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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落淮南   第四十章

作者:心裳 · 类别:总裁豪门 · 大小:346 KB · 上传时间:2013-11-10

  第四十章

  

  索世奇上下打量江邵一番,颇得意的笑了:“不错,我知道南南的过去,我们有共同的秘密,而且凭我的职业我也是最适合南南的人。”

  江邵无声轻笑了下,转而问顾淮南:“他知道你来B市是为了什么吗?”

  “知道。”

  这个他自然指的是叶锡尚,顾淮南莫名觉得有点心虚,江邵那眼神和那语气就好像她真的是来会情郎似的。

  

  江邵点点头,又瞥了眼这个男人。“那我就不打扰两位叙旧了,索先生在B市若有什么困难可以找我,南南的朋友都是自己人,别跟爷客气,尽管开口就是。”

  索世奇到底是生长在国外,很多中国话他能听能说个大概,却不是每句话都能理解。他接过江邵递来的电话号码,高兴的扬起眉毛。“太好了!你们这的二锅头太过瘾了,有时间找爷喝几杯。”

  顾淮南噗嗤笑出来,江邵也坏坏的笑,拍拍他的肩:”好说,爷随时奉陪。”

  

  索世奇哪里知道自己被戏弄了,江邵走后他还夸了几句:“B市人太能喝酒了,我前天刚被灌醉过一次,你这个朋友看上去也是个高手。”他顿了下,“不过,人少喝酒没意思,你先生在哪里?不打算介绍给我认识一下?放心,我不会气急败坏的打他一顿。”

  他又露出受伤的神情,可怜兮兮的看着自己,顾淮南心里充满歉疚,嘴上却半点不肯示弱。“你可未必打的过他。”

  

  索世奇即刻多云转阴,眸光更为深沉:“真没想到再见面你已经是别人的了,早知道这样我说什么也不放你回来。”

  顾淮南温婉的笑。“我这次来见你就是为了和你说这件事情,之前一直不知道要怎么和你开口,没想到就这么让江邵把问题解决了。”

  

  索世奇坐下来,要了杯酒直接喝下去。“还不如……不让我知道这件事,哪怕见不到你,想起你来我还能轻松些。”

  “不告诉你,不轻松的人是我。”顾淮南知道索世奇一直等在自己接受他,就是因为这样她才必须让他知道。

  

  索世奇的感情一向如此,直接,不留余地。就像他刚刚对江邵所说到,五年来在异乡的日子她过得并不好,那是她人生最黑暗脆弱的一段时光,黑暗到难以向人启齿,而那个时候她身边只有这个男人,无论她如何拒绝如何冷漠都一直守着她,帮助她走出来。说救命之恩并不为过,若没有索世奇,她已经不知道变成了什么样子。

  顾淮南很感激他,可以说是他的积极乐观决定了她那时对人生的态度,把她从极端中拉了回来。

  只是即便如此,索世奇也没能够让她爱上他。

  

  吃饭的时候顾淮南把她和叶锡尚的事情讲了很多,她说这些时眉飞色舞,眼睛始终是弯着的,索世奇认真倾听,而后沉默良久。

  “能够让你有勇气再尝试感情,我想象不出那个男人是怎么做到我花了几年都做不到的事。”

  顾淮南也不知道答案:“或许只因为他是叶锡尚。”她拿了根烟,放在唇间,并未点燃,忽然发觉自己似乎有阵子没碰过这东西了。

  

  “以前我一直不明白,普通女孩有的很多东西为什么我都没有,美满的家庭,爱我的家人和爱人,关心和在乎,我得到的总是那么有限,他们看到的是我行我素肆意妄为的顾淮南,没人知道我走的每一步都小心翼翼诚惶诚恐。和他在一起之后,我忽然什么都有了,以前那些我得不到的东西甚至我不敢想的东西,那些小小的又弥足珍贵的幸福,就那样来到我身边,叶锡尚有一种能力,让我一想到他心里就是暖暖的,就不得不放下心里所有的刺,若不放下,我怕我的刺会伤到他,怕他会疼,他明明看起来刀枪不入,那么强大。”

  

  索世奇握住她的手,看见顾淮南美丽的眼睛里波光潋滟,听她柔柔的嗓音在夜色中清晰的传过来。

  “他会让我有一种感觉,之前经历的所有都是为了让我能够遇到他,那些曾经伤害过我的事情就是通往他身边那条路上的一块块石头,一个个指向标,让我来到他身边。”

  顾淮南转过眼来,忽然不好意思的笑。”我是不是想的太多了?不要笑我,这些话我只对你说过。”

  

  “很荣幸。”索世奇也笑,带几分苦涩。”虽然我本人听到这个消息很难过,但作为你的医生我也为你感到高兴。”

  “谢谢你。”

  顾淮南诚心的道谢,索世奇觉得自己喝下去的并不是酒,而是苦苦的咖啡,这一句谢谢等同于她最后的拒绝。

  

  *

  

  江邵一离开顾淮南和索世奇就去打叶锡尚电话,没人接听,第二天才接到他的回电。

  

  “你对你这个有前科的媳妇还真放心,不怕她再跑了?”江邵把昨晚的情况加油添醋的形容一番,作出结论:“她们俩人关系可不是一般密切,依我看索世奇在顾淮南心中的地位不亚于陈南承,再怎么说陈南承也有妻儿了,索世奇可还是个钻石王老五。”

  “还有呢?”叶锡尚问的有些心不在焉。

  江邵换了只手拿电话:“我说,这个索世奇人帅嘴甜胆大脸皮厚,人家对女人的兴趣和热情直接表现出来,比你这座大冰山致命不是一星半点儿啊,你就没点危机感?”

  “你打电话就是为了告诉我这个?”叶锡尚这边忙的不可开交,有点想挂电话的意思。

  

  “那是昨天我想说的,。”江邵阴险的笑:“现在我想说的是昨晚上他们孤男寡女彻夜长谈,先别怀疑真实性,很不巧我们在办的一个案子涉及到他们入住的酒店,我刚刚看完监控带子。”

  他电脑上的画面还暂停在索世奇从顾淮南房间出来的那个地方,时间正是早上。

  叶锡尚那边忽然没了声音,江邵笑意更深。“当然,这也不能代表什么,就算索世奇不怎么靠谱但是我相信顾淮南不是那样人,哥们就是跟你报告一声,你可别多想,我没想挑拨离间你们甜蜜小夫妻,你不信的话就当我放屁,我就是在琢磨他和顾淮南能有什么共同的秘密?搞的那么神秘--”

  

  他话音还没落,耳机里已经传来挂线声,江邵放下手机反而一副高兴的样子。

  爷还就不信了,有本事你就真当我在放屁。

  

  叶锡尚这里一直等到手术室灯变绿,护士把薛辰推出来,亲耳听到他没大碍的消息一颗心才放下来。

  薛辰醒过来,发现一排领导在病床边上等。叶锡尚也在,一直沉着脸等领导离开才骂出来:“我真怀疑你把脑子和魂儿都忘在余金金那儿了!整天装一副没事人的样子给我看,怎么不继续装下去?”

  

  薛辰撑着身子坐起来一些,轻拍受伤最重的右脚笑眯眯道:“我不没死吗?”

  叶锡尚一听这话跟着重重拍来下,薛辰脸都白了。”我还不如摔死算了!”

  “什么死不死的,你给我正经点,这是闹着玩的吗?”老政委正巧推门进来,一脸严肃的训了几句,幸亏他受的伤养些日子就能好,不然后果真的不堪设想。

  

  把医院这边事情安排好,叶锡尚转身就把老政委拽到一旁,一脸凝重让政委的心情都跟着紧张起来。“你怎么了?哪里也伤到了?”

  “不是,我想去趟B市……”叶锡尚咬咬牙,迅速改了口。“没事,算了。”

  他相信顾淮南,就像江邵说的,她不是那样的女人,他若真的去B市非让江邵笑话死。

  

  他欲言又止,老政委思忖片刻:“是不是和老顾家那个丫头的事?”

  叶锡尚有点傻眼,”您会读心术?”

  老政委笑了。“你啊,不是真遇到事不会开口,机票就在我车上,老叶派人送过来的,虽然我不知道究竟是什么事,但能让你这么为难坐立难安的事肯定不是小事,去吧,这里有我。”

  

  叶锡尚更傻了,叶锦然怎么知道的?而且连机票都给他准备好了。

  难道是——江邵?

  他联络上叶锦然,却不知道要怎么问。“是不是江邵说了什么?没想到他为了这点事儿竟找到你那里去。”

  

  江邵其实是个比谁都清高的人,对叶锦然又敬又畏,但为了叶小安没少后者脸皮来讨好他。这次也一样,他知道叶锦然到了这个年纪最在乎的就是他们兄妹的归宿问题,想在叶锦然那里煽风点火以他那三寸不烂之舌来说并非难事。“我没有必要非得去一次,你怎么也不跟我商量一下?”

  

  “商量的话你肯定是不会去的,我还不了解你?”

  还真被叶锦然说对了,这种说大不大说小不小、搅和的人心不安但细一想又觉得不算事的事儿若要商量起来叶锡尚会找出各种义正言辞的理由拒绝,索性他才替儿子做了主。

  “与女人相处是一门学问,一板一眼是行不通的,感情的规则就是没有规则,胜在出其不意,别忘了等你们回来也该是南南生日了。”

  

  感情的规则就是没有规则。

  

  叶锡尚忽然觉得真正的感情应该有两种,一种是不放弃,一种便是成全。叶锦然走的是一条成全的路,而叶锡尚自问:他做不到,并且这种感觉越来越强烈。

  

  *

  

  顾淮南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最后被门铃声叫醒,那时天都黑了。一脸兴奋的索世奇看见睡眼朦胧的小小她吃了一惊:“怎么还再睡觉?以前这个时候你应该早起来了。”

  顾淮南揉揉眼,打着哈欠把散乱的长发随意束起来。“我现在不是夜猫子了,已经很久没熬夜了,早睡早起身体好嘛,他说的。”

  她没好意思说是为了要赖着在叶锡尚的床上睡觉久而久之开始跟着他的作息而改变了自己多年的习惯。

  

  “那还真是不容易,你这个标准的夜行动物竟然也开始白天活动了,我还真想见见这个男人,看看他是不是长了三头六臂能让你改变这么多。”

  

  顾淮南刷着牙从里面探出头,弯着眼,说话时嘴里不清不楚的。“我怕你见了他之后会自卑,他比你帅,人送绰号叶帅。”

  她色迷迷的小样子让索世奇颇感兴趣的打趣。“我怀疑你根本就是因为他的美色才和他结婚的。”

  顾淮南吐掉嘴里的泡沫,暧昧的笑了下。“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对了,你刚才怎么那么兴奋?”

  索世奇打了个指响。“江邵一会儿下班过来,要请我吃饭,去他家里品尝他的私藏酒,地道的B市二锅头。 ”

  “不就二锅头么,哪儿没有?搞那么神秘。”顾淮南不屑,“还要去他家里?”

  “没错,他邀请我去尝尝他妈妈做的菜,我们一起去。”

  

  他兴致高昂,顾淮南刷牙的动作却顿了一下。“他妈妈?”

  江邵的母亲不就是她的……

  顾淮南攥了攥漱口杯,她怎么把这件事给忘了?丑媳妇见过了公公,终于要见婆婆了吗?

作者有话要说:抱歉啊,别生气了,都是我不好。。。在外地,木带电脑出来,特意买了个爱拍码字,还鼓捣不好呢,不太习惯,在那个备忘录里打的,不知道省略号和破折号怎么打,都让我鼓捣没电了,周五回家码字更新,上网不方便,回家说吧^

不知道这是多少字,可是没电了。。。。(5号半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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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号晚)今天刚回来,写了一千字加上了~爱拍打字真不习惯好多错别字,><见谅见谅~这次改了一下~还是用本子打字舒服些~

明晚继续更新~~~

看过<听说>的人应该知道江邵滴继母和叶锡尚滴关系> <




☆、有染(军婚)


  第四一章。

  

  去江邵家的路上,顾淮南几度想退出他们聚会,可索世奇兴致高昂,她始终没忍心说出口。江邵一边开车一边和索世奇侃大山,不时从后视镜看顾淮南,她那两只手已经绞了一路了。

  

  “不如我们换个地方喝酒怎么样?”

  江邵看似无意的提议,顾淮南立即举手赞成。“好啊!”

  “为什么?我很期待你妈妈的手艺,想尝尝你们的家常菜。”索世奇提出反对意见,又转头去和顾淮南争论。“你知道我妈妈一直学不会做中国菜。”

  “你又不是没吃过我做的。”

  索世奇一笑。“我想知道传说中妈妈的菜是什么味道,南南,不要让我带着遗憾回美国。”

  

  顾淮南塌下双肩做出让步,白净的小手又开始绞着裙子上的流苏。江邵偷偷弯弯嘴角,透过后视镜给了顾淮南一个无奈的表情。“也好,天天去外面吃都腻了,还是自己家的饭菜吃着舒坦可口,你可以顺便和我妈学几个拿手菜,回去抓住你男人的胃。”

  “空降兵的胃就是台粉碎机,我给他一盘石头他都能当成美味佳肴吃下去。”顾淮南带着小小的情绪,撅着嘴白他一眼,他分明就是故意利用索世奇让她不好拒绝。

  

  江邵才不在意,脸皮厚如城墙。“他的胃再强悍也不能这么摧残,你这媳妇儿当的不称职。”

  他最知道女人若是厨艺不好男人的胃要遭受多大的考验,叶小安厨艺奇差,每每做了好吃的就要拿来献宝,一脸期待的等待他赞美,可想而知江邵究竟吃了多少“苦”。“我开始同情叶锡尚了,早知道这样还不如在你摔碎我翡翠的时候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让你跑掉算了。”

  

  顾淮南冷哼,“后悔也迟了,你就不该挡我的路,我的眼镜还摔——”她的话忽然停住,眉心倏地一跳,瞪着江邵那张带着狡猾笑意的欠揍的脸。

  

  “你的眼镜才多少钱,那点损失不足以和我的损失相比吧?”

  江邵若无其事调侃她,顾淮南咬住嘴唇,不再跟他说话。原本两人你一句我一句的斗嘴,索世奇正听得来劲儿他们忽然就不说了,倒把他弄的一头雾水。“什么翡翠?不是在说厨艺吗?怎么说到翡翠了?”

  江邵识趣,笑而不言,顾淮南则咬牙切齿:“珍珠翡翠白玉汤吃过吗?今天我给你做。”

  索世奇自然高兴,只知道珍珠磨成粉可以吃,从来不知道翡翠也能吃。

  

  *

  

  江邵把车子停进车库,去后备厢搬那两箱在路上买的啤酒,索世奇搬了一箱走在前面,顾淮南趁机过去压低声音质问江邵:“你早知道摔碎你东西的人是我?”

  江邵不置可否,想要关上后备厢,被顾淮南挡住。“什么时候知道的?怎么知道的?我和我妹妹长的很像,不是极为熟悉我们的人很难分辨出来,你见过她?”

  “我没见过她。”事已至此,江邵没有再隐瞒的必要。“不过我认识陈南承,他在陆特的时候我们曾经是一个队的,我在狙击组,他在渗透组,他和我讲过你们姐妹的事,你右手虎口的地方有两个很小的痣,而你妹妹没有。”

  

  顾淮南一下子变了脸色,下意识的往后退了一步。江邵顿时就笑了,“你还真是避他如蛇蝎了?我是认识他还和他并肩战斗过,但那都是过去的事情了,离开陆特后我们几乎没有联系,在知道你与叶锡尚的关系之前,我对你的了解也仅是你手上的痣,还有陈南承的女朋友这两点。”

  顾淮南抿着唇,进而苦笑。“我都不知道要用什么心态来面对你了,这世界真小,你既然早知道,怎么不拆穿我?”

  “拆穿了你,我们还怎么做那笔生意?”

  

  “……”顾淮南算领教到江邵这个男人的用心“险恶”,原来早在第一次见面时就打起了她的主意,今天更是几句话就让她自动现出原形不打自招。

  “我知道你想问什么,我没和叶锡尚说过那是你假扮顾淮西,至于他自己有没有察觉我就不清楚了。再有,你放心,我就算为了小安也得站在叶锡尚这个阵营。”江邵关好后备厢,抱起那箱啤酒。“你还是先整理下心情准备见见叶锡尚这辈子最恨的这个女人吧。”

  

  一提到这个,顾淮南心情又复杂起来,跟着江邵进了电梯,看着江邵打开家门,门口那双女式鞋子让她瞬间把心提到嗓子眼。

  江邵刚把啤酒放下,一个穿着过膝裙的中年女人便从里面迎出来。“小邵,这两位就是你的朋友吧?”

  江邵在给索世奇介绍时,顾淮南清清楚楚听到他说:“这是我妈——景芊。”

  

  景芊笑意盈盈,头发自然的挽起,本人比实际年龄看上去要年轻很多,豆沙色的衣裙衬着白白的肤色,眉宇间温温柔柔又不失精明,看向自己的时眼底的笑意又浓了些许,亲昵的拉过她的手。“这姑娘长得真漂亮,面善,让我想起我们家小叶子,一看就是个古灵精怪的可人丫头。”

  顾淮南笑得温婉腼腆,其实已经紧张得指尖发凉了,比第一次去叶家见叶锦然好不了多少,只是这一次没有叶锡尚在她身边,也没有人抱着她让她放松。

  江邵当然看的出来她紧张,也笑。“妈,她叫顾淮南,你叫她南南就好。”

  “南南?名字也特别,好听。”

  

  景芊把客人让进屋去,把顾淮南拉近挽着她的手臂。“南南,今年多大了?”

  “二十七。”

  景芊惊喜,又细问了几句,回头和江邵说道:“南南和叶子同岁,只比她大了几个月,都是画画的,真巧。”

  “还有更巧的,南南是S市人,你们是老乡。”

  江邵补充,景芊的惊喜变为大喜,对眼前这个漂亮的女孩子更加喜欢起来。

  

  他们回来前景芊就已经把饭菜做好,面对一桌丰盛的菜肴,索世奇胃口极好,大半食物都进了他的腹,有吃有喝,不亦乐乎。江邵酒量比他好的多,索世奇喝不过却也不甘示弱,硬着头皮和他先拼白酒再拼啤酒,喝得醉醺醺还不忘赞美景芊的好厨艺。

  “这是我吃过最好吃的中国菜!”

  他说完就一头栽到桌上醉得昏睡过去,把景芊逗得笑起来,埋怨了江邵几句。

  

  江邵把索世奇搀下去,餐厅里瞬间安静不少。

  “南南来,吃鱼,阿姨做鱼的手艺可是一绝,每次小邵和他爸都要吃个精光。”景芊夹了鱼肉细心的挑好刺出来夹给顾淮南,一眼看到她碗里那两只一口没动过的虾。“你不喜欢吃虾?”

  “不是不是——”

  顾淮南忙摇头,不愿驳了景芊的好意,夹了虾就往嘴里送,还没等咬下去就被她截下:“是不是过敏?我们邻居家那丫头对海鲜过敏,所有海鲜都不吃的。”

  景芊懊恼的放下筷子,一脸担忧。“你刚才吃了鱼,要不要紧?要不要送你去医院?”说罢就站起来要去喊江邵。

  

  不知道为什么,顾淮南眼睛蓦地一涩。“没事的,景阿姨,我只有吃虾过敏,吃别的海鲜没关系。”

  听她这样说景芊才放下心来,温柔的把她耳际的头发别到耳后,一脸歉意。“怪小邵没有告诉我你们的喜好,南南,你爱吃什么和阿姨说,下次阿姨专门做给你吃。”

  因为靠得太近,顾淮南闻到她身上飘过来的淡淡香馨。

  

  “哟,还带开小灶的,偏心眼儿啊妈。”江邵安置好那醉鬼回来正好听到这句,“看样子你们相处的不错,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们是母女呢。”

  

  “我还真是喜欢南南这个孩子,一看就是个乖巧懂事的孩子,养女儿就得养像南南这样的女孩。”

  顾淮南低头吐吐舌尖,“我可不是什么听话的好孩子,小时候家里没人管,和外面的孩子玩惯了,我淘气着呢,像个男孩子一样野,打架也是常事,您要是真养了我这样的女儿才操心呢。”

  

  “打架?”景芊微微惊讶,而后竟笑起来。“我们家小叶子若是有你这般泼辣我就谢天谢地了,也不会被人吃的死死的,受了委屈只能自己承受着,女孩子啊,要有一点儿狠劲儿才能保护自己不被人欺负,尤其是不被男人欺负。”

  她说这话的时候看了眼在场唯一的男人,江邵忙表明态度。“您就别用眼神儿瞥我了,如果小安肯回来,我发誓对她比谁都好,天天把她供起来伺候着,可是……”

  江邵自嘲一笑。“她不肯回来,不给我机会,我也只能这么等着她,我苦我认了,只是难为您了,不知道要什么年月才能见到女儿……也不知道那小安连煮面都煮不好怎么在外面独自生活。”

  

  景芊本就心软,这下更是细眉微蹙微微叹息,端起酒杯来独饮。

  如果是之前的顾淮南一准儿被江邵的小计策骗了过去,可是她现在已经太清楚他城府之深,提起叶小安时他眼底不经意间流露出来的深情就算是真的,也不能轻易被感动。这个男人心眼太多,一不小心就被玩进去。

  

  只是她可以不在乎江邵,却看不得景芊为叶小安担忧而蹙起的眉头和紧抿的唇——这是她的弱点,江邵拿捏的很准,所以顾淮南牙痒痒的,在心里不知把江邵骂了多少遍。

  

  这顿饭的气氛非常好,尤其是景芊和顾淮南一见如故,饭后她只坐了一会儿便要回去,临走前拉着顾淮南的手依依不舍。“刚才没好意思问你有男朋友了吗?若还没有,阿姨给你物色一个,保证是个极品——不,要极品中的极品才配的上你这么好的姑娘。”

  顾淮南尴尬极了,完全不知如何作答。等景芊离开后顾淮南都还没缓过神儿来,江邵在她发直的眼前打了个指响。“有什么感想?”

  

  “和我想象的完全不一样。”顾淮南还是怔怔的,缓缓收拢被她握过的手想要留住上面的余温。景芊的手指纤细隽秀青葱如脂,柔软又有着一股特殊的淡淡香,淡得细一闻似乎又什么都闻不到。

  她想起很小的时候曾听顾淮西说过,宣蓉身上也有一种淡淡的香味,顾淮西说她做噩梦的时候就跑到宣蓉房间和她一起睡,闻着那种味道就会睡的很安慰。

  连余金金也说过自己妈妈的身上也有这样的味道,形容不出,就是让人安心又好闻。或许是顾淮南和宣蓉始终没有太过亲近的缘故,她从来没有闻到过,然而直到今天,顾淮南意识到那是什么。

  

  她没想过景芊会是一个怎样的人,只是万万没料到这个让叶锦然为之避而不谈感情独身大半辈子的女人,让叶锡尚恨到现在的女人,竟然是第一个让她知道什么是妈妈味道的女人。  

  “她和叶爸爸的事情,你知道多少?”

  

  江邵:“你想知道的话还不如去问叶锡尚,我也只是听小安以前提起过几句。”

  “我问过一次,他不肯说。”

  江邵:“他一直认为是景芊抛夫弃子嫁给我爸让他没了家,没办法,景芊离开叶家的时候叶锡尚也还是个几岁的孩子,对景芊偏见太深,这人,太固执。”

  

  顾淮南冷冷的哼了声,他心里打的什么算盘、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她已猜到□成。“江邵,你这么利用我一点不觉得过意不去?好歹我是叶小安的嫂子,你就那么确定我会帮你?”

  江邵不赞同的摇了摇头,“不仅是帮我,更是帮你自己,叶锡尚有两个心结,你帮他解开了,依照他的性子这辈子都会对你俯首称臣,甘愿为你做牛做马,他确实是没什么情趣的男人,可是在他身边你会得到你身为女人想要的一切。”

  

  顾淮南没言声,暗自腹诽不管江邵究竟是为了谁,他有一点没说错,叶锡尚在遇到自己之前的三十二年只为了两个人而活:叶锦然和叶小安。

  

  *

  

  叶锡尚所乘坐的飞机抵达B市时,时间已近午夜。他下了飞机就给顾淮南拨去电话,她关机,不得不联系江邵得到了顾淮南入住酒店的名字和地址,他直接拦了辆车直奔那间那里。

  江邵挂断电话,有意没把叶锡尚联络自己的事告诉顾淮南。索世奇酒醒过来一些,江邵准备把两人送回去,被顾淮南拒绝。“你也喝了不少,开车危险,我们打车就好了。”

  

  江邵坏坏的挑了下眉毛。“让一个喝醉了的男人和你一起回去,嫂子,你出点什么事儿叶锡尚还不得和我拼命?”

  顾淮南都不屑和他争论,索世奇可比他靠谱的多。江邵话虽那样说,行动上却并未坚持,只意味深长的笑。

  

  车上,索世奇不停按揉眉心,晃着脑袋。“这么喝酒真是要人命。”

  他确实喝了不少,从车上下来时走路都有些打晃。顾淮南付了车钱见索世奇靠着电线杆撑着头休息,过去两手扇着风试图帮他清醒一些,有些着急。“很难受?”

  索世奇睁开眼睛看到的是她担忧的小脸,心头一阵燥热,伸手就把她拉进怀里,额头抵着她的额头,直视她的眼。“我是很难受,南南。”

  

  顾淮南白了他一眼,从他怀里挣出来。“再动手动脚的看我不劈了你,难受回去睡觉,装这副可怜兮兮的样子对我来说没用。”

  索世奇笑了,哥俩好似的揽着她的肩。“为什么你明明还是以前那个不温柔的南南,却已经是别人的妻子了?”

  顾淮南没二话,直接重重肘击他肋骨,让他痛得弯了腰。

  “都告诉你了别跟我动手动脚的,是不是找我收拾你?”

  

  “有需要的话,我可以代劳。”

  一个稍显冰冷的声音蓦地从一旁插`进来,顾淮南心一跳,回头之际却只见一个黑影过来,一股强劲的拳风擦过她的身子直逼索世奇而去,一拳将他打得后退数步才稳住身体。

  

  顾淮南掩住唇,错愕过后,一点儿没在意“无辜”被打的倒霉蛋儿,雀跃的扑倒叶锡尚身边。“你怎么来了?”

  叶锡尚垂眸扫了顾淮南一眼,淡淡的开口:“来给你惊喜,不过看样子倒是你给我了一个惊喜。”



  第四二章。

  

  顾淮南还没反应古来他话中的意思,下一刻就看到叶锡尚眸色一凛,并伸手迅速将自己拨到他身后。顾淮南没准备,脚下没留神狠狠崴了一下,钻心的疼瞬间让她出了一身的虚汗。

  只是等她回头一看,吓了一跳。

  

  索世奇的大拳头就那么像叶锡尚挥去,而叶锡尚身材颀长身手却快如闪电般,轻易避开的同时竟还有空暇反击。

  索世奇再次被打得站不住脚连连后退,背后砰然撞上电线杆,抬头时叶锡尚已好好的站在原地,目光凛冽的看着自己。索世奇揉了揉痛处,先前因酒精而醉熏的眼竟一点点恢复明亮,周身的气场也开始变了。

  

  原来是个深藏不露的。

  叶锡尚淡定自如的放下行李袋,解开一颗衬衫领口的扣子,微微侧头冷冷的看了眼顾淮南,这一眼硬是让她下意识缩了下肩膀站远了几步。

  

  等她退到安全范围,叶锡尚才将视线重新落在路灯底下那个气场与先前完全不同的男人身上。索世奇可不像叶锡尚那般斯文,大手一把将衣领扯开,双拳一攥,手指关节发出可怕的脆响,眼睛一瞬不瞬看着他。

  男人之前很多事情都是心照不宣的,有时语言都是多余,比如此刻,只一个眼神就知道动手是避免不了的,两人谁都没有想避免的意思。

  

  “我让你一招。”索世奇向叶锡尚走过去。

  “不必。”

  叶锡尚身未动,只将下颚微微抬起,眼神中平添几分傲然,可看在索世奇眼里却是一种藐视。他双眸一蹙,抡拳向他头部击去,拳速比先前快了数倍,没有半点醉意。

  叶锡尚冷静接招,却只守不攻,每每索世奇的拳头差一点碰到他时,都被他轻易的闪开,次次有惊无险,未让他碰到半分头发,简直就像在斗他玩。

  索世奇越发的恼起来,拳速逐渐加快,看得人心惊肉跳。

  

  “别打了!都住手!”顾淮南急得要命,怎么喊都无济于事,根本没有人听她的。以前跟着陈南承学过一招半式,虽然是半吊子的身手却也看得出索世奇的攻击越来越猛。她的心揪着,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两人,生怕任何一个人出事。

  眼看着叶锡尚被逼到绝路,索世奇铁拳直直向他击出,顾淮南忍不住尖叫一声。就在她满脑子都是叶锡尚被打的惨烈画面的同一时间,她看到的却是叶锡尚结结实实的单手稳稳接住索世奇这一击,手掌一合,手腕一拧,紧跟着身型迅速移动手臂随之反折,劲道一收让他失去重心也失去了攻击力。索世奇还没稳住身子只觉得一股强大而迅猛的力道撞到他肋下,接着又是一下重击,抬腿踹向他膝弯,他那么人高马大的男人瞬间被制服,服服帖帖的被压制在水泥地面,动弹不得。

  

  一招,叶锡尚出手只用了两秒钟不到让索世奇毫无还手之力。

  

  索世奇一口气差点没喘上来,手臂肋下与膝盖三处传来剧痛,憋了好一阵子才缓过气来,冷汗扑簌而下。他咬着牙挣了挣,只觉得身上更疼。叶锡尚虽然制服了他,手上却没送半点儿力道,压低身子在他背后冷冷笑了下。

  “我说了,不用让我。”

  

  索世奇气极,直接用英文爆了句粗口。“中国`军人都像你这么野蛮?”

  “真是抱歉,我以为你是想亲身体验一下中国`军人究竟有几两重。”

  叶锡尚故意这么说,索世奇吃瘪,狠狠的啐了一口。“这就是你们的待客之道么?”

  

  叶锡尚轻声嗤笑,倏地松开了他,心不跳气不喘。“我太太为了你特意飞到B市来陪你吃喝玩乐,似乎你还不满足,只好我来亲自招待索先生了,不知道你有没有听过以彼之道还施彼身这句话。”他嘴角一勾,“招待不周,见谅。”

  不管他是真醉,还是装醉,叶锡尚看到的就是他对自己的女人动手动脚,他生气,却没气到失去理智,然而他刚把火气勉强压下去,索世奇竟又去搂顾淮南,他当时就觉得手痒。

  

  索世奇疼得龇牙咧嘴再说不出话来,叶锡尚那两下用得力道过猛,他怀疑肋骨都被打断了,挣扎半天才翻过身坐起来,撑着地面直喘。他不知道叶锡尚已经手下留情,若非如此他爬都爬不起来。

  

  顾淮南也一样,被吓得脸色发白,回过神儿来怒气直冲头顶。“索世奇!”

  她忽然叫了一声,两个男人不约而同抬起头看她,只见顾淮南气势汹汹的跑到索世奇面前抬起小脚丫来就踹过去。“谁让你打他的!谁让的!”

  她用力再大也不及叶锡尚那两拳十分之一,索世奇一把抓住她的脚腕,不敢置信的瞪着眼睛。“你这女人眼睛有问题?是谁先动的手你没看见?到底是谁打谁?”说罢手一摊,他人都还狼狈的站不起来,顾淮南偏把他说成施暴者。

  

  “我不管!你打他就是不行!知不知道他是谁?我都没打过他!我都没打过!”顾淮南耍起无赖,抡起包包打他。

  “顾淮南!你偏心眼不用这么明显吧?他一根头发我都没碰到!”索世奇都快被这女人气死了。

  他从一开始就猜到这个不速之客的身份,确实想和叶锡尚见一见,只是没想到是以这种激烈的方式,自己如此轻易惨败,更没想到的是因为俩人交手能把顾淮南着急成这个样子。索世奇不能和她动手,只好用眼神向她身后的男人求助。

  “你不管管你女人?不管我可要报警了!”

  

  “你试试!”顾淮南怒的像只小豹子,竖起全身的毛。叶锡尚没动,嘴角缓缓翘起。

  索世奇没辙,不顾形象一下子瘫倒在地。“算我倒霉,你再打,我就真不行了。”

  

  顾淮南这才住了手,气喘吁吁,抹了把眼角,然后转身怒视叶锡尚。叶锡尚刚要伸手去抱她,就被她推开。

  “你厉害啊叶锡尚!你不是不轻易和人动手的吗?”顾淮南重重戳着他胸膛,改而开始教训他。“你怎么不打死他算了?我告诉你叶锡尚!你知不知道他是谁!知不知道!他出了什么事我这辈子跟你没完没——了——!”

  她气得大吼,又因为太用力不得不弯着身子咳嗽。

  

  依旧躺在地上的索世奇忽的笑了,“这才像我的南南。”

  “你闭嘴!”

  顾淮南头也不回的凶了一句,索世奇撇撇嘴,冷哼。

  

  一时间周围死一般的静。

  顾淮南意识到自己的话说重了,但此时的情况让她拉不下脸来服软,硬着头皮与他对峙。

  叶锡尚漆黑如墨染的眸子略略眯起,瞳仁里不易察觉的燃起一簇火焰。他沉默半晌,从钱包里掏出几张钞票啪的甩给索世奇当医药费,拎起行李包转身就走,走了几步停住,回头看了眼还傻傻杵在原地的顾淮南,厉声下了个命令。

  “跟上!”说完转身继续走。

  

  完了……

  顾淮南咬着嘴唇,丝毫不敢耽搁,立即执行首长命令,小跑着跟了上去。

  

  索世奇没拦着她,由着她去了,自己对着满天繁星长长的叹息,嘴角牵扯出一抹苦笑来。别的不说,能让顾淮南这么听话的男人,在索世奇看来,叶锡尚还是第一个。

  

  叶锡尚原本想带着顾淮南换一间酒店,可是现在他等不了了,办完手续拉着她乘电梯来到房间,把门打开,将行李包和顾淮南一并甩了进去。

  顾淮南先前崴了脚,走得这几步疼的手都攥白了,被他这么粗鲁一甩没站稳眼看着就要跌倒,电光火石间又被一个力道从后面拉了回去。

  叶锡尚把她推到墙上,大手掐着她的下颚。

  “跟我说说,你准备怎么跟我没完没了?”

  

  顾淮南被他掐的疼,想挣时又被他掐的更狠。

  “看着我!回答我的问题!”叶锡尚又问了一次,语气冷如寒冰。

  

  顾淮南抬起眼,不由得心下一惊:叶锡尚目光如炬,眸底怒气已经毫不掩饰……

作者有话要说:

42章补上来啦~~抵消重复购买的点数~~

上一章的1W5千字,过几天写新内容替换陆续替换回来~(替换后系统或者管理员会解锁~)~~

所以买过的别担心咯~

顺便问下~有人晕船么~嘿嘿~~准备好晕船药~







☆、有染(军婚),


  

  第四三章。

  认识叶锡尚这么久,这是顾淮南第二次看到他生气,第一次是在她携款潜逃五年后在余金金家外被他捉到。此刻的叶锡尚冷着脸,眼里烧着火,和平时那个他截然不同,顾淮南很少能在他眼底看到这么激烈的情绪。

  他身上气场太强,顾淮南觉得自己像只被他镇压住的小妖怪,动弹不得无法兴风作浪,害怕却又跃跃欲试挑战他的底线。

  

  她越是这么看着自己不说话,叶锡尚的火就越大,手上下意识的用了力。“我在问你话,顾淮南。”

  细皮嫩肉的顾淮南哪里禁得住他这么掐,疼的叫出声,两只小手去扳他的手。“疼疼疼!”

  

  叶锡尚稍微松了些,脸色依旧难看。顾淮南揉着下巴吼他:“你摆张臭脸给谁看?这个表情什么意思?我怎么你了?你把我朋友打成那样,我还没和你算账呢!”

  “朋友。”叶锡尚讥讽,“好一个‘朋友’,值得你什么都不顾特意飞过来见他,陪他玩乐、彻夜谈心!顾淮南,你有没有考虑过影响?不是别人不知道你结婚了你就可以把自己当单身随随便便在外面胡来!”

  

  “我怎么胡来了?我们那么久没见面,他从美国来我见他一面怎么了?这和我结婚不结婚有什么关系?难道因为我结婚了就失去了交友自由?还有,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粗鲁野蛮?两个大男人老大不小的了,在外面打架很好看?你是特种兵,他是医生,你把人家打成那样你很光荣?伤了人还不道歉,现在又来含沙射影的给我头上扣帽子,叶锡尚,我们讲讲道理好吗?”

  

  景芊说的没错,顾淮南骨子里确实有一股泼辣劲儿,先前因为他把索世奇打伤的火还没消,这下又被添了把柴,所以即便再忌惮他骇人的脸色也忍不住顶撞起来,更顾不得他是从谁那里得知他们彻夜在一起的事。

  

  叶锡尚冷笑一声,团长的脾气不知不觉的被她激发出来。“要讲道理是么?似乎我一直没告诉过你,在我容忍的范围你怎样都可以,一旦超出这个界限,在我的面前,我就是道理!我说什么你做什么,我下什么命令你就执行什么命令,机票我已经订好了,明天一早和我回S市!”

  顾淮南气得倒吸一口气,“叶锡尚你无赖!我凭什么听你的说回就回?你有问过我意见吗?我记得我说过我不是你的兵,少跟我来这套!”

  

  叶锡尚拍拍她的小脸,盛气凌人。“我记得我也说过,你和我的兵都一样,都要归我管,不需要你有意见,我不是在请求你,不是在和你商量,而是命令,理解要执行,不理解也要执行,明天一早,一分钟都不许耽搁。”

  叶锡尚放开她,捡起被扔在地上的行李袋拿出换洗衣物去洗澡。B市夏天出奇的闷热,随便动一动就汗流浃背,盛怒之下,他确实需要洗个凉水澡降一降火气。

  

  顾淮南半张着嘴巴,半天憋出一句:“凭什么!?你让我就这么把朋友扔下不管?你打了人不负责就算了,因为我他才受的伤,我得管他!我不走!”

  

  叶锡尚冷冰冰的声音从浴室里面传出来。“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我说走必须走。他没想得那么脆弱,医生也不见得不会打架,他死不了的。”

  顾淮南气极了,在外面来回踱步都压不住火,不管不顾踢门闯进来。“你蛮不讲理!大男子主义!冷血动物!”

  

  叶锡尚和她之间有毛玻璃隔着,恰恰将他胸以下大腿以上的部分遮掩住,他背对着顾淮南自顾自冲澡,对她的抗议与职责充耳不闻。

  

  “我在和你说话!”顾淮南嚷着,叶锡尚聋了似的理都不理她,只瞥了她一眼,一副大势已成定局的姿态。

  顾淮南咬牙切齿,深吸一口气克制自己。“告诉你叶锡尚,我不会走的,如果是薛辰伤了,你会丢下他不管吗?”

  

  叶锡尚动作一顿,缓缓回头,眸色骤然狠戾。

  顾淮南再次被他吓到,抿了抿唇。“我不走,要走你自己走。”说罢戒备的盯着他的一举一动,以免自己被他扑过来掐死。

  叶锡尚半晌才沉沉的开口问她:“这个索世奇,他对你来说有那么重要?”

  “没有他,就没有现在的我——”

  

  没有他,就没有现在的我们——这才是顾淮南想说的话,却因为叶锡尚忽然向自己丢过来的毛巾被打断,她捂着脸吓得叫了声,然后发现毛巾精准的盖住了她的头,遮掩住了她的视线。

  “叶锡尚!你竟然想打我!”顾淮南怔了片刻,怒气冲冲把毛巾拽下来,发现他已经动作迅速的换上了内裤,正在穿长裤。

  叶锡尚眼神冰冷的注视她,唰的拉上裤链。“我若真的想打你,还由得你现在站在我面前瞎、胡、闹?”

  

  他把最后三个字说得极重,顾淮南顿时就没了声音,她不知道薛辰此刻正躺在医院里,更不知道叶锡尚丢下薛辰过来找她,而她却为了另一个男人反而要将他丢下。

  倘若叶锡尚转头看一眼镜子,就会知道自己的表情与眼神有多么的冷漠,冷漠到让顾淮南不知所措,随之而来的还有愤怒。

  叶锡尚后悔了吗?终于开始认同顾铭哲对她的评价了?

  

  “是!叶团长多厉害!以一敌百!说不定在整个空降兵X五军叶团长也是数一数二的?众人眼里的天之骄子,怎么会把我们这等凡夫俗子看在眼里!”

  

  顾淮南狠狠把毛巾狠狠丢还给他,转身就出了浴室。两人在一起这么久,顾淮南当然知道他有多优秀,几乎在所有人眼里他都是最完美的角色,不管是谁提及他,她听到的从来都是赞美夸奖甚至崇拜。她因此骄傲也因此忐忑,他让她想起一个人,一个从小到大,都在她面前闪烁着完美光环的人,——顾淮西。

  顾淮南甚至偷偷想过,如果是顾淮西和叶锡尚在一起说不定更般配,更或许……当初顾铭哲和宣蓉根本就是准备把顾淮西介绍给叶锡尚交往的。

  

  她越这么想就越气,越气就越害怕,胡思乱想,心里乱成一团麻。

  叶锡尚穿好衬衫出来,顾淮南面对着门口杵着,眼睛盯着门一副望眼欲穿的神情,他攥了攥拳头,磨牙。“你回国之前跟谁在一起我可以不过问,那时我们有名无实,可你别忘了我们的协议,竟然你回来了就给我安心一点儿,守好妇道,顾淮南,我是有底线的。”

  

  “你还不如说是让我记得履行协议,至于你的底线,我一直以为你的底线只有你爸和你妹妹。”顾淮南用同样冰冷的眼神扭头来。“你肯娶我到底是为了谁?为了了却你爸一桩心愿还是为了断了你对叶小安那点心思的后路?”

  

  “江邵告诉你的?”叶锡尚神情微变,顾淮南已经从他的反应里探出几分究竟。

  “谁告诉我的不重要,重要的是索世奇是我的恩人,你伤了他就是在打我的脸。你放心,我答应过你不会做出格的事就一定会做到,我顾淮南名声再不好也做不来出轨的龌龊事。叶锡尚,我们的协议不过是互相利用,入戏是好事,但你我还是……不要太认真的好。”

  

  不等他再开口,顾淮南已经打开门跑出去了,正好赶上电梯到。叶锡尚追出来,电梯门已经关闭,他按下旁边的电梯按钮,却忽的想起她刚刚那句话,于是就那么站在那里看电梯门打开又合上,然后闭上眼睛,转身回到房间。

  顾淮南跑到酒店大堂回头看了一眼,他没追出来。 

  她步子放慢,咬着嘴唇蹙着眉,蓦地抬手懊恼的扇了自己一嘴巴。人就是这样,知道说那样的话或许会伤害到彼此,可是在某些时候宁可伤害也不愿放低姿态,与其说倔强,不如说是可笑的认为他的心被自己伤的有多疼才能证明自己在他心里的地位究竟有多重。

  可是她忘了,他疼,她也疼。

  

  索世奇的伤势不重却也不轻,送到医院后折腾到天亮,他在病房观察,顾淮南陪着。

  索世奇睡了一觉,醒来时天已大亮。顾淮南趴在窗台上偏头不知在看什么,索世奇叫了她两声她都没听见,人在这,心思却不知道在哪里。索世奇龇牙咧嘴的撑起身子,靠在床头深深注视着她,直到她回过神来。

  

  “南南。”

  “嗯?”

  “你是不是很爱他?”

  

  顾淮南猛地抬头,张了张嘴,表情瞬息万变,看得索世奇直笑。“需要那么诧异吗?如果你自己没发现或者不敢确认,现在都有答案了,南南,你爱上他了。”

  顾淮南还是那副表情,索世奇帮她看清自己的心。“知道不知道你是个很护短的人?”

  她点头。

  

  索世奇继续说:“你很矛盾,一直都是,你犹豫的、害怕的、不敢的或者不愿面对的东西很多是你内心渴望得到的东西。”

  

  顾淮南低敛眉目,不吭声。索世奇给她时间,其实他不用说得太多,她心中早有答案。

  

  顾淮南在他面前几乎没有秘密,她把脸埋起来,嗓音带些哽噎。“如果这是爱,那么……他呢……”

  

  这一次他没有给她答案,还是由她自己去问来的好。

  

  薛辰受伤入院,叶锡尚只得尽快回去,直到飞机起飞前的那一刻他都抱着顾淮南会忽然出现的希望,只可惜他身边的位置最终是空的,他有些后悔来这一趟。

  索世奇出院后就离开B市回国了,他临走前给顾淮南留下一句话:“不要带着心结去爱人,去尝试学会找回信任。”

  

  顾淮南回到家里,叶锡尚不在,并且一连几天都没回来。

  这是两人第一次吵架,第一次冷战,也是叶锡尚第一次故意扔了她这么久。又过了几天,顾淮南终于忍不住了。

  

  那天的雨下的很大,薛辰可以出院回家静养,叶锡尚把他扶到车里,手机响了。他看了眼,没接。薛辰拿过来一瞧,手欠替他接起来,也不知道他听了什么,原本轻松的表情慢慢变了,他一句话没说,那边已经挂了线。

  

  “怎么了?”

  叶锡尚故作随意的问,心里已经紧张起来。

  薛辰:“顾淮南说……”

  他欲言又止,叶锡尚眉头已经蹙了起来。

  

  “顾淮南说她在大院你爸那里,如果你不在一个小时内去见她,她就和你爸爸摊牌要跟你……离婚,理由是你不尽义务丈夫的义务,结婚五年不肯同房,让她守活寡,怀疑你性能力有问题。”

  

  薛辰说得有点咬牙切齿,而叶锡尚听了这话眼皮一跳猛地一踩刹车,薛辰没系安全带,头重重磕了一下,咒骂一声,他顾不上疼,一把揪住叶锡尚的衣领骂到:“你够意思,够兄弟,结婚五年?嗯?不给我解释一下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别怪我真让顾淮南守活寡!”

  

  

作者有话要说:出门了,回来写了一段困死了就去睡了下,闹钟定到晚上九点根本没听见,噗,爸妈没一个人叫我。。。一睁眼都12点多了。。

那个估算错误,船得下章了^_^

文案,我来了……







☆、有染(军婚)


  第四四章。

  

  从上学到工作,从军校到部队,薛辰和叶锡尚的交情超过十年有余,感情深厚得比对他自己的亲兄弟还要亲,说是家人也不为过,自认自己是最了解他的人,也曾开过玩笑不管谁先结婚,另一个都要做伴郎。

  就是这么一个他视如兄弟的人,竟然在他毫不知情的情况下解决了终身大事,而他竟然在五年后才知道这个事实,更可笑的他竟然还自愿当起月老把本是一对夫妻的人安排相亲交往,还出谋划策教他如何得到女人的心。

  

  薛辰一时间都不知道要摆什么表情,气得想揍人,他干笑:“顾淮南在开玩笑是吧?”

  事已至此,叶锡尚也没必要再隐瞒,薛辰迟早要知道的,况且他早就厌腻了隐婚游戏。“我早就想告诉你,只是一直找不到机会说,顾淮南说的是真话,我们确实领了证,但仅此而已。”

  言外之意不知道他们结婚的人并非只他薛辰一人。

  

  “还仅此而已?你他妈——”薛辰啐了一口,扬手就要打他的样子。叶锡尚不闪不躲,眼皮都没动一下,薛辰只得一拳捶到椅背上,松开他,在身上摸出烟来咬在嘴边,并未点燃。

  “你把顾淮南介绍给你认识的时候,你心里都笑疯了吧?”

  

  后面的车在鸣笛,叶锡尚重新启动车子,由他骂着,不做反驳。薛辰讽刺着冷笑。“你行,叶锡尚,十多年兄弟……”他手点着他,郁闷得不知道说什么好。

  “我道歉。”叶锡尚边开车边说。“你要是觉得不解气,等伤好了打我一顿也没问题。”

  

  “我真稀罕搭理你!”薛辰又骂了句,“我说,结婚就结婚,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你瞒着我干什么?就算是见不得人了,你瞒别人行,瞒着我,说得过去吗?”

  “当时情况比较急,结得比较仓促,你也知道南南这期间出国五年——”

  薛辰火大的打断他,“当时仓促,这五年一直在仓促?”

  

  叶锡尚自知有愧,不是一句道歉能弥补。“不是,但我答应了她不说出去,这五年我也一直在找她。”

  薛辰听出其中另有隐情,哼笑自嘲,把咬扁了的烟顺着车窗丢出去。“也不知道你究竟瞒我多少见不得人的事。”

  

  薛辰不急回家,叶锡尚直接调转车头向叶锦然那儿驶去。到了大院薛辰也把整件事情的始末搞了个清楚,从车里单腿跳下来,不由得叹道:“你英雄救美还真给自己救回来一个媳妇儿,够本!”

  叶锡尚哪有心思和他逗闷子,大步流星推开大门进去就要往楼上跑。“南南!”

  

  叶锦然坐在桌前看文件,见儿子回来抬眼淡淡瞥了瞥。“你找谁?”

  叶锡尚停住脚步,“南南呢?”

  叶锦然慢条斯理的吸了一口烟,“你是南南的谁,找她干什么?”

  

  他脸色与平常并未有太多不同,但叶锡尚知道他不高兴了,抬腕看看时间,一小时的期限还有十分钟。“是不是南南和你说了什么?”

  叶锦然低头专心看文件,叶锡尚见他不理自己,有点急,过去硬着头皮又问了一遍。“爸,我问你话呢,听见了么?”

  

  啪——

  叶锦然把文件放桌上一摔,“你问我我就必须回答你?你的话就是命令,别人必须服从是不是?叶团长,我回你的话用不用先喊声报告?”

  果然,叶锦然是生气了,叶锡尚聪明得噤声,没再顶撞,暗忖顾淮南这个小混蛋竟然搞背后打小报告这一套。

  

  薛辰行动不便,才进屋,一进来就听见叶锦然训叶锡尚,噗嗤一声笑出来。叶锦然往这边看过来,薛辰拄着拐杖拖着打着石膏的腿向叶锦然敬礼。“叶叔。”

  “别耍宝了。”叶锦然对薛辰的态度还算和蔼,示意他到里面坐,然后看叶锡尚。“你跟我上楼!”

  

  他们上楼大概一刻钟后,顾淮南抱着个大西瓜打着伞回来了。

  “西瓜买回来了!”她把雨伞收好放在门边,抬头竟看到薛辰大喇喇坐在沙发上。

  地板上有两个人的脚印,一个来自薛辰,另一个通往楼上。

  顾淮南下巴抬了抬,眼里掩饰不住的兴奋。“他回来了吗?”

  “回来了,现在不知道是在挨训还是在挨打。”薛辰道。

  

  顾淮南小嘴一撇,哼一声进了厨房,嘴角却不自觉的扬起,再出来时候端着一盘切好的西瓜,拿起一块递给薛辰。“吃,特别甜。”

  薛辰上下打量顾淮南一番,接过来慢慢悠悠开口。“谢谢嫂子,有件事,我得提醒你。”

  他语气与以往不一样,含义复杂,顾淮南一脸狐疑。“什么事?”

  “你不觉得你想要离婚的那个理由是在把自己往火坑里推吗?”

  

  “……”顾淮南顿时就愣了,反应过来后小脸蛋倏地就红了。

  “男人最不能接受的就是这方面的质疑,叶锡尚看起来很像能力有问题的男人?”薛辰啃着西瓜,似乎很满意味道。

  

  顾淮南又惊讶又尴尬,抽了张纸巾擦嘴上的西瓜汁,借此掩饰自己的不自在。“你怎么……怎么知道的?”

  “嗯?”薛辰看她,故作茫然。“你指的哪件事?”

  顾淮南给他一记白眼。“你知道我和他的关系了?”

  

  一提起这个薛辰就火大,冷冷的哼笑。“你还是想想金金知道以后的反应吧!”

  “喔……”顾淮南有些心虚的低下头继续啃西瓜,忽然看到他茶几后面的腿,睁圆了眼睛。“你受伤了?怎么搞的?”

  “飞机上掉下来摔的。”薛辰故意说得夸张。“我命大,没摔死,不然就成一张肉饼了。”

  

  他越说越玄乎,顾淮南听的汗毛竖起,小脸泛白。

  “薛辰!别吓唬她。”叶锡尚的声音忽然插`进来。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从楼上下来的,顾淮南都没听到他脚步声,偷偷向他看过去,发现叶锡尚脸色难看的要命,比外面的天还要阴沉。

  两人对视一眼,又迅速的互相别开视线。

  

  晚饭后,薛辰由叶锦然安排人送回去,叶锡尚自然乖乖跟着顾淮南回家。

  一路上顾淮南几次找话题都被他那张死人脸堵回去,刚才有叶锦然在他还能装一装,一离开叶家,叶锡尚马上恢复到那副冷冰冰的样子。

  顾淮南看着窗外大雨中闪烁的街边霓虹,越想越生气,越想越难受,最后忍不住爆发出来。“你到底想怎样?不想过了是不是?不想过就离好了!”

  

  “劝你不要总拿这句话威胁我。”叶锡尚目视前方,专心开车。

  顾淮南瞬间阴转晴,小手勾住他的手臂。“终于肯理我了?”

  叶锡尚唇依旧紧紧抿着。“理你太多,我怕入戏太深,既然是互相利用还是不要太认真的好,既然你已经和我爸挑明了我们结婚的原因,那就不许要再伪装下去了。”

  

  叶锡尚把她说过最伤人的话还给她,顾淮南咬咬嘴唇,脸也沉下来。“你什么意思?”

