,是无数笔画牵引着长词组,排列组合成手臂的形态。
一个简单的“指向”动作,便有无数的“锋矢”、“指引”、“决意”等词组汇聚,化作无形的利刃刺向神明安。
运用这些剧忆镜片的时候,苏明安伸出手,悄然无声地触摸着什么,像是一种屏障,随后,他状若无意地回过头,看了一眼……你。
【——历经重重艰难,苏琉锦终于抵达一座古老的城堡,遇见深渊之主莱托斯丽,此人乃三级神中最末尾的序列者。】
“发现了,你在这里……”神明安双眼一眯,目光游走于文字的迷宫之间,精准窥见了“苏琉锦”一词的位置,他伸出右手,抓向空气,仿佛穿破层层无形纸面,发出“咔嚓咔嚓”碎纸声响。
神明安有棱有角的手掌,跨过纸面,忽而呈现弯曲线条与笔直线条的结合形式,宛如一张简笔画。
这一瞬间,仿佛三维被某种不可见之物压缩成了二维,立体的人型像是穿过了某种扁平之物,化作了一种移动的图纹。
——人、事、物,皆在这一刻成为了扁平的词组,像是世界之间一幅荒诞的涂鸦。
……
【神明安的手】→伸向→【苏琉锦终于抵达一座古老的城堡,遇见深渊之主莱托斯丽】
“咔嚓——咔嚓——咔嚓!”
【神明安的手】→一掌拍开→【深渊之主莱托斯丽】
【深渊之主莱托斯丽】→→→→【不见了】
【苏琉锦终于抵达一座古老的城堡,遇见神明安的手】
【神明安的手】←向左抓←←
【苏琉锦】←【终于抵达】←【一座古老的城堡】←【神明安的手】
【苏琉锦】←【终于抵达】←【神明安的手】←【一座古老的城堡】
【苏琉锦】←【神明安的手】←【终于抵达】←【一座古老的城堡】
【苏琉锦:D】←←飞走︿( ̄︶ ̄)︿←←
【苏琉锦】╭(●`∀´●)╯BYEBYE~【甩出第三枚剧忆镜片】!【神明安的手】 Σ(°△°|||)!
【逃亡之中,苏琉锦投身海洋,欲借水而眠,却见一位蓝发男子带着微笑游向他,态度亲切,似是故人重逢。】
却见一位蓝发男子带着微笑游向他。
蓝发男子&%¥@#……
蓝¥%@*……
却见一位白发男子带着微笑 (。◕‿◕。)→游向他 (╯°Д°)╯
他 (╯°Д°)╯→大海
白发男子 (。◕‿◕。)→大海
大海大海大海&%¥@……
白发男子(。◕‿◕。)→吃→他Σ(-`Д´-ノ;)ノ←灯塔水母←巅峰种族←极强的生命活力
他(゜∀)ノ→新的剧忆镜片
……
苏明安闭着双目,操纵着这场无形而抽象的对战。
每当神明安的攻击下落,书页瞬间焦黄、卷曲、破碎,化为纷飞的纸屑,露出其下更深层、更古老的段落。
仿佛在剥洋葱般——不断揭示着记载着的属于他的、或被遗忘、或刻意隐藏、或仍然铭记的过往碎片。
他以自己的过往作盾。
他以自己的苦痛作剑。
……
“咔——嚓!”
【你的剧忆镜片·“第二幕·琉锦初遇女主角,萨曼特里享人生”已碎裂。】
……
【食堂内灯火通明,学子们谈天说地,共进晚餐。】
【“教师”神明安在其中行走,眉头紧蹙。】
【祂的目光左右梭巡,试图找到那个躲在文字背后的家伙。】
【“你,给我站住!”忽然,“教师”看见一个鬼鬼祟祟的学生。】
【这个学生未带校园卡,一头白毛,极不遵守校规校纪。】
【却见一位粉发女学生走上前来,护道:“此为旧神阿萨斯托,掌黎明之权,引领废土之火,既是普拉亚云上城之主,也是命运与审判之使者。今日虽食寒酸之菜,亦能觅得风云之志。”】
【“一派胡言!”“教师”骂道:“上学的只有学生,哪有什么旧神,把他交给我!”】
【剑拔弩张之际,只见一名龙骑士驾到,气宇轩昂,俊美异常,从天而降,傲慢道:“我也是教师,我说他是好学生,他就是好学生!你没有理由带走他!”】
“哗啦——!”
雪白的触须→打翻了→餐桌
神明安(ノ=Д=)ノ┻━┻ →餐桌←龙骑士苏凛o(一︿一+)o←学生布丁 o(-`д´-。) ←学生苏琉锦 (ФwФ)ノ
神明安(╬ ̄皿 ̄)→拔剑→龙骑士苏凛 凸(艹皿艹)
剑→剑→剑→剑→剑
光←光←光←光←光
餐桌→飞
凉拌折耳根→飞
红油猪耳→飞
布丁(´Д`)y~~~~→飞
神明安→空间震动→天花板
天花板→坠落↓↓↓
龙骑士→龙←起飞↑
神明安→空间位移→逼近→→龙骑士
亚尔曼之剑→刺向→龙骑士←拔出←火焰光剑*10
↑白色触须→←火焰光剑*8↓
↑白色触须→→←火焰光剑*4↓
↑白色触须→→→→←火焰光剑*1↓
白色触须→吞噬→火焰长剑→消散
↑↑↑↑↑↑↑↑
←←白色触须→→
↓↓↓↓↓↓↓↓
摧毁→地面
摧毁→云层
摧毁→食堂
白色触须→碰撞←龙←流血的←被吸取
龙翼→袭击→白色触须←毫发无伤的
白色触须→卷起→龙→断翼→飞走
龙骑士苏凛→→→
→卡其脱离太
→
→
→苏琉锦 ノ(ФwФ)ノBYE~
……
【你的剧忆镜片·“莫欺水母无大帝”已碎裂。】
【故事评分:57→49(评价:你到底在写什么!?这么抽象,你疯了吗!!?)】
……
“——苏明安!!!”
神明安的声音在文字的涡流中回荡,瞬间被无数翻涌的“喧哗”、“寂静”、“窃语”等词组吞没,如同石子投入墨海。
祂的目光如淬火的刀锋,试图切割开这层层叠叠、无始无终的文字迷宫,锁定那个隐于词句背后的“创生者”。
然而,回应祂的,并非苏明安的身影,而是更加汹涌、更加抽象的文字。
“咔嚓——咔嚓——咔嚓!”
一块接一块的剧忆镜片被砸碎。
苏明安的身影轻如流云,踏步于他自己的故事之间。
他在笔划与字词之间一闪而过,仅成为扁平而短小的一个词汇,连摇曳的发尾都无法捕捉。
这像是一场钢琴演奏。
比之《致爱丽丝》更颠簸的音符,比之《月光》更颤抖的尾音,文字与音符一一对应,当他的手指抚向字词,便是他的指尖按下琴键。
故事中的文字欢脱地跳跃,标点符号与箭头犹如杂乱无章的音符,打碎了固有的词序,击溃了庄重的语法,主语与谓语互换,人称代词与姓名重叠,倒置了十几次的倒装句狂舞,一个个词语东奔西跑,闷头直撞,像打翻了一整桶爆米花,一颗颗玉米粒在空中打滚。
当“蝴蝶之死”剧情出现的那一刹那,所有的文字骤然化为了黑白二色,两重文字交叠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