  “既然你一直想知道我当初轻易答应和你结婚的理由,那么我现在全都告诉你。”

  

  叶锡尚语速略略一顿,“我和小安都只是被领养的,那时景芊父母病重剩不了几年的时间,他们一直固执的希望景芊能够和叶锦然在一起,为了让他们不带着遗憾走,叶锦然和景芊商量假结婚假怀孕并领养了我和小安,直到老人家相继去世。景芊在此之前一直有爱的人,因为很多事情两人没能在一起,对方也娶妻生子,很不幸男人的妻子意外离世,两人旧情复燃。叶锦然为了让她无所顾忌无牵无挂的去找那个男人就偷偷把我和小安送走了,而且说自己的女朋友答应结婚的条件就是不要孩子。”

  

  “景芊……走了?”

  顾淮南迟疑着问出来,叶锡尚点点头。

  “走了,她走之后叶锦然又把我们接回来独自抚养,因为在他心里我们是他和景芊共同的孩子,是他与她生活过的最完整的证据,他从来就没什么女朋友,小时候的小安只认景芊不认别人。叶锦然牺牲很多,为了景芊,为了我和小安,他希望我们能过得好,我和小安和他做过约定,他答应在我们成家之后会考虑找一个伴儿,今后为了自己而生活,其实他放不下景芊,可是没办法,我们不能让叶锦然一辈子都是一个人。至于小安出国……”

  

  叶锡尚讽刺的笑了下。“景芊嫁的那个男人叫江震,江震和前妻生的儿子就是江邵那个混蛋,小安知道这些的时候已经爱得无法自拔了。和你说你未必能够理解,你和顾政委的关系相处的再不好至少你姓知道自己姓顾,而我和小安永远都不会知道我们本该姓甚名谁,又为什么生来就被丢掉,叶锦然为我们取名给我们生活教我们做人,我们的一切都是他给的,所以小安宁愿为了叶锦然放弃江邵,躲到国外去,而我……”

  

  “而你宁愿为了叶锦然放弃寻找真正幸福的机会,甘愿和一个不爱的女人结婚。”顾淮南静静的替他说完,悄悄攥起手。

  “我承认那时确实有趁人之危利用你的意思,我为此向你道歉。”叶锡尚同样语气平静,顾淮南却不知他说出这句话时其实有多难堪。

  

  雨势似乎又有加大的趋势,能见度很低,叶锡尚放慢车速打开车灯,顾淮南则一直看着车窗外。雨水在车窗上滑出成道或成片的痕迹,汇成一股又或分成几路流淌而下。她终于知道为什么叶锡尚从来不肯提有关的景芊半个字,他恨她因为她的离开,也因为叶锦然对他们恩重如山的父爱。

  任何感情都一样,越爱谁,就越会对伤害到他的人产生莫名的恨意。

  顾淮南还能感觉到叶锡尚的恨中还有因景芊离开而产生的被抛弃的自卑与愤怒,那种难过比她体会到的更为深刻,因为那是他第二次被母亲抛弃。

  

  叶锡尚说完这些,车厢里一时间只有一份压抑的沉重,这是他首次向一个人倾诉自己的身世,连薛辰都不清楚这么多。“还想知道什么?”

  

  红灯,车子停住。

  顾淮南绞着手,思忖良久。“最后一个问题,希望你不要骗我,你是不是……很爱叶小安?”

  

  她话问出口就闭上眼睛,咬着嘴唇等待他说出答案的那一刻。

  叶锡尚并未马上回答,而是抿着唇,缓缓垂下眸子,握着方向盘的手不易察觉的收紧,等到红灯熄灭,绿灯亮起他才开口。

  

  “是。”

  

  ……

  

  顾淮南因为这一个字,心里一抽一抽的疼起来。

  “下个路口,把我放在那儿。”

  “不行。”

  “我想一个人静一下,想一些事情。”

  “……”

  “我会自己回去的,只想自己呆一会儿。”

  “……”

  

  叶锡尚拗不过她,在下个路口处停车。顾淮南撑着伞逃似的下去,很快消失在雨里。

  这里有一间她和余金金经常来的酒吧,或许是因为今天大雨竟然关了门。顾淮南站在酒吧门口呆呆的看着并未点亮的霓虹店招,把伞收起来,任由滂沱大雨浇在自己身上。

  

  她沿着这条街一直走到海苑大道,然后停下来,注视着雨中的荆江。这里是五年前陈南承和余安娜结婚那天她想不开寻死的地方,也是叶锡尚救过她的地方。

  她坐到江边的围栏,忽然觉得今天和五年前那一天似乎有那么一点点的相似。

  

  顾淮南撅撅嘴,很快否定自己的想法:不一样,叶锡尚不是陈南承,不是他。

  早在江邵那里得知叶锡尚对叶小安的感情不一般,只是没想到竟然是这样的爱。她忽然什么勇气都没有了,他们有一样的身世一样的经历,是叶锡尚能够毫无缘由去疼爱的人,她凭什么打败叶小安在他心里的地位霸占他的好?

  

  虽然这样想,顾淮南却是不甘的,她望着如烟茫茫的浩瀚荆江水,那点儿不甘越发占据了她内心的失落与难过。

  蓦地,她从围栏上站了起来,然而还没等她转身跃下,一双有力的手臂就从后面把她一下子拖下来。她吓了一跳,雨伞从手里滑落掉到翻滚的荆江中。

  

  叶锡尚恨不得吃了她,被雨水浸红的眼睛透出凶狠的光。“你就不能让我省省心?不是你每次从这里跳下去我都能恰巧救到你!”

  此刻的海苑大道除了他们两人或许没有别人了,若不是他不放心在后面跟着她,不敢想刚才是不是他们最后一次的分别。

  叶锡尚抱着她的手都是凉的,一想到刚才那一幕头皮都在发麻,愤怒与后怕的情绪一股一股的往外涌,他咬牙松开她,把她推开一些,因为雨太大不得不大声喊出来。

  “顾淮南我他妈受够你了!从现在开始,你只要你想离婚我就同意,我不拦着你!你爱找谁找谁去!什么狗屁协议,回去我就撕了!我管不起你了!”

  

  叶锡尚吼完转身就走,没有一点留恋。顾淮南眨眨眼,小嘴半张开着,忽然笑出来,然后跑上去从后面扑到叶锡尚身上去。

  叶锡尚反射性的反手托住她,“给我下去!你要跳江就去跳,没人管你!”

  “我不!谁说我要跳江了!”顾淮南咬了一下他的耳朵,乐不可支。“我是想回去找你的!哪里知道你一直跟着我!你说,你为什么跟着我?”

  

  “我吃饱了撑的跟着你!你就当没见过我,我走了!”叶锡尚火大,巧妙施力把顾淮南从身上扯下来扔下。

  他走的快,顾淮南穿着长裙被雨水打湿都粘在腿上,她看了眼自己,索性拉开拉链把裙子脱了随手一扔,凉鞋也不要了,光着脚丫追上去,跑到叶锡尚面前,又蹿到他身上去。

  可惜又被叶锡尚给拽了下来。

  顾淮南也生气了,冲着他的背影大喊。“你再走一步,我就把衣服也脱了!”

  

  叶锡尚充耳不闻,根本不管她。顾淮南一跺脚跟着他,把衣服三两下就脱下来丢到他脑袋上。“你再走,我就把内衣脱了!”

  叶锡尚把她丢过来的衣服扔在地上依旧不停步,很快,一件白色的胸罩精准的丢在他肩上。

  “叶锡尚你再走一步!我就脱内`裤了!反正我是你媳妇,我丢人你也丢人!”

  

  这下叶锡尚终于忍不住了,顿住脚步,骂了出来,开始解自己的衬衫扣子,总不能真让她全`裸,虽然现在的能见度小于十米,就算没人看,冰凉的雨水也够人受的。

  他怒气冲冲的回身。“你是不是找揍——”

  话还没说完,顾淮南就已经再次扑到他怀里,小狐狸似的笑眯眯的仰着头看他。“我不找揍,我就找你,我不管叶小安还是谁,反正你娶我了就是我的人。”

  

  他衬衫已解开,顾淮南软软的身子贴着自己,胸前的绵软也一并和他零距离接触。以叶锡尚的角度看过去,一览无余,视觉与触觉的双重刺激,他的头都炸开了。

  顾淮南树袋熊一样挂在他身上,搂着他的脖子。“还没回答为什么跟着我?”

  “吃饱了撑的!”叶锡尚没好气。

  顾淮南很满意答案,“我不要离婚,你能不能别欺负我?”

  “我什么时候欺负过你?不觉得一直都是你霸道的欺负我?”

  “你不要我就是欺负我!你让我看得见吃不着,和你一张床上睡那么久都没擦枪走火过,是我太不女人还是你真的中看不中用!叶锡尚,你是不是那方面真不行?”

  

  叶锡尚来不及脱下衬衫,只好拉开衣襟把她裹到怀里取暖,因此顾淮南在他身上故意扭动的时候他的火很快就被勾了起来。他瞪着她,目光说不出的深谙无底。

  顾淮南单手勾住他的脖子,另一只手探下去,挤入他腰带缝隙更钻入他内`裤中,挑着眉眼。“如果它真的不能用的话,那我就不强求了。”

  

  叶锡尚深吸一口气,转身把她抵在围栏,一手抱着她一手迅速拉开裤链,释放出那个已经胀得不行的物件紧触着她腿`间的薄薄布料,眼神恶狠狠的。

  “你自找的顾淮南!你敢喊疼我就把你扔到江里去!”

  说罢挑开那层丝薄,火`热的一端就那么闯进去。顾淮南确实疼了,可她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老公……我想起一句话……”顾淮南疼的有些发颤,搂着他喘。“伞兵……天生就是被包围的……”

  叶锡尚明白她这句话放在这个时候的寓意,欲`火再也按捺不住,生生的尽根没入。

  

  







  第四五章。

  

  身下剧痛袭来,活像被人劈了开,顾淮南咬紧压根狠狠的、狠狠的颤了下,全身如一根拉紧的琴弦在叶锡尚怀里僵着。

  她没叫出来,搂着他的脖子强忍着想要熬过这种无法形容的疼。

  

  海苑大道每隔数米便有一处突出的观江平台,叶锡尚转身把她抵在自己与平台石围间护着她,小心翼翼的托着她的身子。“是不是很疼?”在破了她的身子那一刻就后悔了,竟忘了她还是个雏,之前因她而失去的理智瞬间回到脑中,把她搂的紧了些,不知道自己该不该退出来。

  

  “别……先别动,老公……”

  顾淮南声音沙沙的,充满委屈。叶锡尚低头吻着她的脸安慰,心疼又自责。“不动,放松点,我不动。”

  暴雨滂沱,雨帘在他们周围隔开一道天然屏障,似乎整个世界都被一团烟雨笼罩着。

  

  “比金金说的疼多了……”顾淮南过了好一阵儿才缓过来一些,头在他颈窝处撒娇的蹭蹭。“叶锡尚,你终于是我的人了……”

  而且是在五年前她被他救起的地方,或许那就是上天给她的暗示,暗示她究竟谁才是她生命中的救赎,只可惜无端端被她延了五年。

  她说话都在喘,却仍不改调皮本性。“没想到我一辈子只一次的洞房花烛是在这样的情况下,没有酒,没有花,没洗澡,连床都没有,叶锡尚,你委屈到我了。”

  她这一辈子,也只会嫁一次,既嫁了他又爱了他,再怎样也会死皮赖脸跟着这个男人,顾淮南忽然想不通自己以前怎么会有和他离婚的念头。

  

  “现在说这个晚了!”叶锡尚咬牙切齿,又要把她护在怀里遮雨,又要和身体里乱闯的欲`望做抗争。

  他这小小的动了一下,顾淮南的身子就重新僵住,她的疼连带着身下也跟着收缩,叶锡尚被她紧紧裹着,她的反应他感受得异常清晰,相比雨水的凉,她体`内热得让他几乎克制不住。

  叶锡尚强忍着,狠下心。“忍着点,我……出来。”

  

  他极缓慢极缓慢的从她身体退出,一点一点脱离她的温度,顾淮南嘴唇都咬紫了。

  叶锡尚抱着她捡起那条被她扔掉的长裙盖在她下`身,用最快的速度回到车里,顾不上自己全身湿透,拿出一块小毯子把她包成一个小粽子,用毛巾擦着她滴水的头发。

  

  他动作并不温柔,似乎带着股子莫名的气,顾淮南被他揉得小脑袋骨碌骨碌的转。“你轻点,轻点呀! ”

  叶锡尚没理她,把她头发擦得不再淌水,拉过安全带给她系上,启动车子一脚油门蹿了出去。

  

  顾淮南还是一只小粽子的状态,靠在那里瞄着他绷着的脸。“这就完事了?”她除了疼什么快`感都没感觉到。

  叶锡尚深呼吸才忍住把她真的丢到荆江里的冲动。“回家再继续!你也不看看这是办事的地方吗!”

  “那你不也把我办了么。”她刚小小声顶了句就感觉他的脸色又沉了些。

  

  他全身都是湿的,雨水顺着下巴往下滴,湿透后的衣料变得透明紧贴着他的身子,浑身的肌肉就这么显露出来。如此好风景让顾淮南小嘴偷偷扬起,视线落在他下腹鼓起的那处。“老公啊。”

  

  “说!”叶锡尚语气冲冲的。

  “你真大。”顾淮南由衷赞美,一直没有机会夸他的标准配备太出色,今天终于被她逮着了,虽然让她“吃”尽苦头。

  只可惜在下雨,不然人们一定会看到一辆越野车在宽阔的马路上忽然像失控了似的左右的蹿,然后靠在路边急刹车。

  

  叶锡尚转身捏住顾淮南的颈子猛的拉近,恻阴□:“我在开车,能不能别在这种时候勾`引我?我不是圣人!顾淮南!”

  “我是指你的胸肌,你想到哪去了……”顾淮南假装无辜的看着他。

  叶锡尚重重磨牙,按捺着吐了口气,一不做二不休给了她一个凶狠的吻,吻得自己身上的火烧得更旺才抵着她的唇哑着嗓子警告她。

  “你最好祈求今天这场雨不要停,而且越下越大,大到我们回不了家,不然我会让你在未来三天内下不了床!不管你哭还是求我、装无辜、装可怜,一律没用。”

  

  他说得笃定,然后放开她重新启动车子。

  顾淮南因为他的话心里扑通扑通的开始跳个不停,脸上竟然开始发热:没听错的话,他说的……是三天?

  

  也不知道顾淮南是怎样祈祷的,这场来势汹汹的暴雨开始越下越小,随着雨变小,叶锡尚的车速也开始加速,他们到家时雨几乎停了。

  叶锡尚把她从车里一路抱上楼,顾淮南在电梯里就已经心如擂鼓,一直到被他抱进浴室放在洗漱台,看着他在自己眼皮底下开始一件一件脱衣服,心脏都快从嗓子眼儿里蹦出来。

  

  叶锡尚的好身材她不是第一次见,却没有哪一次这么的让她紧张——不,是血脉愤张。

  

  “开始害怕了?”叶锡尚把最后一件蔽体物扬手一扔,视线盯着她。

  顾淮南猛摇头,眼珠乱转。叶锡尚站在她身前,伸手越过她身侧打开水阀给浴缸放水,然后单手撑在她身侧,捏起她的小下巴。

  “怎么不看我了?我穿着衣服的时候你恨不得把我扒光,现在我没穿衣服,你倒不敢看了?”

  

  “我哪有不敢!”顾淮南禁不起激,迅速瞄了他一眼,被他因欲`望而灼亮眸子震慑得竟也移不开眼。

  叶锡尚拉开小毯子的一角,慢慢把她从里面剥出来,指尖从她的嘴唇沿着颈部优美的曲线下滑,来至胸前那一点停住,指尖点着那里。顾淮南到底还是个姑娘,忙用手捂住自己,脸红成樱桃。

  

  叶锡尚低下头轻附她耳边。“我到底能不能用,会让你仔仔细细的做一个全面体验。”说罢关上水阀,一把将她抱起来跨入浴缸,这还是不久前应她要求换的超大浴缸,足够两个人在里面折腾。

  

  顾淮南泡进热水里身体才舒服一些,可还不等她放松就被他禁锢在怀里,伸手去脱她的内`裤。叶锡尚到现在才发现她今天穿的内`裤是系带款的,还是清纯的白色,因湿透变的极尽诱惑,腿`间风景几乎原形毕露。他愣了一下,再抬眼看她的时候眸底火光一片。顾淮南被他看得不自在,硬着头皮笑。“好不好看?”

  “等我开始以后,看你还能得意多久,到时千万别哭。”叶锡尚手指在她腰间轻划,暗示性的掐了掐,然后轻轻一拉带子,小裤裤松开了,顾淮南变成和他一样光溜溜的。

  

  “那要看你有没有本事让我哭。”

  她夹紧腿,拢着胸,在他的注视下血流直往上涌,而叶锡尚却和她正相反,全身的血只往下面一个地方涌。

  那小片白色的布料上头有一块被晕染开的红色,顾淮南尴尬不已,抓起来准备把它丢出去,被叶锡尚拦住。他手大,拿着那么小的女式小裤裤异常滑稽又让顾淮南心跳,只是他的表情恰相反。

  

  “是不是以为我早被陈南承吃干抹净了?”顾淮南知道他想说什么,挑`逗性的在用小脚丫在他腿上磨蹭。“为什么你的表情好像很遗憾?”

  她本想留到毕业结婚的时候,可惜她太天真,男人哪里能吃那么久的素?说起来也得感谢余安娜,在她还是他女朋友的时候替她尽了她该尽的义务,把她男人伺候的心都变了,男人到底是因性而爱。

  如果真是这样,叶锡尚会不会因此……爱上她?

  

  “我遗憾的是没早点收拾你,对你太好才会让你越发无法无天。”他手一扬小裤裤精准落入垃圾筒,身子压向她,把她逼到池边再无路可退。顾淮南头发乱乱的散在肩上,衬着白腻如脂的皮肤诱`惑着他。他掬起一绺绕在手上,用发尾在她肩头扫着。

  顾淮南躲不开痒,双手护着胸前只好用小脚丫去踹他,正中他下怀,被他轻易攥住脚腕,高高的抬着,腿`间密谷显露,在水下似虚似实的。叶锡尚眸色更为深沉,欺身贴近她,她的腿被迫高折在胸前。他有意离的近,坚`硬如石的那处正好抵住被他打开的腿`间,热热的烫着她。

  

  他的眼神在告诉她,不应该在这个时候说其他男人的名字。可是这样高难度的姿势让顾淮南口干舌燥的,似乎下`身的那个越来越胀的东西随时都会闯进来。“你……不会就想这样继续吧?好歹我也是第一次。”

  她紧张得心跳不已,呼吸都不敢用太大力气。

  “刚才不是挺放得开的么?现在怂了?”叶锡尚刻意顶了她一下,低头含着她圆润的耳珠。“能让我失控的人真不多,顾淮南,你算第一个。”

  

  和她呆久了是一件挺危险的事,不是被她逼疯就是跟着她一起疯,向来冷静著称的他竟也会做出那么出格的事,不管不顾的在那种场合下要了她,他不敢想象今后还会被这个女人刺激的做出什么事情来。叶锡尚越来越觉得再不给她点颜色看看,顾淮南真会骑到他头上作威作福。

  “你和爸打我小报告是吗?”

  

  顾淮南大眼心虚的转着,一方面提防他会不会猛然入侵,一方面讨好的笑。“爸骂你啦?我也不是打小报告啦,就是随便抱怨了几句,没想到他当真嘛。”

  “随便抱怨几句?说我欺负你,以团长自居命令你、强迫你服从我的意愿,干涉你交友,诬陷你,打伤你朋友甚至还对你实施家暴,接着又是冷暴力冷落你,放任你自生自灭,这些都才算抱怨几句?”

  叶锡尚微微沉□子,柱身捻开她的花瓣严丝合缝的嵌进去,顾淮南头要炸开了,呼吸越发困难起来。“别激动,我说的是事实嘛,你把我丢在B市一个人走了,我回来你也不见人影,电话也不打一个,就像没我这个人似的。”

  

  她越说越委屈的样子,叶锡尚勾勾唇,手深到水底微微抬高她的身子似乎在调整着角度准备随时进入。顾淮南的那条腿几乎被他扛在肩上,予取予求的姿态。看着他漆黑的闪着精光的眸子,顾淮南紧张到极点,好比被人放在案板上,头顶悬了一把不知何时会砍下来的刀。

  叶锡尚当然看出她的紧张,故意继续施力试图挤入她,在她闭上眼睛准备承受的时候捏着她的下巴,轻轻覆上她的唇摩挲。

  “一点儿都没想过为什么我会去B市?又为什么非想带你回来?你脑子里真的全是那个索世奇?”

  

  顾淮南蓦地睁开眼,叶锡尚用了点力捏她。“如果你说是,下次见到他,我就不再手下留情了,打的他再也不敢来见你,有胆子对我女人又搂又抱,孤男寡女彻夜在一块儿,就得有本事挨我的拳。”

  他说的轻松,含义却重,顾淮南被他捏得半张开小嘴,一脸错愕失神状,煞是可爱诱人。

  

  在她唇上啄了一下,拉着她的手勾住自己的脖子,叶锡尚微不可闻的叹息。“在我的副团受伤入院刚刚脱离危险的关键时刻我飞去B市,你该不会以为我只为了去打一架?你那聪明的脑子怎么一到关键时候就停止运转了?还有你,女人,该是让你点苦头的时候了。”

  

  顾淮南眼睛睁得更大,等她终于回过神儿来,叶锡尚已经吻上她的唇揪出她的小舌咬了下,在她吃痛倒吸气的时翻身将她压入水底。

  在水下,叶锡尚吻的前所未有的疯狂,大掌直接掬握住她胸前的柔软揉捏,吮吸着她的唇舌,不给她任何喘息的机会。他是憋气高手,可顾淮南不是,在水里又扑腾又抵抗,没一会儿肺里就开始憋痛,捶打他用力推着他,叶锡尚始终不动如山,丝毫不受影响,专心品尝她的美好。

  

  顾淮南通过他嘴里传过来的气又坚持了一会儿彻底不行了,叶锡尚像掐好了时间把她拉出水面。她大口大口的呼吸。“薛辰受伤你怎么不告诉我?”

  叶锡尚皱了皱眉,手一拽,顾淮南再次被他拉倒水底下欺负,等她又坚持不住的时候才大发善心让她浮出水面换气。

  顾淮南继续拼命汲取氧气,脸上却笑着,攀着他的肩后知后觉的笑。“叶锡尚,你吃醋了是不是?”

  叶锡尚就当没听见,像不餍足的孩子,一下一下不断的吻她。顾淮南又笑又躲,捧住他的脸不让他亲,可是她哪里抵挡的了他的力气,第三次被他拽到水下。

  

  这一次叶锡尚并未太过执着她的唇,一寸寸的向下吻去。顾淮南依旧毫无经验使劲扑腾着耗费掉体力,嘴里开始吐泡泡。叶锡尚放她出水,自己却顺着她的身子往下滑。

  顾淮南很快发觉他的意图,大惊。“叶锡——啊!唔!”她被他从水里伸出的手钳住颈让她紧靠池边,然后捂住了她的嘴,堵住所有抗议,只能眼睁睁感受他越发向下的唇,和那只在她大腿上爬行的手。

  

  他的吻来到她胸前,先在边缘舔`舐一圈,而后吐出舌尖在那粒草莓上卷着。顾淮南被他控制着头,看不见他对自己做的事,只能感受,直到他张口在水中含住她柔软之上的顶端。

  让她要忍不住颤抖的事情还在后面:他的手来到她双`腿之间,合拢手指罩住她,拇指恰好按住凸起的小豆,指尖一扫,粗糙的纹路划过她的细`嫩。

  上面被他含着,下`面被他的指罩着,他吮`吸着小草莓,齿间时轻时重的磨。他嘴里很热,舌`头软腻又富有弹性韧劲,就像是把她当成一道佳肴在吃。

  

  顾淮南被他逗弄的痒起来,推着他的手也仅是欲拒还迎。叶锡尚放开她一侧的草莓又很快吻上另外那一侧,用双唇恶作剧似的挤压它,然后重重的吸,快`感从那里尖锐的传到顾淮南脑中。叶锡尚的手也没闲着,用手指在她密`境外面拨弄着,夹着一片蝶翅轻拉起,一根手指趁机在洞口外做浅浅的试探。

  顾淮南紧张的睁着眼,在他指尖破入时心尖一颤,预料的疼没有到来,叶锡尚却滑`入的更深,手指探入半根,微微向上一勾,她的腰下意识的挺了起来。

  

  那里酸酸涨涨的,快`慰得让她闷哼。叶锡尚吃着那颗草莓,轻轻的咬吮,等它挺`起时才放开继续向下吻到小腹。

  

  这里是顾淮南极为敏感的地方。

  叶锡尚忽然就想起陈南承和他说过的这句话,浮出水面。顾淮南睁着湿漉漉的眼,唇还被他的手堵着,一脸的嫣红。

  叶锡尚另外那只手在水里继续探入,舔着她圆润的肩。“听说你最敏感的地方是小腹对吗?”

  

  听说?听谁说?

  她还被他捂着唇,无法说话。叶锡尚抽出手,又探入,反复模拟那让人脸红心跳的动作。他常年训练的指腹带着硬茧,在她层层叠叠的内里刮着,顾淮南又痒又爽,下腹一阵阵的空虚。

  “要不要加一根?”他问,自然不会让她回答,蓦地又挤入第二根指,刻意撑开她最紧密的地方。

  顾淮南倒吸一口气,摇着头,发出呜咽的抗议,叶锡尚却完全不予理会。

  

  “知不知道在御景苑遇到陈南承那次,他和我说了什么?”叶锡尚放缓速度,一寸寸感受她紧`密的包裹,面上无异常,可下腹的火热却已涨得发烫,回忆着在她体`内被包裹的绝好味道。“他说,你难驯服却热情,尤其是……在床上的热情。”

  顾淮南瞪着他,尴尬到极点。

  叶锡尚嘴角一勾,“我想验证一下,你不反对吧?”说罢重新进入水里,直接滑到她被自己占着的腿`间,抽出手指张口直接含住她的花瓣。

  

  顾淮南咬紧牙,整个人僵住,想要夹`紧腿,叶锡尚没让她如愿,改而双手扣住托起她的臀让自己更方便把她吃进去。他吸着她的花瓣,同时舌尖探入洞口,没做太多停留直接挺了进去。

  顾淮南都要疯了,挣不开他的钳制,只能双手把着池边低头看水里的他对自己为所欲为。从来没想过他会做这样的事,和平时他的一本正经反差太大。

  

  等叶锡尚的手指代替他的舌重新占据她身体,并把她的身子一起拉到水里时,顾淮南已如一只煮熟的虾,全身潮红,眼底布满氤氲雾气,湿漉漉的望着他。

  “老公……”

  “嗯?”

  “我……我……”

  “你怎么?”叶锡尚假装不懂反问。

  

  他放出了一部分水,水位正好能淹没过她挺`立小樱桃,叶锡尚对那里爱不释口,轻舔重吮的逗`弄着。他这一味的勾`引她,却怎么都不进一步行动,顾淮南急的要哭出来,一咬牙拨开他的手,用力将他推到横跨到他身上。“你到底要不要做?不是扬言要让我三天下不了床?”

  她刚说完就感觉被她正好坐在腿下的那根烙`铁弹动了下,顾淮南咬着唇,手向下探,握住的那一刻脸又红了几分,咽了咽口水。“它会不会爆掉?”

  “……”

  

  她舔了舔嘴唇,“冷不冷?”

  叶锡尚挑眉,她问的自然不会是他的人,而是他的……“如果冷呢?”

  顾淮南微微抬起身子,“我……帮你取暖。”

  如此暗示,叶锡尚怎么忍得住,眸色骤然一凛,一下子坐起来。“你要怎么帮我取暖?”

  “就像这样。”顾淮南握着他的火`热对准自己,在他的注视下一点点沉□子,让自己吃了他的重型武器。

  

  然而他的尺寸太可怕,顾淮南自己根本做不到,连头部才只进去半个。“好像……有点困难,进不去。”

  “能不能进去,你还不清楚?”叶锡尚按捺着自己的冲动,缓缓往上顶入,同时扣着她的腰往下按。粗`大的冠一寸寸挤进,顾淮南气都不敢喘,攀着他的肩咬着嘴唇。

  “那个……能不能打个商量?”

  “顾淮南!你现在认怂已经晚了!”叶锡尚咬牙切齿,吼得她身子一颤,下面一紧,轮到他倒吸一口凉气。“放松点,别夹这么紧,不好进。”

  

  顾淮南难耐的喘,“我怎么有种……被你强暴的感觉?”

  禁忌的字眼意外的刺激到叶锡尚,体`内的欲望之兽被顾淮南彻底释放,双手把住她的腰猛的往上插入,整根彻底进入。

  顾淮南被他粹不及防的贯穿,一口气竟哽在喉咙里发不出。他把她严丝合缝的填满,不留一点余地。

  

  忽然他肩上疼了一下,顾淮南狠狠咬了他一口,小手胡乱捶着他:“你要死了叶锡尚!要进去也不告诉我一声,我都快……都快……”

  “都快怎样?”他向后撤出,借着劲儿又重新进入。顾淮南没防备,再次被他彻底占有,如此强劲的刺激,竟然让她就那么到达高潮。

  她比刚才还要紧的包裹着他的欲`望,叶锡尚再也能忍耐,不给她适应自己的时间,开始在她身体里猛烈的动着。

  

  “别……慢……点……”

  他的动作又快又重,顾淮南被他维持着快`感,身体几乎痉挛。

  “抱歉,慢不了。”叶锡尚圈紧她的身子,极深的进入,完全的撤出,极尽所能的要她,每一下都深凿进她紧`致的密境。顾淮南被他暴风骤雨般的欲`望吓得哭出来,紧搂着他的肩向上缩。

  

  叶锡尚又怎会让她逃,一只手臂就把她拉回来重重的坐到自己的火热之上,利用她自身的重力让她骤然吞了自己,那种被她包容又排挤的要命快感从腰眼处散至全身。叶锡尚抱着她撑起身子从浴缸里起来,拽了浴巾裹住她回到主卧那张公主大床将她平放到床上,整个过程都没有离开过她的身子。

  “记不记得你欠了我五年的妻子义务?”叶锡尚手臂架住她的膝弯拉高,大大打开她的身子,腰部前送用力顶入那方折磨人的甬`道。“我只向你讨债三天。”

  

  “三天……之后呢?”顾淮南被他顶撞得字不成句,意识越发涣散。

  “三天之后,把我欠你的五年,还上。”叶锡尚狡猾的一勾嘴角,低头吻住她,同时加大速度顶撞她全身最柔嫩的地方。

作者有话要说:久等了>< 俩人开始讨债还债的美好日子~~

我说上一章,我没说让留盘子啊TAT~~大家干嘛那么自觉,TAT~我只说这章不会少于四千字啊~~~第一个留盘子的童鞋~你敢出来让我PIA下不。。还有跟风的同学们,那是有多么的饥渴呀……>/////<。

本来还写了叶哥表白的部分~想一想这章中间有了改动,暂时连接不上了~要改好了放下一章吧

不知道为什么叶哥说爱小安以后南南还要回去找他献身什么的同学,也要看下一章~~

PS,船要偷偷的开,都小声点……不要被锁。。双手合十祈祷






☆、有染(军婚)


  第四六章。

  

  很多年以前,顾淮南还是豆蔻少女的时候没少误打误撞到陈南承和女友亲热的场面,后来俩人在一起更没少被他诱`惑,因此顾淮南对情`欲并不算陌生,但此刻叶锡尚在她身`体`里凶狠穿行所带来的快感却是她从未感受过的。

  

  这世上任何一种性格的男人到了床上,也会变成被欲`望控制的野兽,这一点顾淮南今晚算是切身体验了。平日里那个严肃认真不苟言笑的男人在这种时候真是不一般的热情,把她里里外外上上下下的吃了个透彻过瘾,顾淮南不记得被他做了几回,最后只剩下承受的份儿。

  

  他钢条似的手臂搂着自己,她有时都会在想,如果叶锡尚忽然发狠,会不会把她的腰勒断?

  

  蓦地,一个深深的顶撞让顾淮南被刺激的浑身一缩,只要他一这样顶她,她就会收缩,然后就会感觉到在她体`内的那根东西似乎变得更加坚`硬,当然最后的受益者是现在在她身上无声浅笑的坏蛋。

  

  “都让你别再……那样了……”

  

  顾淮南锤了他一下,回应她的是一连串更深的进`入。

  

  叶锡尚把她翻了个身,没急着进去,手在她腿`间摸了摸,低头附在顾淮南耳边,嗓音沉沉的:“南南,好湿。”

  

  他的欲`望在洞口外磨蹭着,上面沾满了顾淮南动情的证明,弄得她小屁股上都沾上了。

  

  “水源充足好润滑,方便你……行军。”她说完就把头埋起来,羞得没脸见人,幸亏房间里没开灯,不然她非找个地缝钻进去。

  

  叶锡尚顿时就笑了,扭过她的脸啄一口。“我是空军,不是海军。”

  

  他抓着她的头发向后拉,逼她扬起头,吮着她颈侧绷紧的皮肤,手自后捧住她的胸,满握揉捏,借着滑腻的汁水挤进去大力挺`动。

  

  “不过没关系,就当是在五千米武装泅渡。”

  

  顾淮南不明所以,叶锡尚邪恶的往她耳朵里吹着热气,“就是说,我会把全部的精力和体力都用在你身上,怎么样?”说罢又是几次深而重的进`犯,满意的听到她半张开的口中溢出呻`吟。

  

  “几次了……你还有……力气?”她被他撞得声音支离破碎,抓着床单的手都因快`感在泛白。

  

  “你觉得呢?”叶锡尚完全撤出,压着尾音强势插入,改而握住她纤细的腰,使她更加贴合自己方便进`入。

  

  顾淮南软软的趴回床铺上,呜咽起来。“你怎么还没……吃饱,我都……撑着了。”

  

  “哪里撑着了?”他松开她饱`满的胸,手滑入两人身体连接的地方,揉捏着花瓣,刺激的她颤了颤。“这里?”随后又伸到前面按住她的小腹,感受自己在她身`体里肆意放`纵。“还是这里?”

  

  顾淮南难耐的叫了声,呜咽的更厉害。“求……求你了……”

  

  “我说了,求我没用,你自己非要点火跟我叫嚣,我若不满足你岂不是又欺负你了?然后再给你一次去爸那里打我小报告的机会?”叶锡尚吻去她眼角的泪珠儿,她这么柔柔弱弱的模样他一点儿没觉得心疼,反而越发刺激了想要在床上折磨死她的冲动。“哭也没用,我可不是谁的战帖都接的,你扔的,不接就对不起自己,南南……好好感受我给你的,以后长点记性。”

  

  他分开顾淮南的腿,置身她腿`间,单手撑在她身侧,另一只手扣紧她的挺`翘浑`圆的小屁股猛然发起最后一轮猛攻,快速而狂猛的进`出,每一次撤`出后都被巨`大的头部又一次残忍顶开,尽根破入,绝对称不上温柔,也不需温柔,他要的就是这样的入侵与占领。

  

  顾淮南都快疯了,酥麻与痒还有语言难以形容的过瘾和快`感几乎要将她吞没,还伴随着一种隐隐的疼,她躲不开,逃不掉,这种疼会在他撞到她最`深`处的时候化为欲`望和空虚的漩涡把她紧`紧的吸住。

  

  他越来越快,越来越重,顾淮南觉得自己随时都会被他撞坏,害怕却又舍不得他离开,脆弱的密`径本能向外推挤那根硬杵,在他真的退出时反而去尽力的裹住不让他走——叶锡尚爱死了这种要命的甜蜜折磨,覆在她身后一边耸`动一边低低的喘。

  

  “他说的没错,你的身体确实热情的让人难以自控,只可惜这种热情,他没机会感受了,并非你所有的第一次都是属于他的。”

  

  他说的有些发狠,动作也跟着狠,不管她已由呜咽变为啜泣,一再逼她承受。一想到身下的女人曾是陈南承的女人,叶锡尚就不自觉的加大力道,不清楚为什么那时陈南承要故意这么说,难道只为挑拨离间?他并没有处`女情结,何况从很多年前他就知道顾淮南对陈南承的感情。

  

  她白`皙的裸`背在他的动作之下晃成一条惑人的白影,长发零散,手背过来抓着他的腰,不知是要抗拒还是想要更多,声音因他而压抑隐忍,要他用力才会别无选择的释放出来。

  

  面对他强悍的攻势,顾淮南实在没有办法做半点反抗,彻底认清一件事:闷骚的男人吃起醋来是会要人命的……

  

  她怀疑自己是否有命挨过三天,为什么她都快死在他打桩机的动作中了,他却像在做热身运动似的玩得不亦乐乎?

  

  她这次真是玩的过火了,老虎不发威,也绝对不能当他是病猫。“我想……看着你……老公……”

  

  她软软腻腻的求,叶锡尚没办法说不,把她迅速的翻过身来,架起她的大腿猛然刺`入,腰部摆动的越来越快,手掐着她的下颚,让与她对视。顾淮南借着窗户洒下的月光看清他的眼,黑曜石般的深沉灼亮,惊艳了她的心,比以前任何时候都要慑人魂魄。

  

  在那几下极深的送入之后,一股热流冲`进她体内,热烫而强劲的浇着她的花蕊。顾淮南被烫得极为舒服又刺激,酸酸的快`慰绽放开来,套着他的坚`挺缩着小腹抵达高`潮。

  

  叶锡尚静静的享受被她一下下缠紧的感觉,吻着她的肩,舔着她皮肤上细密的汗珠,好一阵儿才将自己□。顾淮南还在喘息,尚未从折磨人的快`感中平复,叶锡尚侧躺在她身侧,握着她的小手温温柔柔的亲。

  

  顾淮南有气无力望着他,眼神里充满指控。叶锡尚捏捏她红殷殷的小脸。“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打的什么主意,终于看到我失控的样子了,很得意是不是?”

  

  小心思被揭穿,顾淮南委屈的表情霎时不见,调皮的张口咬了下他的手指。她想起身去洗澡,却使不上一点儿力气,偏偏这个男人就在一旁幸灾乐祸的看着她挣扎不肯帮忙。顾淮南不禁咬牙,“你长进了叶锡尚,以前坐怀不乱的那个男人哪去了?现在整个一个衣冠禽兽!”

  

  “那得感谢你的栽培。”叶锡尚手在她那里摸了下,指尖沾满粘稠。“我对你的回报可以是长久的深远的,你不吃亏。”

  

  是哪种“长久深远”,从他坏坏的眼神里就能看出来,顾淮南合拢腿推他。“我说错了,你根本禽兽不如!”

  

  叶锡尚笑,抱着她去冲澡,回来让她舒舒服服的躺在床上,他则坐在床边给她吹头发。顾淮南又困又累,枕着他的腿圈着他的腰,闻着他身上清新的味道昏昏欲睡。

  

  叶锡尚关掉吹风机,动作极轻托着她的头把她移到枕头上,没有了他的体温,顾淮南蓦地掀起朦胧睡眼,撅起小嘴抗议。叶锡尚忙跟着躺上来,让她窝在他怀里搂着自己,轻拍她的背哄着,直到她一脸餍足的又睡了过去,他才缓缓翘起嘴角,勾出抹意味深长的笑意。

  

  终究还是到了这一步,叶锡尚没告诉她,想要她的冲动一直被他狠狠的压着,尤其是最近一段时间,几乎每晚都因为太想要她而无法入眠。面对顾淮南,他变得越来越不理智,有时只要她一句话甚至一个动作或一个眼神,他内心的兽就要闯出笼子般挑战他的自制力,索性这几天住在团里没回来,本想冷静一下自己,没想到这个小混蛋竟然使出这一招来逼他,更没想到他还是一见到她就破了功。

  

  *

  

  和叶锡尚时间久了,顾淮南原本日夜颠倒的作息早被他无形中调整过来,一到时间自动睁眼。她瞄了下床头的闹钟,时间尚早,艰难的翻了个身,只感觉到全身又酸又疼,某个地方一动就火辣辣的。

  

  叶锡尚把她圈在怀里正睡着,看到他近在眼前的脸,顾淮南嘴唇不自觉的扬着傻傻的笑起来,指尖虚虚的点他的眉心,小声嘟囔:“臭男人,还是被我吃了吧?让你假正经,还不是和别的男人一样吃到了就吐不出来,害我差点被你折腾死!坏蛋!”

  

  说完仔仔细细的欣赏一番他帅气的脸,心情大好的在他唇上偷了个吻。她虽没睡醒,却又舍不得放掉难得在他之前醒来看他睡觉的机会,拉开抽屉准备拿出烟来提个神。

  

  他抱的紧,顾淮南折腾好半天才蹭到床边,怕动作太大吵醒他,只好在趴在那里手伸进抽屉里乱`摸,可最后摸出来的却是几盒子……安全套。

  

  那都是叶锦然之前给儿子准备的,顾淮南看着这些五彩缤纷的安全套盒子忽然想起件不得了的事,头埋起来差点笑出声,点了根烟抽着抽着还在笑。

  

  叶锡尚其实在她翻身的时候就醒了,她这么折腾当然没办法继续装睡,收紧手臂抱着她的腰在她小腹上亲了一下。“这么早?”

  

  顾淮南见他醒了,叼着烟挑起他的下巴,轻浮的调侃。“这位爷,在本姑娘的大床上睡得可好?”

  

  叶锡尚白她一眼,报复性的在她酸酸的腰上按了下,顾淮南龇牙咧嘴的哎哟一声,掐了烟钻到被窝里和他闹,没几下就被他翻身压住制服了。

  

  两人同时记起昨晚的疯狂,叶锡尚眸色深了些,顾淮南却是一脸得逞的笑意。“告诉你个小秘密,我和金金偷偷打过赌。”

  

  “赌什么?”

  

  “赌我们的第一次是你主动还是我主动,事实证明是我笑到最后,最先没忍住的人是你。”虽然是她一再相逼,可若非叶锡尚有心,她又怎能得逞?

  

  叶锡尚表情一滞,没想到这两个不安分的女人竟在私下里打这种赌。“还赌了别的吗?”

  

  她有点脸红,“还赌我们的第一次你能够坚持多久,她坚决的说你不会超过五分钟,那我一定要给自己男人保住面子嘛,不能让她看笑话,说你肯定不少于半个小时,结果你超过一个小时的战斗力还蛮让我吃不消的,不过……也证明你确实没有问题,能用,完全能用。”

  

  “再和余金金打这种赌看我不收拾你!”

  

  顾淮南搂着他撒娇,“我就知道你不会让我失望的嘛!证明我对你有信心呀,难道我要跟着她赌你只有五分钟?哼,余金金这死丫头太不把我男人当回事了。”

  

  叶锡尚一时语塞,竟被她噎的说不出话来,一猜就知道是薛辰肯定和余金金说了什么。他不说话,顾淮南还不依不饶起来。“对不对嘛?”

  

  叶锡尚能说什么,僵着脸微微点了下头,他怎么好意思告诉顾淮南自己在昨晚之前是个货真价实的……处~男。

  

  顾淮南得到认同,愉悦的笑。“老公,其实我想提醒你,是不是忘了一件事?”

  

  每次顾淮南一脸小狐狸的狡猾样子,他就得开始琢磨是不是又被她算计了,当他的视线跟着她的余光瞥到床头那几盒安全套时,太阳穴倏地狠狠跳了下,再看顾淮南笑得格外开心。

  

  “你是空降兵,没有伞包怎么能跳伞呢?万一出了人命可怎么办哟!”她摸着自己的小腹。“你说,我肚子里面会不会已经有小宝宝了?”

  

  叶锡尚忽然觉得头疼,忍无可忍捏着她的小下巴。“这回你可满足了吧!”

  

  妈的!他竟然把最重要的避孕这回事给忘了!都是好`色惹的祸,这女人不知道有多得意,由此验证了自己在他面前的影响力足以让一向谨慎的他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这件事让叶锡尚很郁闷,他给顾淮南做好早饭端到床头柜重重一放,一声不吭去换衣服。顾淮南趴在床上托着下巴优哉游哉看他,笑得甜蜜蜜。“你还要去上班?那我还怎么还债啊?”

  

  叶锡尚穿好军装出来一眼就看到她胸前的阴影,喉咙一阵燥热,忍了忍,没忍住,过来一把捞起她密密实实的吻了一番,大手揉上她的胸,咬牙道。“别得意,小东西。”

  

  顾淮南还真没得意多久,她吃了饭昏昏沉沉的睡到下午叶锡尚下班。半睡半醒间就觉得有人上了床,把她从被窝里挖出来亲还对她上下其手,没一会儿就被他摸的动了情,然后一根热热`硬硬的棍子挤入她双`腿`间,找准了位置就刺了进去。

  

  他从一开始就动得凶猛,顾淮南还没睡醒就直接被他带来的快`感浪潮淹没,嗯嗯啊啊的呻`吟起来,身体本能的接受他,配合他的律`动。也不知道他做了多久,顾淮南睁眼时发现天都黑了,攀着他的肩承受他强势的欲`望,直到他最终释放。

  

  她喘着,听叶锡尚在耳边低语。“明天后天都不上班。”说完用依旧硬着的火热在她体`内刻意弹了一下做出暗示。“有你受的。”

  

  顾淮南软软的哼,只能任人宰割。

  

  叶锡尚说到做到,真的没让她下得了床,吃饭在床上,洗澡由他伺候着,除非去厕所才不让他陪。顾淮南被他折腾的醉生梦死,死去活来,彻底感受到这个男人强烈的需求,还有非人的体力。

  

  这三天里,他们除了吃饭睡觉就是讨债还债,仿佛这世上只剩下这三件事值得做,所以当江邵打电话过来的时候顾淮南脑子还有点发懵。江邵和叶锡尚不一样,是个经验的丰富骨灰级色`狼,一听她软软腻腻气若游丝的嗓音就知道怎么回事。“叶锡尚在的话,把电话给他。”

  

  顾淮南闭着眼睛把手机甩给身边的男人,不知道他们说了些什么,只听叶锡尚语气凉凉。“我谢谢你,不过这是两码事,现在没空,改天再说。”

  

  他挂了电话,顾淮南也醒了过来,拿脚丫踹踹他。“我好奇,江邵那天究竟怎么跟你说的,能让你按捺不住丢下你兄弟去B市找我?”

  

  叶锡尚哼笑,“如果我和女人整晚在一起,你——”

  

  “我会剁了她!”

  

  顾淮南恶狠狠的接过话,叶锡尚眉心舒展。“你不相信我?”

  

  “相信,但相信是一回事,不爽是另外一回事。”

  

  顾淮南脑中灵光一闪,忽然想起很久之前的那件事。“等等,我记得你曾经说过,有一个女人对你来说和生命一样重要,你每次和她打电话都像换了个人。”

  

  “还猜不到她是谁?”

  

  “现在猜到了。”顾淮南嘟囔着,“叶小安。”

  

  他默认,双手在她身上不老实摸,顾淮南蹙眉撅嘴不吭声。叶锡尚敏感的感觉到她情绪的变化,把她搂过来有一下没一下的亲。“知道我爱她,为什么还回来逼我要你?”

  

  “因为相信你。”顾淮南幽幽的,那些天她想了很多,想他,想叶小安,也想自己。“你珍惜她保护她疼她宠她,都因为小安和你一模一样的身世和经历,你知道自己想要什么,所以知道她想要什么,就算你爱她,但是你知道你们最需要的并非爱情,而是亲情,或许景芊和爸爸的事让你因爱情的不确定性更加在乎亲情的牢固,你是一个那么重感情懂得什么叫做珍惜的人,不会因为爱她而让你们之间产生半点日后可能会再见陌路的可能性,你对小安的爱不会是那么肤浅的男女之情,她是你生命的一部分,不可分割,不容侵犯,你爱小安就像爱爸爸和自己,可是你这里……”

  

  她的手盖住他的胸口。“也许从很早很早开始,你把你的爱情就已经在这里封闭起来了,因为害怕有一天你那么重视的人会离开你,就算曾经真的爱过她,那点儿感情在你长久的克制与隐忍之下也被生生研磨的荡然无存了。”

  

  叶锡尚早已停下吻她,就那么抱着她,听她柔柔的嗓音在耳边,她那只在他胸口的手似乎已经透过皮肤,深`入他体`内,牢牢抓住他的心脏,握紧,让他隐隐的不可遏制的疼着,却在这种疼痛中感受到一种从未有过的——

  

  归属感。

  

  “而且你说过你喜欢我的嘛。”虽然那是她逼他说的,顾淮南在枕他肩上,鼓着小脸生闷气。“也不知道为什么,是你说的话我都相信,你这人闷骚,又不善于表达感情,不会轻易说这些肉麻的话——”

  

  “南南。”

  

  “干嘛?”

  

  “如果我爱你,你会不会有一天像景芊离开叶锦然那样……离开我?”

  

  “……”

  

  顾淮南因他这句话整个人都石化了,蓦地抬头看他的脸,试图在他脸上找到一丝破绽,可惜未遂,他表情认真得让她想哭。

  

  她眼睛霎时就红了,喉咙一哽。“我……我怕找不到人会像你一样不在乎我所有的不完美,不管别人说什么都把我当成公主捧着护着纵容着,傻子才会离开你,除非……”

  

  她没继续说下去,生怕自己哭出来。

  

  他若不离,她便不弃。顾淮南和他一样,渴望的仅仅是一个完整的家,一个永远不会离开的亲人。

  

  “没有除非,我不是陈南承,不是每个男人都是那样的。”叶锡尚相信陈南承离开她绝对有隐情,只不过即便有天大的真相现在也迟了。

  

  她是唯一一个能够探究到他内心的女人,将他隐藏了那么多年的东西看得那么透彻,让他第一次在一个人面前无所遁形。叶锡尚十分确定一件事:

  

  顾淮南会是在叶小安之后,他最不会放手的人。

  

  可是,他很快就开始发现,生命中有两个重要的女人是一件多么让人头疼的事。

  

  说曹操曹操到,叶小安,忽然回来了。

  。

作者有话要说:【小区施工把外面网线碰了,好几天上不了网,今天还没好,郁闷坏了,这章6千字,相当于两章了,回复留言什么的要等网络恢复之后了~打10010问锦州经纬嘉园可以验证真伪><。

  所以这章是在网吧更的,o(╯□╰)o八百年没来过网吧了,家是6月份新搬过来的,还没搞清楚附近哪有网吧,找了半天才发现从网吧门口路过几次了,哈哈~这就是传说中的睁眼瞎吧~~

  好期待姑嫂争宠……叶哥要被折磨死了~~别看小叶子平时好欺负,可是倔起来也不得了的。。。】





☆、有染(军婚)


  第四七章。

  

  甜蜜的日子最容易让人麻痹,忘了今夕是何夕。

  

  若非叶锦然的提醒,顾淮南都要忘了自己的生日。她火速跑到更衣室,不一会儿就提着条仙仙的裙子跑回卧室,一边拉拉锁一边夹着手机不知在和谁通话。

  

  叶锡尚今天有跳伞任务,白天抽时间回来,一进屋就看见她衣衫不整在屋里手忙脚乱的蹿来蹿去都顾不上和自己打招呼,一会儿又只穿着内衣跑过来,换了另外一条火红的大摆裙,手上勾着一双高跟鞋光着脚丫来到他面前,以嘴型问他:“好看吗?”

  

  叶锡尚把她从头看到脚,视线在她肩颈上多停留了一秒,点点头。顾淮南穿露肩露背的衣裙时特别迷人,肩颈与背部的线条是叶锡尚见过最漂亮的,特别的……让他心痒痒。他是个行动力超强的男人,以前为了“诱敌大计”一直都以忍为上策,两人突破关系之后偌是再忍那可就太对不起自己了,所以在顾淮南回身之际一把将她捞回来抵在柜子上热烈的强吻了一通。

  

  顾淮南的电话还连着线,只听有个女人的声音在话筒里自顾自的说着什么,半晌没得到回应才试探着问:“南南?你在听吗?南南?”

  

  “唔——”顾淮南想说话,嘴被叶锡尚堵着,迫不得已用手上的高跟鞋捶他。

  

  叶锡尚过了瘾才放开小狐狸,指腹擦了擦她嘴唇上晕开的唇膏。“去补个妆,被我弄花了。”

  

  顾淮南忙捂住话筒,气的瞪他,这男人也不知道小点儿声。叶锡尚从她眼神里就知道她要表达的意思,气定神闲道:“抱歉,职业缘故,不知道什么叫小点声,我真放开声音还怕吓到你。”

  

  顾着电话里的人,顾淮南没继续和他纠缠,拢着话筒跑到卫生间。“我在我在,姚姨,刚才有点事儿,不好意思。”

  

  姚雅在那边了然的轻笑。“如果是不方便的事我们可以等等再说。”

  

  “没啦,方便方便。”顾淮南硬着头皮干笑,看了眼时间。“那就按我们先前说好的,别迟到哦!”

  

  “嗯,好,那到时再见。”

  

  “拜拜姚姨。”顾淮南挂断电话马上开始补妆,视线触及到镜中的自己时动作蓦地一顿,转过身去左右照了照,懊恼的拍拍额头,塌下双肩扯着嗓子喊起来。“叶——锡——尚——”

  

  叶锡尚在客厅里同样在和人讲电话,听见她叫自己便匆匆说了几句收了线。顾淮南沉着小脸出来,“你还说我穿这件好看?”

  

  他点头,顾淮南跺跺脚,指着自己的肩颈和后背的点点吻痕道:“这叫好看?我这样穿出去还不被人笑话死!你想让所有人都知道我们的的日子有多么荒`淫无度是不是?”

  

  “你只问我好不好看,没问我能不能穿。”叶锡尚嘴角微微一勾,不会让她就这么穿出去的,只是私心的想多看一会儿自己的“杰作”。

  

  见顾淮南要发作,叶锡尚指了下墙上的钟表。“请注意下时间,顾淮南同志,你再这么磨蹭下去要迟到多久?”

  

  一句话成功转移她的注意力,顾淮南惊呼一声,咚咚咚的跑进去换裙子。

  

  叶锡尚在等她打扮的时候终于收到一个人的短信息——报告首长,东西已经拿到了,请放心。

  

  他微不可查的弯了弯眉眼,心中竟有一点紧张。

  

  *

  

  叶锡尚只回来看她一眼就得返回团里,顾淮南嘴上不说,却搂着他不放。叶锡尚知道她郁闷却懂事不闹,亲了又亲,好言安抚。“乖,我会尽快赶回来,和大家玩的开心点。”

  

  顾淮南看着他离开,转身拦车来到一间不算太大素雅风格却梦幻般美丽店面。大大的店招上只写着一个阿拉伯数字零,橱窗内是一件件极美的婚纱,是顾淮南完成美国公司额定工作之余用来打发时间的手工婚纱定制店。

  

  她上了二楼展厅,偏头问身边的店员。“礼服完成了么?”

  

  “今天中午赶出来的,就等您来取。”说罢拉开屏风,里面场地中央摆着一个人形模特,模特上穿着一件绛紫色的吊带礼服裙,分别在胸部腰部以及裙摆处手工串了无数颗水晶珠子,在灯光映衬下熠熠生辉。

  

  “今天还有客人看见了这件想要呢,让我们问问你的意思,让你开个价。”

  

  “就说这裙子只此一件,非卖品。”顾淮南满意极了,心情大好。

  

  店员颔首,又道。“南姐,这一件你不是给自己设计的吧?”

  

  “当然不是,给我未来婆婆的。”

  

  店员惊诧。“南姐要结婚了?恭喜恭喜!”

  

  “我已经结婚了。”顾淮南亲手取下裙子叠放入礼盒中留下一个地址差人送过去然后匆匆离开,留下几个店员面面相视一脸茫然:只知道老板在谈恋爱,什么时候竟然把婚姻大事都搞定了?不过那个“未来婆婆”又是怎么回事?

  

  *

  

  顾淮南那日提出在家里过生日叶锦然当时就猜到她是有目的的,究竟是什么目的,他始终不得而知。

  

  其实她的生日宴很随意,没有安排任何劳民伤财的节目,只在叶家后院架起炭火露天烤肉,一群人围坐着吃喝玩乐。叶锦然是个极好相处的人,看上去永远都那么好脾气,以至于顾淮南和朋友们在他面前也越发大胆起来。

  

  “叶爸爸年轻时肯定是个少女杀手级的爷们,追您的漂亮小姑娘不少吧?”景旭最放肆,甚至开起他的玩笑,在大家哄笑时冲顾淮南挑挑眉。

  

  顾淮南悄悄竖起大拇指,把烤好的两只鸡翅膀递给叶锦然。“说一说您的光荣史让景旭他们开开眼,省得他们一天天心高气傲的认为自己天下第一帅。”

  

  景旭从她手里不客气的抢过一个鸡翅膀,嘴上却谦虚。“有叶哥在,我敢说自己第一么?还不被你一巴掌拍死?”

  

  鸡翅还没送到嘴里,就觉得有人在桌子下面踢了他一脚,景旭是个多聪明的人,轻咳一声慢条斯理补充道。“其实吧,我们南姐平时是个挺温柔的姑娘,不过她是个特护短的人,只要是自己人就不许别人说一句不是,让她听到半句不中听的话都跟你瞪眼睛,唉我说南姐,叶哥不短吧?”

  

  景旭话里有话,在座的人早习惯了他说话没谱,一听就知道他在暗指什么,跟着拍手拍桌子的起哄。顾淮南小脸通红,想骂不能骂,想打不能打,就为了努力在叶锦然面前保持好形象。“牛肉没了,我去拿。”说完瞪一眼景旭躲进屋里。

  

  景旭就是看出她这点小心思才要故意逗她,才不管等席散了自己会不会遭到她的打击报复。

  

  叶锦然自然也明白他的话,低低的笑起来。“你们认识很多年了吧?”

  

  “打小就认识,小时候没少帮我打架,南姐是我们那片的这个,别人轻易不敢惹,惹急了真会跟你动手的。”他竖起大拇指,夸张的撇撇嘴,话锋随后一转。“不过,她是个好女人,认准了谁不撞南墙不回头,叶哥要好好对她,我们南姐可是有娘家人的。”

  

  他说得有几分意味深长,叶锦然含笑,喝他碰碰杯。“我儿子我了解,不会亏待南南的。”

  

  景旭笑的开心,一口将一大杯的扎啤喝的一滴不剩。“我的南姐我也了解,不会亏待叶哥的。”

  

  虽然今天是顾淮南的生日,但她是遗憾的。

  

  叶锡尚有任务不能回来,余金金这个死丫头也不知道在忙些什么,几天找不到人,但最最遗憾的是还有另一个人和她一样是今天的生日——顾淮西。

  

  顾淮西给她打过电话让她顾家,可是顾淮南知道自己回去一定免不了和顾铭哲针锋相对破坏了好气氛,索性推脱了。如果自己是那个家里不受欢迎的人,她又何必回去给大家找不自在?在叶家有爱她的人在乎她的人,不是比那个冷冰冰的顾家要好千倍?

  

  顾淮南对着莹莹烛光,双手合十放在胸前自我催眠着:不是每对双胞胎都形影不离,像她和顾淮西之间从懂事起就开始隔着一层看不见摸不着的东西,似乎只有在还尚在母体的时候才是彼此最为亲密的时候,只可惜永远回不去。

  

  越是这样想心里就越是难受,顾淮南吹灭蜡烛,揉了揉眼睛趁机擦掉即将掉出的眼泪。景旭打趣,“哟,祈求什么呢把自己都要搞哭了?不就是叶哥没给你过生日么?看把你委屈的。”

  

  顾淮南没和他一般见识,开始分蛋糕。大家正玩得热闹,忽然听见前院隐隐传来车子的响声。“该不会是叶哥回来了吧?”景旭兴奋的击掌,猴子似的奔过去一探究竟。

  

  很快景旭折回,表情有点神秘,给了她一个“你肯定猜不到是谁来了”的眼神。和顾淮南想的一样,来人不是叶锡尚,而是对她来说想见却不知如何相处的人。

  

  顾淮西挽着顾铭哲的手臂走进来,由他介绍着和叶锦然打过招呼,心有灵犀般的面对顾淮南所在的方向走过来。怕她摔着顾淮南忙过去牵着她的手回到桌旁,把一块儿完好的蛋糕切了一小口喂到她嘴边。“来,你爱吃的草莓味。”

  

  她一定不会知道,顾淮南在没有她参与的每个生日的蛋糕都是她爱吃的草莓味。很小时候顾淮南也曾这样喂过妹妹吃蛋糕,然后恶作剧的把奶油抹了她一脸,自己在一旁笑的打滚,顾淮西抹了脸上的奶油裹着手指也咯咯的笑,只是比她文静许多,而如今她们早已过了对彼此毫无芥蒂的幼稚年纪。

  

  顾淮南及时从回忆中抽身,拿出一份早就为她准备好的礼物。“生日快乐小西。”

  

  顾淮西扬唇一笑。“生日快乐。”她从小包里取出两份包装好的礼物递给她,“圆盒的我给你的,方盒的是爸妈给你的,妈在外地演出回不来,里面有她的祝福录音,你回去听。”

  

  两人一起生日的次数屈指可数,那时顾铭哲和宣蓉带着顾淮西在其他城市工作生活,不是每年生日都能有时间回来给她庆祝,只有寄回礼物和一份录音,录音内容大致相同,千篇一律的祝福与叮嘱,叮嘱她的学习和生活。

  

  顾淮南欢喜,抱了抱她,然后故作爽快的对顾铭哲扬声道。“谢谢老顾。”

  

  顾铭哲微微皱了下眉,点点头,“嗯”了声算是回应,两人俩的交流就这么结束。叶锦然对这一对父女算是服了,摇头叹息。“南南,不打开看看你爸送了什么礼物给你?”

  

  顾淮西亲昵的挽着她的手臂,“打开看看嘛。”

  

  顾淮南本想回家在看,现在只好当着大家面拆开包装。拆开外面那层薄纸,露出里面精致的盒子,盒子上没有任何品牌标志,顾淮南还在暗自腹诽这不知是顾铭哲在哪里弄来的地摊货,而打开盒盖的一瞬间她竟怔住了。

  

  那是一串粉珍珠项链,颗颗圆润饱满,似乎每一粒的周身都泛着莹莹的光泽,让人一眼见了就无法移开眼。

  

  而这串珍珠她儿时曾在宣蓉那里见过。顾淮西小手摸了摸,一脸羡慕。“漂亮吗?”

  

  “漂亮。”顾淮南僵着嗓音,点点头。

  

  顾铭哲在接到叶锦然数次眼神示意后才背着手慢吞吞的踱步过来。“每个姑娘家出嫁都要有嫁妆,你也不能例外,这是你妈当年的嫁给我时你外婆给的,你们姐妹你先嫁的人,虽然先斩后奏让我和你妈很生气,幸好没选错人,这串珍珠自然要——”

  

  他正说着,顾淮南倏地抬起头,顾铭哲顿下了下。

  

  “为什么给我?”顾淮南梗着脖子问,手暗自捏紧。

  

  “怎么?还不满意?七珠八宝,这串珍珠是你妈最宝贝的东西如今给了你——”

  

  “老顾。”叶锦然出声打断他,这父女两人肯定上辈子是仇人,这辈子才会这么水火不容说不到几句话就要吵起来。“在你生日之前老顾就问过我要送你什么好,我说虽然孩子们的婚礼还没办,可是这嫁妆一定要有的吧。”他呵呵的笑起来,摸摸顾淮南的头。“掌上明珠的意思,这么简单你还会不懂?”

  

  顾铭哲哼了声,别开头不去看她。顾淮南紧抿着嘴唇,咬牙忍着情绪,片刻后蓦地灿然一笑。“真是大手笔啊老顾,谢谢你咯,不管你舍得不舍得,给我了就是我的了,可不许往回要,要我也不给。”

  

  被女儿如此看扁,顾铭哲又轻哼一声。顾淮西已从顾铭哲那里得知了顾淮南和叶锡尚的关系,大为震惊,这次终于有机会问了个清楚。顾淮南三言两语把大致情况向她说明,顾淮西啧啧感叹,指尖戳着她的头。“你一直这么大胆,嫁给一个根本不熟悉的人也只有你敢做的出来,不怕吃亏?”

  

  顾淮南笑。“年轻不懂事,要是放现在就不敢了。”

  

  两个姐妹,一模一样的眉眼,一模一样的笑容,不是极为熟识的人很难分清。

  

  当叶锡尚看见那张和顾淮南一样的小脸时,不由得反问自己那时怎么会那么大意的相信顾淮南的鬼话?

  

  顾淮西和顾淮南的区别,又岂止是眼神?

  

  他从机场飞车回来,身上的作训服没来得及换,脸上的油菜还未擦拭干净,踏进叶家大门一眼就看到屋内那个女人纤巧的身影,然而他很快发觉那个人不是顾淮南。这个时候她转过身来,叶锡尚停下脚步站在她面前。

  

  顾淮西听声辨位的能力强,早听到他的脚步声,此刻歪着头看他,视线落在他身上似乎又没有焦距,手里握着杯子。

  

  叶锡尚率先笃定的开口:“你是顾淮西?”

  

  顾淮西思忖片刻弯起眉眼。“你是……姐夫?”

  

  显然她已经知道他和顾淮南的关系,叶锡尚微微点头,“是。”

  

  ……。。

作者有话要说:【网络还没好,于是又来上次那个看着很NB其实不咋滴的网吧了~~噗~~可是这个网吧的显示器巨大!~和电视似的,搞的我一阵惶恐……(喂,你肿么好像土包子= =

MS重点在下章,姚雅,还有一个人会来~看过《你听说了吗》纸书的童鞋们,不知道你们记得姚雅么?

PS吐槽下万恶的10010!!收钱痛快不干正事!

然后,我回家了……( ^_^ )/~~拜拜】




☆、有染(军婚)


  第四八章。

  

  顾淮西听了面前这男人果断回答,蓦地笑了开,伸了手出去。“姐夫叫我小西就好,一家人不要那么生疏啦。”

  顾淮南笑时有几分不自觉的张扬与骄傲,而顾淮西的笑却是极甜美,只着了淡妆脸上配着她今天一身素白的裙子,纯真又有些傻乎乎的样子竟让叶锡尚觉得有几分他那傻妹子。

  

  叶锡尚微微翘起唇,和她握了握。“生日快乐,小西。”他从裤兜里掏出一个精巧的小盒放到她手里。“不知道你都喜欢些什么,若是不合你心意以后想要什么随时和我说,不要客气。”

  顾淮西一愣,摸了摸盒子和上面的蝴蝶结,惊喜道:“这是给我的礼物?”

  “是。”

  

  她眼里闪着光,把盒子捧在胸前腼腆又雀跃的表情。“谢谢姐夫这么细心记得我生日,送什么我都喜欢!”

  “你和南南是孪生,记着一个人的生日怎么能忘了另一个人。”叶锡尚唇边弧度扩大,视线落在她脸侧。“吃过蛋糕了?”

  

  顾淮西眼底有一瞬间的异样,维持着笑意很乖的点头。“嗯。”下一刻脸上就是一热,男人手指干燥温热的触感和属于卓卫以外男人的味道也跟着淡淡的飘过来。

  叶锡尚刮掉她脸上最大的那块奶油后迅速拿开手。“是南南和你闹了吧?奶油抹的哪儿都是,去好好洗一下,我手脏就不擦了。”

  

  “哟!叶哥,你可算回来了,南姐一晚上郁郁寡欢就想着你呢!”景旭忽然从后院进来怀里抱着很多用过的碟碗,坏坏的调侃。

  顾淮南两手提着大垃圾袋几乎和他一起进来,看到叶锡尚和顾淮西站在一起怔了一下,接着就心里慌起来,然后抬腿踢了景旭一脚。“又皮痒了吧?”

  景旭讨好的笑了下,快步走向厨房,远离这个暴力的女人。

  

  叶锡尚这时已经过来接过她手里的垃圾袋,闻到她身上浓浓的酒味。“喝了很多?”

  “没喝多少,刚才大家闹着玩,酒洒身上了。”顾淮南视线在他和顾淮西身上转了一圈。“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刚进屋。”

  “我就不用给你们做介绍了吧?应该都认识的,小西,还记得他吧?”

  她故意把话说的含含糊糊,叶锡尚知道她紧张,故意顺着她的话回答:“小西记得,刚才还知道改口叫我姐夫。”

  

  顾淮西听得似懂非懂不清不楚,迟疑着点点头。“我记得以前是有听你提过交了男朋友——”

  眼看着自己曾经说过的谎话要穿帮,顾淮南连忙截住她的话过来挽住她的胳膊。“那是以前,后来不也见过的么?人家还帮了你的忙,你忘啦?”

  

  或许双胞胎确实有奇妙的心灵感应,顾淮西只略略一顿就会意过来,配合着顾淮南做出恍然大悟状,然后调皮的吐吐舌尖。“想起来了,那一次,谢谢姐夫。”

  叶锡尚眼底深处噙着笑,“看来是真忘了,我们见过不止一次,我还把你误认成南南吓得你差点哭了,那才是我们第一次见面,如果我没记错的话。”

  

  顾淮西低下头,有些不好意思的样子,“姐夫记性真好。”

  顾淮南一个头两个大,下巴抬了下和叶锡尚示意后院。“爸来了,你不去打个招呼?”

  “好,我先去把垃圾拿出去。”叶锡尚适可而止不再多说。

  

  他刚一离开,顾淮南就把顾淮西拉回二楼的房间。她思索着要怎么和顾淮西解释,而顾淮西也未和她说出刚才和叶锡尚见面的情形,摸索着来到窗边,把窗子推大。

  “小西,事情是这样的——”

  顾淮南来到她身边,顾淮西转过头来,脸上笑着。“他说的是什么时候的事?”

  “我刚从美国回来不久,你被人占便宜把人家抓伤那次,我去找了那个人。”

  

  顾淮西视力有问题却精通琴艺,因为卓卫的关系不少小千金来和她学琴。对她不轨的是一个小千金的男友,若不是顾淮西机灵险些被人占了大便宜。顾淮南那时正好在她那里住着,得知此事后忍不住火跑去找那男人算账。男人被抓伤其实并不严重,只是觉得憋了一口气,正好顾淮南送上门来。她见情况不妙随手泼了一茶壶热水开溜,只顾着逃命匆忙间撞到江邵,打碎了他珍贵的翡翠,更倒霉的被五年未见的叶锡尚抓个正着。

  

  顾淮南不得已把事情的经过说了出来,包括几次冒名顶替她的事。顾淮西有些吃惊,去摸她的手。“你就不能别把自己往危险的地方送吗?我又没真的吃亏,如果不是碰到了姐夫你怎么办?”

  “这不是遇到了么?再说遇不到也没事,你还不知道我诡着呢?他们想抓到我哪有那么容易?”顾淮南毫不在意,抹掉她头发上之前被自己恶作剧涂上的奶油。

  “万一呢?”

  “那就跟他们打呗,我五岁就跟着陈南承打架,还怕他们呀?”陈南承的名字一出口,姐妹俩之间的气氛顿时有些许波动。

  顾淮南抿了下唇,摸摸她的头。“你和我不一样,打架这种事你做不来我做正合适,看谁不爽了告诉我,我帮你打他。”她故意逗着,顾淮西轻笑了下,挽住她的手臂,头靠在她肩上。

  “你对我真好。”顾淮西是标准的好学生,一个脏字都不会骂的好孩子,和顾淮南这种小痞子似的姑娘完全不一样,遇到坏人也只有被欺负的份儿。

  

  “我也不想,谁让我欠你的。”顾淮南这话虽是以开玩笑的语气说出来,意思却是真的。顾淮西的眼睛因她险些彻底失明,那是她永远无法弥补的,如果自己不是近视,她宁愿把眼睛挖出来赔给她。

  

  顾淮西眼睛看着窗外,原本没有焦距的视线似乎在慢慢的汇聚。“南南,如果我们一样呢?你还会这样什么都让着我由着我,不惜委屈自己吗?”

  “说什么傻话,我哪委屈了?你是我妹,我是你姐,只要我有的,给你是应该的。”

  

  顾淮西弯起唇。“只要你有的?那……男人,我若问你要,你给不给?”

  顾淮南似乎早料到她会有此一问,看着两人亲密交握的手。“给,如果你要的去,我就给。”

  

  顾淮西沉吟片刻,让话题回到原点。“如果第一次有原因,那么后来为什么又要冒充我骗姐夫?”

  顾淮南没言声,顾淮西抬起头来冲她笑。“为了试探他对吗?南南,你心里还是在害怕,害怕我从前和你一样喜欢上陈南承,现在会不会再次和你爱上同一个人?”

  

  顾淮南依旧不做声,听这个和自己有着相同容貌的女人就这么轻易的剖析了自己的内心:“你也在试探他,想看他是否会和陈南承一样的反应,如果他拒绝了我,你也不会完全开心,你会更怕,从前的陈南承拒绝的我一干二脆,你以此为骄傲,可是到头来他还是背叛了你们的感情,你怕历史会重演,怕叶锡尚会和他一样,即使拒绝了我,也迟早会因为一个足以让他背叛你的女人而离开你……我说的对吗?”

  

  顾淮南闭了闭眼,然后直视她。“你想怎样?你已经有卓卫了,他爱了你这么多年。”

  顾淮西脸上的笑意淡了些。“南南,你怕的,我帮你战胜它,怎么样?”

  

  听了这话,顾淮南心里蓦地一跳。

  

  *

  

  顾铭哲喝了些酒,没带司机来,叶锡尚自愿充当司机把他和顾淮西送回家去。其他人每个都喝得醉醺醺的各回各家,景旭陪着顾淮南等叶锡尚回来,两人坐在马路牙上闲聊。

  景旭望着S市的夜景,长长的长吁一口气。“第一次见叶哥时我还想着这个男人应该罩得住你,这才过了多少日子,你就真成他媳妇了。”说罢啧啧两声。“也不能这么说,你俩情况特殊,先结婚后恋爱。姐,你什么时候给我找个女人,让我也玩玩这刺激。”

  

  “闪婚有风险,这可不是好玩的。”顾淮南笑他。

  “那你怎么不怕有风险?叶哥也不像是会说甜言蜜语的男人,冷冰冰的一个人,你当时不怕?”

  

  景旭给她的烟,她一直没抽,在手里都要玩烂了。不知为什么她很长时间开始几乎不再抽烟,不是烟瘾没了,只是找不到非要抽的理由。

  “当时么?死都不怕了,还有什么可怕的?”顾淮南把烟纸撕开,烟叶捻在手里看着它们随风飘落。“他陈南承能娶别人,我为什么不能嫁别人?”

  景旭嘿了声,“合辙你是利用了叶哥,不地道啊。”

  顾淮南叹气,“是不地道,这不把自己给赔上了吗?人吧,就不能做不地道的事。”

  

  景旭呵呵的笑,“你真爱上他了?比爱陈南承还爱?”

  若搁以前,景旭肯定不会提这个人的名字,徒增她伤心。顾淮南撑着头,跟着对面音像店里传来的音乐悠悠的晃着脑袋。“我不想做这种比较,没有必要,但是有一点我很清楚,如果有人拿金山银山,甚至拿全世界和我交换他,我死也不换,有他,我这辈子就够了。”

  “真俗,肉麻。”景旭受不了的搓搓手臂,然后拍拍她的肩。

  

  他们正说笑着,顾淮南忽然看见从一辆车上匆忙下来一个气质极好身形高挑的女人,穿着她亲手设计的那套裙子,那人正是姚雅。“快!景旭!”

  “明白!”景旭显然也看到了,顿时来了精神,和顾淮南对视一眼,跳起来顺着小道一晃就溜没影了。

  

  顾淮南也站起来,把头发揉乱了些,觉得不够,在自己腿内侧狠狠掐了一把,疼的脸色发白,然后捂着肚子向姚雅走过去。

  姚雅无意中往这边一看,发现顾淮南,忙迎了过来。“抱歉南南,团里有事我才抽出时间来。”

  “没关系,姚姨……”

  顾淮南留着虚汗,“痛苦”万分的样子终于引起她姚雅注意,吓了她一跳。“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肚子疼,喝冰啤酒喝多了。”她说着就站不住的样子,又抚着路灯干呕。姚雅轻拍她的后背,一脸着急。“怎么就你一个人,你老公呢?”

  “他还没回来……”顾淮南继续干呕,演的太卖力,一个反胃差点真的吐出来,忙捂着嘴顺着前胸。

  

  景芊的车子还没停稳,从车里看到的就是这一幕。

  江邵眯眼确认,看了看副驾的景芊。“那个……好像是顾淮南。”

  他话音还没落,景芊已经开门下车奔过去了。

  

  “南南?你还好吗?要不要去医院?”

  一个温柔又焦急的女音从身后传过来,顾淮南狐疑的回过头,看清身后的人是谁,不敢置信的睁大眼睛,忘记了吐。“景阿姨!你怎么来了?”

  景芊眼睛一下子就红了,嗓音带着些许哽咽。“来看你和……小尚。”

  

  “呃……”顾淮南傻住了,看样子景芊已经知道了她是谁,而且现在情况变得非常不乐观,前婆婆和未来婆婆撞到一块儿了。

  

  “南南!你怎么样?”

  叶锦然的声音远远的传到这边来,顾淮南手盖住眼睛,哀嚎一声。

  她不怎么样,非常的不怎么样……

作者有话要说:啊,来了……都来了~~~~该出来的人有个先来后到~~嘤嘤嘤嘤~~~

大杂烩。。。啦啦啦啦~~~~

明天送分……





☆、有染(军婚)


  第四九章。


  有个人你若爱过,无论多少年不见都不会忘记她的模样。


  叶锦然就这么站在几米之外,冷静而自制的看着景芊,景芊也看着他,心情复杂,情绪满满的涌着,又抑制着。


  在分别了二十多年以后的今天,那个让叶锦然因她孑然独身半辈子的女人忽然出现在眼前,她丈夫的儿子开口唤他叔叔时,他忽然觉得——自己老了,老得不再认为自己能够独自面对后半辈子漫长的孤独,然后在这孤独中不断的回忆着和景芊的从前。


  但是此时此刻,叶锦然认为自己有那么一点点狼狈,从江邵身上似乎看到了他们一家人幸福安然的生活,看到景芊和那个男人在一起时满足的表情。


  两个人若分开久了,无论从前在一起有过多么值得怀念的过去,最后都会被现实撕扯成碎片研成粉末,手一扬,丢到连自己都不记得的回忆里。


  姚雅扶着顾淮南,颇有些好笑的看着这个场面,以眼神询问顾淮南,得到肯定的答复,这个女人正是景芊。


  景旭就算再傻看叶锦然的反应也知道是怎么回事了,心里笑作一团,顾淮南第一次牵红线就牵成了一团毛线球,这可怎么好?


  顾淮南好比热锅的蚂蚁,相比之下,江邵就坦然多了,轻咳一声再度打破这个微妙的气氛。“叶叔,我妈来看南南的,您……最近还好吧?”虽然他最想称呼的是岳父大人。


  叶锦然收回心神,淡淡的对江邵点了点头。“嗯。”


  江邵对他不温不火的态度早已习惯。“我给您带了点茶,别人送我爸的,他没舍得喝让我拿过来给您尝尝,等会儿我给您拿家去。”


  叶小安不在的这几年,江邵没少往这边跑,每次都要带不少好东西,他长这么大也没送过这么多的礼。江邵并没有特意讨好叶锦然,只是在叶小安不在他身边的日子替她多关心关心父亲。在叶锦然面前,江邵会自觉的把所有锋芒收敛,谦逊真诚,叶小安认为最重要的人,他分毫不敢怠慢。


  叶锦然向这边走过来,动了动唇却发现自己不知该如何开口。说你好,说好久不见,怎么都觉得不合适,一时间就尴尬的杵在那里。


  姚雅视线在叶锦然和景芊之间转了一圈,手在顾淮南腿上隔着裙子掐了一下,立即听到她哎哟一声差点哭出来。顾淮南多精明的人,马上会意到姚雅的意思,眼泪汪汪忍着疼虚弱的抻抻叶锦然的袖子。


  “爸,我不舒服,胃疼肚子疼……”


  叶锦然刚要说话便被景芊抢了先:“我先送南南回家休息!”


  她伸手想要去搀顾淮南,就听姚雅就发话了:“还是我来吧,你们可以找个地方叙旧。”说罢转而看向叶锦然并向他伸出一只手去。“锦然?钥匙。”


  如此亲密的称呼让叶锦然眉头微微一挑,看到儿媳妇身边这个好气质的女人顿时明白了顾淮南今晚的目的,再看姚雅摊开的手,在月光路灯下皎洁如玉,修长而润,柔而净,不知怎的嘴角就勾起浅笑,把家门钥匙掏出来放在她手里。


  “我会很快回去,先找点药给她吃。”


  姚雅把钥匙收好,温温柔柔对他一笑。“放心。”


  江邵无声挑眉,叶锦然什么时候有第二春了?没听叶锡尚和他说啊!这女人比景芊还要年轻几岁,凹凸有致的身材看上去和大姑娘似的,叶锦然还真是可以啊,老牛吃嫩草胃口好。


  *


  或许觉得自己好心办坏了事得了报应,顾淮南的肚子竟真的疼了起来,一进门就冲进卫生间。过了几分钟顾淮南垂头丧气捂着肚子出来,和姚雅神秘兮兮的耳语了几句,姚雅让她卧在沙发上休息自己去找药箱里找药。


  景旭装模作样的接了杯热水来给她,幸灾乐祸的窃笑,被顾淮南打发回去。“这里没你的事了,你先回家睡觉吧。”


  “你应付的来?”景旭有点不放心。


  “又不是洪水猛兽,没那么邪乎,我就不送你了。”


  听她这么说景旭也不好说什么,这毕竟是他们的家事,和姚雅打过招呼后离开。江邵跟着一起过来的,把从父亲那儿拿来的茶叶放好一转身就被顾淮南一下子扼住颈部。


  “你告诉景芊我是谁的?”


  “你见不得人?”江邵轻松把她的爪子拨开。“她早晚也得知道,等让她自己知道还不如现在告诉她,免得她要伤心,还得生我的气。”


  顾淮南冷哼,焦躁的走来走去。江邵在果盘里揪了一粒葡萄丢进嘴里,好整以暇的看着她满屋子乱转,他知道顾淮南急什么。“你爷们呢?”


  顾淮南眉一皱,算算时间叶锡尚也该回来了。


  江邵:“他还不知道你和景芊见过面的事情吧?我知道你不知要怎么和他说,所以来帮你一把。”


  一提起这个顾淮南更气不打一处来。“帮?多谢你的帮忙,上次要不是因为你和叶锡尚通风报信,我们也不会吵架,不会冷战那么多天。”


  江邵暧昧的眨了眨眼。“吵架冷战之后呢?”


  “……”顾淮南一时语塞,脸颊忽然一红。


  江邵低低的笑起来,床下的矛盾床上解决,这是真理,他的经验之谈,这两个人欠的火候只好他帮着填填柴火。“我就不客气接受你道谢了,虽然没什么诚意,一家人,咱不计较这个,至于这一次,我相信你们每经历一次矛盾感情就会跃几级,当然,那方面也会更和谐,这个你自己有亲身体会,我就不方便多说了。”


  顾淮南说不过他,要不是姚雅下楼来顾淮南非拿东西丢他不可。


  姚雅找出去痛片来喂她吃下,顾淮南喝了水虚虚的倚在沙发上。江邵安慰一旁一脸担心的姚雅,实则调侃顾淮南。


  “您别急,她一会儿就能好。”


  顾淮南瞪他一眼,江邵识趣的到外面抽烟让出空间。顾淮南拉过姚雅的手,支支吾吾的道歉。“对不起啊姚姨,我不知道今晚会搞成这样。”


  多年来不是没有人给叶锦然介绍女人,都被他直言拒绝。顾淮南担心直接把姚雅介绍给叶锦然同样被拒绝,就想这着今晚弄出点小事件来让这次相亲看上去顺其自然一些,降低他的防御能力。


  说起来姚雅是顾淮南想来想起去最合适的人选,她是宣蓉过去的同事,现在两人虽不在一个文工团,联络倒从未间断过。姚雅曾是顾淮西幼年时钢琴启蒙老师,她本是专业舞演出身,性格活泼开朗,因为过去的一段失败婚姻从此再不轻易涉足感情,有过这样经历的女人最懂得包容与珍惜,况且她又没有孩子,而叶锦然又是这么体贴温暖的男人,顾淮南怎么想都觉得两人简直天造地设的一对,


  只可惜……意外总是难免的,景芊的忽然出现让她措手不及,尴尬万分,都不知要如何来面对姚雅和叶锦然。


  姚雅已经猜到她的小心思,笑着捏捏她的脸。“小时候你就这样,你们姐妹一起犯的错,每次都是你往自己身上揽,我又不是傻子,景芊来你事先又不清楚,为什么要怪你?只不过,我刚才那样做也不知道你公公会不会生气……”


  她故意扮做和叶锦然熟稔只为化解他一时的狼狈,姚雅似乎能够感受到在叶锦然波澜不惊外表下的无法言说的那些情绪。


  顾淮南忙不迭摇头,试探着问她:“姚姨,你觉得他怎么样?”


  “以前和你妈演出又不是没见过他,只不过没有私下接触过,他平时可比生活里要严肃得多了。”姚雅笑,没有告诉顾淮南刚才直呼叶锦然名字时心跳都不知不觉的加速了。r>叶锦然本想带景芊去外面找个肃静些的地方喝喝茶,她却一直站在这条通往叶家的石板路看着顾淮南离开的方向不肯走。叶锦然随了她,不催。她看着叶家的方向,他则看着她。


  许久,才听他开口:“过的好吗?”


  景芊缓缓收回视线,对上他一如多年前温润坚定的眸光,轻轻点了点头。“除了不能经常看见两个孩子,其他的都很好。”


  她从包里拿出一个厚厚的纸袋交给他。“小尚结婚我不知道,南南去B市时我只以为是江邵的朋友,那么好的姑娘,我想着把小尚他们两人介绍认识一下,谁知原来是我自作多情。这是作为婆婆给儿媳妇的……改口费,还有这五年来应该给南南的压岁钱,别告诉小尚是我给的。”


  她哽咽,叶锦然接过来则笑了。“我替你给过了,他没拒绝,孩子始终是孩子,小时候对某件事根深蒂固长大了想改也难,你别怪他。”


  叶锡尚和叶小安的骨子里都有些倔劲儿,平时什么事情都好说,而对于自己为数不多坚持那些事几乎没人可以动摇。叶锡尚对景芊的偏见和恨意从儿时一直到成年,很难去改变。


  景芊太清楚,她为没有在他们成长时给予母爱感到懊恼惭愧,却无力改变这个事实。


  “刚才那个女人是你的……”


  叶锦然但笑不语,并未作答,景芊没去追问。“小叶子有消息吗?”


  “她很好,前阵子还往家里寄回一些小礼物。”叶锦然忽然想到叶小安寄回来的姻缘娃娃,又想到今晚直呼他名字的女人蓦地就笑了下。


  “或许过不了多久,我要结婚了。”


  “和她?”景芊诧异,又点头道:“蛮不错的,和南南关系好,以后也不会有婆媳矛盾,两个孩子也会喜欢的,气质好长的也不错对你也会好……”


  她说着说着,眼底的泪水就忍不住掉了下来,叶锦然静静的看着,没有动手去为她擦拭,也没有反驳她的话。“既然什么都好,你这又是为什么?”


  景芊轻轻抹去眼泪长长的松了口气。“不管你信不信,这辈子除了两个孩子,我最对不起的人就是你。”因为她的不爱,因为她的爱在别处,偏偏他又是个那么好的人,景芊怎么会不懂他独身到现在是因为什么,如今他终于肯踏出这一步,连带着她心里也跟着落下一桩心事。


  “那大可不必,景芊,想让你对得起我,我当年就不会让你走,既然让你走了就没有谁对谁错这一说,日子是自己过的,你、我只要对得起自己就好。”对得起自己就对得起你在乎的人和在乎你的人,那么委屈自己去凭空爱一个不会回来的人才是对自己和身边的人最大的伤害。


  人对感情的过于执着到头来很容易变成一种负担和沉重,叶锦然忽然觉得,是该对自己好一些,进而成全一双儿女为自己在感情上的隐忍和放弃。


  *


  叶锦然并未和景芊聊的太久,回家时顾淮南还在沙发上蔫巴巴的窝着,看见他回来立即爬起来慢吞吞的站到他面前。她低着头,像做错事的孩子,虽然自己没觉得有什么大错。


  叶锦然拍拍她的头,不提刚才的事。“胃好些了吗?”


  她点点头,看了下姚雅,然后小心翼翼的给叶锦然做介绍。“爸,这位是我妈过去的同事姚雅,我和小西的阿姨,小西的钢琴最初还是姚姨教的,也教我了可惜我没那个天赋,姚姨是来……是来……”


  她扯了半天有的没的也不敢说出自己真正目的,叶锦然只好打断她。“南南,让我们单独聊聊好吗?”


  顾淮南眼睛一亮,顿时复活,不顾小腹疼痛动作迅速的抓起包包。“爸,那我先回去了,姚姨交给你了!姚姨拜拜,等会让爸送你回去,别客气啊!”


  她话没说完人已经跑不见了,叶锦然兀自摇头,对姚雅伸手让座。“原来是宣蓉的同事,怪不得看你有几分眼熟,就是没想起来是在哪见过,别介意。”


  他没坐,姚雅自然不会坐,与他一同站着。


  “当然不会,首长日理万机。”姚雅水眸灵动,表情却有些腼腆。“刚才是我唐突了,您别介意才是。”


  叶锦然觉得有趣,平日里听惯了的称呼到这个女人口中就是觉得不那么自在。他将姚雅从上至下慢慢的打量一番,又将目光从她漂亮的手转移到她温柔的眉眼处,微微勾起笑。“不会。”


  谁也不知道他们当晚都聊了些什么,很晚叶锦然才派车送她回去。


  “谢谢首长,那……您回去路上当心点。”


  叶锦然没回应,仰着头枕着椅背。车里光线昏暗,姚雅看不清的脸,不知道他是睡着还是醒着,思忖片刻提着裙子准备下去,手刚拉开车门就听他的声音忽然自背后响起。


  “明后两天,我很忙,大后天,能否赏脸吃顿便饭?”


  “啊?”姚雅蓦地回头,像在确认自己所听到的。叶锦然睁开眼,视线看过去。“我请你吃饭,赏脸吗?”


  他唇边噙着浅浅却真实的笑,姚雅借着月光看得一阵恍惚。“我……”


  “不要辜负南南的好意,而且……”叶锦然顿了顿。“我认为,我们在一起应该会很合适。”


  姚雅红唇微启,一脸的吃惊诧异紧张。“可是我们才——”


  “当然最终决定权在你,不用急着给我回复。”叶锦然把她肩上的轻纱披肩轻轻整理一下,道:“希望你忘了我的身份,只把我当初普通人,首长什么的私下里就不要这么叫了。”


  “那要叫什么?”


  叶锦然一笑。“你今天不是叫过一次?我看你叫的还挺顺口的。”


  锦然……?


  姚雅当即红了脸……


  *


  顾淮南打车回家的路上又不甘心的给余金金打了几次电话,毫无例外,都是无法接通的状态。


  到家楼下时叶锡尚也刚刚把车停好,她付完车费推开车门就冲叶锡尚跑过去,人还没到身边小嘴就已经噘起来。叶锡尚稳稳接住她的身子,抱了抱她。


  “抱我上去,老公。”她今晚确实没少喝酒,之前硬撑着让自己清醒,现在一放松酒劲忽的就涌上来了,撒着娇非要让他抱上楼。


  叶锡尚一向都是惯着她的,抱她回到家里,脱了鞋子直接进浴室把顾淮南放下来,打开淋浴喷头,然后把她抵在墙上迎着水流一边吻她一边撕扯着她的衣服。


  顾淮南逼着眼睛承受他的吻,任由他对自己上下其手,傻呵呵的问。“老公,现在是要给我生日礼物吗?”


  叶锡尚没吭声,一把扯掉她的内`裤。她已经光溜溜,他身上还穿着脏兮兮的作训服,顾淮南当然不肯,帮他脱掉上衣和T恤,小手在他强壮的上身摩挲,逐渐往下去,摸到他侧腹部那一道长长细细的疤痕,微微睁开眼在水帘后面看他。“我还记得这道疤是怎么弄的。”


  叶锡尚没理她的话,三两下褪掉裤子,伸手把水开得更大更猛,以至于浇在皮肤上都带些隐隐的疼。顾淮南忽然醉醺醺跪在他身前,手在他那道疤上抚着,亲了亲,然后湿漉漉的眼睛自下望着他。


  “对不起,叶锡尚,我发誓以后再也……再也不会那么堕落,那么没出息,对不起……叶锡尚,我应该那个时候就听你的话,好好活着,不为任何人,只为自己活着。”


  热水下落,很快在他们周围升腾起一片烟雾。她看不见叶锡尚的脸,只被他一把抓了起来,捞起她一条腿,在她腿`间摸到她动情,一个挺~身闯了进去。


  顾淮南被他粗鲁的动作弄得痛却快感加倍,搂着他的颈子喘,“老公……我要礼物,要和小西……不一样的礼物。”


  叶锡尚身下不断的动,半天才开口回她一个字。


  “好。”


  ……


  作者有话要说:终于写到五千字啦~5370呐~啦啦啦


  【谁也不知道他们当晚都聊了些什么,很晚叶锦然才派车送她回去。】


  ———为什么我写到这句就邪恶了……感觉叶锦然把姚雅给扑倒了,吃干抹净后才放回去,囧……


  你们说叶爸爸这么多年是怎么排解寂寞的……别说五姑娘,我不信





☆、有染(军婚)


  第五十章。

  

  叶锡尚力道深而重,顾淮南被他做得有些疼就推了他几下,待他动作变得轻缓她又觉得不够。顾淮南身子轻,几乎被他架着离开地面抵在墙砖上任其宰割。

  热水从头而下,背后凉,身前热,下面更热。顾淮南被酒精与情`欲折磨的头昏脑胀,失去思考能力,也不想思考,只想把自己放心交到他手上。

  

  她今晚经历的事情有些多,先是顾铭哲,又是顾淮西,后来又是景芊。她半眯着眼承受他,紧紧的攀着他。不管其他人怎样,仿佛只有她身`体里的这个男人才是她的保护伞,她的救命稻草,她的依靠,原来每每这样被他抱着爱着,心里就无比踏实。

  他们有最不可分割的亲密关系,就如同现在,她需要他,而他也那么的需要自己,不然不会把她撞的那么狠,进的那么深——顾淮南拼命这样告诉自己,以此来掩盖从心底回荡出的顾淮西的那句话。

  

  她终于明白为什么有人说性是这么重要的事,当一些话或一些情绪是你口不能言的时候,甚至连眼神都不能去向他表达,只剩□体的绞缠可以安抚心灵深处连你自己都无法言语的东西。

  她尽全力的配合,一再要求他快一点。顾淮南只顾着陷入自己的情绪,完全没发现叶锡尚今晚异于平时的冷静。在她埋首他颈间咬着他脖子难耐喘息的时候,叶锡尚在水帘后的眼神都是凉而沉的。

  

  快结束时叶锡尚要去拿套,顾淮南缩紧自己蛇似的缠着不让他去。“别去……我不想用那个……”

  叶锡尚被她紧热的内里绞着裹着,这女人扭着腰用自己的身体吞吐他,快感瞬间窜到他四肢百骸。她媚眼如丝的求着,酥麻空虚的感觉被他卡在那里不上不下,难受的要命。

  叶锡尚嘴唇紧抿,黑眸深谙,只犹豫片刻便放弃了,托着她的身子一声不吭发起最后猛攻,在她连连收`缩绞紧时将自己释放而出,悉数射到她深处。

  

  顾淮南心理的满足远远大于身体,无力的趴在他肩上喘。

  叶锡尚这一次要的狠,顾淮南哪里是他的对手?等他撤出自己,她全身仿佛都被抽空似的,软软的由他抱着清洗,小声呜咽抗议。“禽兽,满足了吗?”

  他平时疼着她宠着她,可一旦脱了衣服就像换了个人,似乎要把被她欺负过的都欺负回来,极尽所能的要她,根本不管她是否承受的了。

  

  叶锡尚手指顺着她长长的头发,托起她红艳艳的脸对上她雾气潋滟的眸子,动动薄唇。“你呢?顾淮南,你满足了吗?”

  他似乎问的意有所指,又似乎没有。顾淮南扬起狡黠的笑,指尖描摹着他的唇线。“你每次叫我名字都让我觉得你特性感,尤其是叫我全名,让我特别的想扑倒你,叶锡尚,你说这是为什么呢?”

  

  叶锡尚嘴角一勾,难得露出几分轻佻的邪气,关了水,扯下大浴巾扔到她头上,遮住她色迷迷的眼。

  两人回到床上又折腾一次,顾淮南被折腾的死去活来。她懒懒的窝在床上,戳戳他的肩,叶锡尚闭着眼睛就像睡着了。她爬起来到他胸口上狠狠嘬了一个吻痕,见他还是没反应,小手大胆的往下摸去重重握了一下。“别装,我知道你没睡着。”

  

  叶锡尚保持那个姿势,嘴角却勾了起来,大手在她背上轻抚。“以后别这样了,吃药对身体不好,尽量不要吃。”

  顾淮南好笑的反问:“谁说我要吃药了?”

  

  叶锡尚立即睁眼,微诧。“怀孕了怎么办?”说完就打开床头灯去翻台历,看到她做了生理期标注的日子才松了口气,回手把顾淮南捞到怀里。“怪不得你今天兽性大发,嗯?”

  

  顾淮南咯咯的笑,两人闹了一番,捧住他的脸随意的问了一句:“你是怕我怀孕还是期待我怀孕?想要小孩吗?如果中奖了就生一个呗。”

  本以为叶锡尚会给出一个肯定的答案,却只见他眸底瞬间蓦然变化。顾淮南还没看清他的眼神,叶锡尚就已伸手把台灯关了,抱着她躺下,在她额前亲了亲。

  “不急。”

  “嗯。”她乖乖的应了声,搂紧他很快沉沉入睡,而叶锡尚却异常清醒。

  

  夜深深,他坐在床边凝视熟睡的女人,翻开她左手腕,借着床头灯的光线,赫然看见腕横纹处有两道道浅浅的伤疤。由于做过美容处理只有细看才能发现,叶锡尚分辨的出那是刀伤所致。

  

  叶锡尚盯着那疤痕看了一会儿,轻轻把她的手放回去,又把视线落在她右脚踝上。顾淮南不出门时从不化妆,饰品也不会佩戴,唯一样东西是她从不离身的,那就是右脚踝上那根红色棉绳做成的脚链。

  

  棉绳很长,在她纤细的脚踝缠了好几圈然后用一块不起眼的小玉石做了一个结。叶锡尚记得这个脚链,五年前就注意到了。她郁郁寡欢想绝食寻的那段日子,叶锡尚总能看到她把自己蜷着,手指摩挲着这根因年头太久显了些旧色的红绳。他当时以为红绳脚链和陈南承有关,后来又觉得或许是护身符之类的东西,谁知今晚才从顾淮西那里得知真相……

  

  在顾家,叶锡尚本没想久留,可是顾铭哲一直拉着他聊,他不好推托只好陪着。他们聊天时顾淮西在一旁忙来忙去,或端水果或倒水,这些平常的事对她来说并非难事。

  

  叶锦然曾说过她的眼睛是个意外并且和顾淮南有关,等顾淮西不在场,顾铭哲才聊起这些。顾淮西从笑就是个要强优秀的孩子,有顾淮南这个不听话的孩子最对比,顾淮西简直是他的骄傲。只可惜几年前的车祸差点毁了顾淮西的一生,强烈撞击最终导致她视力受损,虽不至于彻底失明,也成了半个残疾。顾铭哲只知道此事与顾淮南脱不了关系,可是两个孩子没人愿意告诉他真相。

  顾淮西曾无法接受这个事实,差点崩溃,也不知顾淮南和她谈了什么,竟让她慢慢学会接受,更付出千倍努力适应这种生活,学会自己照顾自己,日常起居基本不用依靠别人。

  

  其实他们聊的这些顾淮西换好衣服下楼时全都听到了,叶锡尚看得出顾铭哲并不愿多提此事,便未再多问,然而在顾淮西送他出顾家大门时,竟主动告诉了他那天的事,并且给了他一本相册。

  “这些都是南南过去的照片,爸前些天收拾东西时找到的,南南以前找过一直没找到,你拿回去给她吧。”

  

  叶锡尚点头,随意翻了几下,却在看见那张大合影时手顿了下:那是一张陈南承兄弟与顾淮南余金金四人的合照。照片上的他们都还年轻,尤其是顾淮南,花季少女,小脸稚气未脱,在陈南承背上笑着。

  她的笑容用一个词形容最准确——满足。

  而那时的陈南承比现在看上去要开朗的多,叶锡尚看的出他眼底的爱意与宠溺。如果他不认识他们,说不定或许会以路人的身份对这一对情侣的恩爱甜蜜羡慕一番。

  那是顾淮南的过去,他没有参与的、她的过去,但也仅仅是过去。

  

  叶锡尚翻过那一页,随意说了一句:“南南那条脚链带了很多年了,陈南承送的?”

  顾淮西弯起唇。“不是,她带脚链是因为小时一句迷信的传言:女孩子把你爱的那个人的名字刻在右脚踝上,再用浸过自己血的红线拴住然后挂上一个玉锁头,无论你走到天涯海角他都会追随着你的脚步,永远不会分开,所以红线下面其实是纹身,纹的是陈南承这三个字。”

  

  叶锡尚抿了抿唇,淡淡嗯了声。顾淮西似乎没听见,继续冥思状。“现在看来很荒谬但当时很流行的,很多女孩子都想纹,不过真正去纹的没几个,不是怕疼,因为人家说如果将来你没有和这个人在一起,把纹身洗掉的话三世都不会得到完整的爱情,爱而不得的惩罚很毒的,当时好多男生因为自己女朋友没有纹身马上就分手了呢。”顾淮西一笑,“南南是我知道的女孩子里第一个去纹的,她说这辈子一定会要当他的新娘,如果不是她就去死,重新投胎好等他下一世。”

  

  叶锡尚啪的合上相册嘲讽的笑了下,顾淮西肩膀蓦地缩了一下,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不该说的话,掩住嘴唇连连道歉。“对不起姐夫,我不是有意的,这些都是大家还小的时候乱玩的,不能当真的。”

  顾淮西是不是有意说这些话,并不在叶锡尚在乎的范围内,只是他能想象的出顾淮南当时的认真坚定。原来……五年前那日他救了她,顾淮南在医院醒来发现自己还活着后,狠狠瞪着自己的眼睛,他当时没有看错,那里面烧着的竟真的是恨。

  

  此时此刻,当日扬言非陈南承不嫁的女人躺在他的床上睡着,身上有他在欢爱时候留下的痕迹。他摩挲着顾淮南的脚踝,始终没有拨开红绳去看那下面掩盖着的另一个男人的名字。

  顾淮南对他是有感情的,他看的出来,可是有些东西不会因此就被否定的。她爱陈南承爱到骨子里,绝不必叶锦然爱景芊少,那样爱过的人,怎么会舍得让他成为自己记忆中被抹去的一部分?怎么会甘心让他人代替她誓言中的那个他。

  

  叶锡尚拉开抽屉拿出她的烟,来到阳台点燃一根默默的抽起来。

  身在军营有几个不会抽烟的人?叶锡尚自然是会的,只是从来没有什么时候让他这么想抽上一根,清晰的感受被尼古丁一点点侵入肺腑。

  

  他脱在浴室的裤子兜里有给顾淮南的生日礼物,是找了远在国外的叶小安专门设计的样式而定做的一款婚戒。结婚五年才拿着钻戒准备求婚的情况着实少见,他听了薛辰的话准备了求婚词,现在看来真是有些讽刺。

  

  他抽完了烟,回到浴室拿回钻戒坐回床边,牵起顾淮南细嫩的小手,沉默着把戒指套进她的无名指。

  钻石不大却也不小,戴在她手上正合适。叶锡尚牵起她的手低头印了一个轻吻,对着深浓夜色独自呢喃:“愿意嫁给我么,南南……就算你是不甘心的,也不能忘了你已经……是我的人。”







☆、有染(军婚)


  第五一章。

  

  天气逐渐转凉,S市已经过了雨季,只是这大雨依旧说下就下起来。

  俗话说一场秋雨一场寒真是没错,顾淮南把自己裹的严严实实提着袋子站在小区外便利店门口望着越来越大的雨叹气,在这种阴雨绵绵的日子来大姨妈真是倒霉,再加上痛经就更倒霉了。

  

  她痛经的毛病是在五年前落下的,时好时坏,不是每次都会痛,但疼起来能要了她半条命,偏偏她又很少记得自己的日子,否则生日那晚也不会敞开肚子喝那么多冰啤酒。

  想起自己的生日那晚的事,顾淮南悲喜交集喜忧参半。

  

  叶锦然并没有因为她的自作主张而生气,更没有拒绝她的好意,而且用最快的速度和姚雅开始约会。虽然用姚雅的话来说他们只是吃了一顿简简单单的饭,她哪里知道叶锦然这么多年来和女人单独吃饭的次数一只手都数的过来。

  谁都知道叶锦然几乎“不近女色”,和姚雅约会他却并未特意避人耳目,这种消息一向传播迅速,叶锡尚很快得知此事,二话不说飞车赶到“传说中”那间饭店,亲眼目睹姚雅教叶锦然跳舞的那一幕,不敢置信的楞在那里。

  

  叶锦然穿着件浅色条纹衬衫,没打领带,眸光温温和和的落在身前那女子脸上。姚雅微垂着头,眼睛微微的翘,时而因他跳错舞步想发笑,又不好在首长面前太放肆,只好极力憋着。可叶锦然实在出错太多,姚雅掩着唇笑意难忍,边道歉边笑出声,眼睛闪着莹莹的光。

  叶锦然一派好脾气,很抱歉的摊摊手,等她笑完继续牵着她的手做起认真好学的学生。

  

  叶锦然身形挺拔,姚雅纤细高挑长裙曳地,在他面前好像只振翅的蝴蝶映衬着大厅内的水晶灯翩翩起舞。叶锦然有电话进来,姚雅自觉的避开一些距离,她注视着叶锦然侧影时分明是敬意与崇拜,还有暖暖的类似爱慕的眼神。

  叶锡尚远远的看着,直到姚雅发现自己并向这边走过来。

  

  他身上还穿着军装常服,让姚雅更确定他是谁。“来找你爸爸的?怎么不过去呢?”

  她嗓音不如景芊柔却比景芊脆亮,给人的感觉不如景芊静却更活泼,她全身上下没有一处有景芊的影子,可她却让叶锦然用那样感兴趣的视线看着。

  

  “您知道我是谁?”

  叶锡尚不觉的对她恭敬起来,语毕意识到自己问题太傻,他穿着军装上面有胸牌可辨认。

  姚雅弯眉。“气质,你们父子俩身上有相同的东西,一眼就看出来了。我是姚雅,是南南的阿姨,她经常和我提起你。”

  

  姚雅只寥寥几句点了下,叶锡尚一下子就明白是怎么回事:那个小狐狸。叶锦然那边即将讲完电话的样子,叶锡尚不想让他看见自己,准备回去。“您进去吧,我只是……嗯,路过,没别的事。”

  “不去打个招呼?”

  “不了,你们继续吧。”叶锡尚兀自一笑。“我怕他见了我会不好意思。”

  

  老子泡妞儿子把关,确实会让人不太好意思。姚雅知道他的意思,微微脸红,目送他离开。

  叶锦然见她回来,下巴往她门口方向努了努。“走了?”

  姚雅微诧,原来叶锦然早看见叶锡尚了。姚雅继续教他跳舞,只听叶锦然温和的嗓音在头顶传过来。“南南和你说过我还有个女儿吗?”

  “叫小叶子?”

  叶锦然笑意深了些。“没错,叶锡尚比我还惯着她,有点小任性,不过如果她见到你,也会喜欢你的。”

  

  一个“也”字含义太深,姚雅心一乱舞步跟着乱,尖尖的鞋跟结结实实踩到首长的脚背上,顿时听到一道尖锐的吸气声。姚雅窘迫慌乱,扶他坐回去,连声道歉。

  叶锦然在她手上轻轻握了下,继续刚才的话题。“小尚和小叶子都是懂事的好孩子,如果你能接受她们……”他顿了顿,“到了我这个年纪,孩子是我最重视的,作为父亲我未必合格,我能够给孩子的也毕竟有限,我希望有个人能够在身边帮助我。”

  

  姚雅抬眼,有些欲言又止,叶锦然没让她抽回手,话锋一转。“我希望这个人是你,因为除去这些因素,我知道我会很喜欢你。”他把姚雅拉近一些,眼神真挚,又有几分得意兴味闪烁。“我调查过你,请你原谅和理解,这是让我了解你过去的最快方法。”

  

  姚雅脸色微僵,“虽然南南和我说过一些您的事,也仅此而已,我并没有想过去追问,恕我直言,我的过去有那么重要吗?”

  “不重要,但那会让我知道如何避开那些对你不必要的伤害而只去疼你。”

  

  叶锦然直言快语,姚雅顿时哑然,心中的不悦蓦地一扫而空,忍不住低头偷偷扬起嘴角。叶锦然等她回话,耐心十足。“刚刚没说完,除去所有因素,我知道,你也会很喜欢我。”

  “可是我不知道怎样当后妈。”姚雅头埋得更低,语带娇嗔,算默认了他的话。

  叶锦然笑意扩大,染进眼底。“没关系,我教你。”

  

  *

  

  雨很大,便利店的伞都卖光了。顾淮南在门口哆哆嗦嗦,可怜兮兮的祈祷雨停,雨未歇,却等来一辆熟悉的黑色车子在路边停下。车上的男人撑着伞下来,敞开衣服把她揽在怀里。

  “等很久了?”她身上凉飕飕的,钻进他衣服下的小手好像冰块。

  “你不是说今天不回来了吗?”顾淮南努力把自己缩小在他怀里躲着,跟他一起上了车。“还好你回来了,不然我要在外面站一晚上了。”

  

  顾淮南回到家里刚刚把一大袋子女性卫生用品丢到一边爬上沙发上装死,就被叶锡尚拉起来,他表情严肃的盯着她半天才开口。“我看到爸和你那个姓姚的阿姨在一起。”

  “唔……”顾淮南摸不着他的意思,怯怯的试探:“不好吗?你不喜欢她?”

  叶锡尚不做声,只盯着她看,顾淮南被他盯的发毛,心里越来越没底,捂着小腹一副苦相。“我来那个了,肚子痛,好痛,抱抱。”

  痛是真的,用不着装。叶锡尚默默的抱了抱她,然后自觉的去厨房给她煮糖水。顾淮南悄悄躲在厨房门口,看他到刀工利索的把姜切丝放在锅里,又放了几大勺红糖和一种她叫不上名字的东西。

  

  等煮好了盛了一大碗,顾淮南坐在他怀里,耍赖要他喂,叶锡尚真的就一勺一勺的喂她。顾淮南更郁闷,“你照顾女人够熟练的,对以前女朋友也这么言听计从么?”

  “不是。”

  

  顾淮南撇撇嘴,小手玩着他扣子。“我说叶帅,怎么说我们交情也不浅了,说说知心话呗,我呢,你是知道的,在你之前只交过一个男朋友,那你呢?交过几个女朋友?”

  

  叶锡尚眸光不易察觉的闪了闪。“没用的少问。”

  “怎么?你情史还算军事机密啦?干嘛不能问?”

  “自己喝。”叶锡尚把大碗往她手里一塞,起身去收拾厨房做晚饭。

  

  他越这样,顾淮南小脸越皱,肚子越觉得痛,咕嘟咕嘟把糖水喝光,捂着小腹病怏怏的追过去,把空碗往他面前一放。“你说呗,我又不生气。”顾淮南以前也曾问过,却始终没有得到答案。

  “不是怕你生气。”叶锡尚简言意赅。“隐私。”

  

  顾淮南哼一声,“那我换个问题,你第一次在多大的时候没的?”

  “隐私。”

  “再换一个,你初吻在几岁?”

  “隐私。”

  

  不管问什么叶锡尚都是这两个字,顾淮南一急就觉得下腹坠着疼的更厉害,抢过他手里的胡萝卜丢在一边。“不公平吧!我什么事情你都知道,你的我都不知道!我初吻不是你的,可是我初夜是你的啊!就算我以前骗过你,可是你不是已经亲自验过我的身了么!大老爷们东西不小,心眼却那么小!前女友们就是这样甩了你的吧?”

  叶锡尚看她一眼,“你这种程度的激将法一点用都没有。”

  

  顾淮南咬着唇,又做出一副可怜相,挫败又腹痛难忍的蹲下去,在他脚边小狗一样蹭蹭。“老公,我人都是你的了,不会因为这个生气跑不掉的,满足一下我身为女人的好奇心嘛,我会更喜欢你的。”

  叶锡尚忙活着,根本不理她。

  等到做好了饭顾淮南也没问出只言片语,嘟着嘴巴嘀咕。“江邵说的没错,你不想说的话谁也问不出来,又不能严刑拷打你。”

  

  说完她脑子里忽然灵感一闪,冲他贱兮兮笑了下。叶锡尚直到晚上才明白她那笑里的含义,顾淮南那只不安分的手在被窝里摸来摸去,大腿在他身上蹭。

  叶锡尚被她弄的一身的火,又发泄不出来。“别闹,你不疼了?”

  

  顾淮南更加过分,身子也跟着手逐渐向下去,等她的头来到他下腹处,叶锡尚忍无可忍的把她拉上来。“现在招惹我有没有想过等你过几天好了要面对什么?”

  谁知顾淮南更变本加厉的握着他套`动,“我看过一本情`色杂志叫《暗战》,好多那样的事,你想不想试试那个姿势?”

  她在他耳边轻轻说了几个字,顿觉手里的东西胀大几分。

  她狡黠的眨眨眼,叶锡尚咬咬牙,淡淡的开口。“我从来——没有交过女朋友。”

  

  他说完便把她按回床上,背对她睡觉。顾淮南半天才反应过来,腾地一下从床上坐起,把叶锡尚翻过身来。“在我之前你没交过女朋友?”

  叶锡尚抿唇不语,默认。

  “□也没有过?”

  “顾淮南!”叶锡尚使劲捏捏她的脸,有些忍无可忍。

  

  顾淮南疼,可是心里乐开了花,捧着他猛亲,小泥鳅似的冲新钻进被窝来到他下腹处,握着那个还处于“斗志昂扬”状态的小战士笑得直抖。“嗨!第一次没来得及跟你打招呼,现在来认识一下,我是顾淮南,以后就是你终身伺候的主子了,放心,姐会对你负责到底的。”

  说完又不可抑制的笑起来,至此,这是叶锡尚活了这么大做的最后悔的一件事。

  

  这种爆炸性的八卦顾淮南怎么忍得住不和余金金讲?打不通电话只好去她家里堵截,可惜又扑空。她等了几个小时没有收货,问了邻居和管理员也没得到一点有价值的线索,无法继续守株待兔。

  她刚出了小区没多远,忽然身前停下一辆车。车上男人降下车窗,叫了她一声,顾淮南假装没听见。

  男人撑着伞冒雨下来,顾淮南余光瞥见,咬咬牙转身就跑,可惜,男人速度快她太多,几步就抓住了她拉回来。“跑什么?喊你没听见?”

  “啊,你是哪位?”

  顾淮南故作惊讶,遭到陈南承一记白眼。“先上车,再仔细看看我是谁。”

  

  说罢拉着她强行回到车里避雨,在她试图打开车门时落下锁,扔给她一条毛巾。顾淮南争不过他,索性不客气起来,擦着脸上的水。“不好意思,没带隐形眼镜,我连人的模样都看不清就别提其他东西了。”

  陈南承不理会她讥讽,“金金人呢,我有事找她。”

  “又让她帮你看儿子?她又不是你家保姆。”

  

  “金金在哪?”

  陈南承又问了一遍,顾淮南哼一声不答,转过头去擦水,被陈南承扯回去扣着下巴逼问。“顾淮南,我没闲功夫和你胡闹!余金金到底在哪儿?”

  “我怎么知道她在哪儿?知道又为什么要告诉你?”她使劲拨开他的手,恶嫌的抹了抹被他碰过的地方。“警告你少跟我动手动脚。”

  

  陈南承眉宇深皱,“当我愿意碰你?南浔失踪了。”

  顾淮南顿时就笑了。“你该不会以为他和金金躲在什么地方乱搞呢吧?”

  陈南承没笑,阴鸷着表情看她。“他最后见的人是金金,那晚南浔接了她电话出去之后就断了联系。”

  他这样子,顾淮南也紧张起来,在脑中迅速勾勒几个可怕的画面,一把揪住他衣领。“陈南承!如果你那个畜生弟弟把我姐们怎么了我肯定要你死的很难看!”

  

  这回轮到陈南承气的笑了。“我那个畜生弟弟能做的渣事都做全了,除了没杀过人,你觉得他还能把余金金怎么着?”然后看了看自己被她揪着的领子。“现在是谁对谁动手动脚?”

作者有话要说:半夜起来上厕所发现能登录了,好高兴= 。=





☆、有染(军婚)


  第五二章。

  

  顾淮南还在念书的那几年,陈南承还是陆特的一员,她在一线城市衣食无忧,他在某个边境城市刀尖舔血。两人聚少离多,电话都不能经常打,可她一直是快乐的,似乎自从生命中有了这样一个男人,顾淮南告诉自己她没有悲伤的理由。

  所经历过的最长一次分离,她与陈南承失去联络七百天。圣诞前夕学校放假,原本要从另外的城市过来陪她一起过圣诞的余金金被陈南浔拦了去,顾淮南一个人在街上溜达,让自己努力融入到旁人喜悦的气氛中去。

  

  那天的雪下得异常的大,到晚上时很多路段已经封路,顾淮南回学校的公车被雪困在半路,不能再前行。她和别人一样做好了被困整晚的思想准备,拿出手机摩挲着陈南承的名字。他的号码已经关机七百天,她每天都要拨一遍听那边冷冰冰的语音提示,或者发一条短信等它石沉大海。

  

  ——雪好大,我在回学校的九三七路车上,车子坏了,开不动了,可能要在这里呆一夜,我想象着你在,感觉好多了。

  

  顾淮南头靠在已经被雪覆盖的车窗上,编辑了一条短信发给他,看着手机背景灯熄灭,自嘲的笑了下。外面狂风大作,大雪要把整个城市吞没的气势。她又饿又冷,双脚像被浸在雪水里般的冷。坐在她前面的一对情侣依偎着取暖,男孩低声给女孩讲着笑话,逗她开心,在女孩的轻笑声里,顾淮南偏头抹了抹潮湿的眼角,打开手机编辑了第二条短信:

  

  ——陈南承你个王八蛋,过了今晚你还不出现,我就不要你了!不要你了!追我的人多着呢!比你帅比你好,比你能够陪在我身边!

  

  顾淮南狠狠的按了发送键,却在显示发送成功的那一刻就后悔了。

  前面的女孩一直小声的笑,她在后面捂着脸不停的流眼泪。直到即将天亮,公车前面忽然传来一阵骚动,然后司机把车门打开,两个高大威武的男人跳上车,拿着手电在车厢内从前到后扫视,引起很多人不满抱怨。

  

  “有吗?”一个男人在问另一个男人,声音略显清冷。

  随后一束强光就照到她脸上,移开之际又顿了顿,然后她头顶响起另一个男人的声音。“有。”

  

  第二道强光手电照了过来,顾淮南无法睁开眼,却因这个声音心尖狠狠的抽了下。男人一双大手一把将她从座位上抱出来,不由分说上下其手的在她身上摸了摸确认她没事。

  顾淮南没反抗,只半眯着眼试图看清他的样子,嘴唇咬的紧紧的,半天才带着哭腔的喊出了一句话:“你是谁啊?我不认识你!别对我动手动脚的!”

  

  有人以为这两个人是在对小姑娘耍流氓,差点要动起手来。

  顾淮南无暇顾及,被那男人厚重的大衣裹得严严实实,男人把她抱下车,周围乱糟糟的声音她似乎都听不见,更感受不到外面狂躁的风雪,所有的注意力都被周身暖烘烘的感觉和他有力的怀抱所吸引。

  

  陈南承把顾淮南放到自己的车里,拉开包着她的大衣,掐着下巴就吻了上去。顾淮南从挣脱出手臂,紧紧搂住他的脖子吻得比他还凶狠,根本不在乎在场还有另一个人。

  

  两个人天雷地火的吻过一番,陈南承不知怎么被她压在车后座上,身上的衣服扣子被她解开了大半,而顾淮南红着眼睛红着嘴唇,揪着他的衣服哭得整个身子都在抖。

  “天还没亮,南南,你还是我的。”陈南承擦了擦她脸上的眼泪,眼睛也燃着火,扣住她的头拉近,疯狂的亲着吻着,用因压抑着思念而变得嘶哑的嗓音在她耳边不断重复那句……我爱你,南南。

  

  顾淮南顿时就哭出声来,对他又捶又打,陈南承攥住她的小手,指了指自己敞开的衣衫:“现在是谁对谁动手动脚?”

  顾淮南边抹着眼泪边害臊,还听见驾驶位上的男人的低笑声。

  陈南承只和她相处了不到三个小时就离开了,他只是来这里执行任务无法久留,上面只给了他十个小时的时间,他用了七个小时在这条路上寻找她乘坐的那辆公车,找到她。

  

  其实和他一起去的人正是江邵,只是顾淮南眼里心里只有久别重逢的陈南承,没心思注意他以外的任何人。对顾淮南来说,短短三个小时的耳鬓厮磨与那句我爱你足以抵消七百天的煎熬,即使两个人不能时刻守在一起,有那三个字她就够了。

  

  只不过,再刻骨的过去也终究抵不过时间的力量,那些曾经的曾经,在如今的顾淮南看来,竟有一种恍如隔世的般的错觉。

  依然是在陈南承的车里,依然是她揪着他的衣服,依然还是那句“动手动脚”的戏言,却已没有曾经的那句……我爱你。

  她不是他的南南,他也不再是她的依靠与全部。

  

  相同的记忆同时在两个人的脑中浮现,他们从彼此的眼中看到了过去的自己,但是那些过去再也无法回去,反而成了最大最残忍的讽刺。

  顾淮南松开陈南承,别开眼去继续擦拭自己头发上的水。陈南承默默抻了抻领子,余光瞥见车上放的烟盒,下意识的就去拿。

  

  “别在我面前抽,我讨厌烟味。”顾淮南冷冷道。

  陈南承一顿,收回手,微微扯起嘴角。“真是稀罕,抽烟喝酒你哪样不精通?跟了叶锡尚就从良了?”

  顾淮南无所谓的耸肩。“对啊,我得变成一个好女人才配得上他那样的好男人。”

  

  她的言外之意陈南承当然听得懂,眸子微垂,偏头从车窗的倒影描摹着她的轮廓。“你爱上他了?”

  “你觉得呢?你不是一直都在让陈南浔派人监视着我吗?”说完想起什么似的掩住唇。“啊,差点忘了,陈南浔失踪了,他平时得罪不少人,男人女人都有,仇杀情杀都说不准的,如果连你都找不到他,那……这事情真是难说了。”

  

  她故意这么说,就是想看陈南承阴郁的脸,谁知他说出一句让她心情更阴云密布的话。

  “他最后和金金在一起,他失踪了,金金也一直没露面,连你都找不到你姐们,这事确实难说了。”

  

  顾淮南默然,心里的不安越发严重。“我确实不知道金金在哪儿,已经很多日子没联系上她,我以为她去散心了,她和薛辰分手受到的打击很大,虽然她在尽力表现的很乐观,但是从她辞了盛唐的工作开始我就有种不好的预感。”

  她有些懊恼自己没有在那个时候多留点心,更恨陈南浔。

  

  顾淮南有余金金的家门钥匙,与陈南承一起折回去,试图能找到一些线索。陈南承搜遍了整间屋子,可惜什么都没找到,返回卧室时看见顾淮南怔忪的坐在那里,他在她身前蹲下,发现眼睛里全是怨恨。

  

  顾淮南手里握着一部手机,那是薛辰曾用过的,陈南承翻看了几眼,里面是那些导致两人分手的床照,也是陈南浔活该千刀万剐的证据。他皱皱眉,把手机扔在一边,抽了纸巾递给顾淮南。

  

  她没接,嗓音哑哑的。“我不懂,好歹是跟过他的女人,为什么要那样对金金,她一直以为陈南浔对自己是不一样的。”她抬头注视那张和陈南浔有几分相像的脸。“我始终不愿意相信这件事情是真的,如果不爱,何苦这样伤她?如果爱,何苦又伤她一次?看见她这样,他的心不疼吗?”

  

  她话中似乎意有所指,清亮的瞳仁直看进陈南承的心里去。

  有多少年了?

  陈南承咬着牙微微低头望着顾淮南精致的脸,在回想着有多少年不曾离她这么的近过,近到呼吸相闻,近到有种已经被她看穿的狼狈。他倏地起身,居高临下看了她片刻,转身欲走。“我不知道。”

  “你站住!”

  顾淮南扯住他,逼他直视自己的眼睛。“金金相信的,我也相信,金金疑惑的,我也不明白,陈南承,五年前你不给我解释就判我死刑,我也不敢和你要解释,那么现在呢?”

  

  陈南承去拉开她的手,轻轻一甩。“没有什么解释,我儿子都这么大了,你还想我给你什么解释?有什么意义吗?是不是想给自己找难堪?解释再多总结起来不过一句话:我变心了。”他笑了下,语气如聊天般轻松。“难道还让我和你说句……对不起。”

  

  人的一生里,有多少真心话是以开玩笑的方式说出去的?

  陈南承把一句歉意活活忍了五年,不,甚至更久,然后选了一个最最不应该的方式说给顾淮南听。说出了这三个字,他竟是后了悔,只怕自己从此再没有理由偷偷在心底念着一个人。

  

  顾淮南闭上眼睛忍了忍,忽的抬手扇了他一巴掌,出手快而狠,打在他脸上清脆的声响听的人心里都疼。“你说谎,我了解你就像你了解我一样,只是我之前说不出口,是不是真以为我什么都看不出来?”

  “那你说说,都看出什么来了?”陈南承的脸被她打的微微偏开,手背擦了擦嘴角,冷静而自制,眸子里压抑着巨大的情愫,像一个无垠的漩涡相似要把她吸进去。

  

  顾淮南指尖在他嘴角的血渍上抹了下,叠指捻了捻,唇边弯起凄然的笑意。“你比五年前娶余安娜的时候更怕见到我,也……更爱我,我只想知道,是什么东西对你来说那么重要,重要到让你甘愿放弃我。”

  

  陈南承久久不语,深深凝视面前这个女人,在她说出这番话的时候他听见内心深处轰然倒塌的声音。两个人就这样对峙,无声而压抑。陈南承以为先败下阵去的人会是自己,谁知她却比自己更早一步举起白旗。

  顾淮南讥诮一笑,退开一步。“你守着你的秘密过一辈子吧,我确实不需要那些解释了,陈南承,我告诉你一个很快你会从别人嘴里知道的秘密——我嫁人了,那人是叶锡尚。”

  见他神色一凛,顾淮南微微的笑。“而且是在五年前。”

  

  她一向都是个爱的认真又恨得清楚的人,陈南承一直都知道。

  人是不能做坏事的,尤其有一个人是你最不能伤害。当初让顾淮南有多疼,现在他全体会到了。

  如她所说,若不爱,当初何苦这样伤了她?若爱,又怎么忍心这样对她?

  陈南承咬碎了牙,在她回神之际将她拽了回来,紧紧禁锢在怀里,在她挣扎之前发出警告。“你敢动一下,我就在这里要了你,就像你说的,我们姓陈的都是畜生,我不介意你试试。”

  ……

作者有话要说:

江邵和小叶子的故事~~今天开始放纸书里的内容~~~说过会放上来,有兴趣的看看叭~~~

那文的网络版和纸书版是双结局~~

《有染》也是根据那本纸书结局来写的~~~~看了纸书结局希望方便大家理清思路~~

《你听说了吗》纸书内容【日更】到完结。




☆、有染(军婚)


  第五三章。

  

  陈南承踏入军营之前,他确实不算传统意义上的好人,可又并未真的做过伤天害理的事情,他和陈南浔到底还是有些不同,有着自己的底线,这是顾淮南能够确认的。在每个人都说她跟了陈南承那个混球近墨者黑之后,她只坚持一点:就算他对不起所有人,可是他对得起我。

  这句话后来也成了讽刺--顾淮南当初为和陈南承在一起所做的所有不顾一切的事,都在他娶余安娜那一天变成了巨大的讽刺。

  

  余安娜喜欢陈南承是很早的事情,他一直表现的不屑一顾,在他和顾淮南交往的那些年余安娜也没有过特别的举动,顾淮南一直以为只要陈南承的心在自己这里,任何女人都不足畏惧,最后才知道什么是会咬人的狗不会叫。

  

  你把自己的一切压在一个人的身上,视他为信仰一般的活着爱着依靠着,会自然而然的把自己放在他生命中同等位置,然而最后只要一个轻而易举的背叛就推翻所有,那种打击足以摧毁一个人。

  顾淮南从来没有做过那种思想准备,那种措手不及又束手无策的溃败,每每想来心里都是荒凉荒凉的。这也是她不管在叶锡尚面前如何沉沦内心里始终都有所保留的原因,她可以让自己鼓起勇气再一次相信一个男人的承诺,而她不敢去信的,却是人性。

  

  顾淮南依他的话没有做挣扎,只是被陈南承那样抱着除了因他力气太大感到呼吸困难之外,她只觉得两个人的距离变得越发遥远。

  

  之所以有谎言有欺骗的存在,是因为人们在有些时候总是不想把真实的内心暴露人前,所以它会让人变得很矛盾,变得难以捉摸。

  

  顾淮南琢磨不透陈南承,他曾经那么爱她真的,抛弃了她娶了余安娜也是真的,况且他还有个活蹦乱跳的儿子。“你是不是很喜欢在口口声声说爱一个女人的时候和别人上床?”

  陈南承抱着顾淮南转身,把她推倒在床垫上,一条腿跪在她腿间单手撑在她身侧,居高临下轻浮的俯视她,脸上的阴鸷一瞬间消散得一干二净。

  快到顾淮南都在怀疑他刚刚根本没有过任何的情绪波动,蓦地一笑。“你波澜不惊的本事和叶锡尚还真像。”

  

  陈南承哼笑。“结婚之前确实是,婚后倒没有过,男人偷腥也要看对方是否符合自己的口味。”另一只手摸上她的脸与肩颈细致的弧线,意有所指道:“如果你一直都在S市,那就说不准了。”

  顾淮南无视他的暗示,捉住他不安分的手。“余安娜是你的口味?”

  

  “一直都是,她知道我想要什么,包括……性。”他微微压低身子,嘴唇靠近她耳畔。“那时候她常常去找我,知道么?她的第一次是我的,就在你打电话告诉我拿了奖学金的那天,你说想我的时候我们正在做`爱,安娜就在我身下忍着叫`床怕你听到。我们在很多地方都做过,我宿舍,没时间去开房话就在我车上,甚至部队外面的丛林里,就在草地上,安娜很放的开,但是比你温顺,比你懂我,知道怎么取悦我。”

  

  他说话时唇瓣会不时碰到她的耳垂和脸颊,大手滑到她裙下触碰她细嫩的腿。“南南,和她相比你太野了,我有没有说过独占欲太强会让男人很累?不过我承认孩子是个意外,她有过想把孩子打掉的想法,是我让她留下的。我也承认我爱过你,但是你应该知道我从来都不是好人,从来都厌恶被人束缚,尤其是女人。”

  

  顾淮南咬着牙忍着被他碰触,等他终于说完这番话立即抬腿攻其腿间,陈南承早有预料般的挡去她的攻击顺势放开她。“听不下去了?比大度,你真不及安娜万分之一,叶锡尚怎么会看上你?你确定他要你没有什么不可告人的原因?”

  

  顾淮南有一肚子的话回敬他,到最后却只能冷笑。“陈南承,你真让我恶心,让我后悔曾经——”

  “只是曾经?”陈南承知道她要说什么,好整以暇的打断她。

  顾淮南看着他的眼睛,慎重而认真的微微点头。“只是曾经,我用了五年试图忘记你,原来竟不及和叶锡尚在一起几个月的时间。陈南承,我会用我自己,用一辈子的时间去感谢他能够让我今天面对你时说出一句——曾经。”

  

  陈南承嘴角渐渐抿起来,看着顾淮南在自己面前毫不留恋的转身冷冷开口。“南南,提醒你别忘了我们的赌,看在以前的情分上,我衷心希望你这一次没找错人。”

  顾淮南脚步顿了一下,“走时把门关好,陈南浔会不会回来我不知道,金金一定会回来的。”

  

  顾淮南砰一声关门走了,陈南承缓缓坐到床边,半晌后轰然仰躺在床上,手掌盖住眼睛,牙齿咬的作响。直到回到家中,脑子里都只剩下顾淮南那句曾经。

  

  余安娜从公司回来已经半夜,洗完澡轻手轻脚的上了床,还没躺稳就被陈南承拽过去折腾半天。他动作深深重重,固定着她的大腿用力的撞进去,余安娜身上被他弄出触目惊心的指印。

  “轻点,南承……轻点……”

  陈南承置若罔闻,吻住她的嘴更加放开力道,一直做到最后释放了自己,才把动作放得轻柔了些,抱着她喘。

  

  余安娜等着气息稳下来才问他。“做恶梦了?还是……见她了?”

  陈南承睁开眼,里面还蒙着情`欲的颜色。他不说话,余安娜也不问,但是这么多年的相处她已经太了解他,微微垂下眸。“我忘了,你已经很久没梦到爸爸了,不过我前几天梦到了一次,爸还问我你对我好吗。”

  她亲了亲陈南承的唇。“我说挺好的,南承很爱我,让他放心。”

  

  陈南承笑了下,头埋在她颈窝,半天才低低的答。“对,让他放心。”

  余安娜搂着他,“南承,我想听你说,说爱我。”

  陈南承没吭声,过了一会儿拉开她的腿,握着自己抵了进去,含着她的唇道。“耳听为虚,不如做。”说罢由缓到急的动起来。

  余安娜承受着他,在他耳边娇声的呻`吟起来……两人没节制的折腾到很晚,陈南承从她身上下来背对着她倒头便睡。余安娜从后面轻轻抱住他,自言自语般的呢喃。

  “见她可以,忘不了她也可以,只要你还记得回来我身边。”

  

  她是故意说给他听,陈南承知道。

  

  *

  其实顾淮南从余金金家离开之后整个人都有点怔怔的,她拦了辆车坐上去,司机问了她两遍要去哪里她才听到,说出的却是顾家的地址。她有点后悔,嘴巴动了动最终把改地址的念头压了下去。

  但是顾家没人,远远的看见漆黑的窗户,顾淮南竟是松了口气。

  

  大雨断断续续的下了几天,温度下降极快,一天比一天凉。顾淮南拢着衣服抱着自己的身子撑着伞蹲在顾家大门外,大院里来来往往的人,有邻居认出顾淮南,不免惊讶一番。“这是……老顾家的大丫头?你可有几年没回来了吧?”

  顾淮南勉强笑着点头,不知说什么好。邻居见她小狗似的蹲在家门外觉得可怜,让她到自己家去等,顾淮南婉拒也便作罢,闲谈几句才走。

  

  可是没几分钟的功夫,又有人叫顾淮南的名字,是她小时候的玩伴,如今却已是一个孩子的母亲。顾淮南逗着小姑娘玩,听孩子的妈问:“南南,听说你结婚了?”

  顾淮南点点头。“结了。”

  “嗯,结了好,天涯何处无芳草。”原来是一起玩的姐们儿,自然也知道顾淮南和陈南承的那些事。

  

  顾淮南笑出来,亲了口宝宝的小脸蛋。姐们儿看她没事人一样,甚感欣慰,不再继续沉重的话题。“你男人做什么的?怎么认识的?”

  以前顾淮南对外有意隐瞒已婚身份,最近公开真相后反倒越来越喜欢听人问这些没什么太大意义的八卦。只是当她说出与叶锡尚是五年前认识的时候,姐们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顾淮南知道她想什么,用宝宝的小爪子拍拍她。“乱想什么呢?是在和陈南承分开之后认识的。”

  姐们歉意的笑了下,“年纪不小了,你们准备要孩子了吗?有了孩子男人也安心,家才像个家。”

  

  我们的……孩子?

  顾淮南蓦地怔了下,第一次被这两个字冲击到,姐们看她这模样就笑起来。“要留住一个男人,不外乎三点,先抓住他的胃,再在床上满足他们那点事,最后一点,就是孩子了,男人一旦和你有了孩子,责任感不自觉的就比以前重,更顾家。”

  顾淮南刚想再说什么就见顾铭哲的车子远远的开过来,忙和她道别。顾铭哲看见顾淮南的出现,惊讶的忘了关车门。

  

  “有必要那么吃惊么?见了我和见了鬼似的。”顾淮南接过他手里的公文包,见顾铭哲还站在原地没动,看不出什么表情,她笑了下,裹了裹衣服。“要是不欢迎我,那我就走好了。”

  说罢把公文包塞回他怀里,转身就走。

  顾铭哲好像才回过神,眉头一皱。“站住!说走就走,说回来就回来,你当这在哪?”

  

  顾淮南停是停住了,却没有像以往和他针锋相对,只是裹了裹外套。“那你倒是把门打开让我进去啊,没看见我冻着呢?”

  顾铭哲显然已经下意识的准备好接招,她忽然顺着他的话,他反倒楞了一下,抿抿嘴角不再言声。

  

  顾家和她记忆中一样,顾淮南四处看了看,顾铭哲刚换好了鞋子的功夫她已经从楼上下来了。“我还以为你把我房间都改成仓库了呢。”

  她的房间和她当初离开家的时候一样一样,没有半点变化,她看到的时候眼睛莫名的酸。

  

  顾铭哲冷哼一声,扯扯领带,脱掉军装外套。顾淮南过去帮他,把衣服挂在老地方,回手又接过他的领带。她动作做的那么自然,竟给了顾铭哲一种错觉,仿佛过去这些年他进家门后换衣服都是顾淮南经手的。

  

  “你吃晚饭了吗?”顾淮南问。

  顾铭哲是吃过了的,想了想,答她:“没吃。”

  “我就知道,你老胃病就是这么来的。”顾淮南数落着就进了厨房,翻冰箱找食材,又探头出来。“你冰箱怎么只有几根黄瓜和菜叶?吃面条行吗?”

  “炸酱面,肉丁切大点。”

  顾铭哲坐在沙发上翻着带回来的文件,头也不抬的下指示,就听顾淮南抱怨。“打点鸡蛋卤凑合凑合得了,还吃什么炸酱面。”

  

  最终顾铭哲吃到的还是打卤面而不是炸酱面,可他还是连吃两碗,吃没了还想去捞面,可惜面盆空了,顾淮南无奈把自己那碗里的面拨出一半给他。

  “没看过电视有报道,有人吃面条撑死的么?”

  

  顾铭哲瞪她一眼。“咒我死呢?我死了对你有什么好处?”

  “你活着对我也没什么好处,没差别。”顾淮南吸溜着面条,说着大不敬的话,这就是他们一直以来的相处方式,今天却比以往有些不一样。

  准确的说,从顾铭哲送她那串珍珠项链之后,他们的关系就已经有了些许变化。

  

  顾铭哲也感觉到了,下意识的往她脖子上看,见她今天带的是叶锡尚买给她的铂金细链,没说话继续吃。顾淮南偷偷摸摸脖子。“你那个珍珠那么大,被人抢了你还不骂死我,我存银行保管箱了。”

  顾铭哲又一轻哼。“我以为你转手就卖了。”

  “想过,万一不值钱被人看出来我嫌丢人。”

  

  父女俩隔着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呛着,时不时为某件无足轻重的小事争论不休。

  

  顾淮西回来一开门听到的就是顾铭哲教训人的大嗓门从楼上传下来,她看了看身后的叶锡尚,有点尴尬。

  叶锡尚显然也听到了,毫不在意。“没事,送你进去我就走了。”

  顾淮西点点头,回头时余光蓦地扫到门边一抹红——顾淮南的红色雨伞正立在哪儿滴水。

  她的心思在瞬间转了一个大弯,左脚高跟鞋踩在地砖上顺势往前一滑,整个人重心不稳的向后摔倒,险些撞在门框上。险些,因为她知道叶锡尚会扶住自己。

  

  顾淮南被顾铭哲教训了一大通,气的甩了胳膊就走。她怒气冲冲的下楼来,看见的却是顾淮西坐在沙发上,上半身却几乎伏在一个男人的身上,两只手紧紧抓着那男人的衣袖,低着头有些痛苦的样子,而那男人正握着她的脚……揉着。

  顾淮南眯眯眼,这个背影她太熟悉了!化成灰都认得!

  

  叶锡尚背对她,听到身后急匆匆的脚步声忽然停下来,还以为是宣蓉,立即放开顾淮西,起身回头见到的竟是顾淮南。他眉一挑,有些惊讶。“你怎么来了?”

  顾淮南离开顾家很多年他是知道的,之前提过多次希望她能回来都被拒绝。

  

  顾淮南的楞只是一瞬,随后扬唇笑了笑。“真巧,我也想这么问你呢,你怎么来了?”

  相处这么久叶锡尚还能不知道她在生气的边缘?指了指顾淮西的脚,刚要开口,就听顾淮西说了话。“南南?你也在?刚才在路上出了点意外,姐夫送我回来的。”

  

  她额上有汗,脸色泛白,呼吸间微微的喘,再看刚才被叶锡尚握着的脚腕肿起老高,小腿和膝盖还有不少擦伤。

  顾淮南眼神一黯。“受伤了?”

  ……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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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儿继续~~~~~~~~~~~~看看大纲,发现有什么东西将要一波一波的来了~直到最后~嗯……






☆、有染(军婚)


  第五四章。

  

  顾淮南找来医药箱把顾淮西的擦伤处清理了一下,包扎好,又在掌心倒了些药酒揉着她肿起来的地方,手法老练,完全把叶锡尚晾在一边。

  “还挺专业。”叶锡尚有些小惊讶。

  “她打过架的次数或许比你都多。”顾铭哲在一旁浅酌香茗,拿起公文包往书房走。这里没有叶锡尚的事,他看了看顾淮南,便起身跟上顾铭哲。

  

  顾淮南眼观鼻鼻观心,就当没听见顾铭哲的话,继续揉着她脚。“既然上班的地方离家远就别去了,换一个工作。”

  “不想换,和那些孩子相处的很好,他们都愿意和我学琴。”

  “那让卓卫安排个人接你上下班,你眼睛不好,平时再小心这种意外也避免不了的,他也放心让你一个跑?”自从那次在顾淮西看到那张破损的照片,顾淮南再也没去过那里。

  

  “我和卓卫分手了。”

  顾淮西轻言轻语的说出来,顾淮南动作一顿,抬头看她。“为什么?卓卫肯和你分手?”

  顾淮西撅撅嘴。“你怎么就知道分手一定就是我提的?”

  “卓卫从小就喜欢你,我又不是瞎子。”顾淮南话说出口觉得不合适,怕刺痛顾淮西,忙不迭道歉。“对不起。”

  

  顾淮西摇头,“可能我天生就适合做一个瞎子,知道别人对我好却看不见。”她把脚收回来,自己轻轻按摩。“人能说喜欢就喜欢,说不喜欢就不喜欢吗?我知道他喜欢我,也尝试过接受他,尝试了,可还是喜欢不起来。”她咬咬嘴唇。“南南,和你说,不久前我曾经……怀上了他的孩子。”

  

  顾淮南倒吸一口凉气,视线唰的落在她小腹上。“怎么不早说!我送你去医院!”说罢起身就要去喊叶锡尚,被顾淮西拉住。

  “你别担心,我没事,孩子已经拿掉了。”

  

  孩子……拿掉了……

  顾淮南整个人楞在原地,表情从最初的震惊转为不敢置信,再到愤怒。“顾淮西你——你脑子是不是也有问题了?为什么要把孩子拿掉!让他娶你啊——他不愿意娶你?所以你把孩子打了然后分手了?卓卫这个王八蛋!我去问他还是不是男人!”

  顾淮西仰头看着这个和她一模一样的女人为自己生气难过的方寸大乱,等她发泄完才慢条斯理的开口。“如果我告诉你不是这样呢?卓卫是想结婚,可是我不想。”

  

  “小西你怎么了?”顾淮南气的眼睛都湿了,拉住她的手。“你能怀孕容易吗?为什么不把孩子留下来?”

  “是不是因为我怀孕不容易,所以我就必须留下这个孩子?”顾淮西似笑非笑,“就因为卓卫爱我,我就必须爱他?必须给一个我不爱的男人生孩子?结婚,然后过一辈子?南南,你知道的我的,要么得到我想要的那一个,要么宁愿不要。”

  

  顾淮西脸上若有似无的笑意和眼里没有焦距的视线,包括她所说的每一个字都像针似的扎在顾淮南身上,疼,却找不到伤口。

  顾淮南把眼泪忍下去,摸着她的脸。“那你想怎么样?还想让我怎么样?陈南承已经不是我的了,你没得到的,我也没得到,一个男人而已,他不爱你,也没有选择我,你又何必耿耿于怀?”

  

  顾淮西低下头,久久不语。“……是不是有了叶锡尚,你就能忘记和陈南承的过去?把人生换一个章节重新开始?我也想,可是你让我……怎么重新开始?”

  

  书房门响,两人都不再说话。叶锡尚过来看了下顾淮西的伤势,“感觉怎么样?”

  “还好,脱臼的地方你及时给接上了,剩下的就是好好休养。”顾淮南像做报告一样一边收拾药箱一边答他。

  

  “谢谢姐夫。”顾淮西小脸一扬起,先前话题的沉重在她脸上一点儿也看不到。

  叶锡尚淡淡应声,视线一直跟着顾淮南。“爸想我们在这里住一晚,外面路不好走。”

  

  外面的雨还在下,很大,下得人心烦。

  顾淮南趴在阳台望着漆黑的外面发怔,叶锡尚洗完澡出来过去抱了抱她。顾淮南没动,任由他抱着亲了两下。“你知道我上下班的那条路正好会路过小西教琴的地方,看到她伤了不能当没看到。”

  她不吭声,叶锡尚又道:“她脚踝脱臼,我刚帮她接回去你就下楼来了。”

  

  顾淮南冲他挑了挑眉,“我也没说你什么呀,你心虚?不然干嘛解释?”

  叶锡尚戳戳她的小嘴。“刚才真应该让你照照镜子,小心眼都写在脸上了,把小西随便换成别的女人,我看你都得扑上去咬人。”

  顾淮南被人看穿,在他怀里别扭的闹了一会儿,然后半趴在他身上吻他。她吻的投入,可惜肺活量不比叶锡尚,最后小脸红红的瘫软在他怀里。她闭着眼微微的喘,听着他有力的心跳。“你才小气,说给人家准备了神秘礼物,才只送了条链子,哪里神秘了?”

  

  叶锡尚顺着她的发,想起那枚放在衣帽间角落的戒指,淡淡道:“你最想要什么?”

  顾淮南动了动无名指,没敢说实话,只说了一个奢侈品的牌子。叶锡尚从来都舍得给她花钱,自然同意,就像他曾经说过的:他在尽力满足她一切要求。

  

  物质永远都最能取悦女人,顾淮南也不例外,搂着他狠狠啄了几口,眼睛如获至宝的闪着光。“若早知道我嫁了一个万能男人,我肯定不会傻乎乎的跑掉五年。”

  

  叶锡尚浅笑,他不是万能的,只是她想要的东西他恰巧都有。

  

  顾淮南本是不想睡在这个房间的,里面有很多和陈南承的回忆,她不怕回忆,只想给叶锡尚一个新的自己。叶锡尚看她把床单被套枕头都换掉了,都折腾完之后才漫不经心的问了句:“你不想住这里刚才应该和我说。”

  顾淮南怕他多心,野蛮的把他扑倒在床,轻浮的挑了挑他的下巴。“放心,男人,你都把自己纯洁的身体给我了,我一定会对你负责的,不会委屈你,你是第一个在张床上过夜的男人,不过我有一点很好奇呀,你这么多年都没碰过女人,是怎么解决那方面需求的?”

  

  叶锡尚给她一记白眼,翻身睡觉,又开始默默的后悔让她知道这件事。顾淮南玩心上来不依不饶的追问,“该不会和江邵想小叶子似的,用手酸的那种方法吧?”

  

  叶锡尚倏地一怔,蓦地翻身。“你那天没喝多?”

  “喝多了,只是没睡那么实,你们说的话我还是听到了的,快说嘛,是不是手酸?”

  叶锡尚咬咬牙,抱着她翻了个身,压在身下狠吻了下去。“我跟那个种马不一样!少跟我提他!”

  说到种马顾淮南就想起陈南承说过陈南浔失踪的事情,在叶锡尚的吻下含糊不清的问:“薛辰还在养伤吗?”

  

  “嗯。”叶锡尚吻着她香香的身子,有点收不住火,大手抚上她的胸。

  “他最近……见过金金吗?”她气息不稳,推着他。“别弄啦……”

  “应该没有,没听他说。”叶锡尚含住她胸前的珍珠,腾出手拉开她的睡裙,手摸到她腿间的时候顿了下,片刻后,身子颓然倒在一边,竟然忘了她还在生理期,可是下腹的欲`望还挺着。“浴血奋战,有意见吗?”

  

  顾淮南被他欲求不满的痛苦样子逗得乐不可支,骂他禽兽,手探进被窝。“浴血奋战不行,最多今晚我替你手酸一下。”

  

  “顾淮南!你真是欠收拾!”叶锡尚狠狠咬牙,重新把她压倒。

  

  *

  

  顾淮西脚伤,顾淮南劝她不要去教琴,她不听,恰巧叶锡尚从楼上下来。

  “姐夫,你是不是去上班?”

  “是。”

  顾淮西一笑。“那顺便送我去学校可以吗?南南说有你送我她就放心了,是吧?南南。”

  

  她捏了捏顾淮南的手,提醒她想起生日那晚两人说过的话。叶锡尚没看见她们的小动作,以为她们已经商量妥当。“你脚没问题的话,可以,反正是顺路。”

  

  说罢转头看向顾淮南这边。“放心吧。”

  

  “可是你早上出门早——”顾淮南想说话,被顾淮西又捏了一下。

  “没关系,那我跟着姐夫的时间好了,晚上大家下班时间差不多,也没问题的。”

  

  正在吃早餐的叶锡尚看了眼顾淮南,误解了她欲言又止的意思。“可以,没问题,你放心好了。”

  话已经说到这个程度,顾淮南再说什么就矫情了,她忍了忍,微微点点头,夹给他一个包子。“那你路上开车稳一点。”

  

  就这样,叶锡尚每天上下班多了一个任务,顺便接送顾淮西。

  她一向体质弱,每每头疼脑热或者受点小伤都比常人多几倍的时间愈合。顾淮南放心不下她,也存了些小私心,每天画完画晚上会过来帮顾淮西按摩脚踝,然后和叶锡尚在这里吃过晚饭才回家。她回顾家的次数多了,顾铭哲脸上的笑容没什么变化,可是心情明显好很多。

  

  顾淮南告诉自己相信叶锡尚的为人,不必太小气,但是她心里是矛盾的,因为渐渐的,顾淮西几乎成了她和叶锡尚之间每天的话题

作者有话要说:

不知不觉又晚了,下午回来累得很,从4点多一觉睡到6点~~舒服死了~~可惜白天睡觉有一点不好——晚上不困了-_-|||

陈南承和余安娜确实有余爸爸的关系,但是具体原因应该和你们想的不太一样……反正他是自作自受~

顾淮西也确实在利用南南的自责内疚的心理~哎~~可是也别把南南逼急了= =。






☆、有染(军婚)


  第五五章。

  

  薛辰伤后一直在家卧床,这些天状态不错就拄着拐杖一瘸一拐的到楼下做些轻微的活动,累了就坐在小区花园的长椅上休息。这么一个年轻帅气的小伙子打着石膏拄着拐杖的样子着实让人可怜,路过的小姑娘不免多看几眼。

  薛辰是个活泼的性子,此刻悠哉的靠在椅背上,嘴里叼着烟坏坏的冲着偷看自己的小姑娘挤挤眼睛,惹得人家脸红心跳捂着嘴笑着跑开。

  

  薛辰就看着那个方向视线拉长,脑子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蓦地,嘴上的烟被人拔了去,转头一看,来人正是顾淮南,立马笑起来。

  “哟,这不是首长夫人么?来探病的?”

  

  顾淮南把他烟掐了,往他刚才看过的方向望了一眼。“那姑娘才高中生的样子,你别作孽。”

  薛辰被说的无辜,“冤枉,我是被调戏的。”

  

  S市入秋后,天气骤然凉爽,多日大雨更让整个城市蒙上一层霜似的冷,薛辰却只穿着夏季的薄T,还是短袖,下巴上有些青青的胡茬,人憔悴了不少,不知是因为伤病还是别的什么原因,顾淮南看了不知怎么就有点心酸。

  “天这么凉,你本来就在养伤中,还不知道多穿点?”

  

  薛辰故作可怜的叹气。“没人管的老爷们,过一天是一天,谁让咱没首长命好,随随便便就能捡着一个媳妇。”

  “怀念有女人管着的时候了?”顾淮南趁热打铁,薛辰是个难得的好男人,重要的是交往时他对余金金好,让她看了都嫉妒。

  

  男人的宠,在任何时候对于女人来说都是致命的。

  

  薛辰笑了笑,没去避讳这个话题。“麻烦嫂子给介绍个管我衣食住行的女人,不胜感激。”

  顾淮南撇撇嘴,“你要的是保姆吗?那没问题。”

  “那不行,保姆不陪睡啊。”

  顾淮南顿了顿,“薛辰,我不信你离开金金能那么快去找别的女人。”

  

  薛辰耸耸肩,撑着拐杖站起来,准备回去。顾淮南跟上他,看着他略显蹒跚的步子,鼻子一酸。“金金看见你这样肯定会心疼死。”

  他只扬着唇,没说话。

  

  “最近你们有联系过吗?”顾淮南问,薛辰摇头。

  “早些日子她来过我家一次。”见她惊喜的表情,薛辰又补上一句。“仅此而已。”

  

  那天薛辰回家,余金金就守在门外。他开门让她进去,但是两人没有交谈,他忙活着,她就在沙发上看着。后来他进去睡觉,再后来就听见轻轻的关门声。

  那以后两人再没有见过面,也没有过任何的联络,薛辰用工作来填补生活里忽然少了一个人的空白。原来叶锡尚受顾淮南之托还会时不时在他面前提一提余金金来试探他,他回家养伤后就没人再提醒他还有这样一个女人。

  他不可能忘,却克制自己去主动想起,所以当听到顾淮南说起这个名字时,他竟有种感激却又抗拒的矛盾心理。

  

  顾淮南叹气,没再说什么,虚虚的扶着他上楼。

  原本顾淮南以为薛辰的家和叶锡尚的家差不多,干净整洁的一尘不染,谁知道一进来所看到的景象让人频频皱眉:衣服扔的到处都是,外卖的餐盒把厨房都堆满了,流理台上满是剩下的食物与包装袋。

  

  “你还真是需要一个保姆。”顾淮南把脚边的T恤捡起来掸了掸。“叶锡尚说有人照料你,怎么照料成这个样子了?”

  “我撵回去了,他要是派个小妞来照顾我,没准儿我就留下了。”薛辰从冰箱里拿了瓶矿泉水抛给她。“家里只有这个,凑合一下吧。”

  

  顾淮南把水放在一边,环视了下四周,找出围裙系上开始给他收拾屋子。薛辰哪敢劳她大驾,让她休息反被瞪了一眼。

  “你也好意思说自己是个当兵的,家里乱得像个狗窝,你能住得下去,我都看不下去了。”

  

  薛辰摸摸鼻子,然后挑了个不碍事的地方看着她屋里屋外的帮他打扫清理。“你是和叶锡尚在一起住惯了吧?听金金可说过你是个能懒则懒的人。”

  顾淮南正在拖地板,头没抬只凉凉的哼一声。“我也没少听金金说起你,和你在一起她几乎都不要做家务了,因为你这个人眼睛里容不得一点儿脏乱。”

  

  薛辰干笑,因为顾淮南一句话就戳破聊他一直以来的伪装,因没有了余金金的落魄全然被她看了个透彻。

  

  收拾完屋子又去超市买了些肉食蔬菜水果,把他的冰箱塞得满满的,然后动手去厨房做饭。等热乎乎香喷喷的饭菜上桌,薛辰眼睛都绿了似的大块朵颐。

  顾淮南嚼着米饭里却食而无味,等薛辰吃的差不多了火上煲着的汤也好了。她盛了一碗摆在他面前,就见薛辰闻了闻,又羡慕的摇摇头。“手艺真不是盖的,叶锡尚这混小子也忒命好了。”

  

  薛辰酒足饭饱,点了颗满足的小烟儿。顾淮南这才开口,“你知道金金是我在这辈子最好的姐妹,她从小到大所有的事我都知道,我了解她的为人,她能为我和她堂姐余安娜断绝关系,因为舍不得我而没和她妈妈移民——”

  薛辰笑了下,“所以呢?今天你其实是来当说客的?不是来伤员的啊?”

  

  “薛辰,大家都是聪明人,实在没有必要装糊涂,你对金金而言有多重要你会不知道?她是怎样的女人你会不知道?金金从小就是个重感情的丫头,是她在乎的人,宁可伤害自己都不会去伤害他人。没错,她是和陈南浔有过一段,就像我和陈南承一样,投入再多爱的再深都已经是过去,留在心里不过就是个疤,能怎样?女人没有你想象的那么傻,有时候比你认为的要现实,谁更爱她,谁对她是真心实意的,她不会不知道,知道了就一定会用自己的全部去珍惜,因为清楚遇到这样一个男人来之不易。陈南浔那人一向狡猾阴险,他玩金金还不是一玩一个准?金金是他的对手吗?他有意从中作梗还不就是为了破坏你们的关系?别和我说你看不出来。”

  

  薛辰微微眯眼,把烟头按在烟灰缸里,捏着烟蒂不知道在想什么。“我知道。”

  顾淮南松了口气,又道。“我相信叶锡尚,他的兄弟也一定不会差,薛辰,如果换成别的男人我也不会来费口舌。”她深深的看他,几乎哽咽。“别觉得金金脏了,她是这世上最干净的姑娘,她爱你,她没来和你纠缠没和你闹,就是害怕从你口中听到一个‘脏’字,并非真的接受和你分手。”

  

  薛辰喉咙一哽,涨涨的疼,从烟盒里又摸了根烟,却怎么都点不着火儿,放下打火机抿了抿唇。“她让你来的?”

  顾淮南苦涩一笑。“原来你也不知道她在哪儿。”

  

  薛辰表情微变。“什么意思?”

  “金金很久没联系过我了,我生日那天也只短信发了一个祝福,电话一直关机状态,也没回过家。”顾淮南略略一顿。“陈南承说她给陈南浔打过一个电话约他出去,然后……他也没了影子,我以为她至少会联系你。”

  

  薛辰脸色一沉,拳头倏地一攥。“她该不会找陈南浔报仇去了吧?那傻丫头!”说完起身,顾不上桌边的拐杖,一瘸一拐的去拿手机拨通了几个人的电话。

  顾淮南不知道他和谁联系,只知道他在动用他的关系找人。看着他额角渗出的汗,顾淮南自言自语般的问:“你根本就是放不下她,为什么不早点去找她……”

  

  薛辰身型一顿,颓然坐到沙发上,揉了揉自己的头发,长长的一叹。“你也知道金金太重感情,不这么折腾一场,怎么让她知道自己到底更想要什么?她心里某个角落还藏着陈南浔,我想要的是她的全部,不是一半的心。”

  

  顾淮南久久不语,她能够理解薛辰,太懂那种感觉:所有的自以为是,到头来大多只会换一句——如果我早知道……

  她与余金金共同的弱点就是感情,足以让人迷失了心,若她心里还有对陈南浔的不甘,和薛辰之间好比埋了一刻不定时炸弹,一旦遇到一个契机便会爆发。

  “你会找到她吧?”

  

  “会,有消息我会第一个通知你。”薛辰毫不犹豫,在顾淮南离开后立即拨通了一个号码,铃响三声,接通。

  “老三?”

  薛辰咬了咬牙,“爸,帮个忙。”

  薛父微诧,儿子从来不向他开口。“什么忙?”

  “……我女朋友丢了。”

  

  “上回见你还说已经分开了,这么快就和好了?还是又换了一个?”

  “没换!还是那个,我只要她!你帮我把她找回来!”薛辰语气有点急,厚着脸皮把话说得再清楚不过。

  薛父则眼皮都没动一下。“我事儿那么多,没时间浪费在你那些女人身上,没别的事情我挂了。”

  

  “那是你儿媳妇,说不定肚子里还有你孙子,找到了我听你的回北京!找不到我这辈子就扎这了!”薛辰怕他真挂电话,大声吼出来。

  只听薛父那边有片刻的沉默,随后传来一句:“未婚先孕?薛辰,有时间我会找你谈一谈。”

  随后薛辰听到的就是嘟嘟嘟的挂线声,他心里松了口气,因为这就代表父亲答应了,倘若余金金真的做了什么触犯法律的事,他会恨死自己……




☆、有染(军婚)


  第五六章。

  

  还有一刻钟就要下班的时候,顾淮西接到了叶锡尚的电话,告知她自己临时有事,无法按时去接她下班,要她一个人叫车回去。

  顾淮西刚要答应,一转念却又改了主意。“没关系姐夫,正好我要给学生补补课,你忙你的,说不定你下班时我还在忙呢。”

  她坚持一再让他放心,自己不急,叶锡尚也不好再说些什么。

  

  三个小时后,叶锡尚姗姗来迟,远远的就看见音乐学校门口顾淮西纤瘦的身影。这几天时间都是如此,每天接送她上下班,他来的稍晚时,她就这样安静又乖的站在学校门口等他,不时和同事或学生打着招呼或闲谈。

  

  叶锡尚并不喜欢这样的情况,甚至是有些尴尬的,并很快转为了些许厌烦。他看的出那些人的眼神,哪怕知道他只是顾淮西的姐夫,也带着几分暧昧的意味。其实叶锡尚这个人除了对待身边的人好一些之外,对待旁人一直给人一种礼貌却冷漠、不好亲近的感觉。他吝啬语言,更吝啬笑容,怕是只有顾淮南才知道他鲜为人知的那“热情”的一面。

  

  恰逢红灯。

  也正是在个红灯的空档,叶锡尚看到一辆黑色轿车靠近顾淮西停下,而顾淮西在犹豫片刻后向那边走了过去。从那车里走下来一个男人,靠在车边看着她,两人不知在说着什么,顾淮西忽然拔掉了他唇边衔着的烟丢到地上。男人抬手想碰她,顾淮西偏了下头躲开,待男人真碰到她时却也没拒绝,一男一女在一起的如此画面,看一眼便知关系匪浅。

  

  男人一直在说话,顾淮西听着,然后蓦地把手伸进他外套内兜里掏出他的手机,手指按了一通又将手机举到他面前似乎在等男人做什么决定。

  

  叶锡尚眯了眯眼,距离并不是太远,加上他极好的眼力,他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叶锡尚知道顾淮西作为半个盲人的方向感与耳力极好,那是她艰苦训练的结果,让自己看起来尽量像个正常人一样生活。这一点叶锡尚是佩服的,但今天看着她这些举动却越发觉得太过自然了……

  

  男人拿过手机收了起来,似乎一直在压抑着自己的情绪,直到看到他的出现,眼神才变得有些狠。那种狠,只有男人才看得出来。

  

  叶锡尚与他对峙片刻,只听他微微侧头在顾淮西耳畔低声警告了一句:“希望你别有后悔的那一天,顾淮西。”

  说罢就却转身上车走了,顾淮西面对着他车子离去的方向,等他开远了才转回身,像是察觉到叶锡尚的存在,提起唇笑了下。“姐夫?”

  

  叶锡尚点了下头,“你朋友?”

  “算是吧。”顾淮西脸上看不出什么,就像刚才遇到的只是一个陌生的路人。

  

  车子停在马路下沿儿,叶锡尚虚虚搀着她下台阶时顾淮西反而顺势挽住他的手臂,仰头笑。“补课到现在,学生刚刚走,忽然觉得肚子好饿喔。”

  叶锡尚脸色没有变化,在她走下最后一级台阶后迅速抽回手臂。“回家再吃。”

  

  顾淮西坐进车里,手在包里摸了一张彩色卡纸出来递到叶锡尚面前。“学生家长送给我的,他的新餐厅开业,有这张券可以免费吃一顿,姐夫,你不忙的话我们去尝尝?”

  

  邀请券被顾淮西拿倒了,叶锡尚只淡淡瞄了一眼,没有任何犹豫的给她回答。“我忙。”

  顾淮西看上去有些失落,慢慢收回手。

  

  车子平稳行驶上主路,两个人谁都没说话,安静的很。其间叶锡尚接了一个电话,他们并没有太多交谈,可从他说话的语气态度顾淮西便猜到对方是顾淮南。

  他刚挂断电话,顾淮西又从包里掏出一个小方形盒子给他,上面有着精致的花纹和镀金LOGO。“南南之前和我说话想给你买条领带,这个给你,我猜这颜色应该适合你,店员说是很低调的细条纹,算我谢谢你这段时间对我的照顾。”

  

  叶锡尚没接,也没说话,连看都没看过一下。他的拒绝之意已经太过明显,顾淮西有些挂不住,撅起嘴。“只是一条领带,又不是什么贵重的东西,南南不会生气的,姐夫……”

  气氛瞬间有了些微妙的变化,叶锡尚不自在的蹙起眉。“抱歉,我用不上,平时穿军装。”

  

  “那你总有穿便装的时候吧?”

  “我家里有很多,你知道你姐姐是学服设的,我平时穿什么大多是她的喜好。”

  他话还未说完,只听顾淮西娇气的哼了声。“我和南南的眼光一直差不多,本来是想给她,让她送给你的,我没忍住就直接给你了。”

  

  叶锡尚看了她一眼,话锋一转。“我记得南南曾经说过你有一个青梅竹马的男朋友。”

  顾淮西点头,随即又笑。“不过已经分手了,姐夫是要给我介绍一个新的么?”

  

  “那么多年的感情,应该没那么容易割舍下吧。”叶锡尚不说是,也不说不是,欲探她口风。顾淮西别开脸,脸上几分落寞。“感情这种事哪说的准,南承哥和南南也是那么多年的感情,最后还不是一样……”

  她欲言又止,意识到自己提了不该提的人忙去道歉。“对不起姐夫,最近也不知是怎么了,总是沉浸过去的事情。”

  

  这不是顾淮西第一次在他面前提陈南承和顾淮南的过去,叶锡尚专心开着车子驶入院门。“人沉浸在过去,必然是有些事还放不下,想开一点的好。”

  也不知顾淮西是有意还是无意,无力的耸耸肩。“我也这样和南南说过,她说有些事情发生过并且留在记忆里没被忘记,是因为大脑不愿去忘记,存在的记忆必然有存在的意义。”顾淮西摇头轻叹。“南南真是个长情的人,这是她的优点,当然有时候也可以算成缺点,姐夫,你不要介意,毕竟她之前只谈过一次恋爱,又是初恋,难免——”

  

  叶锡尚把车稳稳的停在顾家大门口,及时打断她。“小西。”

  “嗯?”

  “到家了。”

  “……”

  

  叶锡尚把顾淮西送回去,立即驱车前往叶锦然住处。顾淮南正在卖力的给叶锦然按压腰背部,而叶锦然的医生也在旁做认真的指导。

  叶锦然旧疾发作,疼得坐立难安,刚才还疼的吸气咬牙,叶锡尚一回来立即收敛了表情。“老张,没事了,你先回吧。”

  “啊?那怎么行?”顾淮南眼一瞪,见张医生已经开始在收拾东西,慌里慌张的就去拽他的胳膊,小土匪似的把包抢了下来。“张叔,您不能走!我爸没好呢!”

  

  此人与顾铭哲亦熟识,自然认得他一对孪生女儿。“小南南啊,这是他的老毛病了,除了平时留点神再烤烤电什么的,没有太好的办法,你留下我也没有用啊。”

  顾淮南还是第一次看到叶锦然腰痛发作,吓得够呛。“那……”她抓了抓怀里的包,小脸一横。“那也不行,你不能走。”

  

  叶锦然和张医生同时摇头笑起来,张医生望向叶锡尚。“有点像小安啊,这刁蛮劲。”

  

  在许多年以前,叶小安还小的时候,叶锦然受了点小伤在家休养,张医生每天来给他打针。叶小安看见那尖尖细细的针头吓得哭起来,抢过他的诊包就丢到外面去,还把张医生和护士使劲往外推,推不动竟开始骂脏话,怎么解释都没有用,死活就是不肯让他们给叶锦然打针。最后还是叶锡尚把她硬是拽了出去,又是训又是哄的才把她制伏。

  

  叶锡尚勾了下嘴角,拍拍顾淮南的肩,哄着她把张医生的包要了回来递过去。“那都是多少年前的事了,小安那个时候才几岁,不懂事。”说罢在顾淮南变脸之前揽着她的肩轻轻抱了下以示安抚。“去洗一条热毛巾来。”

  

  热毛巾自然是给叶锦然用的,顾淮南不敢耽搁,领了命令咚咚咚跑去卫生间。叶锡尚趁机把张医生送出门去,“见笑了,张叔。”

  “老顾家的大丫头是什么性子我知道的,我就是奇怪她能把老顾气的一蹦三丈高,怎么和你爸相处的倒像亲父女了,我刚赶过来时南南小嘴噘的,马上就要哭出来了,那是真着急啊。”

  “南南这丫头就得顺着她,她才能顺着你,我爸您还不知道?老狐狸,拿捏身边的人有一套。”叶锡尚浅浅的弯了眉,听不出是得意还是认命。

  

  *

  

  顾淮南双手捧着热毛巾折回来,客厅只剩叶锦然一人。叶锦然正慢吞吞的往阳台那移动,顾淮南忙跑过来搀着他。“怎么就起来了?不疼了么?”

  “没那么夸张,疼一下就过去了。”叶锦然安慰她,“等会叶锡尚问起来,你别说话。”

  “可是——”

  

  顾淮南刚要说话,叶锡尚就黑着脸回来,脱下军装外套把衬衫袖子卷到小臂,下巴弩了弩示意叶锦然。“过来我再给你按按。”

  “不用那么麻烦,没多大事儿。”

  叶锦然说得风轻云淡,叶锡尚哪里会信?“没事的话张叔来干什么?来家里喝酒的?”

  

  自知自己的儿子不是好糊弄的角色,叶锦然便也不再坚持,乖乖趴回沙发上。显然叶锡尚的按摩手法比顾淮南要专业得多,熟练得多,劲道也足够。顾淮南蹲在一旁紧张的看着学习着,不时听到咔吧咔吧的骨头脆声肩膀都跟着缩一缩,想让他别太大力又不敢去碰他。

  “你轻点,轻点!”

  

  按了有一阵子叶锡尚才停手,把叶锦然扶起来,倒了杯热水给他就开始审问。“怎么搞的?不是有段时间没犯过了?”

  叶锦然茶盖轻拨,小口呷着,漫不经心道:“人老了,不稀奇。”

  叶锡尚讥笑一声,转而去看今天特别乖巧的那只小狐狸。“南南。”

  顾淮南抿着小嘴,眼睛根本不敢看他。“爸饿了吧?我去给你弄点东西吃。”

  “时间不早了,你也别那么麻烦,就来碗排骨面吧。”顾淮南厨艺还算不错的,总体水平不比叶锡尚,但有些拿手菜叶锦然很受用。

  

  典型的做贼心虚。

  叶锦然与她一唱一和的,明摆着袒护她,叶锡尚也就没逼问下去。

  

  晚上两人没回去住,顾淮南不放心叶锦然。

  叶锡尚撑着水池刷牙,顾淮南铺好了床探头过来。“我们这几天都住这边吧,爸的腰干什么都不方便,反正我最近也不忙,就是你上班远了点,行么?”

  叶锡尚嗯了声,从镜中看了她一眼,冲她勾勾手指。顾淮南过来自后楼主他的腰,讨好的在他身上蹭了蹭。“想我啦?”

  

  叶锡尚把她抱到台面上,刷着牙继续审问。“爸的腰究竟是怎么搞的?”

  顾淮南眨眨眼,内心挣扎了片刻。“说了你别骂我。”

  见他点头,顾淮南才敢认罪。“我让爸约了姚姨去打球,然后今天让他先跟我打几局,然后……然后就……”

  

  “打什么球?”

  “网球……”

  叶锡尚越听越皱眉,大手罩在她脑袋上狠狠晃了晃。顾淮南内疚极了,也不反抗。“我平时看爸行动什么的和你没两样嘛,爸还教过我军体操,你们还切磋过身手,都没问题的嘛。”

  “我们那是点到即止,他有腰伤,哪禁得住你这么折腾。”叶锡尚漱过口,走到浴帘后面开始洗澡。  

  

  等他洗好了出来,顾淮南已经钻进被窝里缩成一小团。天气越来越冷,顾淮南已经习惯了把叶锡尚当成暖炉的日子,等他一上床就小章鱼似的贴过去,贪婪的汲取他身上的热力。

  “我保证以后不会让爸做这么激烈的运动……呃。”他似乎想到什么,小脸蛋泛红。“爸的伤,应该不会影响到结婚……以后的事吧?”

  

  叶锡尚忽然就沉默下来,顾淮南蓦地爬起来紧张得瞪着他。“不会吧!会影响?”

  叶锡尚白了她一眼,手一扯将她扯回怀里,在这只小狐狸唇上亲了又亲。顾淮南被他亲得气息不稳,眼睛朦朦的望着他。叶锡尚抚着她的眉眼,良久才轻轻道一句:“谢谢你。”

  

  顾淮南思路混沌中,不明所以,傻乎乎的小模样逗笑了叶锡尚。“睡觉。”

  

  虽然他和叶小安一直希望叶锦然能找个女人好好的在一起,但是这么多年过去了,让叶锦然结婚这件事,他们几乎都害怕去想,一边希望着,又一边绝望着。而自从碰到顾淮南,他的生活中似乎什么都在改变着。

  

  她确实是一个缺点不少的女人,叶锡尚也承认在顾淮南身上看到很多叶小安的影子,或许他对她从一开始就有一些不同的确有这方面的因素。就像她说过的,叶锡尚对叶小安的感情太过复杂又太过简单,这样的矛盾才让他和叶小安之间存在着永远无法割舍开的情感,而他对顾淮南——叶锡尚凝视着这女人逐渐沉入梦中的脸,眼神温润如曦,又深沉如海。

  

  他知道她和叶小安的区别,也从来没有把她当做替身,在他的眼里和心里,一直都把顾淮南和叶小安分的很清楚。

  顾淮南越发依赖他,她或许从不知道,被依赖也是叶锡尚那么需要的东西。

  

  当晚即将进入梦乡前,叶锡尚收到江邵一条短信:我在临市S出差,有空出来见一面,有人让我转交点东西给你。

作者有话要说:

趁着没人,弱弱的上来说一声,更新了……我还活着,就是去养病了~~

我知道你们要说啥,其实我也忘的差不多了,回顾了好几天,还重新整理了大纲和情节什么的憋了好几天才写出来一章。。我该死。。砸我吧,不反抗。。

下面留言我看了,谢谢妞们的关心!!各种消炎症去火的东西吃了一车还是没啥起色,都成了老顽固了。西医确实不靠谱,已经去看中医了~可是吃了快2个月的中药去复查还是没什么变化呀,所谓的中医慢原来就是这么慢吗……真磨人啊~问过病友,说一年能把指标降下来就算胜利~~我在为此而努力!嘤嘤嘤嘤~





☆、有染(军婚)


  第五七章。

  

  景芊自从那日来到S市后就一直没回去,江邵给她安排叶小安之前住处附近的一间酒店。她原想回旧城区叶家兄妹的旧房子那儿看看,江邵觉得偏僻,没同意,只带着她去那儿转了一圈。

  哪知景芊到了那里就不想走了,惹得在楼外面下棋的老邻居频频侧目。景芊本就是搞艺术的女人,岁月在她身上沉淀的东西用气质二字即可形容。江邵和边上的老头们一样坐在树下的大石头上,边抽着烟边百无聊赖的注视了景芊整整一个下午。

  

  这女人逆光而立,微微仰着头望着叶家老房子的窗户,还颇有些凄凉的画面感。叶小安虽也是以绘画为职业,可她身上那种艺术气息着实比不上景芊,甚至连顾淮南都比不上。幸而江邵对艺术觉悟没高到哪儿去,他摇摇头,长吁一口气把烟丢下踩灭。

  

  一只肉呼呼的手在江邵肩头拍了拍,他回头就看见一张圆圆的胖脸。江邵记得这女人,听叶锡尚叫她胖婶。胖婶显然也记得他,下巴点向景芊,带些探究的语气问:“小伙子,那女人是谁啊?怎么老盯着我们家小叶的窗户看?”

  “你们家小叶?”江邵笑了,一脸调侃。他多聪明一个人,老早看出胖婶对叶锡尚垂涎三尺——当然是为了她家女儿,因而习惯性把叶锡尚划分到自己家谱里去。

  

  胖婶瞪他一眼,江邵才悠悠闲闲的唱了句:“世上只有妈妈好,没妈的孩子像根草。”

  胖婶眉一挑,嘴巴张的和脸一样圆。“她是叶家兄妹的妈?那也该人家儿子陪着来,你跟着算怎么回事?”

  “不巧,因为我也得尊称这位太太一声‘妈’。”

  

  江邵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胖婶皮笑肉不笑的哼了声,哪里明白他的意思。“你看上我们家小叶子了?”

  “怎么小叶子成你们家的了?胖婶,你家没儿子吧?”江邵又笑。

  “我没儿子,可我有个侄子,跟小叶子蛮般配,两人还是同学,脾气好长相好……”

  胖婶又说起个没完,江邵可没那好耐心听旁人讲述自己的女人和别的男人两小无猜的青涩故事,扬着嗓子朝景芊喊了声。“妈,该回去了。”

  说完回头和胖婶挤挤眼睛。“她真是我妈。”

  胖婶一脑子浆糊,等两人走远嘴里还在喃喃自语。“没听说小叶子结婚了啊,不是出国了么……”

  

  景芊一路无话,江邵也不烦她,任由她一个人沉浸在情绪里。景芊刻意走得很慢,还不时回头张望那林荫下的老房子。江邵终于看不过去,双手插在裤兜里打趣她。“现在是不是特后悔当初离开,特后悔北上去找我爸?不然你们一家四口其乐融融的多好。”

  景芊笑了下,眼底有些湿。“过去我一直在和自己说,人生里总要有取有舍,可是现在看来,我似乎舍弃太多太多东西,也伤害了太多的人,这代价我有些承受不起。”

  

  江邵呵了声。“我小时候不喜欢你,也不明白你宁愿受我的气也要留在我们家究竟是为什么。”

  景芊弯了弯眉,高跟鞋踩着一地金黄的落叶发出沙沙的声响。“现在呢?知道了?”

  江邵诚实的点点头。“可是有一点还不清楚,我爸在你眼里怎么有那么大的魅力,让你能给放弃这里的一切都要选择和他在一起。”

  “你呢?”景芊扬手摘下一片枯黄的树叶。“拿小安换你的一切,你会做什么样的选择?”

  

  江邵视线停留在她手里的叶子上,“我和你不一样,只要小安肯给我这个选择的机会,任何代价我都付得起。”

  景芊一笑,把那片放在江邵掌心。“如果将来有这样的机会,你要好好待她,小安和她哥哥不同,一捏就碎。”

  江邵凝望着那片叶子,两手合拢覆盖住它,在心里幻想着拥她入怀,似在祈祷,再睁开眼时,眼底满满的深深的思念。

  

  江邵知道景芊的心结在哪儿,不解开她不会走,走了也会惦记着,所以他想来想去这事还是得他在其中添一把火,做一回恶人。

  

  *

  

  那日下午,顾淮南照例在给叶锦然做康复按摩,江邵的电话就打过来。手机就在叶锦然边上,他视线一瞥就看到来电显示,不动声色递给顾淮南。

  顾淮南怕江邵触了叶锦然霉头,捂着话筒跑到外面去接。“你怎么还没走?”

  江邵在这边一家下午茶小店选了个很靠里面的位子,点了杯浓浓的咖啡。“嘿我说,你去B市的时候我供你吃供你玩的,怎么换成我来你就这语气,不合适吧嫂子。”

  

  顾淮南噗嗤笑出来,一声嫂子叫的她心里像小猫挠,声音也缓下几分。“什么事?”

  “没多大事,联络联络感情。”江邵有意吊着她胃口,顾淮南也不上钩,知道他想从她这里打听姚雅和叶锦然的事,扯来扯去的就是不往这个话题上拐。

  

  江邵心里恨的那个牙痒痒,掐算时间探头往外面看了眼,见叶锡尚已经到了,停了车正往这边来。“我在外面办正事抽不开身,你帮我个忙。”他话锋一下子正经起来,说出一个地址:“刚才在那儿蹲点,有东西落在那儿了,离你近,帮我取下,回头再给我。”

  说罢匆匆挂断,扬手冲刚进来的叶锡尚挥了挥。

  

  叶锡尚看见他明显很意外,拉开椅子落座,看了看腕表。“我迟到了?”

  “没,我事儿忙完了就过来了,是我早到了。”江邵招呼店员又点了些小茶点。“最近很忙?”

  “我什么时候闲着过?找我什么事?直说。”叶锡尚浅酌一口热饮,眼神不经意间落在江邵手边的那个档案袋上,注视了两秒,移开。

  

  档案袋上面全是英文,而叶锡尚最先捕捉到的是上面顾淮南的英文名。

  

  江邵知道他看见了,微微笑了下,从钱夹里掏出一张卡片放在他面前。叶锡尚瞥了眼,视线倏地锐了几分。“你哪儿弄来的?”

  “这有什么难?”江邵自得的扬了下眉毛。“你哥哥我转业之前是干什么的?倘若一直在部队没准儿也高你半级,就说现在我怎么也称得上是警界一倍儿优秀的侦查员吧。”

  

  “无聊,你陆军,我空军,高几级你也管不着我。”他如此张扬,叶锡尚只白了他一眼,淡定的点了点卡片上的地址。“那请问优秀的侦查员同志,人你找到了吗?”

  江邵顿时像被人打了一拳,闷闷的喝了一大口咖啡。“你妹妹就是个属耗子的迟早有一天也得被我从地底下翻出来,我让人查过,她在那里住过一阵子,已经搬走三个星期了。”

  

  叶锡尚嘴角一翘,拍拍他的肩表示安慰。“我说过很多次我不知道小安在哪里,她不告诉我就是谨防你用各种手段从我这得到她的消息,收买人心玩卧底这招儿,很不好意思的通知你:失败。”

  那卡片上写的正是叶小安邮回的包裹上的地址,自然不会是叶锦然提供给他的,最有可能会这么做的人也只剩下自己家里那个女人了。“你给南南什么好处了?她肯这么帮你。”

  

  “这话不是侮辱你自己的女人么?顾淮南根正苗儿红觉悟高,可不是做特务的料。”

  即使这都是明摆着的事,即使叶锡尚不用猜都知道谁是他的卧底,江邵也不能那么不仗义的把人供出去,这点道德他还是有的。

  

  顾淮南这厢挂了电话和叶锦然打过招呼就从家里出来了。

  上次她生日那晚景芊的出现,叶锦然事后并未多问,顾淮南一想起这个就心虚的很,好在他和姚雅交往一切顺利,脾气秉性完全合拍。姚雅背景简单,谈吐气质完全都是叶锦然所赞赏的,顾淮南总觉得自己这算是功过相抵了。

  

  叶锦然该是事后也没有把那晚的事和叶锡尚说,不过顾淮南总觉得这事一直悬在她心里七上八下的。

  

  江邵电话里说的那个下午茶店就在这附近不远,顾淮南走路很快就到了。小店风格很古朴,触目所及皆是做旧的木质座椅和摆设,门口有块小木板,上面漆着今日特价的项目。

  

  顾淮南推门进去,马上就有年轻的店员过来招呼她。

  “有位江先生忘了东西在这儿,我是他朋友,过来帮他取一下。”她说明来意,小店员的眼睛顿时一亮。“是不是个子很高的男人,北方口音的?还很帅?”

  顾淮南嘴角一抽,这个江骚到哪儿是一招蜂引蝶的主儿。“对的。”

  

  “那您是顾小姐?”店员打量她一番。

  “是。”

  “顾小姐请跟我来。”店员把她领到边上一个半开放式包厢里。“请在这里稍候片刻。”

  

  顾淮南不明所以,还在琢磨着江邵到底落下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这么着急让她过来,就听见外面越来越近的高跟鞋声。

  紧接着,半身的绣花布帘被一只纤细修长的手掀了开,那熟悉的声音也自帘后传过来:“那我在这里等一下好了,没关系。”

  

  顾淮南看清来人的脸,整个人就已经被钉在原地。

  景芊显然比她更吃惊,手僵僵抬着帘子,而后手指收拢,将那抹青灰的布料在手中攥做一团。顾淮南离她只有几步之遥,分明看见她眼底盈起的水光。

  “景阿姨……”

  

  景芊被这一声“景阿姨”唤回神儿来。“这么巧?”

  “我……来帮江邵取东西。”顾淮南不敢看她的眼,禁不住她明明泫然欲泣却硬撑着的那份坚强。

  景芊怔了下,稍作思量,兀自轻笑,进来在顾淮南对面缓缓坐下。“那就没错了,我也是来给他‘取’东西的。”

  

  顾淮南何等聪明,立即明白这是江邵的谎,江邵的一个局。这次顾淮南并未像之前被设计而生气,今天这一幕,是迟早都要来的。她不敢,或者不知该怎样面对的人和事,江邵一下子把这些全摊开在她面前。

  

  *

  

  这里不是高档餐厅,半开放式的包厢也并不会太安静,外面散厅传过来的音乐声和人们说话的声音虚虚实实的传过来,倒让两人之间的气氛少了些尴尬。

  

  顾淮南半低着头,看着自己的指甲,觉得比第一次见景芊还要紧张。别看她平时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尤其是老顾面前,顾铭哲若硬三分,顾淮南便要硬七分。

  就像叶锡尚说的一样,对付顾淮南这种标准吃软不吃硬的主儿只能智取,不能强攻,而像景芊这样的女人恰恰是顾淮南最不知如何应付的人。

  

  最后还是景芊率先开口打破宁静,她点了两杯热可可,把其中一杯推到她面前。“S市到了越来越冷的季节,喝点热的暖暖身子,我记得你说过喜欢甜的。”

  顾淮南恭恭敬敬的接过来,看看她手里那冒着热气的杯子不由得问:“您也爱喝甜的?”

  “小叶子也一样。”

  

  说完两人面面相视片刻,同时笑了出来。顾淮南先前那份紧张的感觉蓦地就减轻大半。“您和小安还真是母女。”

  景芊眉眼弯弯的,眼神水一样的柔。“这就是我一直没和江邵的爸爸要孩子的原因。”

  顾淮南一震,“因为叶锡尚和小安?”

  

  景芊颔首,捏着小勺在杯中轻搅。“如果不是我当初太自私只顾着追求自己的幸福,也不会苦了小叶子他们兄妹这么多年,在我心里他们就是我亲生的,我不知道他们过的好不好,有没有想我,我离开时叶子还小,有时都在害怕她是否还记得我,如果叶锦然有意让别的女人取代我在他们心里的位置他一定做得到……”

  

  顾淮南看她面前的杯子仿佛滴入一滴晶莹,她不知道景芊是不是在哭。

  来到叶家后,顾淮南深深明白,如果叶锦然愿意那样做,他真的有资本有能力做到。在某种意义上,叶锦然是一个极其残忍的人,他用自己半生孤独坚持着一些旁人不懂的东西,对景芊的感情在这漫长的时光里已经深入骨血,并传续到他们共同的孩子身上,一双儿女是叶锦然爱过景芊最好的证明。

  

  她异想天开的幻想,叶锡尚或许与叶锦然真的有血缘关系,所以他的身上才会有那般的温暖和深沉感情。

  “好羡慕叶锡尚和小安。”顾淮南吸吸鼻子,“怪不得他们肯为你们做那么大的牺牲。”而江邵和自己恰巧也是那个“被牺牲”里面的角色,只不过她“被牺牲”的很乐在其中,江邵却只剩下痛苦。

  

  景芊抬眼,看了顾淮南许久。“来之前,江邵已经告诉了我你和小尚的事,包括你们当初结婚的理由。”

  顾淮南手一抖,热可可溅到手背上,她抽过纸巾擦拭,抿着嘴怯怯的看了眼景芊。“我……我承认当初是我不好,不管我向他求婚是为了逃避还是为了报复,但是现在已经不是那样了。”怕景芊不信,还竖起手指来。“我发誓,我有在努力认真对待这段婚姻,虽然迟了五年,可我想应该不算晚。”

  

  景芊眨着眼睛,嘴巴微微张着,有些不可思议。“你向……他求婚?还有这么一档子隐情?不是小尚为了骗叶锦然而匆匆和你结婚?”

  “……”顾淮南顿时想抽自己几个大嘴巴,怎么就不打自招了呢?更想抽江邵几个大嘴巴,怎么不事先和她通个气儿?“呃……我们……我们可以说是互利互惠,好吧,互相利用更贴切一些。”

  

  景芊用了好一阵儿才消化了这个新消息,笑得眼睛眯起来。顾淮南窘迫的想敲出个地缝钻进去,“景阿姨,您别笑了。”

  她这样一副小媳妇的模样,越发惹得景芊喜欢,轻轻握了握她的手。“南南,我不知合适不合适,也不知道在你心里,是否也和小尚一样恨极了我当初的不负责,但我想……听你叫我一声,哪怕一声就好。”

  

  她话中几乎带着祈求,顾淮南心头酸酸涩涩的疼了下,她动了动唇,不该如何是好。若是站在叶锡尚的立场,这一声“妈”是无论如何叫不出的。顾淮南是个护短的人,自己的人做错天大的事,她宁可跟着一起扛着都不许旁人一句责难。而对于这件事,她始终不清楚自己应该怎么做,她太清楚这不是她护短或者义气就能解决的。

  

  就在她做心理斗争的时候,外面忽然由远及近传来一阵快而迅的脚步声。

  她心中猛地跳了下,莫名的发慌。

  

  青灰的布帘被人再次倏地掀开,叶锡尚绷着一张脸一步跨进门槛,拉过顾淮南甩在身后,居高临下的瞥了眼在他面前坐着的女人。

  景芊起身,对于这样的见面方式有些不知所措,或者说,在叶锡尚面前,她一直都因愧疚而胆怯。

  叶锡尚匆匆打量她一番,却忽略她的眼,冷漠而残酷的轻掀薄唇。

  

  “景芊,你有什么资格,让我女人叫你妈?” 

  

  …… 

作者有话要说:

趁着没人,我又上来弱弱的说我更新了~捂脸奔~~o(>_<)o ~~

这么害羞+忐忑是肿么回事~~心虚么~~竟然没有人砸我?我白做心理建设了喂!!





☆、有染(军婚)


  第五八章。

  

  叶锡尚记得当初第一次见到江邵,是因为景芊的一个电话,那是叶小安最痛苦的时候,也是江邵最混蛋的时候。叶锡尚最快速度赶到B市去到她的身边,把她带了回来。那时的江邵要比现在的他张扬跋扈的多,他那般狂妄也不过是仰仗着叶小安对他的感情。

  

  只可惜江邵没想到在叶小安心里有比爱情更重要的东西,她离开的将近三年的时间里,叶锡尚每一次见到江邵都能感觉到他的变化,清晰而坚定的变化。

  他学会等待,学会忍耐,不再自我,懂得什么值得,什么是不值得。他对自己想得到的依然有强烈的欲`望并且一直在为之努力,就如同他想要叶小安的心从来没有变过,但叶锡尚看到他眼里的狂妄已经化为珍惜。

  

  而在景芊眼里欲`望,叶锡尚却只觉得那是贪婪,这种贪婪让他极度反感,甚至恶嫌。

  景芊被他这种毫不掩饰的眼神震慑到,生生退了半步,勉强扯起唇角。“小尚,你知道我在这里?”

  

  “我是来找她的,不是你。”叶锡尚淡淡的,一如既往的冷。

  景芊不是不在乎,但她除了假装不在乎没有别的办法,扯起嘴角勉强的笑了下。“你来的正好,我们好久没见过了吧,不如点些东西一起坐下来聊聊。”

  “我和你有什么好说的吗?江夫人。”

  “江夫人”三个字叶锡尚咬的很轻,但那种非要和她把界限划清的态度让景芊难受极了。“非要这样给我难堪?”

  “是你自己找难堪,如果可以,我根本不想见到你,在小安和江邵交往之前,在知道你和江邵的关系之前,我们都以为你已经——死了。”

  

  顾淮南倒吸一口气,站出来轻捶了他一下。“叶锡尚,怎么能这么和妈妈说话?”

  她话中某个字眼让景芊眼睛亮了一下,却让叶锡尚眉头皱紧。“你说什么?”

  顾淮南楞了一下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再改口已经来不及,只好继续硬着头皮回他。“不管你们之间有过什么恩恩怨怨,她毕竟养过你,你和小安也毕竟叫过她妈妈,这总没错吧?”

  

  景芊自嘲的笑了笑,眼底渗出点点湿意。“南南……”

  顾淮南看得到她强忍的痛楚,虽然在叶锡尚和江邵的嘴里景芊是个自私的女人,可顾淮南感受到的却是她对孩子的歉疚与那种想碰触却求不得的渴望。

  那是她从宣蓉身上从来不曾的东西,她得不到的,叶锡尚却不屑一顾。顾淮南觉得可笑,更觉得心疼。

  

  叶锡尚眯了眯眼睛,内心的情绪被他强压制住。“你先出去等我。”

  若依顾淮南平时的脾气断然不会离开,但她不想在景芊面前惹怒他,更想给他们两人多一点时间。顾淮南深吸一口气,看了景芊一眼,转身走出包厢。

  

  顾淮南前脚刚出去,包厢里的气氛骤然被冻住了般的紧张。叶锡尚没让这种气氛持续太久,率先开口:“我没记错的话,这是你二十多年来第一次回来S市吧?感觉如何?”

  景芊语塞,一下子就被问得说不出话来。叶锡尚冷笑。“南南不懂,希望你别误会,她只是和小安一样心软看不得人哭罢了,但这招对我来说无效。”

  

  “是不是在你心里,妈妈就那么不可饶恕?”景芊缓缓坐下来,杯子里的东西尚有余温,可惜暖不到她的心里。

  “你是不是觉得任何的伤害都只要几句道歉就可以弥补?还是说你道了歉,别人就必须接受?”

  “当然不是,只不过,当初的我比你现在还要年轻,现在我已经到了这个年纪,是否要我跪在你面前才肯原谅我?”景芊悠悠道。“我不知道你对顾淮南的感情是深是浅,但是如果你对她的感情是爱情,我希望你能够尝试理解一下当年的我,我不过是为了我爱的人。”

  

  叶锡尚也坐下来,就在刚才顾淮南的位子,微微垂眸。“如果你当初是为了自己病重的父母而和叶锦然演了那一出‘结婚生子’的戏,应该不难理解我无法原谅你的原因。”

  “……”

  “小安当时还小,或许她的记忆不够深刻,但我记得,清清楚楚的记得,我想你应该不会想知道他为了你都牺牲过什么。”

  “这些是我和他之间的纠葛,我只能和他说对不起,因为我爱的人不是他。”景芊叹了叹,又道。“你对我这么恨,怕是另有原因,对不对?”

  

  叶锡尚倏地抬眼,景芊大胆迎上他的目光。“我的离开对叶锦然来说只是离开,但对于你和小安,却是……”

  这是景芊最难以启齿的秘密,叶锡尚却坦然的接下她的话:“是再一次抛弃。”

  

  在父母相继因病过世和江邵的母亲意外离世后,景芊和江震重燃爱火,她确实和叶锦然不止一次提出要把两个孩子送走,甚至有一次已经联系好了一对不能生育的夫妻……当时景芊像中了邪似的想要北上去找江震,中了邪似的要离开这个“家”。她确是有不舍孩子,但是这点不舍在她的爱情面前是那么渺小。

  每个景芊和叶锦然因为是否要送走他们而争吵的夜晚,叶锡尚都会跑到叶小安床上,捂着她的耳朵尽量不让她被吵醒,一直等到他们不再争吵。

  没人知道他那个时候有多害怕,他抱着睡熟的叶小安偷偷的掉眼泪。他那个时候就知道做家务,照看叶小安的吃喝拉撒睡,尽量不让景芊感到带小孩子的烦躁,他努力学习,甚至跳级,努力在所有方面都做得最好。他诚惶诚恐着度过那个时候的每一天,可是最终,景芊还是抛弃了他们。

  

  叶锡尚在知道景芊走的那一天就已经在恨了,这种感受在后来的每一个需要有母亲在的时刻都在加深,直至今日。好比一个越来越紧,越来越死的疙瘩。

  她在另一个城市,和另一个男人组成了家庭,她待那个男人的孩子如亲生儿子一般。

  她不要他们,哪怕他做得再好,哪怕他比谁都需要她。

  

  或许这才是叶锡尚解不开的心结,从年幼到成年,在心里系成一个永远解不开的结,又怎是景芊几句道歉就能给化解的?

  

  “当初你走,没人拦得住你,你自己做的选择,不管是对是错,都只能你自己承担后果。”叶锡尚说罢起身,冷漠的脸一如从前的她。“景芊,我从来没有厌恶过一个人,你是唯一一个,知道为什么吗?”

  “……”

  “不觉得自己太过贪婪么?你要爱情,你得到了,你要江邵接受你,你也做到了,你还想要叶锦然原谅你,想要小安嫁给江邵这样她能一直在你身边,想要我不恨你,更想要我女人认了你,你这样不觉得可耻吗?不觉得你想要的未免太多了吗?天下哪有那么好的事情?有一些伤害是你永远弥补不了的,除非让时光倒流。”

  

  叶锡尚转身欲走,临走前脚步又顿了顿。“这世上不是你想要什么,就能得到什么,哪怕你再努力流再多的眼泪——这是我在你走后就明白的道理。你放心,小安并不知道你曾是这么狠心绝情的人,江邵也不知道,我想让小安生活里多一些美好的东西,哪怕是假的。”

  

  他的话并不重,却字字扎进景芊心里深处,苦不能言。

  

  顾淮南就等在店门外,起风了,她裹紧了衣服不停的跺脚。叶锡尚推门出来拉了她就走,才走两步忽然停下来。“你叫景芊了妈?”

  顾淮南摇摇头,被他的表情吓到。

  

  “很好。”

  叶锡尚一个字都不再多讲,攥着她的手腕迅步离开,顾淮南反应过来时人已经在他车前了。

  

  “等等,老公。”

  他置若罔闻。

  

  “等一下!”

  顾淮南欲挣脱他的力道,却被他一言不发塞进车里,反手用足了力气甩上车门。

  “我说等等!”顾淮南说着就要去挡,叶锡尚心下一惊,反应极快的伸手在车门阖上之前格了一下才没有掩到她。

  

  顾淮南眼睁睁看着他的手在最后一刻在自己面前被狠狠的夹在车门与车之间,她怔了只片刻便一脚踹开门,拉过叶锡尚,他的手已经破了,手心手背迅速淤出一道深深的血印子。顾淮南倒吸一口冷气,心疼的要命。

  “我送你去医院!”

  

  叶锡尚咬着牙尝试动了动手,更痛,但庆幸的是没折。他用另外那只手一把将顾淮南的小下巴擭住,一股风雨欲来的可怖气势直逼顾淮南。

  “是要跟我比比看谁力气大?”

  

  顾淮南下巴被钳着,痛不说,连说话都困难。

  “长点脑子!”叶锡尚怒意绷着,却也在极力压着,忍了又忍,放开她。

  

  顾淮南得了自由的那一刻颈间蓦地一凉,丝巾转眼间已经缠在叶锡尚的那只伤到的手上,三两下绑紧止血。

  他倚着车,半弯着身子捏着手腕熬过那阵钻心的疼。顾淮南默默蹲在他跟前,待他眉头皱得不再那么紧才敢轻轻拽了拽他的袖子。叶锡尚抬眸,和她对视片刻,大手扣住她颈子把她按在胸前,情绪已缓下大半。

  “吓到了?”

  

  “你从来都没对我那么凶过。”顾淮南在他怀里点点头,嗓音委委屈屈的。她知道他更害怕,害怕刚才那一下夹在她的手上,所以才会那么生气。

  叶锡尚低头在她额前亲了亲。“以后在这种时候记得离我远点,尤其不要跟我硬碰硬。”

  “我不,我没脑子。”

  顾淮南娇娇气气的把刚才他凶自己的话丢回他脸上,却把他抱的更紧。她知道叶锡尚那一刻有太多的情绪想要爆发,即便无法切身体会,无法感同身受。“你怎么知道我和景阿姨在这里,是江邵告诉你的?”

  

  叶锡尚不说话,只托起她的脸看着她,似在探究,那眼神陌忽然变得陌生,又变得深谙,无底洞般的深谙。

  顾淮南看不懂,却有种几乎被看穿的压迫感觉。“怎么了?为什么这样看着我?”

  “没事。”叶锡尚把她拉起来,车钥匙给她。“先去医院吧。”

  

  “是不是江邵和你说了什么?”顾淮南蓦地开口,总觉得他的反应不对劲。“你有事瞒着我。”

  叶锡尚拉开车门的动作一顿,几秒钟后猛的回过身来,眼底的黑暗却是一场暴风雨似的汹涌。“顾淮南,能不能告诉我这几年你在美国是怎么过的?能不能和我说一句实话,你是不是永远忘不了陈南承?是不是特恨我把你从荆江里救出来?是不是特后悔嫁给我?”

  

  顾淮南心跳一滞,想说话却不知怎么开口。

  

  ……






☆、有染(军婚)


  第五九章。

  

  叶锦然在小院里打太极,顾淮南拎着些青菜慢悠悠的推开半身高的院门。“爸,叶锡尚今晚可能不回来了,菜我已经买好了,还有你想吃的笋,是不是饿了?要不,咱别等他了?”

  

  叶锦然不以为意的嗯了声,慢条斯理的打着拳。“加几个菜,等会儿姚雅过来。”说完这话,回身时正巧瞧见顾淮南窃喜模样,叶锦然勾了下嘴角,眉心舒展。“怎么,这不正是你想看到的么?”

  

  顾淮南嬉笑一声进门去,很快又端着盆子坐在小院椅子上择豆角。“姚姨不错吧?你们发展到哪个阶段了?”

  叶锦然但笑不语,打完这套拳后整了整衬衫,拿起杯子喝了口茶才开口。“你希望我们到哪个阶段?”

  “当然是谈婚论嫁,叶锡尚想要一个后妈很久了。”顾淮南嘴快,话刚出口就有点忐忑,忙去瞥叶锦然脸色。

  叶锦然没有半点不悦,坐过来和她一块儿择豆角。“是啊,确实太久了。”

  

  顾淮南想到和景芊的见面,心中又是五味杂陈,反观叶锦然倒自在的多。“有话说?”

  她摇摇头,继而又点点头,叶锦然不催,只等她自己开口。

  

  “爸,说一句不该我说的话,叶锡尚和小安都希望您能好,我也希望,可是毕竟我们不是您,不知道你心里怎么想的,如果你不愿意大可不必为了我们硬把自己套入一段感情。”

  叶锦然看了她一眼,略略惊讶的挑了挑眉。顾淮南话锋一转,弯眉一笑。“当然,如果您想来一段黄昏恋,我保证姚姨是个最好的对象,小安也会喜欢她的。”

  

  叶锦然淡淡的笑,忽然问了一个问题。“南南,爸爸老了吗?”

  顾淮南想都不想的答他:“怎么会?一点都没有!没见姚姨看你的眼神么?能让一个女人用那种眼神看着的男人是最有魅力的。”说着再度拍了下胸脯。“我再保证,姚姨绝对不是因为你的身份。”

  

  叶锦然呵呵的笑起来。“南南,我觉得你变了,比刚回来的时候变得——像女人了。”

  顾淮南顿时鼓起小脸。“我之前哪里不像女人了?”

  “之前的你像个刺猬,处处防备试探,处处如履薄冰,而且那个时候叫我‘爸’更像是在故意做给谁看,哦,我更正一下,你比刚回来的时候更像个妻子。”

  

  他一语道破,顾淮南尴尬的缩缩双肩,不知要如何作答,好在叶锦然没有要为难她:“感情的事,一向局外人看得最明白,和年龄无关,于我,于你,都一样。”他停了下。“我大概猜得出叶锡尚和你结婚的原因。”

  

  顾淮南手下一顿,又听他笑道:“不管是什么原因,既然让一段感情开始,就要认真的努力的让它继续下去,才不会辜负了自己那时想要开始或者……重新开始的勇气。”

  

  顾淮南垂头不语,叶锦然则望着不远处傍晚余晖中娉婷走来的姚雅。

  那句“重新开始”不仅仅是在告诉顾淮南,或许也是在告诉他自己。

  

  *

  

  叶锡尚有几个晚上没回家,他在电话中给顾淮南的理由不过就是一个字:忙。

  叶锦然的腰恢复得还不错,又有姚雅照看着,顾淮南为给两人多一点空间就从大院搬了回来。家里好些日子没人住,里里外外落了一层灰,顾淮南用了一整天的时间来打扫,最后整理他书房时竟意外的在最下面的抽屉里看到那本旧相册,里面都是她和余金金与陈南承兄弟过去的照片。

  

  顾淮南立即拨通了顾淮西的电话,哪知顾淮西在那边惊讶一番。“生日那晚姐夫送我们回来的时候我给他的,你不是一直在找这个?他才给你么?我之前忘了跟你说,不过我有好好的帮你收着。”

  “我是有找过,但不是‘一直’在找,而且我找是为了烧了它,不是为了收着它。”

  顾淮南一字一字更正,顾淮西就笑了。“有多大差别?那么较真干什么?姐夫不会在意的。”

  

  顾淮南按按太阳穴,不想跟她继续这个话题。“你腿怎么样?”

  “不怎么样,那次不是又摔了一跤么?拍过片子医生说有骨折,打了石膏,又要做一阵子腿脚不灵便的残疾人了。”

  

  话虽如此,却听不出顾淮西话里几分难过抱怨,顾淮南哂笑。“听起来你挺高兴的?”

  顾淮西知道她的意思。“你该不会以为是我自己去把腿摔到骨折吧?”

  “你舍不得伤自己的,小西,最近叶锡尚很忙,怕是接送不了你了,正好你也向学校请了假——”

  “你语无伦次的想说什么?”顾淮西打断她。

  顾淮南静默片刻,“小西,我已经和叶锡尚结婚了,我想和他好好过日子,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电话两端同样寂静无声,两张相同的面孔一个温暖一个淡漠。

  

  “你不要试探他了吗?”顾淮西轻问。

  “不要,我想过了,他不是别人,不是陈南承,我选的男人他是什么样的我都认了。”

  “认了?”顾淮西笑,“你还是那样,孤注一掷、豁出去似乎永远都是你爱情道路上的标签。南南,你那么在乎他?”

  “在乎。”顾淮南说这话时,指尖在照片上的陈南承和自己脸上轻轻摩挲,似乎在触碰自己的过去。“我在乎。”

  

  感情禁不起试探,顾淮南的弱点她自己做清楚,每一个曾被背叛过的人心里都有一个地方是绝不肯轻易被触碰的。顾淮西不会知道她有多害怕自己对叶锡尚的在乎,因为无法想象自己能否禁得住再一次的伤害,所以才要尽力去保护,保护他们的这段感情。

  “你说的没错,我和从前一样,我爱的人都是你要不去的人,陈南承是这样,叶锡尚也会是这样。”

  

  除非,是他先不爱她。

  

  顾淮西闭上眼睛,手指攥紧手机机身。

  

  “我明白你的意思,只是……你又凭什么认为上天每次都是眷顾你的?如果我们俩个人之中只能有一个人能得到自己想要的,为什么这个人一定会是你?”

  

  ……

  

  ……

  

  “小西。”顾淮南阖上相册。“原来我一直以为对陈南承执念太深的人是我,现在才觉得你有过之无不及,他不爱你这并不是我的错。”

  

  “如果没有你,或许他爱的就是我。”顾淮西语气淡淡的,再睁开眼时,眼底闪烁着近乎残忍的光芒。“虽然已经过去这么久,我还是想告诉你一件事,你的陈南承,我们……做过。”

  

  ……

  

  一阵忽如其来的眩晕让顾淮南有些站不稳,她轻轻应了声,然后慢慢的挂断电话。待那阵眩晕过去,顾淮南找出打火机将那本相册付之一炬,烧成灰烬。

  整个过程安静,镇定。

  陈南承的背叛一次或者几次,对她来说都一样。她有点难受,因为那个人是她亲妹妹,孪生的亲妹妹。

  

  *

  四十九师将会有一次规模不小的近似实战的比武,一三八团都是好战分子,几乎每个人都是跃跃欲试,听说和明年的演习挂钩,团主官自然抓得更严,叶锡尚和顾淮南说忙并不是假的。主抓作战训练的副团长正是薛辰,他才伤愈,政委和叶锡尚都不敢让他太过辛苦,可惜拗不过他。叶锡尚知道余金金的事让他的心一直焦灼着,也便随他去了。

  

  训练场摸爬滚打了一天,叶锡尚整个人都像从泥坑里捞出来的一样,浑身脏污不堪,正在办公室洗脸就有人在门口喊报告。

  “叶团,有人找你,等半天了。”

  

  叶锡尚累得不想说话,心思忽的一转。“男的女的?”

  

  “是个女的,我让她去接待室,她不去,就在大门口等着。”

  

  “……知道了。”叶锡尚随意擦了把脸,衣服也来不及换就跑下楼去。

  

  营区外路灯下那一抹纤细的白色身影正是顾淮南,叶锡尚不知不觉放慢步子,不知怎么就想起那一年的冬天,这个女人半夜跑到这来蹲在营区门外等他的样子。她向他求婚,他答应了。与其说那时他也不知道他们两个人将来会是怎样的,更不如说没想到五年后的今天他对顾淮南的心思已经发生了天翻地覆的改变。

  以前不在乎的,在五年后却像是堵在他心里的一块巨石。

  

  “怎么来这了?”

  叶锡尚的声音蓦地自背后传过来,吓得顾淮南差点叫出来,拍拍胸脯长吁一口气。“来看你,你忙的没时间回家,怕你一个人睡没人给你暖床。”

  

  顾淮南逗着,叶锡尚微微勾起嘴角笑,两个人谁都没去提那晚的事。“今天太晚了,晚上住这吧。”

  “你吃饭了吗?我煲汤了,给爸送去了些,剩下的给你带过来了。”

  顾淮南提着一个特大号保温桶,叶锡尚接过去,她顺势就挽着他的手臂靠过来,叶锡尚下意识的退开了些。“我身上脏。”

  顾淮南这才仔细打量他一番,皱皱小鼻子一脸嫌弃,却依旧贴过去。“等会儿脱下来我给你洗洗。”

  

  叶锡尚住处就在营区内,步行就到了,顾淮南第一次来这里,房子不大,两室一厅的老式格局,几样简单的木质家具,干净整洁的无处下脚。

  顾淮南进门环顾一周,噗嗤就笑了。“真像你住的地方,和家里一个样。”

  她喜欢这里,有叶锡尚的气息。

  

  “你自己歇一会儿,我去洗个澡。”叶锡尚脱了被汗浸湿粘腻着皮肤的作训服走进浴室,里面很快就传出来哗哗的水声。

  顾淮南把汤倒出来放在锅上小火温着,回到卧室到柜子照例去给他拿换洗衣裤和睡衣,视线触及到那个写着自己英文名字的档案袋子时整个人骤然顿住。

  

  她不用翻看也知道那里面装着的是自己的病例,而这些东西本应该在她医生的手里。

  她的医生,便是索世奇。

  

  一种凉意从脚下蔓延,她有一种伤口被人扒开的耻辱感,但她并没有生气没有愤怒。她的过去是一颗毒瘤,装作它不存在是自欺欺人,唯一治愈的办法就是正视它,然后咬牙将之挖掉、剔除。

  

  ……

  

  叶锡尚仰头闭目靠在热气腾腾的浴缸里,顾淮南进来的声音他是听见的。脚步声向自己这边走过来,在他身侧停下。

  顾淮南卷起袖子,弯了身捞起飘在水面上的毛巾,一下一下给他擦着精壮的胸膛。“我给你擦擦背吧?”

  叶锡尚没吱声,只换了个姿势,用后背对着她。

  顾淮南先是用毛巾,然后用小手在他背上搓擦,期间两人谁都没再说话。他背上有几道新添的擦伤,顾淮南低头轻轻把唇印在上面,明显感觉到背部肌肉一紧。

  顾淮南从后面抱住他,下巴搁在他背上。

  

  “叶锡尚,我和过去五年里的顾淮南,不一样了。”

  

  ……

作者有话要说:

~~~

江邵做过最好的事是疼爱叶小安,第二好的事是逼把顾淮南自己心里的毒瘤挖出来,助她勇敢正式自己的弱点。





☆、有染(军婚)


  第六十章。

  

  回国之前的顾淮南是什么样子,这五年里她都去哪里、做过些什么,叶锡尚曾在闲暇之余思考过这些。按照顾淮南自己所交代的,她不过就是用这五年的时间读读书,拜一位名气不小的大师为师圆了一直以来的梦,成为一名婚纱设计师。那时沉在荆江江底的那只手机里的婚纱照片,叶锡尚后来才知道那确实是顾淮南的作品。

  

  两人在一起这么久的日子却鲜少谈论这个话题,就连叶锦然曾无意问起时顾淮南也只是插科打诨的敷衍过去。她不愿意说,抗拒说,叶锡尚是看得出来的。

  和顾淮南交往越久,叶锡尚就越能感受到过去那段感情之于她或许真的太重太重。她是个看上去什么都不在乎的人,其实什么都在乎,有句话顾淮西说的对:她是个长情的人。

  

  顾淮南依赖他,这几乎是他一手策划布下的陷阱看着她一点点越陷越深。

  但他不知道这种依赖究竟源于习惯,源于对温暖的渴望,还是源于对他的渴望。

  

  叶锡尚原本并不在意在些,他不是锱铢必较的人,能让他放在心里的人或者事着实不多,不管源于什么顾淮南都是他的妻子,他会依守承诺照顾她,爱护她,这是他一直确定的。

  但是这一切却在那日江邵把顾淮南病例交到他手上之后发生了些许改变。

  

  *

  

  那日顾淮南踏入那间小店之前,江邵并没有卖太久关子。“你们家顾淮南行情还是不错的,上次她到B市去见的那个男人条件不比你差。”

  

  叶锡尚还算了解江邵,这个人心机深,嘴里说的每一句话都带着一定的目的,他不会无缘无故来和自己闲聊,更不会那么无聊的和自己谈论一个和他没什么关系的人。

  

  他没吭声,江邵继续说道:“想来那个索世奇和顾淮南认识有几年了,若是顾淮南立场不够坚定没守住自己,被拿下也不稀奇,不过,似乎索世奇在她心里的地位并不轻。”

  “没什么奇怪的,她总要有几个朋友。”叶锡尚淡淡的。

  

  江邵笑了,“若只是朋友,你能揍了人家一顿?”说罢倾身向前,浓眉坏坏的挑起。“我说,这回你可比当初跟我打那一架下手狠多了,至少我没进医院,到底是自己的女人比妹子来的重要?我是把小安吃干抹净,你心疼自己妹子也说得过去,索世奇可只是抱了顾淮南几下罢了,没亲着没摸着,就为这进医院人家是不是有点亏?”

  江邵难得找到奚落叶锡尚的机会,“再有,当初我们动手你还知道不当着小安的面,这回一点儿不避着顾淮南,都是男人,也太不给人家面子了,还是真是急了没想着这事儿,或者压根就想玩点损的?”

  

  江邵啧啧两下,摇摇头。“真该给小安看看,免得她总把你当神似的崇拜着。”没有哪个男人愿意自己的女人崇拜的是别的男人,亲哥也不行,像叶锡尚和叶小安这种完全没有血缘的哥哥更让江邵郁闷。他不屑叶锡尚,偏偏又知道对于女人来说叶锡尚是一个难得的好男人。

  

  “有一天你警察混不下去了,完全可以去街头卖艺说说单口相声养家糊口。”叶锡尚先是沉默了半天,嘴巴动了几下,怎么都找不出话来应对江邵的问题,他是嘴贱,可是句句犀利。

  江邵表情认真的琢磨了片刻。“也不是不行,嘴皮子上的功夫哥们没问题,养活一个女人还不容易?”

  叶锡尚冷哼,“只怕是到时候是小安养你个吃软饭的。”

  

  这回轮到江邵没搭腔,扬起嘴角笑得别具深意。叶锡尚眉头一皱,立即反应过来他笑里的含义,到底还是被江邵下了套,就知道他没那么无聊和他扯东扯西,目的永远只有叶小安,而自己刚刚那句话彻底暴露了他的态度,潜意识就已经认定叶小安是逃不出江邵五指山的。

  叶锡尚不得不承认和面前这个男人说话实在太累,倘若两人为对手,随便一点闪失就足以致命。叶锡尚无奈的搓搓额头:“你能不能偶尔做个单纯一点的人?别那么多算计。”

  

  江邵的笑意更深。“我也很累,有你这样的大舅哥没几个男人招架得住。”

  叶锡尚默默咬牙,已经被他套出了话就拉不下脸来再做出反对的姿态,却又不甘心默认。“你到底有没有正经事?我没有时间跟你闲扯。”

  

  在叶锡尚面前得了便宜还卖乖的事情最好少做,江邵有一点做得极好:嘴再贱也会收放自如。他立即把表情收了收,将边上的档案袋往叶锡尚面前一推。“老实说我也不清楚这里面记载的详细内容。”

  叶锡尚手指掠过顾淮南的名字,心中莫名的沉重。

  

  “索世奇临走前把这个东西给我,托我转交给你。”江邵顿了顿,“这是顾淮南的病例资料,索世奇是她的心理医生,他说这里面的东西有助于你更了解她,他希望顾淮南没有选错男人,如果你让他失望,他会回来不惜一切代价把你女人抢回去。”

  

  闻言,叶锡尚眼底闪过一抹狭促的光。“你怎么说?”

  “我还能说什么?”江邵耸肩。“都已经是你嘴里的肉了,谁还能叼得走?”

  叶锡尚似笑非笑,算是赏他一记赞赏,只是等他看到这里面的东西,再也笑不出来,只是粗略扫过一遍就已心底发凉,最后只明白一件事:这个世上或许再不会有人能够让顾淮南像爱陈南承那般的爱着,包括自己。

  

  人一旦有了感情,并且越来越深时,就会不自觉的陷入一个圈,想不开,甚至难以自拔。叶锡尚第一次完整的彻底的对一个女人产生类似爱情……不,就是爱情的情感,他意识到这一点时,心里有点莫名的慌,没有方向。

  这和年少时对叶小安的感情截然不同,叶小安从来都只让他想要去疼去宠去保护,没想过或者根本不在乎从她那里得到同样的感情。但是面对顾淮南,叶锡尚知道他的欲`望在一天一天的增长,在得知她五年里的经历之前,叶锡尚从不知道自己对爱情的需求竟是那么的强烈。

  

  索世奇托江邵转交的这份病历犹如一剂强心剂,把叶锡尚迟钝的爱情本能彻底唤醒,却也让他的本能在苏醒后学会了害怕与嫉妒,面对她和那个人的过去,叶锡尚第一次体会到那种手足无措的感觉。

  

  这种感觉汹涌而至,干扰了他的思考和一向冷静的头脑,甚至从江邵那里得知景芊为顾淮南和他回到S市并且此刻两人正在隔壁碰面的事时,他脑子都还是懵的。

  他问了顾淮南那几个耿耿于怀的问题,却不想从她嘴里听到答案。

  

  可是顾淮南不知道,叶锡尚不是不想见她,不是不想回家,他更需要的是冷静。

  

  顾淮南说完那句话,很久都没等到叶锡尚的回应,只好径自说下去。“有些事,之前没和你说,因为不知道怎么开口。”她擦着他的背,小心避开擦伤的地方。“我不是好女人,我不乖不温柔,抽烟喝酒打架,这些你都清楚,我也知道老顾在你面前说过我很多不好,或许在你看来都可以接受,可是人都是有底线的,我不说是怕碰触到你的底线,我不怕你凶我,不怕你骂我,只怕你那晚看着我的眼神还有现在对我的疏远。”

  

  “……我没有,只是忙。”

  

  ……

  

  ……

  

  这话说起来连他自己都不信,叶锡尚闭了闭眼睛。边上架子上有一盒已经抽了一半的烟和打火机,顾淮南刚才就看到了,垂下眉目,开始给他身上涂浴液。

  “你可以换个借口,听上去会比‘忙’有信服力一点。”

  

  说这话时正好擦到他的肩膀,顾淮南手里的浴花蓦地就被叶锡尚夺了去,他霍然从浴缸里站起身,打开淋浴喷头匆匆把自己冲洗干净,围了条浴巾就出去了。

  顾淮南被淋了一身水,狼狈不堪,叶锡尚看都没看她一眼。顾淮南咬了咬牙,没有马上追出去,等把浴室收拾干净回到房里,叶锡尚已经吹干了头发背对她躺下睡觉了,喝过的汤碗放在桌上。  

  

  顾淮南怕吵醒他,轻手轻脚的爬上床去躺在他身边。床很硬,很凉,顾淮南怎么都没有睡意,而这边这男人却连动都没动过,像是睡得极熟。

  顾淮南借着月光看着他的脸,屏气轻轻的挪动身体向他靠近,小手一点一点搭在他的腰上试图汲取一些温暖。整个过程都很顺利,就在她刚要呼气时,叶锡尚忽然睁开双眸,对上她的视线。

  那目光太过凛冽,以至于顾淮南下意识的把手缩了回来,却在下一刻腰间一紧,被他一个翻身就压在身下,只听他低低沉沉的嗓音在耳畔响起。

  “你今天,不该来。”

  

  说罢,火热的吻就从她耳颈来到她的唇,大掌探进她睡衣内急切大力的摸索揉捏。顾淮南从来不知道叶锡尚竟也是这个这么粗鲁的男人,把她的睡裤直接扯掉,分开双腿挤进来,热`烫的坚`硬隔着那层薄薄的内`裤顶上来。

  那种悸动她太熟悉不过。

  

  “这里没套,如果你不愿意的话跟我说。”叶锡尚又一把扯掉她的内`裤,咬着她胸前的柔软凶狠说到:“我会先道歉,算我违反协议,然后做到你愿意为止。”

  

  ……

作者有话要说:

~~~

废柴了一会儿,终于写完了= =。。。。。到底要不要小小H一下~。

叶哥终于屈服与江邵的执着了么?






☆、有染(军婚)


  第六一章。

  

  顾淮南知道叶锡尚平时再冷静自制,到了床上也会变得不一样,他一向做的凶却不狠,而这一次倒像要吃了她一般的狠戾。

  

  说来也奇怪,原本这阵子训练强度增大,每天下来连呼吸都觉得累,而叶锡尚面对顾淮南却将这种累化为无尽的力量。

  

  这一切来得太突然,顾淮南还干涸着,推着他的胸膛痛苦的直皱眉。“疼……叶锡尚,等一下,先出去……”

  身上的男人并未后退,只放慢速度,轻磨慢研,进若蛭步。快`感积聚,小腹不自觉的绷着,汩汩温润浸着叶锡尚的神经末梢,年轻的身体似乎比他们的心更容易接受彼此。叶锡尚重新带给她一次高过一次的感受,专心进占,深而执着,甚至让她有些发疼,顾淮南闷哼一声,指甲蓦地陷到他皮肤,想起他背上的擦伤,改而死死抓住床单。

  

  这女人一向爱抱着他,眼下却松了手,叶锡尚不悦,手下用力。顾淮南禁不住,缩着往后退,被他洞悉,非但不放,反而变本加厉,将她彻底打开供自己驰~骋。他速度快而急切,顾淮南逃无可逃避无可避,弓着身子仰着头,声音都哽在喉咙里。

  

  疾风骤雨般的做了一阵儿,顾淮南在他终于放缓折磨自己时才得以大口大口的呼吸。叶锡尚旋开床头灯,钳着她的下巴,自上而下注视她的沉溺情YU之中痛苦又享受的脸,低头吻上她。

  顾淮南半眯着盈满雾气的眼睛,双手无力的攀着他的手臂,回应他的吻。叶锡尚有一下没一下的吮着她的唇瓣,低沉的问。“那年夏天,你偷偷回来过,对吗?”

  

  话一出口,怀里的女人身子骤然一僵,叶锡尚紧接着猛烈一击,就觉得自己的手臂被她的指甲剜出尖锐的疼。“因为想他了?还是因为别的什么?”

  “……”

  叶锡尚又灌入一下深凿。“如果他肯要你,你宁愿不去在乎他娶的是别人,你不在乎,只要他肯像以前那样爱你,是么?”

  “不,我——”

  顾淮南唇上一痛,叶锡尚不等她说完便咬了她一下,让顾淮南觉得此时此刻伏自己面对的男人是一只野兽。

  

  叶锡尚不给她说话的机会,抽身而退并且翻过她的身子覆盖上去。“跟我做的时候,也把我当成他了?”一只手探下她的敏感,扩张,翻搅。

  

  顾淮南倒吸一口气,理智被撕扯。在她张口之际,叶锡尚擭住她的下巴扭过来唇再度压下,一直到她几近窒息才放开,重新占牢最脆弱的她。这一次比之前更猛烈,似乎每一下都用尽了力气。

  顾淮南手指缠上了自己的长发,绞着床单,抓紧床头栏杆,骨节因用力变得近乎狰狞的青白,仿佛那是救生浮木,别无选择任由他攻池掠地。

  

  叶锡尚包裹住她的手,精壮的腰残忍的挺口动,她连呻口今 都破碎,意识被他的撞得涣散如盘散珠,不懂得放抗亦不能反抗,只能承受。

  “你就那么怨恨嫁的人不是他……”他抓住她的发向后拉,逼得她扬起头痛苦的喘,他则在附在她耳边,嗓音冷似寒冰的低语:“……怨恨到想要我死,嗯?”

  

  顾淮南无力反驳,在他凶狠的动作中静静的潮(湿)了眼底。那晶莹映着昏暗的灯光投射着冰凉入心的光芒,直达叶锡尚内心那高涨的火焰,他微微敛下情绪,松开她的发。

  顾淮南跌回床上,发丝凌乱的铺散在线条优美的脊背,配合她(女乔)声浅(口今),形成(木及)致的诱(惑)。

  美景如此惑人,叶锡尚更如脱缰野马越发肆意,简单支架的床铺都跟着发出痛苦刺耳的吱嘎声,床头撞着墙砰然作响,他却完全不顾,加速把彼此体内积聚的快`感推向巅(峰)。

  

  顾淮南觉得自己要死了,他带给她的感受已到极限,无所适从,心底盈得满满又矛盾的空虚,越是难以承受就越是想要,手指用力张开,绷得直疼,直颤,眼前全是白的光,耳里嗡鸣不止,只觉得叶锡尚的劲道活似要把她劈裂,撕碎,穿透。

  这种折磨度秒如年,终于那一股强有力的热流(身寸)入她深处,顾淮南不能自已的痉挛着达到高C,方才紧抓着床栏杆的手轰然垂落,全身瘫软如泥,再无半点力气。

  

  叶锡尚额抵她的香颈喘着气,在她体`内一直埋着没有马上出来。

  只有在这火山爆发过后的静谧一刻,才能捕捉到那另一个心跳声。

  

  叶锡尚手探到两人绞缠处,那里早已泥泞不堪,他一寸一寸离开她,顾淮南只微微颤了颤,长发遮掩住大半的脸颊,只余紧闭眉目在外,像个死人似的任君处置。

  叶锡尚倒在她身侧平复自己,睁着眼睛望着天花板。这场前所未有的天翻地覆的欢`爱几乎要了两人的命,直到现在高C余味仍在全身游窜。

  

  顾淮南呼吸从剧烈逐渐平息,最后浅浅的。她那么乖,那么静,初生婴儿般柔弱。叶锡尚轻轻撩开她脸上的发丝,她身上有被自己在激`情中留下的痕迹,她趴着的姿势都是先前在自己身下挣扎时的样子。

  能让她像刚刚这般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人,的确是他叶锡尚,而非陈南承。

  

  顾淮南的意识尚在游离之时,床板呼扇动了几下,她勉强把眼皮掀开一条缝,只见叶锡尚已经披了衣服坐在床边背对自己。

  “老公……”她嗓音哑哑的虚虚的唤了他一声,手指往前抓了一下。许是她声音太小叶锡尚没听到,给她盖好被子关了床头灯便悄悄离开卧室。顾淮南欲起身,只可惜浑身使不上力气。一室的寂静,空气中残留情`欲的味道久而不散,顾淮南回想着他之前说过的话,蓦地掉下泪来,和着眼泪渐渐沉入梦乡。

  

  *

  

  这个时节的夜晚,即便无风也冻人的很。

  叶锡尚在阳台上撑着单手撑着栏杆连抽两根烟。团驻地在郊区夜景自然不比市区,唯一可看的便是星空。没有了城市灯火,星辰显得异常夺目美丽。

  

  “哥们,来根烟。”

  

  叶锡尚回头,只见薛辰裹着大衣悠哉独坐自家阳台的椅子上,托着下巴和他同样仰望着低垂夜幕。

  薛辰家与叶锡尚只一墙之隔,阳台并着,一步就能跨过去。

  叶锡尚把那半盒烟丢给薛辰,“还没睡?”

  

  薛辰点了烟吸了一口,坏坏的冲他扬眉。“我倒是想睡,也得睡得着才行,你那么大动静,不怕把这老房子折腾塌了?”

  “……”叶锡尚一滞,随后淡定自若的勾勾嘴角。“没控制住,抱歉。”

  “你这一个控制不住,倒霉的可不止顾淮南一个人,这层楼单身的大老爷们不知道有多少半夜里起来冲澡呢。”薛辰哼了哼,“饱汉子不知饿汉子饥。”

  

  叶锡尚随他挖苦,不做任何反驳。“金金有消息了吗?”

  提起余金金,薛辰眸里瞬间黯了几分。“我爸派人去了,还没回话。”

  “陈南浔呢?”

  

  薛辰缓缓吐出烟雾,半晌才阴狠的开口:“若金金有事,我会亲手拿崩了这个人渣。”

  “早劝过你,早些回头也不至于到今天这步。”叶锡尚也没想到余金金是个性子这么烈的女人,回想这两人从交往到现在,谁也不知道在不知不觉中竟已经陷得这么深,就如——他对顾淮南。

  

  两个男人各怀心思,沉默在空气中蔓延。薛辰掐了烟,隔着半身栏杆勾过叶锡尚的脖子。“我说,你是有多难满`足?顾淮南怕是都被你做了个半死,你还摆着这副欲`求不满的死人脸给谁看呢?”

  “很明显?”叶锡尚摸了摸自己的下巴,自嘲。

  

  叶锡尚很少开玩笑,薛辰盯着他看了会儿,撇撇嘴,放开他。“你和顾淮南到底闹了多大的矛盾?别一直闷在心里,跟哥们说说,不丢人。”

  

  “说点不现实的吧。”叶锡尚垂眸,攥了攥那天被车门夹伤的手。“记得老叶以前曾给我介绍的那个女孩子吗?”

  薛辰思忖着,点头。“要你去相亲的那个?”

  

  “是顾淮南。”

  薛辰笑:“你俩还真是有缘。”

  “那时她和陈南承应该刚好上没多久。”

  “所以呢?”

  “如果那个时候我认真一点对待这件事,得到她不是不可能。”

  

  薛辰惊讶的挑眉。“你这是后悔当年没挖陈南承的墙脚?还是想说自己的魅力大过陈南承?”

  叶锡尚白了他一眼,薛辰耸肩,回手端过小茶几上的杯子。“这个帮不了你,还是说点现实的吧。”

  

  “我想要个孩子。”

  “噗——”薛辰嘴里的水还没咽下就直接喷了出来,险些溅了叶锡尚一身。“这个我也不行啊,生孩子不是我强项。”他边咳边拍着他的肩,神秘兮兮的凑过来,还刻意压低声音。“怎么?还真让顾淮南说着了,你不行?”

  

  叶锡尚气结,毫不客气的拨开他的爪子,侧隐隐的看他:“你要试试吗?”

  薛辰聪明的闭嘴,裹了裹大衣摆了摆手。“我去睡觉,你晚上悠着点,免得明天训练腿软丢人。”

  

  叶锡尚扬唇无声笑了下,也回了房间。顾淮南已睡熟,叶锡尚带着一身寒气上了床,先是背对她,片刻后翻过身来把她捞到怀里叫了她几声。

  顾淮南一点儿反应都没有,小嘴儿微张呼呼的睡。叶锡尚皱眉,有点后悔刚才的放肆,才一次就把她累成这样。

  

  *

  

  顾淮南这一觉睡得并不好,她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梦里有顾铭哲宣蓉,有顾淮西,然后是陈南承,直到叶锡尚。那么多的过往在她眼前晃过,一幕一幕,时而真实时而模糊,最后是叶锡尚冷漠的脸,似乎在和他说再见,然后就真的消失不见。

  顾淮南就这么在梦里醒来,带着惶恐和心疼。

  

  睁开眼好一阵子才意识到自己所处陌生的房间,这里到处都有叶锡尚生活过的影子,被子上都有属于他的味道。顾淮南把自己蜷起来,顶着胸口抑制着那里还没缓过劲来的酸涩痛感,视线不经意间触及到床头的手机。

  

  上午操课,叶锡尚原本不带手机的,也幸好他今天带了,才没漏掉顾淮南的电话。

  

  “醒了?厨房里有早餐,自己热了吃。”他本想挂电话,却发觉那端出奇的平静。“南南?”

  他才试探着询问了一句,顾淮南略带沙哑的哭腔就传了过来,让他的心一紧。“怎么了?”

  “没事。”顾淮南哽噎着,清清嗓子。“我做了个梦,还以为你是真的走了,现在没事了,你忙吧。”

  

  她说完就挂了电话,头闷在被子久久不出来。也不知道这样过了多久,顾淮南忽然听到外面门被打开,然后是急促而厚重的脚步声,再然后她被一双手猛的从被子里拉出来,然后对上叶锡尚一双焦急的眸子。

  她双眼泛红,头发乱蓬蓬的,脸蛋也是红扑扑的。

  叶锡尚伸手在她额前探了探,脸沉下来。“怎么发烧了?”

  

  顾淮南被他塞回被窝,看着他去柜子拿药,倒水再回来喂她吃药,然后找出温度计来测温,又去厨房弄吃的给她。他还穿着训练时的靴子,踩是地板上发出发出不小的动静。

  但那声音让顾淮南无比安心。

  

  叶锡尚终于端着热粥和包子折回,用被子把她裹成一团抱在怀里一口一口喂她吃东西。顾淮南浑身软绵绵使不上一点力气,仰头看着他严肃的脸。

  “我没下得了手要你死,你就打算在床上要我死吗?”

  

  叶锡尚手下一顿,又舀起一勺热粥递到她嘴边。“我以后会注意。”

  

  以后,他竟还肯给她以后。

  顾淮南偏头把脸埋在他颈间。“你不要和我离婚吗?”

  叶锡尚不语,扭过她的脸,继续喂她吃饭。顾淮南吃不下,硬是被他逼着吃了两个包子一碗粥,叶锡尚擦干她唇边的粥渍扶她躺回去。顾淮南见他看腕表,马上从被子下面伸出小手拽住他衣角。

  叶锡尚把她细细的小胳膊放回去,终是给予安抚。“我不走,你睡吧。”

  

  顾淮南这一次发烧来势汹汹,晚上也吐了几次,退烧药不起作用,烧的顾淮南整个人都发傻,不断的做梦,醒来,半梦半醒之间,看到的全是叶锡尚的脸,还有个穿着白大褂的人在她床边晃来晃去。

  卫生员给顾淮南输了液又打了退烧针,高烧终于退下来一些。

  

  认识顾淮南这么久,薛辰就没见过她这般虚弱的模样,忍不住揶揄叶锡尚。“你是不是有点过火了?这是你女人,不是充气娃娃,这么做会出事的。”

  叶锡尚在用传统物理降温法给顾淮南身上擦酒精,被子下露出的半个肩膀和手臂上点点淤痕让薛辰不由得皱眉。“我真怀疑你是不是婚内性暴力了。”

  “我没有。”叶锡尚反驳,只是回想那晚自己的举动着实如薛辰所说,过火了。

  “别忘了你自己是干什么的,只消一只手都掐得死她,女人潜意识里是希望自己被强,可你不能真这么干吧?和禽兽有什么区别?”

  

  叶锡尚一道凛冽的目光扫过来,薛辰皮笑肉不笑的:“你不是禽兽,你是衣冠禽兽。”

  

  顾淮南再醒来时不知道是第几天后的晚上,头很沉,但好在意识是清醒的。叶锡尚并不在房间,她翻身下床,身子虚脚步有些飘。顾淮南以为叶锡尚没在家,哪成想却看到他在没开灯的客厅沙发上独自抽烟的样子。

  

  叶锡尚看到她立即把烟掐了,拉她到怀里用小毯子包住。“怎么穿这么少下床了?饿了?还烧吗?”

  叶锡尚说罢就低头贴在她的额上用最原始的方式测温,顾淮南闻到他身上的烟味,心里一疼,双手捧起他的脸,扬唇轻轻在他唇上吻了一下。

  这一吻来的突然,叶锡尚稍微怔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别开眼欲起身。“该吃药了,我去拿。”

  

  顾淮南哪里肯让他走,双臂缠住他的颈子耍赖般的困住他。“你别走,叶锡尚,我们谁都别躲了,谈一谈,好不好?”

  叶锡尚薄唇紧抿,轻轻环着她的身子。“谈什么?”

  顾淮南撅撅嘴,喉咙梗着。“谈你有权知道的一切,我的病我的堕落,我确实患过很严重的抑郁症,自杀过很多次,我酗酒甚至吸毒,我在离开的第二年确实偷偷回来过一次,因为我知道和你离婚很难……所以我想……”她闭上眼睛,泪水终于流出。

  “让你死……”

  

  ……

作者有话要说:

~~居然被锁文了!!摔!!

~~~~~南南差点被做死~-_-|||,叶哥到底是有多纠结多用力啊啊,把薛爷都吵的不能睡觉~~大半夜跑到外面吹冷风~~~为毛一想到叶哥在墙这边和女人OOXX,薛爷在那边独守空房听动静就觉得好虐 T T~我是一个人么~

南南不可告人的黑历史曝光~

叶锡尚侧隐隐的看他:“你要试试吗?”

薛辰扯了扯衬衫露出大片胸膛,不知是在诱`惑还是在挑衅:“你都敢,我又怎么好意思不敢。”说罢看了眼他的房间。“就怕你体力消耗的太多,满足不了我。”

叶锡尚纵身跃过栏杆,倾身靠近,手直接往薛辰下腹探去。“那还真要试试不可了。”

啊啊啊啊,崩坏啊。。。




☆、有染(军婚)


  第六二章。<顾淮南番外之-我曾经爱过一个人>

  

  有些人的性情天生薄凉,如宣蓉。

  顾夫人宣蓉年轻时就是X军区文工团台柱子,能歌善舞伶俐过人。或许是因那一段事业低迷期,她不得已听从父母的意思趁机定了终身大事。和顾铭哲相亲到结婚,没费多少事。顾铭哲是个事业心极强的军中硬汉,宣蓉是一个为艺术痴狂的骄傲女子,两人打初见起就已从彼此眼里看到自己所需要的东西。

  

  而在顾淮南看来,他们的结合确实天作之合,两个工作狂根本不会有婚后被家庭琐事所束缚的顾虑,各忙各的,谁也不会打扰谁,就连怀孕生子也不过是为交传宗接代这一差。

  

  一腹孪生这大概是顾铭哲和宣蓉谁都没想到的吧。

  姐妹两个没吃过母乳,不知是否这个原因,从小身体就比别的孩子差一些,尤其是顾淮西。而自打顾淮南五岁跟陈家兄弟混开始,奇迹般的很少生病,一天比一天皮实,性格都比之前开朗不少。

  顾淮南喜欢陈南承,是陈南浔最早发现的。他告诉余金金,她起初还不相信。“南南怎么能喜欢你哥那种坏孩子?开玩笑。”

  

  当时顾淮南和余金金是他们那个大院数一数二的优秀小孩,而陈家兄弟的父亲原本可以算顾铭哲的部下,转业的早,离异后便下海经商一心在想要在商场打拼出自己的一片天地,两个儿子顽劣不堪都是他无心管教的结果。陈南承和陈南浔则是人尽皆知的小痞子,顾淮南怎么会喜欢那种男孩子?这怎么可能?

  这是余金金的自以为的想法,她也问过顾淮南的意思,只不过她从来没给过一个正面的回答。

  

  直到那一天。

  

  记得那天是邻居家的姐姐结婚,她们也去凑热闹。顾淮南第一次那么真切的感受到女人作为新娘子的美丽,虽然她对男女之间的感情懂得还太少。

  

  “金金,还有十二年,十二年以后我就长大了,一定要嫁给陈南承。”

  别的小孩子们都在外面讨糖果吃时,顾淮南双手请托着房间里悬挂的那套婚纱的拖尾这样告诉她。余金金至今记得顾淮南那时的表情,近乎虔诚。

  从那天开始,顾淮南不再叫陈南承为南承哥,她直接叫他的名字。

  那一年她仅十岁。

  

  顾淮南对陈南承的感情汹涌如潮水,热情如岩浆,她执着的让余金金一度感到害怕。

  

  “你怕什么?他最多不喜欢我,还能杀了我?”顾淮南笑她想得太多,哪里知道自己的话几乎一语成谶,十二年后陈南承的所作所为之于她来说真的如同要了她的命。

  

  背叛,这两个字之前从来没有在她的字典里出现过,这是顾淮南从来没有想过的结局,是她最无法承受的毁灭性的伤害。

  那不仅仅是一种感情上的背叛,辜负,更是一种残忍的遗弃。打从五岁认识陈南承开始,他就成了顾淮南今后唯一的依靠和希望,对于家人的概念,还不如他来的真实,那是实实在在的生活,实实在在的需要以及被需要,

  然而这一切却在一夜之间被颠覆。

  

  细细想来,其实在陈南承娶余安娜之前,顾淮南已经被慢慢疏远,直到最后她都没有接到一个分手的通知,取而代之的却是一张结婚请柬。

  从请柬上陈南承旁边余安娜的名字,再到婚礼现场那身形挺拔的男人轻撩身旁女子头纱并落下承诺之吻的一幕,顾淮南觉得自己做了一个噩梦,一个可怕而真实噩梦。

  更可怕的是她在这噩梦里怎么都醒不过来。

  

  她的人被余金金从婚礼现场拉出来,心却已经碎在一脸冷漠的陈南承面前了。

  余安娜穿着她给自己设计的婚纱,嫁给她的男人。

  顾淮南在那一刻脑子已经停止运转,几乎失去了思考能力,反应过来时已经身在荆江边。

  

  或许是那年冬季最冷的一天,繁华的海苑大道都人丁稀少。她对着茫茫江水,忽然想起右脚腕刻下的他的名字,亦想起自己曾发过的誓言:这一辈子,一定要做陈南承的妻子,如若不然,她便会去早早的投胎,去下一世里等他,在他遇到任何人之前,去寻他的出现。

  

  顾淮南跳下荆江时抱着的就是这个念头,冰凉的荆江水,犹如一把把锋利的刀子剜着她的身,她的心。顾淮南不会游泳,她不知道自己那时究竟有多爱,才会连求救本能都放弃,甘愿静静的等待冰冷与黑暗一点点带走自己。

  

  她听见一个声音在和自己说,之所以会那么疼,那么冷,只因她爱的还不够。

  不够,那么加上下一世,够不够……

  

  那个声音没有回答,却带走了她的一切意识。

  

  顾淮南再醒来时,是在医院,她看见的第一个人就是叶锡尚。那男人逆光而立,环抱双臂站在窗前,高大的身躯遮挡住大片血红夕阳。

  她张口第一句就是陈南承的名字,怎奈声音被江水浸得沙哑麻痹吐不清字句。

  顾淮南看不清他的脸,而由他手掌传递过来的温度却真实的告诉她——她没有死,竟然没有死。

  

  顾淮南就那样怔怔的躺在那里,不言不语不哭不闹的躺着,被喂了些吃的,直到夜里才恢复了些体力偷偷溜出医院。她跑到两人之前同居过的陈家宅子,不料本应与娇妻洞房花烛的新郎官竟也窝在这里。

  

  陈南承不诧异她会来,只惊讶于她死过一样的脸色与眼神。她身上穿着不知道谁的衣服,光着双脚站在他的院子里,看了他一个世纪之久,仅有的勇气却只够她问了一句毫无意义的废话。

  

  “你怎么……忍心?”

  

  陈南承从没那般冷漠决绝的对过她,顾淮南一定是疯了才会不顾一切只想回到过去,才会那样作践自己,在他面前脱掉外衣,仅着薄薄的内衣,双目腥红得要滴出血来。

  “我知道你没忘,我们说好等我毕业就结婚,我把自己给你,给你生个孩子,然后一起到老,我们说好的。”

  

  陈南承面无表情,弯身捡起外套给她披上,错身要走,被她拽住手腕。从不知她有那么大的气力,陈南承低头,看到她抓着自己的手,被自己咬掉的光秃秃指甲,血肉模糊的令人心悸。

  那一瞬间似乎有所动摇,似乎。

  

  顾淮南投进他怀里,试图汲取到属于他的温暖,却只听他冷冷的嗓音自头顶传来。

  “我已经结婚了,顾淮南。”

  

  他把她推开一些,勾起她的下巴,指腹在她冻得青紫的唇瓣上抹了抹。“我是爱过你,爱到做出过承诺,但还不到履行承诺的程度。”他的目光终于移到她的眼,说出的话把她眼底最后一抹光扑灭。

  “这是事实,不是幻觉,你醒一醒,不要对我太过执着,恨过我之后,我和你之间过去的事……就忘了吧。”

  

  忘了吧……

  顾淮南好笑的呵了声,眼泪悬在眼眶,死死的控制着没流出来。“怎么忘?怎能忘?”

  

  那般倔强执着,陈南承了解这个女人的一切,把她心底看个通透,她淋漓的伤口和撕心裂肺的呼痛,甚至把尊严都丢弃却只换回他一句……忘了吧。

  

  “你忘了我,就是给我最好的结婚礼物。”陈南承拨开她的手,转身,毫不留恋的走出她的世界。

  

  那个他一手为她建造起来的世界。

  

  他会来这里,分明只为和她做一场道别。

  

  陈南承给了出租车司机足够的钱,把顾淮南送回她来的地方。医院发现顾淮南不见了,通过叶锡尚留下的联络方式联系到他。当叶锡尚赶到医院时,竟看见这女人失魂落魄的站在医院大门,立即脱了外套给她穿上,见她光着脚,只好打横抱起,将她送回病房。

  

  顾淮南一连昏迷了几天几夜,醒来后整个人毫无生气。她身体情况没有大碍,已经没有理由一直留在医院。出院那天,叶锡尚问她的住处,顾淮南第一次开口和他说话。

  

  “为什么要救我……”

  

  叶锡尚沉默片刻,“本能。”

  

  “我会恨你的。”她自言自语般呢喃,叶锡尚只当她说胡话。本想送她回家,她却只说自己没有家,万般无奈下,叶锡尚临时租了间房子给她住。

  叶锡尚以为过一段时间她会清醒过来,哪里知道才一星期后房东就打电话过来说一直没见过她出来,怀疑她出了事。

  

  如果不是这个电话,顾淮南或许真的就死了那个屋子里。叶锡尚去的时候她已经奄奄一息,面颊消瘦形容枯槁也不为过……

  

  如何救活一个根本不想活的人,叶锡尚没有语言去安慰她激励她,只采用强迫手段逼她进食。

  顾淮南不知道这男人到底是干什么的,那双大手随便按在她身上什么穴位之上,就会痛得她无法忍受的尖叫,然后他就会趁机把食物硬塞到她嘴里,捂住口鼻只等她别无选择把食物咽下去。

  

  为了不让顾淮南在他不在的时候寻死,叶锡尚会把她牢牢的绑在床上,嘴里塞着干净的毛巾,以防她咬舌自尽,等他下班回来再喂她食物。

  他找护工来给她洗澡,声称她精神不好,怕伤了人捆住手脚限制自由。

  

  就这么过了一个多月,顾淮南慢慢的变乖了,不再像以前那般抗拒,但她依旧不肯说话,通常躲在一个角落蜷缩自己的身体。叶锡尚记得她最常有的动作就是抚摸着右脚踝的脚链,一条褪了色的红绳缠绕着她细细的脚踝。

  叶锡尚把食物端到她面前,顾淮南就会抬眼看他,像只乖顺的宠物。

  

  那天她终于开口说话,问他的名字。

  “叶锡尚。”他没有隐瞒,告诉了她,哪里知道顾淮南再看他时的眼神,那一瞬间竟像是要把他咬碎一般的……恨。

  

  两个月后,叶锡尚在她眼里已经看不到寻死的迹象,便放了她自由。顾淮南临走前要了他的联络方式,没有说谢谢,也没有说再见。

  一个深夜,他接到她的电话,那是顾淮南第一次主动来找他,她小狗似的蹲在大门外的样子他记得很清楚。

  

  “你结婚了吗?”

  “没有。”

  “你有对象了吗?”顾淮南又问,叶锡尚摇头。

  顾淮南低着头,再抬起头来看他时,表情再认真不过。“你娶我吧。”

  

  叶锡尚把她拉起来,确定她没喝酒,长久的沉吟过后,只说了一句话。“你考虑清楚,我是军人,一旦结婚,就不会主动离婚。”  

  顾淮南点点头,“我只有一个要求,越快越好,你明天就——不,今晚就写结婚报告,行吗?”

  

  ……<未完待续>

作者有话要说:

~~~~~~以番外的形式讲述她和他的过去~他对她的伤害,还有她和另一个人的开始~~~~牵着别人的手,慢慢遗忘过去的那个人~

此番外也可当做正文,就是有的地方视角转换当做番外更合适些~~






☆、有染(军婚)


  第六三章。<我曾经爱过一个人,接上。>

  

  叶锡尚同意结婚,顾淮南不是不惊讶,她以为他们那时对彼此的了解仅有一个名字,可叶锡尚当时笃定的表情几乎让顾淮南产生一种错觉:对这桩婚姻他是经过深思熟虑过的,虽然这听上去有点可笑。

  

  拿到结婚证那天,顾淮南带着简单的行李搬进叶锡尚的家,这房子是他用最快的速度为结婚准备的新房。新房只做了简单装修,添置了最基本的家具,所以显得格外的空旷。

  叶锡尚把一个皮夹子和一串钥匙一起交到她手上,顾淮南猜到那小夹子里装的大概是他的老婆本。

  “所有卡和存折的密码我已经去改过了,是我们两个人的生日,平时想买什么东西可以用第一张卡里的钱,数额大的话用第二张卡,不用请示。家门的钥匙是最大的那个,小一号的是楼下信箱钥匙,最后那个是车库的,家里水电气你不用管,足够用几年,网线也接好了。”

  

  顾淮南安安静静听他交代这些事,这恐怕是当时两人相识后她听过这个男人说的最长的一段话,而她只淡淡的回了一句:“我不想办婚礼。”

  叶锡尚沉默,眸子盯着她,整个人散发着巨大的压迫感。

  

  “理由。”半晌过后,他终于开口,脸上仍旧一副波澜不惊,似乎他们谈的是再平常不过的事而非婚姻大事。

  顾淮南偏过头去,“我还没准备好。”

  “只是不想办婚礼,还是不想公开我们的关系?”叶锡尚一语道破,顾淮南咬了嘴唇不再说话。

  

  叶锡尚最终也没逼她,两人在外面吃了一顿晚饭算是庆祝身份的转变。命运真是残酷,不过是转瞬间,旧人已娶,她已嫁,却都不是当初约定好的那个人。

  谁是谁的另一半,谁又把谁当成一把可以随意扬掉的沙,又眯了谁的眼。

  

  顾淮南极力控制着自己,努力融入到眼前这个男人的世界,哪怕是暂时的。

  既已为人`妻,首先要面对的是妻子的应尽的义务。

  那晚顾淮南把自己的洗的很干净,上了他的床,然后像一个祭品一样躺到他身下。借着皎洁的月光,叶锡尚在她清明而又混沌的眼底看到的是如丧般的黑暗,手指才刚碰到她的脸,豆大的泪珠蓦然从她眼角滚落,隐匿于发间。

  

  她睁着眼,眨都不眨一下的看着叶锡尚,让他觉得似乎她不是要感受自己怎么洞房,而是要自己怎么死,好像只要他碰了她,就如同杀了她。

  

  “顾淮南,我并不会逼你做任何事,逼你的人始终都是你自己。”叶锡尚什么都没做,连夜回了部队。

  没有相爱的两个人,怎能做相爱的人做的事情。

  等他再返家时,一切都还是临走前的模样,但是顾淮南已经不见了,带着他给她的钱。

  叶锡尚不吃惊,似乎冥冥中脑海就有过这个预感。顾淮南是他见过最矛盾的人,一面心念成灰,一面心有不甘,一面伤得安静,一面爱得激烈。

  

  顾淮南的孤独,叶锡尚从一开始就感觉的到,或许在她说没有家的那一刻,就已经触到他心底的某根弦。在他生命之中唯一类似经历的女人便是叶小安,而叶小安至少还有他,这个女人又有谁可供依靠?

  叶锡尚没有去冻结账户,总觉得这会带给她最后一个希望,最后一条退路,他总不会希望她孤独的死在这世界的某一处。

  

  顾淮南不告而别,去了美国。临走前去了余金金那里,除了余金金,她没有可以告别的人。

  当初在顾铭哲面前用性命起誓非陈南承不嫁,如今似乎只是半盏茶的时间就已物是人非。

  现实狠狠的、狠狠的抽了她一个大嘴巴,牙齿都被打碎,混着血液,咽不下去又吐不得。

  

  顾淮南没脸再见任何人,当初的信誓旦旦人人皆知,现在的挫骨扬灰无处藏匿。

  顾铭哲会用怎样的表情指着她的脑门一副“我早知道”的姿态在她心口再插一刀:你看,这就是你选的男人,你的不顾一切换来的又是什么?这样一颗苦果,你吃得下吃不下,都要吃下去,自己选的路,看你如何走下去……

  

  她无法面对顾铭哲,不愿承认他所言全中。

  

  那班飞机在陌生国土降落时是在晚上,顾淮南没有行李,亦无处可去,孤零零走在人来人往的街头,边走边掉眼泪,直至最终站在原地仰头放声痛哭不止。那是她这么久以来第一次如此放肆的流泪,那是真真的撕心裂肺绝望至死,是真真的支离破碎血肉模糊。

  

  过往誓言分明就在她脑海里不曾褪色半分,而那个发誓要和她一生一世生生世世的人,他在哪儿呢?

  

  ……

  

  顾淮南尝试重新开始生活,但她把自己困得太紧,陈南承的欺骗与背叛已经让她信仰被彻底颠覆甚至破灭。在那个被他亲手毁掉的世界,她走不出去,别人亦进不来,仅剩骄傲支撑着她在人前像个正常人一样生活。她可以笑,可以说话,却在同时觉得身体里的另一个自己冷眼旁观着她的自欺欺人,时时刻刻瓦解着她可笑的坚持:死撑着给谁看,还以为这世上还有谁能像他那般爱你,然后抛弃你……

  

  思念与恨意交织,形成巨大的网,密实的罩住她。顾淮南始终想不明白,曾经那么的爱,他怎么舍得将她的嫁衣披与他人身?如果那不是爱,那他说过的话做过的事,他给她的希望给她的温暖,他们过去的那些年又算是什么?

  

  顾淮南陷入这个漩涡,无法自拔,她想要一个答案,陈南承不肯给她,她想得要疯掉。

  她不断告诉自己不要再想,不要再回忆,却根本无法控制自己的思绪,她总觉得陈南承就在她身边……这样的噩梦做得多了,就不觉得是噩梦,反而越发贪恋梦中虚幻的温暖。顾淮南宁愿忍受不真实的温暖带给她难以抑制的疼痛,也不愿在生命里没了他的可怕空虚中溃不成军。

  

  当酒精已经开始不起作用的时候,顾淮南终于开始碰触毒品。她把自己关起来,身处虚构的世界,深陷,沉沦。渐渐的,在第二天醒来看到手边的注射器时,她都不会再哭了。

  眼泪不起任何作用,只会让她更耻辱。仇恨与不甘像一只不知餍足的虫子,啃食着她的灵魂,顾淮南觉得自己慢慢的只剩下一具驱壳。终于有一天,顾淮南看到镜子里鬼一样的自己,麻木的心终于有了一丝松动。

  

  那是一个阳光明媚的早上,索世奇见到一个亚洲女孩怯怯的站在自己诊所外,白的皮肤,身材薄如纸片。他先是用英文问她,见她没反应便试探着用中文唤起她的注意。

  “需要什么帮助吗?”

  

  顾淮南蓦地抬起头来,晦暗的眼睛霎时盈满潮湿。“我病了……”

  她不记得自己有多久没说过话,嗓音嘶哑的像沙漠中的沙砾。索世奇一怔,被这个女孩死一样的眼神震慑得心里竟是一涩。他带她回到自己的诊室,给了她食物和水,问她的名字。

  

  顾淮南嘴里的东西嚼了一半,挺下来像是在思考,脑中只浮现陈南承叫她时候样子。“南南。”

  索世奇当然知道那不是她全名,却只温温一笑。“南南,现在开始,请尝试相信我,我叫索世奇。”

  顾淮南看了他一眼,眼里无波,木讷的嚼着,最后竟悉数吐掉。她厌食和失眠已经到了如此严重的程度,手臂上密密麻麻的针眼更让索世奇皱眉。

  

  “你的家人呢?你的爸爸妈妈,或者男朋友没有陪你一起来吗?”

  他只问了这一句,哪知道面前这女孩会立即流下泪来,干涸的嘴唇无声的动了几下,怎么都说不出话来。她终于有了表情,而那表情让索世奇一辈子都不会忘。

  他不知道她究竟经历过什么,长久的沉默过后,他握住她枯瘦的手。

  “别怕,我会帮你。”

  

  ……

  人,最怕认真,专注,对事,对人,都一样。

  把自己的一切,包括不可预知的后半生都毫无防备的交给他人时,失掉的不仅是交出去的那些,更是唯一的自我。每个人都是完整的,不是谁的另一半。

  

  这是索世奇后来以朋友的身份告诉她的几句话。

  “你以为错的是他,难道自己就没有一点责任吗?”索世奇轻轻顺着她的发。“最先抛弃你的人,并不是陈南承,是你自己。”

  

  尽管治疗前期无比艰难,索世奇从未有放弃的念头。

  可是一个人恨意太深,浸染骨血,若要剔除又谈何容易。顾淮南的执着已成偏执偏激,即使她拼命努力从过去里走出,也无法忘记曾经那些事。带着恨的爱,还是带着爱的恨,顾淮南分辨不清,索世奇恨铁不成钢,竟把她送上回国飞机。

  “你那么放不下,何必这样折磨自己,回去就是了,回去找他!告诉他你还爱他,问清楚你一直耿耿于怀的那个问题的答案!”

  

  顾淮南回到那个她从来不愿离开却留不得的地方。她来到陈南承结婚的那间酒店,很巧的是那里似乎刚刚举行过一场婚礼,一对新人正在酒店门口迎送宾客,顾淮南站在不远的地方,却一眼看见人群之中和新郎交谈的那个高大的男人,不正是叶锡尚?

  

  看见他的一瞬间,顾淮南才想起和他的关系,恍然大悟般的意识到她竟然已经嫁人,那个人不是陈南承,而是他。

  或许是身旁那对新人恩爱的甜蜜刺痛了她的眼,她脑中全是陈南承和余安娜的影子还有无数个为什么,为什么他身边的人是余安娜,为什么她嫁的人又是一个她根本不爱的男人……

  

  叶锡尚看起来喝的有点多,与新郎交谈过就坐在大堂椅上闭目休息,那样毫无防备的姿态让顾淮南头脑一热,混入人群拿了果盘里的钢叉攥在手里藏于袖中徐徐走近他。

  当时的顾淮南若脑子清楚绝对不会那么可笑的心生杀意,慢说她自以为有武器,即便是拿了枪对准他,这个男人也有办法瞬间置对手于死地。

  

  幸好,两人剩几步之遥的当头,顾淮南看到这男人紧蹙的眉宇,她脑中忽然跳出一个画面,是当初自己被他救下后醒来时所看到的那张脸,紧接着是和他相处的那两个月,还有他答应娶她时的认真的眼神……

  

  ……

  顾淮南回到美国,索世奇再见到她时,从她眼中看到一些不一样的东西。

  索世奇把她从幻觉中带回现实,帮她戒毒,帮她找回失去的骄傲和自己,甚至帮她联系学校让她去念书。在顾淮南人生之中最黑暗的那段日子,索世奇是唯一陪伴她的人,顾淮南感激他,在他身上尝试重新信任。

  

  ……

  

  这是顾淮南最不愿意回首的往事,最耻辱的过去,最堕落的一面,甚至比索世奇病例里记录的还要清楚,如今一字不落的告诉叶锡尚。

  她说这些时,一直抱着他,仿佛只有他的怀抱才会给予自己回忆那些不堪的勇气。“我之所以在乎索世奇,只因为是他让我学会面对,学会坚强,他是我的恩人,仅此而已,并无其他,我害怕你知道这些,因为我更在乎你,你那么好,我不想让自己成为人生的污点,我害怕……”

  

  顾淮南松开他,已经哭得不能自已,双手捂住唇,在他面前低低的垂着头,字不成句。“我真的和过去五年里的顾淮南不一样了,我庆幸那个时候并没有下手,对不起……”

  

  “你那时确实脑子不清楚,还是太相信自己的本事?”叶锡尚静静看了她许久,拿开她的手,拭掉她的眼泪。“我是你随随便便就能杀掉的?”

  顾淮南一怔,羞愧难当,耍赖似的扑进他怀里。“我是有病,你有药吗?”

  叶锡尚没和她闹,迟疑过后,终于问出那个让他一直藏在心底的问题。“能不能,看看你的右脚踝……”

  

  ………………

作者有话要说:

~~~~~~TAT~~~几度被打断啊写这一章的时候~~~~~~~~~~~~~我有病,你有药吗!!!!~是不是没想到哇,我更新了!~~哇哈哈




☆、有染(军婚)

  第六四章。

  

  叶锡尚说完这句话,房间里顿时一阵短暂的安静。

  顾淮南看着他,把眼底的诧异隐去,她不是傻子,如果有人和叶锡尚讲了她右脚踝的事,她又怎会猜不到那人是谁。“是不是小西和你说了什么?”

  

  叶锡尚以为她犹豫,一把将她抱起来送回卧室床上,转身就要走的样子。顾淮南哪里肯让他走,小手抓住他衣角。“你去哪?”

  叶锡尚没应,拨开她的手就出去了。顾淮南烧了几天,没吃过什么东西,身体本就虚弱着,一着急忍不住咳嗽起来,这一咳嗽就停不下来似的,震得自己脑仁都疼。

  

  叶锡尚再进来的时候顾淮南的咳刚刚缓下来,无力的趴在床上,像只可怜的小猫。他看了眼,什么都没说,手伸到被窝里拽出她的右脚丫。顾淮南这才看见他另外那只手上竟拿着一把小匕首,脸色一白。

  “你——”

  她才来得及开口,叶锡尚已落手,腕上稍一用力,缠绕在她脚踝上的红绳瞬间被割断,露出细白的脚踝——哪里看得到半点刺青痕迹?

  

  叶锡尚注视了好一阵儿,大手合拢攥着她的脚,抬眸对上顾淮南的眼。他脸上看不出任何喜怒,却让顾淮南感到巨大的压迫感,不禁吞了吞口水。

  “我在美国的时候就已经把这里的刺青洗掉了。”

  

  叶锡尚放下小匕首,却没松开她的脚,身体缓缓向她压过去,手一路向上滑去,探进被子下面甚至睡衣里。他手上粗糙的纹路在她皮肤上带来酥酥麻麻蚁行感,顾淮南怕痒,缩了缩却被他蓦地按住大腿。

  “那还戴着这条脚链做什么?想着下辈子再和他续前缘?”叶锡尚俯身,手肘撑在她头侧,指尖撩着她额前的碎发。

  顾淮南尴尬不已,都没勇气看他,视线只敢盯着他下巴。

  

  “看着我。”叶锡尚说到,带些命令的语气,不怒自威。

  和他在一起这么久,别看平时叶锡尚疼她宠她让着她,让她可以作威作福,可是每每到了这种时候顾淮南都自动哑火,被他身上自然而然散发出的气场震慑到,不敢不听。

  顾淮南把视线一点一点上移,直至看到他漆黑的瞳仁,这才发现他眼底的深邃中竟带着一点……诱惑。“我本想扔掉的不过索世奇说留着也好,带着这个就当给我敲警钟了。”

  

  顾淮南一直记着索世奇的话:人不能一直活在回忆里活在过去,但也不能把过去全都忘了,伤痛可以慢慢遗忘,而教训却一定要记着,才不会重蹈覆辙。

  

  叶锡尚不语,顾淮南怕他不信,从被窝里挣扎出小手竖起手指起誓般的补了一句:“真的!”

  

  “刚才我在想,如果你这里还有他的名字,我要不要揍你一顿。”

  叶锡尚指尖描摹她的侧脸,顾淮南委委屈屈的看着他。“你做一次我就这样了,要是真的动手,我还能活命么?”

  

  叶锡尚目光沉沉,比刚才又添了几分热度。“过去的顾淮南在跳下荆江后就已经死了,我救上来的女人,命就是我的,没有我的同意,你连死的资格都没有。”

  他低下头来,以唇摩挲着她的唇,低喃道。“将来的日子会是什么样子谁也不知道,可我能向你保证的是不会有欺骗,也没有背叛……你不用再生活的小心翼翼,记得你在我身上留下的那条疤么?”

  

  她点头,叶锡尚捧着她的脸吻了吻她,“记住那就是我属于你的证明,我会一直在,哪里也不去。”

  

  在顾淮南寻死的那两个月里,曾有一次护工给她洗澡时一时大意疏忽被打晕,顾淮南砸碎窗户想要从一楼窗户逃走,恰巧撞上刚从外面回来的叶锡尚。

  叶锡尚几步追上她捉了回来,却不料她手里藏着一片碎玻璃,挣扎时在他身上狠狠的刮了长长的一道,侧腹斜着贯穿直伸延到左半边小腹。

  当时他流了那么多的血,她怎么会忘……

  

  顾淮南咬着嘴唇,刚才止住的眼泪又盈满眼眶。“我一直不知道,你那个时候救了我就算了,为什么之后还肯帮我那么多?”她撅起小嘴,“该不会觉得小姑娘无依无靠就色心大起想占为己有吧?”

  叶锡尚气的都笑了。“你那时又瘦又干,脏兮兮的和乞丐没什么区别,我再饥不择食看见你那副样子也什么都不想做了,疯丫头。”

  顾淮南吸吸鼻子,“还好,你没看到我更可怕的样子,不然一定不会想要我了,索世奇说第一次见到我时差点以为从恐怖片里跑出来的——唔!”

  

  她话还没说完,就已被叶锡尚以吻封缄。他托着她的颈深深的吻她,撬开她的唇齿揪住她的小舌绞缠,他吻的深狠,那只在被子里的手也越发不安分。顾淮南烧本就没全退,虚弱的像团棉花被他捏扁搓圆为所欲为,一点反抗的能力都没有,亦不想反抗。

  叶锡尚想告诉她,所有的过去都就此过去,谢谢她的勇敢和坚强,谢谢她肯回来,才让他们没有错过彼此而徒留一生遗憾。

  

  两人的唇贴着唇,舌缠着舌,呼吸相闻——相濡以沫。

  顾淮南脑子里忽然冒出这个词,眼泪噙不住,无声的流下来。

  

  就是他了,再也不变了,不怕了,这个男人,就是为他再死一次也值了——不,不死,要为他好好的活着,才不负他对自己这毫无底线的疼爱一场。

  

  ……

  ……

  

  “老公……叶锡尚……”

  “嗯?”

  叶锡尚专心品着她细致肩颈,大手揉捏她胸前软腻,欲`望蠢蠢欲动。顾淮南娇`声喘息,小手抵着他,胸口起起伏伏。

  “我、我病还没好……能不能等我好了再……再做……”

  

  叶锡尚动作一顿,微微抬起头来,不自在的皱皱眉,什么时候开始他竟然也变成色字当头的男人?顾淮南以为他是在考虑做还是不做,紧张的拉了拉床单遮住自己裸着的肩不再刺激他,软软的求。“老公,再等几天好不好……”

  

  叶锡尚没应她,心里憋着笑,那晚之前的顾淮南哪有这样过?“你饿吗?”

  顾淮南点点头,又立即摇头。她是真的饿了,转念一想又怕他理解错误,只好摇头。叶锡尚哪会看不穿她的想法,嘴角淡淡勾了勾这才起身。“我去做点吃的给你。”

  这女人怕是真被自己吓着了,看来偶尔做的狠一点也不全是坏处,就是不知道她以后会不会留下阴影……

  

  *

  或许是好久不生病的原因,顾淮南这次病了很久,持续低烧好几天后又开始感冒,在床上窝了好些日子。

  

  叶锡尚为此很是头疼,几乎全团都知道他们的团长因为床上太勇猛而把团长夫人活活做到发烧生病,久卧床榻之上。胆子小的见了他神神秘秘的笑,胆子大些的如那几个副团长政委参谋长之流,毫不客气的拿这事儿调侃取乐。

  这些人除了薛辰和另一个副团和他年纪相仿,其他人都比他年长,在部队有的时候资历比级别要压人,他虽为一团之长,毕竟年轻,在公事上叶锡尚都得掂量着他们的意见,何况私下里,何况这事确实是他过火,被揶揄也没办法。

  

  再说自从和顾淮南隐婚挑明后,也挨了不少苦,平日里称兄道弟的哥们朋友都被气个半死,打又打不过,打得过也打不得,只好逞口舌之快出出气。

  叶锡尚自知理亏,只好待顾淮南病愈后好好招待他们一番,算是补了一顿宴席。

  

  顾淮南大病一场后,更有一番骨感美,和叶锡尚站在一块儿在旁人眼里更添那晚的画面感。顾淮南虽是军人家庭出身的孩子,却也是第一次知道这些当兵的在酒桌上是这么可怕,更是第一次知道叶锡尚酒量这么好。

  算下来一屋子人三十几号人,无一例外都是他的战友,有上级也有下级,叶锡尚作为赔罪方对每人自罚一杯,这一圈下来脸色只微微白了些,衣领已经被扯了开,桌下握着她的手劲大了些。

  

  顾淮南那个心疼,一个劲给他夹菜,薛辰就笑她。“哟,嫂子,心疼了?”

  “自己男人当然心疼。”顾淮南偷偷瞪了他一眼。薛辰毫不在意,叼着烟掐了掐时间,两手一拍吆喝起来。“心疼也没办法,叶帅把我们瞒的好苦,这情况打圈喝怎么也得三圈,来来来!”

  

  顾淮南哪里肯?非要自己上,谁知道正中大家下怀,叶锡尚才刚站起来就被身边最近的两个男人按在位子上。“这圈嫂子替,你歇着。”

  叶锡尚摇头苦笑。“才身体才好,不带你们这么折腾她的,还是我来吧。”

  谁知他这一句话引起更大的反应,不知谁高声说了句:“嫂子的病哪里是我们折腾的?嫂子你说,是谁把你折腾的几天下不来床的?是不是我们叶帅太猛了,你这小身子骨受不了了啊?”

  “不能说瞎话啊,我们卫生队有证人。”

  话音一落,哄堂大笑。

  顾淮南那里刚喝了两杯,听了这话细一琢磨便明白过来,小脸唰的红了。她平时再嚣张也只对叶锡尚嚣张,从没在这种场合下被开这么大尺度的玩笑,说也不是,不说也不是,尴尬得直往叶锡尚身后躲。

  

  叶锡尚想拿出团长的架子来劝他们收敛点,可惜一点用都没,这群小王八蛋反而闹得越来越火,他倒没什么,眼看着顾淮南都要找个地缝钻进去了,只好举手投降。“好,够了够了。”

  众人骤然安静,叶锡尚一咬牙。“是我,我把她折腾到几天下不了床的,祖宗们,满意了吧?”

  

  顾淮南才长吁一口气,就听喧闹声中有人发了话。“老规矩啊,叶帅,你懂的,薛爷!计时。”

  薛辰摊摊手,“别怪我,你知道我一向公正,一分钟都不会少你的。”

  

  顾淮南不解,从他身后探出个小脑袋来。“什么老规矩?”

  叶锡尚刚要答他,包间的门就被人打开,有人姗姗来迟。薛辰也看见了,眼睛一眯,懒懒的站起来。“这不是陈大队么,来晚了得罚酒啊,是不是兄弟们?”

  

  说话间,陈南承就已走近,视线先是在顾淮南脸上扫了一圈,然后对着叶锡尚一笑。“抱歉,有事耽搁了。”

  叶锡尚从旁人手里接了三个酒杯一次摆在桌上,倒满。“这也是老规矩,不用我多说了吧?”

  陈南承也不含糊,端起来一口一个,一饮而尽。

  众人鼓掌,然后接着刚才的气氛起哄。“赶紧的叶帅,陈大队都来了,这回人齐了,你就开始吧!咱们等着呢!”

  

  顾淮南没想到今晚陈南承也会来,还处于惊讶状态。叶锡尚点点头,有人把桌面的碗碟酒瓶一撤,空出空间,叶锡尚在果盘里捏了颗樱桃含到嘴里,反手一把将顾淮南捞到怀里,转身就压在酒桌上就火辣的吻了起来。

  

  ……

作者有话要说:

~~~~~~~~~~~~~~~~南南好杏糊,有一个能把她做得生病还几天下不来床的男银!!!!!有木有!~~~

~求天赐叶哥!~TAT~~~【楼下保持队形!!!~





☆、有染(军婚)


  第六五章。

  

  顾淮南显然还在状况之外,被叶锡尚这么忽然的压在桌上众目睽睽之下热吻,哪里能进入得了状态,连眼睛都还傻傻的睁着。叶锡尚半垂眸,在她唇上轻轻咬了一下,原本一只手托在她脑后,另一只手握着她的腰,现下改为两手捧住她的脸,非逼她专心。

  顾淮南被他吻的七荤八素,耳边的喧闹声似乎离自己越来越远,眼前只有叶锡尚深邃无底的眸子,灿若星辰。顾淮南渐渐的被他吸引了去,竟开始回应,先前抵着他的小手慢慢爬上他的肩。

  

  周围起哄声更大,顾淮南根本分不出精力来注意,她本不是做作扭捏的姑娘,若叶锡尚都这般放得开,她岂有不配合之理。

  所有人都在拍手给叶锡尚喊着口号时,只有两个人还算冷静在一旁冷眼旁观。

  

  薛辰负责计时,偶尔抬眸将视线从腕表移到那厢缱倦缠绵的两人身上,再斜睨身边的陈南承。“有什么感想?”

  陈南承表情冷静如常,听薛辰这么问就轻笑了下。“这群人次次都搞这一套,也不换点新花样。”

  

  “好啊。”薛辰缓缓吐了口烟雾,“等我结婚的时候,咱们就来点新鲜的玩儿。”

  他话不重,挑衅意味却浓。陈南承看了他一眼:“你不是和金金分手了么?结哪门子婚?有新对象了?”

  

  薛辰语气不屑的轻嗤。“那还要多谢陈南浔,不过很多时候分手对有些人来说并不是感情的绝路,而是一段全新的开始。谈恋爱嘛,分分合合也正常,她未嫁我未娶,我后悔的话还可以去把女人追回来放在身边继续疼着宠着,所以分几次结果都一样,不过对另外一些人来说分手就是无论如何都没办法回头的一条路了,你说……对吧?”

  

  “……”

  薛辰是在影射陈南浔还是他,陈南承不知道,就觉得心里被刺了一下。他没吭声,只微微一笑,视线重新回到那两人身上,眸色不易察觉的深了几分。

  在他眼前,只几步之遥,这个和男人陷入热吻的女人,那投入的神情是他那么熟悉的。

  可熟悉又怎样?摸不到亦碰不得,他没资格。

  

  叶锡尚吻了个过瘾,才把口中那颗樱桃用舌尖推到她唇边,顾淮南这才惊觉竟还有一颗樱桃的存在。她之前常在夜场酒吧玩,哪会不懂这些小游戏?她用牙齿和小心咬住樱桃加以固定,把樱桃梗转到叶锡尚那一方。

  不过刚刚这么做她就有些后悔,叶锡尚和之前还是货真价实的处`男一枚,两人交往最初他连接吻技巧都那么青涩,这种游戏对他来说会不会有点强人所难?还不如让她来做。

  

  哪知道她正在考虑要不要把樱桃还给他,叶锡尚就已结束这个吻,离开她的唇。顾淮南睁开茫然的眼望着他,媚眼含春般的模样,小脸红殷殷,嘴唇微肿,而唇间正衔着那颗樱桃。深色桌布衬着她红色的裙子和凝脂似的皮肤,叶锡尚喉结动了动,把她拉起来,看向薛辰。

  薛辰过来看了眼顾淮南唇间那个完整的樱桃,还有被打结的樱桃梗,撇了撇嘴,扬起腕表。“五分十七秒,故意的吧?叶帅?”

  

  “肯定是故意的!比我用时还长,叶帅,嫂子的嘴是有多甜啊?亲个没完刺激我们呢?”

  一个皮肤黝黑的男人勾着叶锡尚的肩,冲顾淮南挤挤眼睛。顾淮南记得这个男人,正是那年她偷偷回来那晚在御景苑外面和叶锡尚说话的新郎,却也是今晚闹得最欢的人其中之一。

  

  “不错,我就是故意的,没人规定不许输。”叶锡尚只浅笑,抬手揪着梗拿出那颗樱桃。顾淮南以为他要扔掉,哪知他竟当着大家的面把樱桃吃了,末了以指腹抹了抹嘴唇,品了品:

  “没你甜。”

  

  他表情明明那么正经,说出的话却那么邪气,顾淮南刚要开口蓦地又被他拉进怀里吻了一通,柔软灵巧的舌在她口中起舞,又是足有三分钟才放开她,抵着她的唇瓣,舔着她的嘴角问道。“对吧?”

  顾淮南捂着脸,在众人越来越夸张的起哄声中竟害羞的说不出话来,这男人真是变了,从前怎么没见过他也有这么骚的一面?

  

  叶锡尚又被拉着去灌酒,这回是男人之间的纯较量,不能有女人掺和。顾淮南以为自己终于得空喘息,可这些人哪会那么好心放过她,轮番的来刁难叶团的“新媳妇”。

  顾淮南到底不是一般小姑娘,性格里就是有那么一股男人的豪爽劲,几杯酒过后就更放得开些。叶锡尚在那边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这边薛辰受命帮着挡一挡拦一拦,不然以顾淮南那点酒量早趴下不可。

  

  “诶,悠着点,把她灌醉了晚上叶帅怎么办?”薛辰又拦了一人来敬酒,那人脸一板扯着嗓门扬声向那边问。“姓叶的,你媳妇是泥捏的?和了水就化?连几杯酒都喝不得?”

  这人粗声粗气惯了,在场的早已不当回事,可顾淮南不了解,还以为惹了对方不高兴,不想破坏了气氛,揽了酒一口饮尽,引得阵阵叫好。

  

  薛辰拦都拦不住,就这么看着顾淮南一连被灌了好几杯。她连站都站不稳,脸上的笑却是灿若桃花。叶锡尚终于看不过去过来做护花使者,待大家这才转移火力强攻去叶锡尚。

  顾淮南真正有了缓口气的空当,薛辰半搀着她坐下来,递去杯茶水,连带着竖起大拇指。“够给你爷们长脸的,这些人的女人们没几个能扛到现在的。”

  

  顾淮南给他一记安心的眼神,又端起一杯来举到他面前。薛辰摆手,“咱们就算了吧,给你留口气,免得叶帅回头找我麻烦。”

  “我给你兜着。”顾淮南表情得意,旋即又认真起来。“当初不要把结婚的事公开是我的要求,为了我,叶锡尚隐瞒了你这么多年,我知道你心里不爽,这一杯就当我和你说句对不起,对不住你。”

  说罢就一口气干了下去,薛辰耸肩,无可奈何的叹气,只好跟着她干了。顾淮南又给彼此倒满,薛辰扬眉。“这杯又是为了什么?”

  

  “为了……金金。”顾淮南如嘱托般的开口。“等金金回来,不要再让她受委屈,她是我这辈子最好的姐妹,她认准的人我相信。薛辰,别再怪她了,她只是不小心让自己伤了你,伤了彼此。她爱你,你最清楚。”

  薛辰沉吟片刻,笑了,笑得有些苦涩,酒杯跟她碰了碰。“干了。”率先一饮而尽。

  

  *

  

  来之前叶锡尚就曾给顾淮南打过预防针,这群人疯闹没有底线,说话刁钻犀利,这种场合荤段子一定少不了的,图个乐,并没有恶意。顾淮南来了才亲身体验,好再她脸皮比一般姑娘厚了几寸,一开始还勉强招架得住,后来是真想把自己当个透明的藏起来,只好埋头吃东西。

  

  离她不远的地方摆着一盘形状酷似元宝似的金灿灿的油炸食物,顾淮南眼馋了一晚上,终于忍不住去伸手去夹。

  一双筷子及时打在她的筷子上,顾淮南吓了一跳,抬头一看,筷子的主人竟是陈南承。

  

  陈南承一直坐在她斜对面,他是个很擅长融入各种场合各种气氛的人,顾淮南知道他在努力不让自己感到一点不自在,她也尽量不去在意这个新欢旧爱同在的场面。

  而这突兀的一筷子像打破天平平衡的砝码。

  

  她不知道陈南承整晚的注意力其实都在她身上,余光瞥到她去碰那盘东西时,身体已经先于思想做出反应,后悔已经来不及。有几道探究的目光已经向他们这边看过来,陈南承到底是陈南承,淡定自若的收回筷子。

  “你不能吃,里面是虾肉。”

  

  顾淮南悻悻的收回手,有人便发问。“虾肉怎么了?”

  “呃……”顾淮南不知该不该回答,身边的叶锡尚淡淡开口。“她过敏。”

  

  那人脸上立即坏坏的笑起来,“嫂子对什么过敏,南承怎么知道的?是不是这其中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快来说说!”

  本来是一句玩笑话,陈南承敷衍一下就过去了,但他只但笑不语,没承认却也没否认,姿态暧昧的硬是让人起疑,气氛似乎一下子就比变得敏感了。

  大家的视线在叶锡尚和陈南承之间来回交换,一个气定神闲不以为然,一个姿态闲适置身事外。

  

  眼见气氛越发紧绷,顾淮南抿抿嘴角,蓦地笑了笑。“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秘密,我和陈南承是——”

  

  “旧识。”

  

  这一句旧识,出自陈南承之口,他也冲大家笑了下。“顾政委是我爸的老上级,南南小时候顾政委还没调回S市,她没人管,我带了她几年,仅此而已。”

  

  他轻描淡写的几句,自然不会有人相信,从大家的表情就看得出。

  

  那一句旧识和那一声南南,在陈南承心里仿佛回到过去。而在顾淮南心里,却觉得两人终于到了这么遥远的距离,远到只配谈过去。这个男人和多年前相比,样貌没有多大改变,岁月只在他脸上平添俊朗帅气,举手投足少了年少时的轻狂戾气而多了成熟稳健。

  无论在哪儿,无论什么场合,她的位子永远都是在他的身边,没人敢抢,没人能抢……

  

  风云变幻,恍如隔世般漫长的许多年后,她已是别人的妻,和他只能用“旧识”二字概括了整个青春的爱恨悲欢。

  曾经顾淮南绝对无法接受与这个男人会有以这样身份想见的一天,没有想到的是,她竟然并不感到难过,只除了心里会有一点儿酸涩与唏嘘。

  

  她轻轻的笑了下,点点头。“对,在我还是孩子的时候南承哥对我很好,照顾了我很多年,我那时很依赖他,把他当成亲人一样的依赖和喜欢。”她又笑,带些自嘲,又有些俏皮。“在青春期的年纪都还有幻想过做他做新娘子,可惜没能如愿,他娶别人了。”

  

  大家不约而同的跟着笑,陈南承微微眯起眼眸,一瞬不瞬的看着这个女人。

  “我想再也不会有那么一个人在那个时候对我那么的好,我想不出有人能够代替你在我心里的位置,我依赖过你,喜欢过你,也感激你。”顾淮南在桌下握住叶锡尚的手,放到嘴边印下一吻然后扣在胸口。“感激你娶了别人,让我错过你而遇见他。”

  

  顾淮南冲他举起酒杯,“让我觉得在这之前所经历的一切都是为了让自己在这一天有一个理由理所当然躲在他的羽翼下放肆的生活,不用担心任何事会将我们分开。”她喉咙有些胀痛,嗓音里带着微微的颤。“我好像直到现在才长大,知道爱情到底是什么,以前我太不懂事,希望你……不要介意。”

  

  这番话介于玩笑与认真之间,旁人听不出什么来,其中含义怕是只有陈南承最懂。他直直的看着顾淮南,目光如炬,复杂激-烈。

  陈南承慢慢放下筷子,手碰着酒杯,只觉得那杯子里的东西似有千斤重。

  

  叶锡尚依旧刚才那个姿势,单手撑着下巴,微微侧头看着他,从始至终都噙着淡淡的笑意,见他久久不动,才把顾淮南端着的那杯酒拿到自己手中,站起,倾身,隔桌和陈南承的杯子碰了个清脆的响。

  

  “南南今晚喝的太多了,这杯我代她敬你,她还记得叫你一声哥,若是还记着从前的情分,若还心疼她这个妹妹,就喝了吧。”说罢仰头饮尽,杯子倒转,一滴不剩。

  

  陈南承无声扯起唇,也站起来。“好好对她,我把南南……就托付给你了,祝你们幸福……白头到老。”

  这一句话,他中间停了几次,旁人只当这硬汉稍稍激动罢了,谁又知他心如刀割。

  

  *

  

  这一次聚会直到深夜人才散去,几乎每个人都喝得酩酊大醉,叶锡尚也喝了不少,走路都有些发飘。除了陈南承,薛辰自然是喝得最少的,负责帮着叶锡尚给大家各自打车回家。

  

  陈南承最后一个出来,顾淮南一个人靠坐在石阶上等叶锡尚回来。她喝的太多,还是啤酒还掺了白酒,在酒桌上还好些,这会儿胃里翻江倒海似的难受,一阵阵的反胃。

  他还没走下台阶,就见顾淮南捂着嘴跑到旁边吐了起来。

  

  有人拍着她的后背帮她顺着气,顾淮南还以为是叶锡尚,回头却见陈南承。她眼里的光变化太快,陈南承只当没看见,递给她瓶矿泉水和纸巾。

  

  顾淮南背过身去漱口,陈南承落在她身后的目光参了她看不见的柔软,伸手摸了摸外套兜里的东西。“回去吃几颗话梅。”

  

  这是她的从前的老习惯,喝酒喝的难受了就会吃点话梅。

  顾淮南手一顿,把口中的水吐掉。“说实话,没想到你会来。”

  

  陈南承动了下嘴角,顾淮南边擦嘴边看他。“我想起一件事,不知你还记得吗?”

  “什么?”

  “你结婚那晚对我说过,让我忘了你,就是给你最好的结婚礼物。”

  “……记得。”

  

  顾淮南一笑,“我当时只觉得你好残忍。”

  “现在还这么觉得?”起风了,吹乱她如藻的发丝,挡住她的唇,陈南承下意识的抬手为她拨开。顾淮南没躲,只摇摇头。“这个结婚礼物,我五年前没办法给你,五年后依然没办法,我忘不了你。”

  

  那么轻易的,陈南承那么轻易的就知道她下一句将要说什么,所以连呼吸都屏住。

  

  “没有谁能够取代谁,没有人能够取代我们那段时光中的你,但是幸好对一个人的恨是可以被取代的。”他的手已经僵住,而风还在继续,顾淮南自己顺了顺头发。说得云淡风轻。

  “放下对你的执念,是我给自己最好的结婚礼物。”

  

  她终究是爱过这个男人的,做不到相忘于江湖,所以只能再见陌路。

  

  陈南承懂她的意思,他那么了解她,甚至了解她的思维方式,了解她的一切,又怎会不懂她只用这一句就已将对他的恨连同爱,一并丢在这个刺骨的寒风里了。

  就如同五年前那一天,他亲手把对她的爱情碾碎丢弃一样,一样的再也无法恢复如初。

  

  他忽然想起在自己婚礼上,余金金曾说过的那句话:

  ——陈南承,我用我的命跟你赌,你今天放弃的东西,这一辈子都别想再得到。

  

  他想告诉她,他早在决定放弃她的时候,就没再想过他们还可以回到过去。

  

  叶锡尚送走了所有人,只往这边看了看,并未做打扰。顾淮南拉紧衣服裹了裹自己,准备离开,又停了下脚步,讥诮一笑。“我好像到现在都不知道我们分手的真正原因,是余安娜,还是……小西?”

  

  她没期待从他嘴里得到答案,转身便走,刚走几步忽然记起些什么事,复又折回。“陈南承。”

  

  陈南承转身,没想到迎向自己的是顾淮南毫不客气的一巴掌。“虽然你儿子很可爱,但是一想到是在我们还没分手的时候你让余安娜怀上的我就没办法喜欢他。”

  

  语毕反手又是一巴掌。“我不知道你究竟有多喜欢刺激,背叛成瘾,还是只因为这是男人的劣根性?顾淮西是我妹妹,不管我和她的关系好不好,她都是我顾淮南的亲妹妹,你知道她迷恋你,所以勾`引她上床是么?你当时脑子里没想过我吗?如果想过,我会觉得恶心。”

  

  顾淮南语气不卑不亢,不平静却也不激动,想了想,觉得再无话可说,转身便走。

  

  陈南承看着她的背影,揉了揉被她打得微微刺痛的侧脸,半晌后,只得自嘲的笑了下。转身往停车场走去,伸手去兜里拿车钥匙时,动作一顿。

  

  外套兜里装着一袋话梅,是来时在路上买的,他知道今晚顾淮南免不了要被灌酒……

  手一扬,顺手把这袋话梅扔到路过的垃圾桶里,顾淮南终于不再需要它,和他。

  

  ……

  

  这个晚上似乎特别的冷,叶锡尚和顾淮南打车到家,下车时顾淮南觉得自己瞬间就被风穿透,立即就打了个喷嚏,哆哆嗦嗦的直往他怀里钻。

  叶锡尚搂着她在无人的小区里走,顾淮南看着地上路灯下两人的影子就觉得幸福。叶锡尚喝得真的有点多,被风吹的倒稍微好了些了,只不过走路依旧有些晃,被顾淮南好一顿嘲笑。

  

  “哼,想不到你也有今天啊叶锡尚,走一个直线给我看看?”顾淮南也喝了不少,刚才吐过就好了不少。她松开叶锡尚,在他边上蹦蹦跳跳,蹦得叶锡尚直有些眼晕。

  

  两人就这么又说又笑又闹的到了楼下,顾淮南先几步跑到台阶上,然后一下子跳到叶锡尚身上,手脚并用的挂住。“亲一个吧,帅哥。”

  叶锡尚及时托住她的臀支撑住她的身子,被她的冲击力冲得后退了几步才站稳。顾淮南捧着他的脸,在他唇上响亮的亲了一口。“今晚是一个人么,帅哥。”

  

  “嗯?”

  “我也是一个人,不如去你家坐坐?”

  叶锡尚挑眉,语带双关的问:“‘做’什么?”

  顾淮南眉飞色舞,勾着他的脖子一副小狐狸样。“爱做什么就做什么。”

  叶锡尚顿时就笑了,单手捏住她的小下巴就要亲上去。

  

  两人玩的太高兴,根本没注意到楼门口坐着一个人。那人等了几个小时,等得几乎睡着的时候忽然被这一对小情侣吵醒。她揉揉眼睛抬头看了一样。

  这一看不要紧,顿时就楞在当场,小嘴巴半张开,眼睛睁的圆圆的,瞌睡虫瞬间死光光,半天才找回声音。

  

  “……哥?”

  

  叶锡尚也是一顿,这一声“哥”在他脑里转了无数个圈,才蓦地反应过来,放下顾淮南向声音来处寻去。他眯了眯眼睛,看清那人时感觉自己的头顿时就嗡的一声。

  

  “……小安?”

  

  顾淮南倒吸一口气,掩住唇,心想坏了,和小姑子的第一面竟然是这么的丢脸。

  

  ……

作者有话要说:

~~~~感激你,让我错过你而遇见他~~~~~捂胸口T T~

~~~~~~~~~~~~嗷嗷嗷,求表扬~~~求夸奖~~~~我又更新鸟!!!~~~六千多字呐~捂脸>////<,难道不值得高兴咩~~~~~

江骚家的小叶子……回来啦~~啦啦啦啦~~~~






☆、有染(军婚)


  第六六章。

  

  在叶小安印象里,叶锡尚一直都是那个严肃的,不苟言笑的男人,不抽烟也没怎么看过他喝酒,时时刻刻都保持着冷静理智。所以当这样一个浑身酒气,眼神里带些酒后兴奋的男人怀抱着一个漂亮女人出现在她面前,叶小安几乎都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哥,这个就是你的……女朋友?”最初的惊讶过后,叶小安忍不住缓缓翘起嘴角,站起来拉过行李箱,做出要走的样子。“看来我回来的不是时候,我今天晚上找个地方凑合一下,先走了,你不打扰你们。”

  她嘴上这么说着,笑意却绷都绷不住。叶锡尚哪会让她这么走掉,一把将她拽了回来,顺手接过她的行李。“等了多久?怎么也不知道给我打个电话?”

  

  “我打过啊,没人接听,可能你在忙吧。”当然,在忙什么就不好说了。叶小安噙着坏坏的笑看了眼顾淮南,摘下胖乎乎的手套,递出小手。“你就是南南姐吧?我是叶小安,你叫我小安就好啦。”

  

  叶小安知道她?顾淮南暗暗吃惊,转念又觉得不对劲,似乎叶小安只知道她的存在,并不知道她和叶锡尚的真正关系。顾淮南在她眼里看到毫不掩饰的戏谑,尴尬又紧张的伸出手跟她握了握。“直接叫我南南就好了,我们同岁,没差几个月。”

  

  叶小安一笑,冲叶锡尚挑挑眉。“我还是外面住吧?”

  她说完就打了个喷嚏,叶锡尚眼睛一瞪,立即把围脖摘下来给她围上。“不行。”

  

  叶小安眼睛以下都被遮上,但依旧能看到她在笑。“不方便吧?南南刚刚不是要去你家‘做做’?”

  叶锡尚刚才和她的对话她都听到了,这么晚了还把女人往家领,是什么目的谁会不知道?顾淮南顿时觉得脸上火烧一样的烫,窘迫的用双手捂住脸:真是没脸见人了……

  

  *

  

  从电梯里直到进门换完衣服,顾淮南的脑子都是晕乎乎的。她打开水龙头捧了几捧水到脸上,试图清醒一些,然后看着镜中的自己,意识慢慢聚集,形成一个信息:叶小安回来了。

  

  叶锡尚把叶小安的行李送进客房,又找出一套厚点儿的被子来给她,一进门就看见她连衣服都没脱直接趴在床上呼呼睡着。

  

  叶锡尚放下被子叫了她几下,叶小安一点儿反应都没有,睡得像头小猪。叶锡尚不知道她从哪个国家飞回来的,也不知道她坐了多久的飞机,只看到她眼睛下面一圈青青的黯沉就没再叫她,只把她抱到一边,动作很轻的换了新床单,然后再把她抱过来。

  

  叶锡尚坐在床边静静看她的熟睡的脸,心里柔软成一片,指尖撩开她的发,轻轻摩挲她被寒风吹红却依旧细嫩的小脸蛋,嘴角翘了翘。

  

  她瘦了,头发也剪短了,但无论变成什么样,叶小安在他眼里心里似乎永远都是那个长不大的小孩子,需要他的照顾,需要他来打点她的一切。只是他也清楚的知道,从遇见江邵开始,他的位置已经逐渐被取代。他能为她做的,江邵也可以,而有一些事只有江邵去为她做而他却无能为力。

  

  叶锡尚回到房间,顾淮南已经钻进被窝了,等他洗完澡爬上床,身体里的酒精依旧作祟。顾淮南那么诱`人的女`体在他身边,他怎么忍得住?

  顾淮南本来已经睡着了,睡梦中就觉得一双热乎乎的大掌在自己身上游`走,臀后有个硬硬热热的东西顶着自己。她动了动,腿就被分开,那硬`杵一样的东西就这么顶了进来。

  

  “别……小安在家呢。”顾淮南欲拒还迎的挣扎,被叶锡尚一个用力堵了回去。

  “她睡了。”

  “不行……她会听见。”

  “你叫小点声就好。”说罢,加快了攻占的速度。“南南……”

  顾淮南轻声的应,她趴着,咬着枕巾不敢发出声音,胸被他自后揉着,毫无反抗能力的被他禁锢,深`入,感官是快乐的意识却是混沌的。

  

  事毕,叶锡尚轻咬着她的唇,嘴里含糊不清的问。“今天和陈南承说的那些话,其实是为了气他?”

  “还不是为了给你面子,让你爽,不然我说那么矫情的话做什么?”顾淮南不悦的捶了他一下,困得呵欠连连又体力透支,不消片刻就又睡了过去。

  叶锡尚搂紧她,心窝里暖暖的。

  “傻姑娘……”

  

  *

  

  叶锡尚起床的时候惊讶的发现叶小安竟然在厨房做早餐,他尝了尝,发现味道竟还不错,不禁上下打量眼前这个小姑娘。

  要知道不是所有女人都像顾淮南那样对做饭这回事手到擒来,不夸张的说叶小安就是一个厨房杀手。

  

  叶小安被他看的不自在,又得意的小下巴一扬。“这算什么,西餐我也会一点呢,求着房东教我做。”

  叶锡尚放下筷子向她招招手,叶小安蹬蹬蹬跑到他跟前等着被表扬,哪知道叶锡尚使劲搓了搓她的脑袋,又揉了揉她的脸。“叶子,你可以不用逼自己这样,有哥在。”

  

  叶小安或许是从前太被他和叶锦然惯着了,总是能把自己的生活搞的一团糟,叶锡尚一直都觉得她是个无法独立生活的孩子,所以他想象不了这将近三年的时间她一个人在国外究竟吃了多少的苦,才会变成今天他看到的叶小安。

  

  叶小安时差还没有倒过来,睡眼惺忪还是一脸极困的样子,对他的心疼毫不在意,挠挠头发,呆呆的看了他几秒,小嘴儿蓦地咧开笑,搂着他的脖子蹭蹭,贱贱的撒娇。

  “哥,我都想死你了……”

  

  叶小安从小就是这样,一边怕他一边喜欢赖着他,她知道不管他怎么严肃怎么凶都是这个世上最疼她的人,唯一一个不管她做什么都不会伤害她不会离开她的人。

  

  还是那个熟悉的声音,熟悉的笑颜,熟悉的依赖,叶小安永远都是那个最能柔化了他嘴角弧度的人。他的手掌顺着她柔软的发,低头在她发心亲了亲。

  “没看出你有多想我,快三年了才回来一次。”

  

  叶小安嘿嘿笑了两声,“我想看看你拿着我设计的钻戒向谁求婚,哥,南南长的好漂亮啊,和你特别配。”

  叶锡尚但笑不语,听她继续说:“看起来好像是个很开放的女人,可是好招人喜欢,她跟你站在一起给我的感觉好像就是为你量身打造的一样。”

  “你喜欢她吗?”

  叶小安看他。“如果我不喜欢她,你就不要她了吗?”

  

  顾淮南刚起床出来,正巧听见这句话,脚步一顿,眼睛眨了眨屏住呼吸偷听。

  

  叶锡尚苦笑。“现在想不要她也晚了。”

  闻言,叶小安腾地一下直起身指着他的鼻子撅起嘴。“你这个人太双重标准,当初知道我和江邵未婚同居,你看你对我凶成什么样?还把江邵揍了一顿,现在呢?你自己倒好,一句晚了就撇清自己啦?”

  

  叶锡尚拨开她的小手。“我对她有责任。”

  叶小安倒抽一口气,换了只手指着他。“你把人家肚子搞大了!”

  顾淮南在墙后差点笑出声,又听叶锡尚开口。“你脑子里都在想些什么东西?”

  

  “我能想到的负责原因就是这个呀,不然还有什么?你们又不是夫妻,只是住一起罢了。”叶小安嘟囔着,皱眉思索。

  叶锡尚看着她:“为什么不能是夫妻?”

  “她答应你的求婚了?你们领证了?”她眼睛一亮。“可是我怎么没见她手上戴着戒指啊?”

  

  求婚?

  顾淮南挑眉,叶小安要是知道当初是自己向她哥求婚的会怎么想?不过她嘴里说的钻戒……是怎么回事?

  

  叶锡尚知道顾淮南在偷听,怕叶小安说漏嘴把戒指的事情抖出来只好轻咳一声换了话题。

  

  *

  

  叶小安回来最高兴的自然是叶锦然,最头疼的却是叶锡尚。他整天皱着眉,叶锦然哪里会不知道他在为何事烦心。“你打算什么时候把你和南南的事告诉她?”

  

  叶锡尚想起这个就更闹心,转而反问他。“那你准备把和姚雅订婚的事告诉她吗?”

  叶锦然也是一顿,面有难色。“呃……不着急。”

  “我也不着急……”

  

  顾淮南在一旁擦着万年青的叶子,听了这话,手上的动作不由得重了几分,只见啪的一下,一片叶子硬是被她“不小心”拽了下来。那是叶锦然养得年头最久的一盆,也是长得最好的一盆,每一片叶子都是他的心头肉。

  顾淮南看看手里的叶子,若无其事的扔在一边,继续擦着其他的叶子,然后收拾收拾地上的零散枯叶连同那片刚刚“身亡”的绿叶一通丢到门口垃圾桶里。

  

  心疼的叶锦然直摇头叹气,偏偏又说不得,叶锡尚忍不住的笑,又不好笑出声来,憋得肩直颤,拍拍他。“我再给你买两盆。”

  叶锦然沉吟,按灭了烟。“要不……”

  叶锡尚抬眼。“什么?”

  “把江邵叫过来?”

  “……”

  

  *

  

  叶锡尚不敢把早已结婚的事情告诉叶小安,几天之后顾淮南终于忍不住了。“你打算什么时候告诉你妹她有个嫂子而不是他哥有个女朋友!”

  

  这句话已经是威胁,而不是质问,可是叶锡尚还是没敢把实情告诉叶小安。

  那天晚上他下班回来,家里空无一人,他以为顾淮南出去玩了,可是到了很晚都不见她回来,电话也是关机状态,叶锡尚自己做了点东西凑合了一顿晚饭,躺在沙发上看电视,越看越觉得事情蹊跷。

  又打了一次她的手机,没人接,问过叶锦然,说没在大院,打了所有人的电话,都说不知道她在哪儿。

  

  正准备出门去找她,忽然就听见有人敲门,可惜门外的人并不是顾淮南,而是江邵。

  江邵在他打开门锁的瞬间就已经一脚踢在门板上,他力道之大让叶锡尚没站稳,硬是后退几步撞到后面墙上。

  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江邵速度极快的用手臂格住喉咙:“真他妈不够哥们!小安回来了是不是?她在哪儿!”

  

  叶锡尚挣了几下,楞是没挣开他,却看到江邵兴奋得发亮的眼睛。“谁告诉你她回来了?”

  “行了你,有人已经把你卖了,别撑着了!赶紧招了,坦白从宽!”见他还嘴硬不承认,江邵气的要死,拳头都攥得咔吧作响。

  叶锡尚心里咯噔一下,江邵看他这表情就阴阴的笑了。“还不知道吧,这回轮到你媳妇跑了。”

  

  江邵没说谎,叶锡尚跑到衣帽间一看,竟然少了不少的衣服,连行李箱都不见了,回身就瞪他。“南南联系过你?她在哪儿?”

  江邵哼笑,解开外套,扯开衣领。“要么交换情报,要么打一架,看谁最先扛不住,你选一个吧,不然就等着像我一样独守空房熬个几年,你觉得呢?不过我可以告诉你,顾淮南可真不是开玩笑的,她要是走了,没个三年五载,你别想找到她。”

  

  ……

  

  百炼钢终究化成绕指柔,叶锡尚总算体会到江邵当初心情。

  

  ……

  

  ……

  

  数天之后的青峰山。

  

  青峰山,有三分之一的地域对外开放,仅供各地游客游玩,剩下的三分之二并没有开发,附近驻地部队经常把队伍拉来这里做野外生存训练。

  叶锡尚那一次就是来的这里。

  而在这个季节,显然不是游玩的好时节。

  顾淮南背着背包,穿着冲锋衣正奋战在半山腰,只不过不是上山,而是下山。本来准备一口气爬上山顶,可惜准备工作不足,又崴了脚,只好一瘸一拐的打道回府。

  

  即便是冬天,这么剧烈运动也让顾淮南汗流浃背,她找了块大石头坐上去休息,望着头顶蓝蓝的天还有脚下云雾缭绕的景色,忽然就嫉妒起叶锡尚来。

  想必从他跳伞的高度俯瞰景色会更迷人。

  

  她站起来,单腿蹦到索道边向下望,正准备深呼一口气痛快的喊一嗓子,忽然一双手臂自后把她紧紧抱住。顾淮南吓得尖叫,还以为是碰上坏人。

  

  “是我!南南!”叶锡尚扭过她的脸,要她正视自己。

  顾淮南看清他的脸,气的捶他。“你要死啊这么吓唬我!!”

  “你才不想活了!”叶锡尚牙痒痒的。“这是你第二次离家出走了!如果有第三次看我不打断你的腿!”

  “家?”顾淮南冷冷哼。“那是我家吗?你连个名分都不肯给我!”

  “怎么没给你!结婚证都拿了五年多了!”

  “有什么用?”顾淮南推开他,“是我见不得人还是我们的关系见不得人?”

  

  叶锡尚一滞,知道她在气什么,叹了口气,把她强行的又拉到自己怀里。“我没说不告诉她,可是我以前答应过小安,将来结婚女人一定要她喜欢、她同意才可以,我把我们已经结婚这件事隐瞒了她五年多,现在忽然告诉她,我怕她……生我的气……”

  “你怕她生气?你堂堂叶团长怕妹妹生气?”他越说越有些没底气,顾淮南气的都想笑。“我看你不是怕她生气,根本就是对她没死心!看见她回来你就后悔娶我了!”

  

  顾淮南越说越火大,周围爬山的游客都在频频侧目,叶锡尚从来没这么尴尬难堪过。“不要无理取闹……”

  “叶锡尚!!”顾淮南吼他一嗓子,“我要跟你离婚!”

  

  她不是真要离婚,叶锡尚知道,但不能置之不理,自古小人与女人难养也,哎。

  叶锡尚咬咬牙,从裤兜里掏出一个东西,迅速套进她无名指,顾淮南看见那东西顿时就熄火了。

  她脸色稍微变回来一些,叶锡尚趁胜追击。“咱不离,行么?”

  

  顾淮南举起手向着太阳,手指间的大钻石熠熠生辉。

  原来真的有一颗钻戒的存在,她就说那天不是她听错了嘛。

  

  “南南?”

  “哼,那小安怎么办?”

  “我回去就跟她坦白。”

  “不怕她生气了?”

  “江邵能应付的来。”

  “哼。”

  “不离了?”

  “我还有一个要求。”

  “你说。”

  “我要婚礼,场面要大!大过叶小安的!”

  “……”

  “我要离婚!”

  “我觉得,婚礼在夏天办比较好。”

  “你说话算数?”

  “青峰山上的所有蛇虫鼠蚁飞禽野兽,花花草草,都可以作证。”

  

  ……

  

  对付男人,女人终究还是要有点泼辣,不然就会像叶小安一样,只要被江邵逮着就一辈子都逃不出他手掌心。

  

  “老公,这个戒指是你什么时候准备的?”

  “……”

  “说啦,我这回真不生气。”

  “你别得寸进尺。”

  “小气,我要离婚!”

  “再敢说一次我就把你扔山下去!”

  “……”

  

  ……

作者有话要说:

~~~~女人真的要泼辣一点才拿得住男人的,这个是真理!

你看月茹够女王吧,把施夜焰那么悍的男人都牢牢攥住了~

你看小汐够体贴吧,太子被她惯成什么样了啊~

所以啊……你们懂的~~要从中吸取教训啊~~~

~PS,觉得这章像不像网络版完结?~~~~~~~~~~~还有人想看薛爷和金金么?~~~~





☆、有染(军婚)


  第六七章。

  

  *在你遇到一个人之前,永远都无法想象自己会那么的爱一个人,哪怕那时她心的人不是你。

  

  薛辰自小就对自己的要求很高,不是因为父亲是B市高官,而是在薛东凌的三个儿子中他排行最小,年幼时生过一场大病险些丢了性命,他最让人疼也最让人觉得他就应该在家里的走完平顺的一生。

  薛东凌对薛辰两个哥哥的教育几乎到了苛刻的程度,而对薛辰却到了溺爱的程度。他为老大老二的人生道路从出生开始就已规划好,对薛辰,学采取了放任其自行发展的方式。

  尽管薛辰在两个哥哥的对比下显得生活的很自在,却总觉得自己是不被重视的,或者说,薛东凌骨子里就认为他不行。

  

  薛辰读军校薛东凌一度反对,却得到了哥哥们的支持。他去军校报道之前几次和薛东凌为此争执,薛东凌差点利用职权取消他的入学资格。

  幸好最终,薛东凌没有坚持过儿子,还是做了让步。也正因为如此,多年以后薛家老三才有了一个让他如此骄傲不已的成绩。

  

  薛辰和叶锡尚同窗四年又共事多年,自打见了叶小安第一面,他就遗憾自己怎么没有这么一个可爱呆萌的妹子。一开始叶锡尚确实是有撮合两人的意思,可惜那个时候叶小安对感情毫不开窍,薛辰那边也是桃花不断,再后来他一个没留神这小丫头就被江邵拐了去,这事就这么彻底没戏了。

  

  薛辰人帅性格好,有能力更有家世,可惜薛辰和叶锡尚一样最讨厌别人拿他背景说事,久而久之,大家竟都忘了“薛家老三”这么个人,只记得薛副团。

  

  薛辰之所以被大家称为薛爷不为别的,就是因为他平日里虽是个好说话的人架子却极大,只要脱了军装,走到哪儿都浑身都带着老北京“爷”的范儿。曾有一次大家聚餐,薛辰又是最后一个出现,晃悠晃悠的进来,让一大屋子的人等自己一点不觉得害臊,叶锡尚随口揶揄了句。

  “薛爷来了?可以开始了么?”

  薛辰一笑,也不含糊。“准了。”

  大家笑的不行,从此“薛爷”的称呼就传开了。

  

  薛辰高兴,总比听人家叫他薛家老三来的痛快,薛家老三在他心里总有那么点讽刺的意味。

  薛辰在男人堆里架子大在女人圈里却是极为吃得开的人,好在他是个洁身自好的男人,女朋友交得不少但真正有过关系的却不算太多。不是情到深处两情相悦,他不愿意碰女人。

  不是没有欲`望,而是在他的观念里,女人就是用来疼宠的,伤害不得。哪怕是因为各种原因到了非分手不可的地步,薛辰也会尽量把伤害减的最小。

  所以很多和他分手后的女人,却依然能够对他念念不忘,后悔的也不少,只可惜两个人的缘分就那么点儿,有限到只够同行半程,无法相伴终老。

  

  薛辰不轻易和没有感情的女人上`床,但也有例外,余金金就是这个例外。

  

  那晚他去参加一个前女友小瑾的生日聚会,玩得太嗨,喝得醉意熏天。前女友的现任男友也是个爽快人,觉得薛辰是个爷们,和他有种相见恨晚的感觉,非要拉着他做兄弟。

  薛辰哭笑不得,不好驳了面子,只好答应了去。

  那晚散场时,这男人竟然塞给薛辰一个醉醺醺的女人,豪爽的拍着胸脯。“哥们,这妞是小瑾的朋友,脸蛋漂亮玩起来也够野,兄弟不忍心看你情人节还单着,呐,拿去用!”

  

  这女人不知道喝了多少酒,站都站不稳,薛辰连忙扶住,顿时就笑了。“小瑾知道了还不跟你没完?”

  男人咧嘴,呵呵一乐。“嗨,咱哪能做那么不道德的事?是金金自己说要找个男人陪,小瑾知道你不是胡来的人,交给你放心。”

  薛辰低头看了看这被长发遮住脸的姑娘,“她叫金金啊?”

  

  余金金恍惚中听见有人叫自己的名字,强撑着抬起头睁开眼,这男人竟长的这么漂亮?伸手挑了挑他的下巴,满意的点点头,回身冲男人摆摆手。“行了……就他。”

  “你可确定?”男人见她点头,叹口气,和薛辰打了招呼就走了。

  

  薛辰觉得自己像只即将被出售的牲口,被主人在身上摸来摸去,就差没看牙口了。这个叫金金的女人他有印象,今天晚上喝得最多的男人是他,喝得最多的女人就是她了。

  

  薛辰坐在吧台边的高脚椅上就这么尴尬的扶着这个喝醉的女人,放手不是,不放手也不是。他拍了拍这女人的脸。“你家在哪?我送你回家?”

  吧台里的小哥啧了声,“薛爷,多好的机会啊?难得金金想得开,你可别浪费了。”说罢又给了他一杯酒,趁他没注意往里面放了点东西,然后把杯子往前一推。

  “这杯算我送的,情人节快乐。”

  

  薛辰笑,仰头一饮而尽。“你知道她家在哪儿么?”

  小哥琢磨了一下,摇头。“就知道她名字叫金金,二十五六岁的样子,经常来玩儿,别的不知道了,喔,这个姑娘不错,真的。”见多了沉溺于纸醉金迷的女人,谁是好姑娘自然看得出。

  

  “谢了。”薛辰放下杯子,叹口气,把余金金抗在身上就走。小哥以为他想开了,在吧台里附赠一枚响亮的口哨。“尽情享受美好夜晚吧!”

  

  薛辰很少把女人带回家,只好去酒店开了房间,翻她身份证的时候才知道她全名叫余金金。

  薛辰本想把给她放到房间就走,可惜在电梯里余金金吐了她一身。薛辰打算在洗手间简单洗洗衬衫前的脏污,谁知道正在他搓着衣服的时候,一双细嫩的手臂就自后缠上他精壮的腰。

  

  这个醉得站都站不稳的女人,嗓音沙哑的问他:“做不做?”

  

  …………

作者有话要说:

~有木有很惊讶?我又更新了!~~啊哈哈哈

~~这里是薛爷的时代~~~~~~伸出你们的手跟我一起高喊:金金,上了他!上了他!~~~~~~~~~~~~

噗,大心心又崩坏了~,捂脸遁走~~~~~~~




☆、有染(军婚)


  第六八章。

  

  很少有女人对他这么直接的发出这种邀请,薛辰回身,兴趣颇浓的看了眼这个女人。

  “做?做什么?”

  

  余金金要比一般女人要高挑不少,又穿着高跟的靴子,短裙,丝袜,眼神迷离充满诱0惑,柔软的身0子酒香漫溢,几乎粘在他身上。她咬着嘴唇,在他的注视下大胆而清晰的说了一个字。

  “爱。”

  

  从他的角度看过去,她领口处白花花的一片软嫩诱着人的他早已被酒精浸染的理智。薛辰觉得她只用了这一个字就勾起他最深处的欲口望,这女人的手已经爬上他胸膛与腹部,柔嫩的掌心隔着衬衫贴合他血脉愤起的肌肉。若是平时的薛辰定会阻止下面那些事情的发生,然而他心里有一个力量却在撕扯着他的意识。

  

  余金金掐着他健壮的身体,眼角挑衅似的扬起,“这么硬?不知道体力如何?”

  话音刚落,就被他搂着腰撞到他怀里,大手在她腰间一握,又滑到她臀后一捏。他头低下来,几乎碰着她的唇,却又隔着一线距离,眸底闪着饶有兴趣的光。

  “姑娘,你这算不算酒后乱性?看清楚,你并不认识我。”

  “是借酒乱性。”她更正,探出舌尖在他下巴上舔了一下。“谁会找认识的男人乱?不认识也没关系,‘沟通沟通’就认识了。”

  

  是哪种“沟通”,根本不用再多做解释。

  

  这种赤果果的暗示对一个同样醉酒的男人无疑是在火上浇油,薛辰浑身燥热口中干渴,偏偏眼前这女人这般水灵灵的可口模样。

  其实这个时候,薛辰已经察觉到体口内过于高涨翻腾的欲口望,他知道这不对劲,想起那杯酒顿时明白过来。他喉头上下滚动,片刻之后,微微推开她一些。

  他要走,却被余金金轻轻一句话钉在原地。

  

  “没种。”

  

  ……

  

  薛辰眯着眼睛看她,抬手唰的扯开领带,他衬衫在洗的时候就已经解开了大半,湿湿的贴在身上,这样的衣衫不整反倒成了最香口艳口诱口人的一副画面。余金金卷着发尾扫过他的唇与颈,小手沿着腹肌向下,直至探入腰带内。

  马上就要碰到危险地带,薛辰蓦地再度推开她。

  余金金脚下一软,趔趄着向后退,双手本能的向旁边抓着,无意中碰开花洒,冰凉的水蓦地从头而降。

  

  薛辰冷眼看着她尖叫了一声,在水帘下狼狈的挣扎,贴身的衣服很快就湿透,全身曲线毕露。她醉得太狠,脚下湿滑,晃晃悠悠的就要倒下去。薛辰在她滑倒之前过去扶住了她,顺手关了水。

  

  “有没有清醒点?”

  

  他拉过边上的大毛巾丢给瑟瑟发抖的她,脑子里却全是她刚刚落魄却性感得要命的样子,身体里的那股莫名的冲`动越来越强烈,几乎冲破血管迸裂出来。

  

  余金金冰凉的身子忽然贴到一具滚烫的热源,就像在沙漠中饥渴的人找到了一片绿洲,她的挣扎喘息甚至是颤抖渐渐变为一种诱惑,不管是有意还是无意,都已让这男人浴火焚身。

  她还是那样混沌迷离的眼神,微微抬起下巴,嘴唇若有似无的贴着他的颈侧与下颌,她冷的身体,却是热的气息。

  薛辰的手探进她薄衫内,隔着丝袜触碰那个隐秘的地带,嗓音暗哑的在她耳边语带双关的把她先前的挑衅还给她。

  

  “这么软的身子,不知道里面弹性怎样?”

  

  ……

  

  男人到底是感官动物,所谓自制力不过就是“想”与“不想”的问题,而此时此刻他已经硬得发疼的某个部位在清晰的向大脑传达一个讯息:他想,想要这个女人。

  

  后面的事情发生的很顺利,也很自然。薛辰终于进入时,从余金金脸上看到近乎绝望的痛苦,他动作不易察觉的停了一下,努力回想着刚刚并没有感到她有处女膜,他不敢大意,捏着她的下巴问了句。

  “你……不是雏吧?”

  

  余金金摇头,讽刺的笑了下,她已久未经性事,那么一个庞然大物忽然闯进来竟不知该如何去承受它,在他身下不住的颤抖,连她自己都分不清是因为恐惧还是别的什么……

  

  她睁开眼,看到薛辰那张帅气的脸,呼吸短而促的命令。“别废话,要做就……快点。”

  薛辰嘴角一勾,蓦地沉下身子直直的捅到底。余金金手抓着床单叫出声来,全身绷紧如弦,那感觉对薛辰来说真的像破了一个女孩的身,味道……好极了。

  

  性永远都是一种沟通方式,是个男人就爱惨了这种方式。

  余金金需要慢慢的才适应了他的存在,而薛辰一开始就被那种美好的感觉所吸引。她真的是个做起来很热情的女人,他没功`夫去想那是酒精的作用还是她本身性格使然。薛辰很久没有那么放开自己去享受一场激`情,也从来没有遇到过一个和自己那么合拍的女人。

  

  她不做作,所有的感受都真实的让他看到,做到极致时,甚至让薛辰有一种错觉,自己是“被享受”了。最终释放,酥麻电流一样的感觉窜到尾椎,薛辰咬牙感受这场难得的高嘲。

  

  他们第一场做完,余金金的靴子都还穿在脚上,整个人如一摊烂泥,趴在床上大口大口的喘。薛辰要被她体内美妙的感觉逼疯,她看起来明明是有过经验的,那里却像个雏一样紧密的包围着他。

  

  休息片刻,薛辰抱着她去冲了澡,再回到床上开始第二次大战。他把她翻了过来,掐着她的腰进占。“你真的不是雏吧?”

  余金金已经被他的动作攻得几近疯狂,哪里还回答的了他的话,小嘴巴张着,不断口申口今,在他又一次闯到深处时张口咬住他的肩。

  他动作越狠,她咬的也越狠。薛辰不是感觉不到疼,只是那种疼已经不单纯的痛感,在肾上腺素飙高的时候,疼已经转化成最佳的催情剂。

  

  人一旦陷入欢爱之中,理智便会主动退去,何况在醉酒的状态下。余金金被身上这男人做得气都喘不过来,只开着昏黄壁灯的房间,薛辰精壮又充满力量的腰和手臂充盈着她的脑子。

  他速度迅猛,力道十足,余金金半眯着湿润的眼,想要看清这人到底是谁,可是她心里一直忘不掉的那个男人……

  

  “南浔……”她唇瓣动了动,好似呢喃的叫出一个人的名字,双手捧住男人的脸。

  

  薛辰挑眉,并不怀疑自己听错了,勾起她的腿挂在肩上,一个大力的深顶。“这可不是好床品,姑娘。”

  在两人做得如火如荼的时候,叫出别人的名字是最忌讳的,幸好他们并不是情侣。薛辰有点报复性的加大力道,好端端的被当成替身,他拉下她一只手,与她掌心相扣手指绞缠。

  他的汗滴在她眉心,深深嵌入她身体。男人的眼神带着情欲的狠戾,骇人,兴味,探究,他的身体和他带给她的一切都是陌生的……余金金忽然就觉得双眼涩痛。

  

  薛辰看得见她偏过头的瞬间眼角流淌而出的泪水,抿起嘴角,扣住她细软腰肢疯狂抽送,最后竟逼得她几乎昏厥的连连高嘲。

  没有男人做起来是温柔的,他也不例外。没有人愿意自己被当做替身,尤其在这种事情上,薛辰看到她眼泪的瞬间有过想抽身而退的念头,却终究放任自己沉溺这女人的美好之中。

  

  几乎折腾了到天亮,薛辰终于放开了她,体内不安分的骚动已在这场激烈的床上运动中得到释放。余金金早在他结束之前就已昏死过去,她潮红的脸上还带着未干的泪痕,薛辰指腹抹了抹,嘴角扯出个讽刺的弧度来。

  

  他一直坚守的原则与习惯,没想到竟终结在这个连自己和哪个男人上了床都不知道的女人手上。

  他从来不认为自己是个多君子的人,却也没下作到趁人之危,余金金明明是主动的,但一室不堪的凌乱却让他觉得自己是在迷奸一个素不相识的小姑娘,而他在这场欢o爱里得到的却是彻头彻尾的满足。

  

  真是让人欲o罢不能的矛盾,薛辰就这么带着身o体的餍足睡了过去。

  

  *

  

  余金金再睁开眼已是次日上午,脑子还混沌着以为,视线接触到床头的电子闹钟时太阳穴蓦地一跳,头痛欲裂。

  糟糕!上班迟到了!章辉那个资本金还不又要扣她那点可怜的奖金?

  

  余金金腰酸背痛的从床上爬起来,看到自己坦露在被子外面的手臂和大腿上的指印淤青顿时愣在那里。

  忽然,她听到门口传来细微的电子音,是门卡开门的声音。

  

  一个长相极好看的男人神清气爽的走了进来,看见她,视线放肆的从头打量她一番,然后弯唇笑了起来。“终于醒了。”

  她表情目光皆是半呆滞的状态看着自己,薛辰觉得有意思,把手上那叠已经洗好烤干的衣服放到她面前,最上面还有她的胸衣和小内裤,顺便擦了下她早在昨晚就晕开的眼妆。

  “需要我帮你回忆一下吗?”

  

  他眼神那般暧昧,余金金终于有了点反应。薛辰想好到了好几个这女人醒来后他需要面对的状况:她是会大骂他无耻色狼,还是会尴尬害羞的说不出话,总不会评价他技术好坏时间长短吧?

  

  薛辰做足了准备等待接招,余金金从恍惚中回过神儿来却一句话都没说,当他不存在一样自顾自开始穿衣服。她背对自己站在那里扣着内衣的带子,不知道是不是自己昨晚太过不温柔伤了她,她手背到后面几次都没能扣上。

  

  薛辰就坐在床沿,视线在她线条优美的身体上游走,然后抬手帮她扣上,之后他的手没有立即拿开,而是竖起指尖在她脊柱自上而下的滑下,危险的停在她小内裤边缘的阴影处。

  “余小姐,不打声招呼吗?”

  

  她连背后都是吻痕,他的杰作。她浑身都是他占有过的印记,却不是他的人。

  

  余金金偏过头睨着他,讥诮的笑。“我不知道该说点什么,欢迎光临吗?”

  她的笑只是笑,看不出太多潜在情绪,是高兴还是失落,都没有,那是只一个表情,并非表达。薛辰微仰着头看她被阳光镀了层金的脸,手指继续滑到更下,指尖一勾,埋藏在那里的温润轻易被带出。

  那是他昨晚留下的,两人纵情的证据。“应该说,欢迎‘再来’。”

  

  那么下o流的话,到了这个男人的嘴里却显得那么诱o人,余金金噗嗤一声就笑出来。

  薛辰喜欢她这一次的笑容,因为真实。

  

  下午上班的时候,薛辰问叶锡尚:“我说,陈南浔这个名字,你有没有印象?”这是昨晚余金金嘴里叫了很多遍的名字。

  叶锡尚思索了片刻,“陈南承不是有个弟弟?”

  薛辰恍然大悟,咂摸咂摸嘴。“怪不得这么耳熟。”

  “怎么?出了什么事儿?”

  “不算什么大事。”

  

  薛辰气质翩然的笑了下。“我好像一不小心被他女人给睡了。”

  叶锡尚呛了一下,“……下次注意。”

  薛辰耸耸肩,过了一会儿复又开口。“你觉得,我把她睡回来怎么样?”

  “……”

  

  ……

作者有话要说:

~~~~~~~

薛辰:“你觉得,我把她睡回来怎么样?”~

叶锡尚危险的看他一眼,“只要你不去睡陈南浔,我没意见。”

一入腐门深似海,从此良知是路人……写BG的腐女好心酸,只能在作者有话说里YY,默默垂泪。。

我也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现在还是白天,我竟然更新了……。






☆、有染(军婚)


  第六九章。

  

  余金金父母离婚多年,双方重新组成家庭后又都久居国外,因为顾淮南和陈南承的事,她又和堂姐余安娜闹崩。父母再婚,但对她的爱还在,这一点上她就比顾淮南强很多。在家庭破裂之初余金金很难接受,好在后来她渐渐明白,不是每对夫妻都能走到最后,感情是最复杂难解的事,两人若没了爱情,相处比分开更难受。

  

  用顾淮南的话来说,在爱情这条路上,余金金或许比她更勇敢。

  她不记得自己是怎么喜欢上的陈南浔,总之就是喜欢上了,而且一发不可收拾。陈南浔大她几岁,她还上着学时,他就已经是圈子里有名纨绔子弟,他喜欢女人,玩女人的手段也高,眼光更高。

  

  余金金一直把对陈南浔的好感保留着,隐藏着,没让他知道。她明白自己还小,不应该太着急,但对他的感情却在每日剧增。

  有一段时间陈南浔玩的很凶,有时她和顾淮南在楼下做作业,都能隐约听到他和女人在楼上的动静。

  那次顾淮南终于忍不住了,摔了书看向陈南承。“你能不能让那种马小点声,我们快要考试了!”

  陈南承就笑,下巴点了点余金金。“怎么就你受到打扰?人家金金都没吱声。”

  

  等那女人离开后,陈南浔只穿个大短裤叼着烟下来。顾淮南正在认真听陈南承给她讲题,他便一屁股坐在余金金边上,膝盖碰了碰她。“给哥去冰箱里拿点吃的,饿了。”

  

  余金金恍若未闻,依旧埋头学习。陈南浔见她没反应就靠过来,“聋了?跟你说话呢。”

  他身上女人的香水味就这么钻到余金金鼻端,她抬头,不其然看见他赤裸的上半身被女人在激情中留下的抓痕。“你什么时候能谈一次恋爱超过两个月?女人换的这么勤快,也不怕得病?”

  陈南浔晃晃她的头笑的不行。“你才几岁啊,丫头片子,怎么什么都懂?”

  余金金甩开他的手,去拿来了吃的给他。“南浔哥,你从来没有遇到一个值得你喜欢久一点的女人吗?”

  

  这小妮子忽然说了一句这么正经的话,陈南浔微诧,她晶亮的瞳仁倒映着自己的脸。他不由得挑眉,然后就冲她别具深意的笑了下,伸手挑了挑她精致的小下巴,掐了掐她稚嫩的小脸蛋。

  “要不你快点长大,好给我解决了这个问题?”

  他说得似真似假,余金金愣愣的看他片刻,白他一眼低头继续算题。

  

  之后余金金被余妈妈接到国外住了一年多,再回来的时候已经是一个亭亭玉立的大姑娘了,原来的稚气全脱。她回来那晚大家在陈家给她接风洗尘,她在那里和朋友们喝着酒聊着这一年多来事,陈南浔在一旁就暗暗觉得这丫头和过去不一样了,好像不在他身边的日子,她忽然之间就长大了。

  

  当晚等大家都散了,陈南承去照顾喝多了的顾淮南,余金金在院子里收拾残羹冷炙。陈南浔送了朋友回来,院子已经收拾干净,余金金在逗他的阿拉斯加玩。

  

  他的阿拉斯加很大,站起来前爪子都能搭在他肩上,而此刻那只大狗毛乎乎的大爪子正扑在余金金的肩膀上,伸着舌头讨好的耍贱。

  月光下,一人一狗玩的不亦乐乎,那画面竟让他觉得不甚美好。

  

  阿拉斯加发现他,放开余金金就向他狂奔过来,绕着他打转,然后拱着他往余金金那去。

  陈南浔摸了摸它的脖子,“豆儿还是只认你。”这狗是当初余金金吵着要的,陈南浔就给她买回来,可惜她不会养,只好放在陈家由他养着,取名儿叫豆儿。

  说来也奇怪,豆儿的脾气特别怪,基本对所有女人都抗拒,顾淮南都拿它没办法,偏偏就是亲余金金,这让她最为骄傲。

  

  “那当然,我是豆儿首任主人。”余金金神采飞扬的冲他笑了下。

  她喝过酒,不多,但小脸会红扑扑,眼里多出几分勾人的媚,说不出的美,连猎艳无数的陈南浔都会看得入迷。

  

  余金金是漂亮的,并且随着年纪的增长变得越发漂亮。她身材高挑,腿又长,似乎每一处都是经过精雕细琢般的精致,这样的女人符合陈南浔的审美喜好。

  

  女人……

  这个词儿在陈南浔脑子里闪过,她才多大,他就已经在用看女人的眼光来看她了。陈南浔收收心思,把豆儿的链子拴好。“陈南承呢?”

  “在楼上照顾南南呢。”

  陈南浔点点头,按了按眉心。“我累了,不送你回去了,你就在这睡一晚吧,房间还给你留着的。”

  

  所有的卧室都在二楼,陈南浔跟在余金金后面上楼,视线自然而然落在她身上。那时的余金金比起跟过他的那些女人,身材丰满度实在相差太多。也不知是什么原因,她短裙下细长的腿在陈南浔面前一晃一晃的,还有她的小腰,竟然让他觉得自己的欲望被这么勾起来了,他那晚洗澡的时候脑子里想的都是她那双腿。

  这小丫头竟让他觉得心痒难耐,折腾的他难以入睡。

  

  大约半夜一两点时他才刚睡着一会儿,就听到房间的门被人打开,然后有个细小的脚步声向他靠近。身后的床垫微微震了下,陈南浔不用看也能猜到是谁,打了个呵欠翻身瞄了一眼。“怎么了?还不睡觉?”

  

  “睡不着。”时差没调过来,余金金一点都不困,穿着睡衣盘着脚就坐在他床上,脚尖踢了踢他。“你起来跟我聊聊天。”

  陈南浔就笑了。“臭丫头,我可没有和女人半夜里在床上纯聊天的习惯。”话虽这么说,他还是半撑着头侧躺着开始陪着她闲扯。

  

  清风潜入夜,时光正当好。

  她坐着,他躺着,一个婷婷少女,一个俊朗的男人,构成一幅令人心醉的画卷。

  

  余金金撇嘴哼了,恶嫌的打量他一番。“我听南南说了,你怎么还那样啊?上辈子和尚投胎的吧?没女人不能活吗?”

  “可能像你说的,还没遇上能让我喜欢的久一点的人吧。”

  

  话一出口,两人都是一愣,余金金目光慢慢的变沉,然后郑重的开口。“陈南浔,我想跟你说个事。”

  “嗯。”

  “跟你那些乱七八糟的女人都断了,然后好好谈一次恋爱,认真喜欢一个人,行吗?”

  

  “……”陈南浔还是那个姿势,微微仰着头看着余金金。“上哪找一个能让我认真的女人?”

  余金金垂下眉目,又很快抬起,那眼神似乎在向他说——我。

  

  *

  

  余金金开始不再隐瞒自己的感情。

  她的追求,陈南浔身边的人都看得太过清楚,也问过他,但他态度不明,旁人也不便说得太多。陈南浔依旧有交往的女友,但兴趣已不比从前。他心思不在这儿,慢慢的变成人尽皆知的秘密。

  

  余金金的胆子很大,有时大家在一块儿玩,若陈南浔带了女人来,大多被她想尽办法赶走。陈南浔的女人很多都是有背景的,哪里肯吃这个亏,但余金金却从来都不怕。说来也奇怪,直到和陈南浔最后分手,余金金从始至终也从未受到过任何的威胁报复,后来她才知道,那都是陈南浔在护着自己。

  

  那一次,余金金又从他身边气走了一个女人,然后抢了他手里的酒一口灌进去,豪爽的像个男人。大家早已习惯了这个戏码,只把空间留给这两人,然后各玩各的。

  “你又闹什么?”陈南浔没生气,但也没给她好脸色。余金金看着他,都快哭了。

  他明知故问的无赖样让余金金气极,把桌上装着冰块的桶抄起直接泼到他头上,扯下他脖子上的那条项链转身就跑了。

  陈南浔爆了句粗口,什么都顾不上,抓了外套抬脚就追出去。

  

  大冬天的晚上,一个年轻的姑娘不顾一切的跑,也不知道跑了多久,终于跑不动,停下来倚在那里喘气。

  陈南浔找了她一路,最后才在当初抢了她金哨子的大树下找到她。余金金正蹲那哭着,眼前就多出来一双黑色皮鞋,是陈南浔的。

  余金金抹了把眼角,猛的站起来。“陈南浔,你就真的感觉不出来吗?”

  “感觉什么?”陈南浔身上头上被冰水浸湿的地方都被冻成硬硬的,凉的刺骨。

  

  可余金金的小脸都被寒风刮的泛红,陈南浔把外套给她穿上,戳着她的头就骂。“我就感觉出你是个神经病!疯丫头!跟顾淮南学什么不好?学她的粗鲁?女人就该有个女人样!”

  “你不是喜欢野一点的女人吗?”

  “你这种不是野,是野蛮!”

  

  他毫不客气的训她,余金金或许是压抑的太久了,被他这么一骂反倒不管不顾的撒泼,对他又踢又打。“陈南浔你混蛋!我就不信你不知道我喜欢你!装傻充愣是不是!你怎么不去死!死了就干净了!死了我就不用惦记你了!”

  陈南浔制服她还不容易?可就是舍不得动她,就站在那里不躲不闪的让她发泄。

  余金金打够了,没力气了,就扑在他怀里哭。她哭的没有声音,只有身子哭的一颤一颤。

  

  陈南浔把她的脸从怀里捞出来,她的嘴唇都被自己咬紫了。他掐着她的下颚才让她松开牙齿,指腹轻抚着她的唇。“你不是常说我祸害活千年?”

  余金金脚一跺,拉下他的头,踮起脚尖就吻上去。她不会接吻,动作又狠,陈南浔的嘴唇生生被她的小虎牙磕破了。他疼的倒吸了口气,把强吻自己的女孩子拉开,擦了擦嘴,手上一道血迹,又去看她的嘴唇,同样被磕破流了血。

  陈南浔手搭在额前无奈的骂了一句。“我看你还能干出什么让我跌破眼镜的事来!”

  

  余金金哪管这些,揪着他的领子凶巴巴的瞪他。“这是我最后一次跟你这些话,如果你是真的对那些女人动了真情我可以现在立马从你眼前消失!永远都不来烦你!如果你没有,就痛快的跟那些女人断了!”

  “然后呢?”

  “然后认真跟我谈恋爱!”

  

  她说完这句话,有好一阵子陈南浔都没吭声,两人四目相对,他借着路灯的灯光,又一次在她眼底看见自己的影子。

  余金金不知道他的沉默是否代表拒绝,她没有后退,仍然直直的看着他,似乎非要得到一个答案。

  

  就在这沉默长久到让她开始觉得有些难堪时,陈南浔拉开她揪着自己领子的手。“你是认真的?”

  “你说呢?”

  余金金梗着脖子,语带哽咽,她手里攥着那条链子,坠子就是那个他带了多年的金哨子。那是余妈妈送给她的,余金金最宝贝的东西,却被他霸占了十几年。

  陈南浔没吭声,只摸了摸她的头,扣在胸前,依旧没有给她答案。

  

  陈南浔不算是一个好人,可以说他比陈南承要渣出太多,在很多人眼里他就是一个什么坏事都能做出来的人渣,可他对余金金始终都是护着的。他对余金金好,像是一种习惯,更像是一种责任。

  顾淮南和她,父母都不在身边,顾淮南由陈南承看着,余金金好像自然而然就成了他的责任。小时候从她那里抢走的金哨子,一直都没有还给她。陈南浔不爱戴任何装饰性的东西,只除了这条链子。

  有女人打听过这个金哨子的来历,甚至向他索要,一向出手大方的陈南浔只道一句,“我有的,你想要什么都行,惟独这个不行。”

  女人问为什么,他也答不出,总之从心里就觉得这个金哨子是他最最不能丢的东西。

  

  顾淮南曾问过陈南承,陈南浔是否对余金金真的一点男女之情都没有,陈南承就笑:“你去问他要要看那个金哨子,看他给不给。”

  顾淮南去了,结果悻悻而归,她看出陈南浔对它在乎的程度,就像陈南承在乎她一样。

  只是她不懂,既然在乎为什么余金金不是他的唯一。

  

  可在他心里,她终究是特殊的。

  

  不知是余金金的执着勇敢终于打动了陈南浔,还是他终于玩累了,大家发现陈南浔身边的女人越来越少,慢慢的全被他清理了,就连他身上女人的香水味都没了,然后他的身边就只剩下一个人。

  

  余金金。

  

  之后的五年多,将近六年的时间里,余金金是陈南浔唯一公开的正式女友,人们都说陈家的浔少还是很爱玩,但玩女人,就此戒了。

  那或许是余金金以为生命里最快乐的一段时光,只可惜快乐一向短暂,而生命相较之下却显得尤为漫长。

  

  从年少到成年,余金金一直都在陈南浔身边。她爱的投入,投入到愿意把自己给他,她珍惜和他在一起的每一分一秒。女人总是在爱情里总是更用心的那一个,也是最享受的那一个,享受被人捧在手心的骄傲。

  陈南浔对她好,是真的好,他喜欢她,也爱她,爱到用尽手段把余金金隔绝在一个只有他对她好的那个世界,他不惜人力物力财力把自己背着她和其他女人有染的种种蛛丝马迹销毁。

  

  以至于有一天这一切终于败露时,让余金金只想笑,哭都哭不出。

  她可以为爱不顾一切,可她不是被感情冲昏头脑的傻子。陈南浔这样的费尽心机圆了她一个爱情的梦,建造了一个爱情乌托邦,余金金又怎么忍心将一切捅破,她成全他的好意。

  

  所以陈南浔一直都以为余金金是为了陈南承娶余安娜的事和自己分手,他心有不甘,却不愿屈尊降贵的去求一个女人回来。

  或许,总会有那么一个人,不会离你太远,却也无法回到你身边。陈南浔一度不信余金金能够舍得离开自己,能够做到对他不闻不问,他又恢复到以前那个陈南浔,纵情声色,沉溺于纸醉金迷。

  

  很多事情变了就是变了,感情,女人,尤其。

  陈南浔再找不回那个把他身边的女人哄走然后独占他的余金金,反而把两人的心越推越远,终究到了一个无法回头的地步。虽然他会时不时的见她,虽然他依然护着她。

  

  分手后,余金金被陈南浔藕断丝连的烦了几年,不是所有情侣分手后都是敌人,却也不是所有人都能做得成朋友。

  他们都知道彼此是既做不了敌人也做不成朋友的人,关系清清楚楚,又不清不楚,无非是因为从小建立起来的那超越爱情与友情的依赖,是从哥们到亲人,再到爱情的感情。

  

  爱情破灭,不能恨,因为彼此依赖过,不能原谅,因为彼此相爱过。那一条依赖的线栓在两人的心上,不紧,但一用力就会疼,不松,但又怎么都砍不断。

  

  余金金快被这种折磨逼疯,那个人在心里,明明已经决定绝不回头,为什么偏偏就是忘不掉?

  面对背叛,顾淮南选择了逃走的方式,她总觉得顾淮南伤的比自己要重得多。她可以走,但她不能,自己得在这等着她,让她不管什么时候回来,这里都还有人在。

  他们四个人的家,总不能真的就这么散了,哪怕最后只剩她自己,有些东西和那些过去,总要有人坚守着,以证明那些美好曾经存在过。

  

  朋友知道她的事,只为她心疼,她们说,金金,再去谈一次恋爱吧,不是让你忘记过去,只想让你相信还有未来。

  余金金觉得有道理,她也不想一直为过去和陈南浔捆住手脚。和薛辰睡过,余金金才知道这男人是小瑾的前男友,尴尬的无所适从。

  小瑾忍不住笑,不再逗她。“只是前男友,我们什么都没发生过,只拉过手,亲过脸蛋。”见她不信,小瑾举手发誓。“真的,嘴都没亲过,我和薛爷交往时间不长,没你们发展那么快啦。”

  

  被小瑾好一顿揶揄,余金金瞪她。“为什么分手?”

  “很多观念都不一样,性格不搭。”薛辰虽好,但好人并不百搭,适合的才是最好的,小瑾觉得和现在的男友更合适,就及时和薛辰分了手。

  “我只是没想到一向有原则的薛爷能被你这丫头吃干抹净,他怎么样?透露下使用心得?什么时候再约出来玩?”

  

  说到这个,饶是余金金这彪悍的女人也不禁红了脸,低头含着吸管喝饮料。“我和他不熟,才不要约。”

  

  “不熟不是问题,‘沟通沟通’就熟了。”

  一个男人的声音忽然插`进话,这话和这声音余金金觉得似曾相识,她抬头,看见的竟是那个被她睡了的男人。

  

  薛辰一脸笑意,拉开椅子堂而皇之的坐下来,先和小瑾打了招呼,随后才看向惊讶状的余金金。“余小姐,应该没忘了我吧?”

  余金金从吃惊中回过神,他笑的那么灿烂,让人想不被感染都难。余金金知道他定是听到了她和小瑾的对话,窘迫万分的以手挡住脸,惹得小瑾笑的不行。

  她在桌子下面踢了踢她,然后喝光咖啡起身。“我先走了,你们聊。”

  

  小瑾一走,余金金没办法再做鸵鸟,只得装模作样的咳了下,才敢去看薛辰那双勾人的眼。然而一触及到这双眼,余金金就想起那晚的疯狂和放纵,她正觉得自己的脸颊越来越烫,就听薛辰蓦地开了口。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

  

  余金金一怔,脸上腾地一下烧起来,再也不敢去看他的眼,拿起包包挡住脸。薛辰只是试探性的说了这么一句,哪里知道这女人竟这么容易就暴露了内心的想法,逗得薛辰终于忍不住笑出了声,伸过手去。

  “认识一下吧,我叫薛辰。”

  

  从包后面伸出那只软嫩的小手,以及传过来一个音量不大却好听的声音。

  

  “你好,我叫余金金。”

  

  ……

作者有话要说:

前2章是薛辰篇,这章是金金篇~下面呢?薛爷金金合体篇?【捂脸!

陈南浔和金金的爱恨情仇~最后不知道为什么写的好心酸~都抹泪了,正好妈妈进来给我铺床,看见我抹眼睛还笑话我,写文写哭啦? ~~~~嘤嘤嘤嘤,真窘,扭头

……

朋友的新古言~喜欢的欢乐朋友捧个场~3Q哈~






☆、有染(军婚)


  第七十章。

  

  因为小瑾的关系,薛辰和余金金后来又见了很多次面。

  薛辰知道小瑾想把余金金和自己凑成一对,他并不抗拒。余金金是个开朗活泼又热情的姑娘,人漂亮性格也好,很招人喜欢。以朋友之名追她的男人着实不少,可没见谁能把这个女人追到手,因为敢动真格的人并不多。

  至于原因,自然都是因为一个人。

  

  陈南浔。

  

  余金金是在陈南承结婚那天和陈南浔最终分手的,那天很多人都在场,她选择在众目睽睽之下把自己和这个男人的爱情挥刀斩断,不留任何一丝回头余地。

  

  陈南浔当时也受了不小的打击,他放过话:余金金永远都是他的人,看谁有胆子去招惹她。余金金当时只嘲讽一笑,根本不屑做争辩。

  在外人看来,余金金是为好姐妹才和陈南浔一刀两断,昔日几乎形影不离的两对情侣如今反目,只叹可惜。可越是这样大家就越是知道在陈南浔心里余金金的重要性。

  陈家家大势大,陈家浔少肆意妄为没有下限,人要惜命,总不至于为了女人和这样的人过不去。

  

  薛辰不是本市人,交际圈不同,对陈南浔的了解也不过是从旁人那听来的只言片语罢了。

  他和余金金睡了,事后后悔的人却是小瑾,她知道陈南浔的为人,怎么都觉得这事万一被他知道了会对薛辰不利。小瑾几次三番找找薛辰,又说不个正经事来,薛辰终于忍不住问她:“要是有事就直说,三天两头儿往我这跑,怎么,是不是打算和时奕分了跟我再续前缘?”

  

  小瑾白他一眼,又思索半晌,才道:“你最近有新女朋友吗?”

  薛辰就笑,“从你把我甩了,我就一蹶不振了,心灵受挫,哪有心思去找女朋友?”

  当初是小瑾提出的分手,薛辰确实是被甩的,两人的恋爱关系还没来得急升温就已夭折,这样也好,仍旧能够退一步做朋友,反倒一点尴尬都没有。

  

  小瑾没有心情跟着薛辰开玩笑,试探着开口。“你和金金从那一次后,还有过吗?”

  薛辰摇头,小瑾不信,眼睛瞄了眼他下`身。“你是男人么?我姐们那么优质的姑娘,你才只睡一次?”

  薛辰啧了声,拍了下她的头。“你跟了时奕就越发口没遮拦了,那次也是个意外,你到底有事没事?”

  小瑾捧腹笑,然后才正色。“金金跟你说过她之前的事吗?”

  

  “我们还没熟到聊这些。”薛辰不爱打听别人的隐私,想也知道小瑾指的是余金金和陈南浔的事。

  “如果……”小瑾顿了顿。“如果你听到外面有什么对金金不利的传言,你别信,我跟你保证金金是个好姑娘。”

  

  薛辰一开始还不是太懂小瑾的意思,可很快的,他才知道为什么小瑾要特意找他说这些话。

  

  余金金也是个爱玩的,薛辰碰见她经常是在各个夜场,她身边的男男女女不断,而她却总是那群人之中的一道风景,让人移不开眼。

  有时两人打了照面也仅是笑笑,喝一杯,再寒暄几句,彼此都有一摊朋友,便各自玩各自的,也有时朋友之间也是认识的,便混在一起玩。

  比如今晚。

  

  余金金从卫生间回来,就见他们的位子上多出来不少相识的面孔,其中几对男女在摇色子喝酒,有人看见她就冲她招手。

  “来金金!”

  

  背对着她的薛辰刚摇输了拿着啤酒对瓶吹,听见她的名字一怔,回头看了看,随即弯起眼睛便是一笑。

  有这么一类男人,不用开口说一个字,只用眼睛就能传达他想要传达的讯息。若他想让你知道他对你的意思,一个眼神就能够让你无处躲闪,连装傻充愣的机会都不给。

  

  薛辰就是这种人,眼睛勾人的厉害,黑色的眼珠什么时候见着都熠熠生辉般的灼亮,余金金总是轻易的被吸引,反应过来时又像个偷窥被发现的孩子一样狼狈。

  所以余金金很多时候都怕看他,甚至会故意躲着他的视线。

  

  没有空余的位子,她之前的位子又被占一对情侣霸占。同行女孩就像是故意的,搂着男朋友的脖子对余金金眨眨眼,又看了眼坐在茶几一侧的薛辰。

  “薛爷那儿不是有个空位?”

  

  谁都知道她指的是薛辰的大腿,哄笑,而在座的男人又各自把自己的女人拉坐到腿上,存心要把余金金往薛辰那儿推。

  薛辰但笑不语,继续和人家摇色子,眼睛却时不时看这边。

  余金金小下巴一扬,踢了踢身侧玩得正欢的年轻男人。“小旭,我没地方坐了。”

  

  景旭在和人家划拳,没注意到这边的情况,自动把长腿向前一伸,拍拍自己的大腿。“坐!”他是余金金一起长大的玩伴,在顾淮南和余金金面前就像是弟弟一样。

  余金金一屁股坐在景旭腿上,众人没得逞,又一阵起哄。

  

  时奕拍拍薛辰的肩,惋惜的摇头。“我就奇怪了,你们俩怎么还这么生分?认识日子也不短了吧?”

  薛辰无辜的摊摊手,时奕又看向对面的余金金。“怎么着?是对我们薛爷哪不满意?”

  “啊?”音乐声太大,余金金没听到时奕刚才的话。“哪有?”

  

  “那你怎么老躲着薛爷?耗子见了猫似的。”

  “喝你的酒。”余金金开了一瓶啤酒塞到他手里,不料被时奕顺势揪住手臂。

  “是不是薛爷那晚没伺候好你?”

  

  时奕是个粗人,嗓门又大,之前震天响的舞曲声偏偏又在此时戛然而止,他这一嗓子惹得周围的人手里动作皆是一顿,无数双眼睛瞬间都看过来。

  

  “呃……”时奕也懵了片刻,摸摸后脑勺傻乎乎的笑了笑。“对不住啊,金金。”

  

  众人的眼神又唰的看向余金金,不知谁问了句。“那晚?那晚是哪晚?”

  余金金恨不得钻到地缝里去了,在心里把时奕骂的狗血淋头。就连景旭都不禁好奇起来,抻抻余金金裙子上的流苏。“我是不是错过什么精彩一瞬?姐?”

  余金金狠狠瞪他一眼。“你能不能把嘴闭上?”

  “能。”景旭幸灾乐祸的笑,马上向那边的薛辰扬手打了个指响。“干的好!薛爷,我得敬你一杯,努力收了这小妖精!”

  

  或许别人是抱着看热闹的心态起哄,可景旭不同,他知道余金金和陈南浔那段过去,比谁都希望她能走出过去开始一段全新的感情。经他这么一说,在场的人不管认识的还不是认识的竟都举起手里的酒杯起哄。

  “薛爷收了小妖精!”

  “一晚不够再来一晚!”

  “那什么,我这有药,需要的话可以赞助。”

  “……”

  

  薛辰哭笑不得,把手里那剩下的半瓶啤酒一口气喝光。“多谢各位,我努力完成这个艰难的任务。”

  余金金几乎把自己藏在景旭身后没脸见人,薛辰怕这群人闹得太过火,起身拉起她就走。余金金挣了一下,又很快放弃,任由他的大手包裹着自己的小手,带她离开这个喧闹的地方。

  

  夜正深浓时,不知哪里的花香溢到此处,在夜色之中平添几分醉人。

  两人出来薛辰也没松开她的手,就这么拉着她走了好久一段路。谁都没说话,薛辰怕她还尴尬着,余金金却是不知说什么。

  

  很久没有这样被一个人牵着手走,很久没有这样跟在一个男人的身后,用不着看路,只看他的背影就好。

  余金金都快忘记了那是什么感觉,脑中忽然闪出和陈南浔在一起时相似的一幕,可掌心传来的温度分明是属于另一个人的,那么温暖,温暖的让她觉得心里都有些难受。

  闭了闭眼睛,再睁开,然后停住脚步。

  “薛辰。”

  

  薛辰也停下,转身看她。他高出她很多,在路灯下显得比平时更高大。“我还以为你都忘了我的名字。”

  余金金很少叫他,不知道为什么,薛辰喜欢她叫自己名字的时候。

  

  “我当然记得,小瑾以前跟我提起过你很多次的。”余金金抿唇笑,有些小羞涩的咬咬嘴唇。“一直没机会和你说,我那晚真是喝多了,也不知道你是小瑾前男友,那死丫头只说你是她朋友。”

  薛辰耸肩。“我和小瑾正式交往的时间连一个月都不到,余金金,这没什么的。”

  

  余金金点点头,“嗯……我……好像需要跟你说一句抱歉。”

  薛辰挑眉,不解。

  

  “小瑾说……我破坏了你的原则。”余金金说完自己就笑了,“抱歉喔。”虽然是一件挺让人不好意思的事,可是这么正式的说出来就让人觉得好笑。

  

  薛辰确实是一个原则性很强的人,很少为谁改变自己,可那人是余金金,他竟一点儿都不觉得有什么。

  “没关系,小瑾也说这也是你的……第一次。”

  

  余金金会玩,但洁身自好,和薛辰那晚,是她人生中最荒唐的一晚,她觉得自己需要那种置之死地而后生的方式去重新开始。

  

  这是两人首次触碰那个禁0忌的话题,余金金忽然觉得有些什么东西变得不一样。薛辰看着她,映衬着带着香气的夜晚气氛就这么变得有些暧昧。

  他的眼神虽没有带给她压迫感,却放肆的让她手足无措。

  

  薛辰看出来,微微笑了下,主动转移话题。“你还要回去和他们玩吗?”

  余金金立即摇头。“不过我得回去取车。”

  

  于是两人又往回走,这一次薛辰没有再牵着她,换成余金金走在前面半个身位。

  薛辰的视线一直在她身上,余金金感受得清清楚楚。

  

  “余金金。”

  

  薛辰忽然叫住她,余金金应声回身,却一头撞到他怀里。她没时间想是不是他故意的,就觉得自己的腰已经被他的手臂圈住,接着一辆车子就从他们身边惊险驶过。

  

  余金金心里砰砰的跳,还来不及后怕,就听薛辰的声音自头上响起。“我记得你晚上没喝酒。”

  余金金一抬头,才发现两人的脸已经离的这么近,薛辰的眼睫毛都看的根根分明。他没松手,转身一个用力就把她挡在水泥柱子和自己之间。

  “是不是只要有我在,你就特别紧张?”

  

  这人把她看了个通透,余金金硬着头皮点点头。“我一看到你就想到……那晚的事,觉得特别不好意思见你。”

  她如此坦白,坦白到薛辰想笑。“我有个方法,应该能改掉你见到我就紧张的毛病。”

  “什么?”

  

  薛辰一手轻捏住她的下巴,指腹磨蹭着她的脸颊。余金金看到他眼底好似忽然冒出一簇火焰。

  “什么事情习惯就好了,你可以尝试着让自己习惯我,习惯我的存在。”

  薛辰低下头,几乎碰到她的唇,嗓音带着低低的诱惑。“习惯我在你身边,或者……在你身-体里。”

  

  他的暗示太明显不过,余金金心里轰的一声,双眼骤然睁大,眼睁睁看着他的吻压下来。这个吻不深不重,却也不轻不温柔,像是试探,更像勾-引。

  余金金最初抗拒的激-烈,薛辰微微离开她的唇,直视她的眼。

  “你不想?”

  “……”

  “为什么?”

  “……”

  

  余金金愣了一下。

  也在问自己,为什么?

  

  薛辰再度吻上她,这一次多了坚定,更暗含一丝掠夺的气息。余金金没有再抗拒,她闭上眼睛,让自己去感受这种久违的感觉。

  他们吻得太投入,连有车经过被鸣笛都充耳不闻。最后若不是薛辰放开她结束这个吻,余金金都快不能呼吸。

  

  她这样急促的喘,眼睛变得湿漉漉的迷蒙,薛辰就笑了,又在她唇上啄了几下。“我喜欢你这个表情,跟那晚好像。”

  这一吻又收不住了似的吻了好久,余金金都不知今夕是何年了的感觉,头晕晕的任他搂着,只听他的声音在唇间含糊的传过来。“去我家?”

  

  余金金蓦地睁开眼,身子瞬间就僵在那里。

  薛辰没逼她,吻逐渐停下,抹了抹她被自己吻得肿肿的唇瓣。“没关系,什么时候又喝醉了想借酒乱-性,记得找我,熟人好‘办事’,总不能让大家都觉得我真没把你伺候好了吧?我是男人,这黑锅我可背不起。”

  

  余金金想起先前时奕当着大家面说的那句话顿时就笑了,薛辰也笑,在她额前轻轻的印下一个吻。“提前说个晚安吧。”

  然后就放开了她,薛辰刚想走,就被余金金又扯了回去。“没喝酒的时候,可以找你吗?……我今晚没喝酒。”

  薛辰一时没反应过来,随后无声弯起嘴角。“随时。”

  

  在陈南浔之后,余金金还是第一次去一个男人的家,从踏进大门的那一刻,腿都开始发软。

  薛辰的家整洁规矩的不像一个单身男人的住所,余金金环顾一周不禁感叹。“和你一比,忽然觉得我根本不是个女人。”

  

  话音才落,余金金就被他自后抱了起来压到沙发上。“这一点我有发言权,我能证明你是女人。”

  “家务比不上男人的女人么?”

  “不,是又软、又紧有弹性的女人。”薛辰亲上她的耳,大手探入她裙下。

  

  余金金在洗澡的时候就被薛辰吃了一次,回到床上又吃了一次。他终于结束后,余金金累得就只想好好睡一觉。睡着之前,余金金喃喃的把心中一直飘着的问题问出来。“你是不是喜欢上我了?”

  “没错。”薛辰大方承认,把她捞进怀里搂着。“我确实喜欢‘上’你。”

  ……

作者有话要说:

~~~~~~薛爷你好无耻~好射情!~~~~~~注意奥,薛爷没避孕~~~~没结婚的娃记得注意避孕……





  第七一章。

  

  人与人的感情,是最奇妙的事情。

  余金金和薛辰两个原本不相识的人,竟这么稀里糊涂的变成彼此的床伴。似乎在旁人眼里,余金金已经勾搭上了,虽然谁都没有公开承认过,一直低调。

  

  那晚薛辰送她回家后又被几个曾经的几个同学叫去喝酒,大家都是聊起天来百无禁忌的,不知怎么话题就转到他身上。其中某个人的爱人多喝了几杯,得知薛辰的“绯闻对象”是余金金,想都没想的就问了一句:“余金金?余金金吗?”

  薛辰点头,就听那女人捂着嘴吸了口凉气。“那个不是被陈家浔少一直暗中包养的那个女人?”

  

  她男人瞪了她一眼。“你又知道了?”

  “真的!她姐们顾淮南当年和陈家老大的事满城风雨的,谁不知道啊?余金金和浔少掰了,可架不住人家浔少有手腕,两人明着分道扬镳,私底下还藕断丝连呢,听说她的房子和车都是浔少给的,据说浔少在她身上至少花了这个数。”她比划了一个数字,又刻意降低音量。

  “那个余金金啊,不知道为了这个男人去了几回医院了。”

  “去医院?做什么?”

  “打胎啊!啧啧,女人啊。”

  

  男人一口酒险些喷出来,“够了你!说了多少次少跟着一块挖这些小道消息,滚一边去。”女人被凶了几句,不情不愿的离桌。

  男人才对薛辰歉意一笑。“别往心里去,我媳妇就这毛病,爱八卦嚼舌头,这些传闻不可信。”

  

  薛辰面上依旧带着笑,看不出什么来,可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从别人口中听到这些事,小瑾之前找他去给他打预防针就是为了这一天。

  

  他那晚临走时,同学的女人也去送他,趁着自己的男人没注意把薛辰拉到一旁。“我知道这样说不太好,也许说了你也不信,但空穴来风必有因,她若真是干净的,又哪会传出这些话来?”

  

  ……

  

  有人的地方就有八卦,余金金知道薛辰迟早都会听到这些有关她的传闻,她从来没有去解释过。她以为薛辰会来问自己,或者慢慢的疏远两人的关系,可是他似乎并未受到任何影响。

  最后倒是余金金自己绷不住,在一次欢爱后主动提起这个话题。“小瑾说你很有女人缘,是不是交过不少女朋友?”

  

  “小瑾是不是把我形容成滥情的花花公子了?”薛辰掐了事后烟,搂过床上的女人亲了亲。“没那么夸张,我哪有时间去在那么多女人堆里打转?正经交往过的女朋友一只手都数的过来。”

  余金金笑了下,小手指在他胸前划啊划。“薛辰,你没有什么事要问我吗?”

  

  薛辰思索了下,“有一个。”

  余金金顿时紧张了起来,大眼睛眨啊眨的看他。

  

  薛辰低头在她肩上嘬出个吻痕,大手探到她腿间暗示性的碰了碰。“你那里怎么那么紧?”

  薛辰是个正经起来很正经,不正经起来都让人受不了的男人,余金金脸一红,张口咬了他一下。“流氓!”

  两人闹过一翻,再停下来时体位变得极其暧昧。

  他大有再来一次的劲头,余金金不让,躲着他。薛辰知道她心里想什么,把她捉了回来重新压在身下,手扯开她的腿,身子占了进去,一边做一边告诉她。

  “如果你是想问我有没有听到过关于你的事,我只想说比起听到的,我更愿意去相信自己的感觉。”

  

  余金金应了一声,搂着他的脖子把两人的姿势变为女上男下,双手撑在他坚实的腹肌上缓缓坐下去。薛辰感受着自己被她紧密温暖的包围,犹如神剑归鞘,在最后时刻用力向上一顶。余金金没有防备,被刺激的全身都酸了,她沉沦时的表情极惑人,薛辰单臂圈住她的腰迫使她向下,而自己在同一时间送腰挺进。

  再度看见她迷离的神情,薛辰忍不住坐起来去含住她的唇,含糊的低声唤她的名字。“金金……”

  “嗯……”

  “有没有想过找个男人再认真一次?”

  

  身体因他强悍的动作晃动得如海上扁舟,曾经的往事,在记忆深处纷至踏来,多年前当她还是少女的时候,就曾在一个男人怀里这样哭着祈求——能不能认真的和我谈一次恋爱……

  

  时过境迁,旧情不在旧人已远,她被随之封存的心被薛辰这句似曾相识的话撬开了一丝缝隙。“什么……”

  

  “不明白?”

  薛辰捧住她的脸,柔柔的亲,深深的占有。“我在追求你,考虑一下?”

  

  ……

  

  薛辰对她有好感,余金金也不否认自己被他吸引,而他们对对方身体的了解比人本身更彻底。余金金想不通为什么两个人的交往竟可以从性开始,和这个男人连最亲密的事都做了,与他,却不是爱人。

  

  从那之后,和薛辰的见面次数越来越频繁,她和他吃饭,和他逛街,看电影,做一切像是情侣才会做的事,然后回到他家和他做爱。

  

  余金金只经历过陈南浔一个男人,却依然觉得薛辰在性上的需求是强烈的。

  

  她所有的经验都来自陈南浔,或许也因陈南浔身体的背叛给她的打击,和他分开之后她一度认为自己是性冷淡,对这种事一点需求都没有。然而和薛辰在一起,余金金又觉得自己成了一个欲求不满的女人。

  能够触动一个女人的欲望和敏感之处有时并不是男人的经验和技巧,而是他本身,是在这场欢爱之中这个男人愿意让她身处的地位。

  

  陈南浔之于她,一直是在索取,余金金爱他,才觉得把自己给他是再自然不过的事。陈南浔种马程度人尽皆知,在两人交往的那几年他把绝大部分精力都用在她身上。余金金是因他而性,而薛辰却一直在放任她向自己索取。主动与被动在心中的差距可怕的,所以即便是每一次都让她累得精疲力竭,她却依然觉得不够。

  

  薛辰没有给过她任何压力,以至于让她越来越觉得在他面前自己才是最放松的,完全不需要任何一点遮掩。他似乎知道她所有心底事,不用她倾诉一字,就已包容填补她口不能言的空虚与伤痛,和她漫无边际的需要。

  一个人在感情上越有渴望,便越由身体去表达。

  余金金想,她或许就是这样的人。

  

  余金金并不经常在薛辰那里过夜,除非两人做得太凶猛不剩一点精力才会一觉到天亮,比如薛辰忙起来会连续很多日子见不到人影。余金金会在某个忙碌的上班时段接到他的电话,然后整个人会心情大好翘班。

  带着一种雀跃的心情去见一个人,这种感觉就像……在初恋。

  

  通常这样的见面会就好似小别胜新婚一般,两具身体疯狂的纠缠,滚烫的体温和跳动的心,绞缠的手指和混浊的气息,极致的感受和放纵。好像明天就是末日一样的拼命,做到她要哭似的用力。

  从白天到晚上,再到天亮。

  

  余金金一直独住,已经习惯早上由闹钟叫醒自己,所以每次在薛辰怀里醒来时都会发傻片刻,然后被薛辰用一个令人脸红心跳的早安吻彻底唤醒。

  如果赶上薛辰休息,就会开车送她去上班,在车里吻得难分难舍后分开。

  

  有薛辰的日子是美好的,余金金自己都这么认为。

  

  小瑾问过她,和薛辰到底是不是在恋爱?余金金也不好回答这个问题,他们做得最多的事就是上床,不再提及过有关感情的半个字。

  

  “怎么会这样?薛辰对你的态度分明就是对自己的女人。”小瑾想不通。“我是让你去找一个男人恋爱的,可不是找一个男人来糟蹋自己。”

  

  余金金忍俊不禁。“他没糟蹋我,他对我很好。”

  小瑾担忧的看她,余金金坚定的冲她点头。“薛辰真的很好。”

  “好到你会爱上他吗?”

  

  余金金沉默下去,心里有点慌,心里所想并不是会不会爱上他,而是觉得自己和他开始的方式似乎成为两人最大的障碍。

  一个会一夜情的女人,和一个愿意一夜情的男人,多么可笑讽刺的组合。

  

  在叶锡尚看来,薛辰却是恋爱了。

  曾有一次他去找薛辰,出电梯时正好碰上一个女人进来,他就觉得奇怪,薛辰从不带女人回家。本还怀疑着那女人是薛辰什么人,却在看见他家多出的一些女性用品时确定自己的判断。

  “你和那个女人同居了?”

  

  薛辰摇头,“还不算。”

  “那这些东西——”叶锡尚看了眼他沙发上还没来得及收起来的卫生巾,浴室甚至还有她的瓶瓶罐罐和牙刷。

  薛辰轻咳,摸摸鼻子。“偶尔在我这过夜。”

  

  “只是偶尔吗?”叶锡尚浅浅勾了下嘴角。

  “按照我的频率来说就是偶尔,若是按照你的标准就是经常了。”薛辰笑。

  “你不是说她是陈南浔的女人?撬墙角合适吗?”

  说到这个,薛辰笑意又浓了几分。“还没干过撬墙角的事,尝试一下也无妨。”

  

  叶锡尚一开始并不知道薛辰所说的女人就是余金金,看到她照片的时候才意识到这不正是顾淮南那个闺蜜?他旁敲侧击的在利用薛辰探过口风,遗憾的事余金金也不知道顾淮南去向。

  薛辰还以为是团长大人动了凡心,“怎么,也想找个女人了?我可以代劳。”

  叶锡尚瞥他,“你代替女人?”

  薛辰笑着给他一拳。“是帮你找个女人。”

  “我就不劳你费心了。”叶锡尚守约,没有把找顾淮南的目的透露出来,如果薛辰真和余金金好上了,他只会觉得这世界可真小。

  而事实是薛辰自从认识了余金金,就再没换过女人。

  

  余金金和薛辰两人越来越亲密的交往,这消息总要被一个人知道。

  

  那日他们和小瑾时奕四人在外面吃饭,马路对面的影城悬挂着一部新上映的外国电影海报,小瑾非吵着吃过饭要去看。

  那电影薛辰陪余金金在前几天刚刚看过,不想破坏了小瑾的心情就答应了。

  

  那是一部惊悚大片,由于两个情侣包间挨着,小瑾在那边一惊一乍的声音不时传过来,还有时奕的抱怨声。“你够了小瑾!没被电影吓着也被你吓的半死了!”

  “呜呜,那我害怕嘛,抱抱!”

  

  余金金怀捧着爆米花桶,头抵着薛辰的肩笑的身子直颤。“看吧,女人都这样,不止是我。”

  小瑾和时奕是现在几乎是那天余金金和薛辰的翻版,不同的是薛辰比时奕脾气好的多,说这话时的语气也是调侃的,时奕活脱脱一个粗人。

  “也不知道小瑾当初怎么就看上时奕了。”余金金碰了碰薛辰。“跟我说实话,你心里其实特恨时奕吧?”

  薛辰配合着了冷哼了下。“是啊,小瑾那丫头我连摸都没摸到就被他抢走了,夺‘妻’之恨与杀父之仇一样不共戴天,得铭记在心。”

  “那你报仇去吧。”

  余金金作势要走,被薛辰一把拉了回来,又笑她。“你起的话题,自己还生气?”

  “谁生气了?”她得意的扬着小下巴,举止轻佻的抬起他那张好看的脸。“你整个人里里外外上上下下都被我吃干抹净了,还有什么好生气的?”

  薛辰浓眉一挑,悄声问到:“上上下下?你有吃过我……下面?”

  

  要比耍流氓,余金金绝对不是这男人对手,面脸通红的甩他一拳。“你不要脸!”

  她靠得近,身上淡淡的香味轻易飘过来,薛辰把她爆米花桶丢在一边,将她拉坐到自己腿上。余金金被他抱的舒服,像小猫似的窝在他怀里继续看电影。

  即使看过一遍,依然被某些可怕的镜头吓得把脸埋在他颈窝,或是身子蓦地一抖,然后薛辰就会轻轻拍着她的头,或者顺顺她的背,要么就在她发心落下轻吻。

  他也不说那些类似“不要怕,都是假的”的话,安抚人的方式原始而温柔,甚至让余金金有一种被呵护心疼的错觉,心里柔成一片,平生眷恋。

  

  电影结束,小瑾大呼过瘾,过来叫余金金时只见她舒舒服服懒洋洋的在薛辰怀里呼呼的睡着。她连续加班数天,没有睡过一个安慰的觉,竟然在电影院都能睡着。

  薛辰冲小瑾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你们先走吧,等会我送她回家。”

  

  小瑾点头,摸了把余金金的小脸,表情像个青楼的老鸨。“那我就把金金姑娘交给薛爷了,对我们金金姑娘好一点,嗯?”

  薛辰笑,拍开她的小爪子。“别对我女人动手动脚。”

  

  话音刚落,睡着的女人就皱着眉头在他怀里蹭了蹭,小瑾掩唇不敢再多话生怕吵醒了她,拉着时奕就溜了。

  

  电影院冷气开的很强,余金金在睡梦之中就打了个喷嚏,不住的往他怀里缩,薛辰怕她再睡下去会感冒只好叫醒她。

  薛辰最喜欢看她刚睡醒的时候,余金金平时是个精明干练的女人,却在刚醒来时整个都傻乎乎的,反应迟钝的呆呆的样子可爱得紧。

  她又蹭了蹭才睁开眼睛,半嘟着唇做放空状,直到看清边上的男人托着下巴冲自己笑。

  “醒了么?”

  

  余金金呆呆的点头,环顾了下周围,眼睛唰的睁大。“电影完了?”

  “早完了。”

  

  余金金伸了个大懒腰,嘻嘻一笑,在他脸上香了一个吻。“抱歉喔,我们老总不是人,我都两个晚上没睡觉了。”刚说完又打了个喷嚏。

  

  薛辰把她揽在怀里往外走,嘴角撇了撇。“这话有歧义,爷听着不爽。”

  余金金反应过来,赞同的点点头,从他怀里退出来,学着古代女子的样子给薛辰行了个礼。“金金给薛爷赔不是,爷才是最强的男人,精力无穷体力无边。”

  薛辰顿时就乐了,一把将她搂过来。“小嘴够甜的,爷有赏。”

  说罢亲了她一口,余金金一脸失望。“就赏一个吻啊?”

  薛辰坏坏的挑了下眉毛,唇贴在她耳边。“那么就挑个合适的时间,赏你一连三个晚上不能睡觉,够了吗?”

  余金金缩了缩肩膀,娇嗔着捶了他一下。“三个晚上?你也不怕闪了腰,铁杵磨成绣花针。”

  

  要不是心疼她想让她早点回去好好补眠,薛辰恨不得立即用实际行动来应对她的挑衅,把这小妮子叨回窝里好好的收拾一顿。

  他把余金金送回到楼下看着她进了电梯,一直到她家灯亮起才离开。

  

  余金金累得骨头都要散了,瞌睡虫在迅速吞噬着她的意识,一边脱衣服一边卧室走,只是人刚走到客厅就愣住:她的椅子上搭着一件西装外套,而她的沙发上则躺着一个男人,这男人不是别人,正是陈南浔。

  

  “回来的这么晚?”陈南浔已经睡过一觉的样子,脸上带些倦意,看看她又看看自己的表。“到哪疯去了?”

  

  余金金忙把衣服系好,跑去看了看门锁,完好无损,便过来使劲踢他一脚。“我警告过你很多次了,能不能别在偷配我家钥匙?”

  她换过数次门锁,却总是挡不住他这个小人。

  

  陈南浔不以为意,起来摸摸肚子。“家里有什么吃的么?我还没吃晚饭。”

  

  “滚!我家没有狗粮!”余金金厌恶死了他这个无赖的样子,不管不顾的往外推他。陈南浔不如动山,打了个呵欠,表情暧昧的笑了下。

  “那我吃你好了。”

  陈南浔低头就要去亲她,余金金偏头躲开,抡起手就要给他一巴掌,可惜被他早有预料的挡开,掐住她的小下巴抬起。“你真是越来越对我口味了,越来越辣。”

  

  这一吻还没吻下去,陈南浔就看见她唇上微微晕开的唇膏,眸色一凛,指腹蹭了下的唇,脸上冷下几分。“我说怎么回来的这么晚,原来是跟男人鬼混去了,做完了回来的?”

  说罢就要伸手去摸她腿间。

  

  余金金哪会让他得逞,迅速的离他三尺远。

  陈南浔看似已经等了她不短的时间,把她厨房能吃的东西都翻出来消灭了,茶几上一片狼藉。这种事时常发生,余金金的抗议从来无效。

  

  似乎对于陈南浔来说,余金金这里是他最后的栖息地,也是唯一的栖息地。余金金说过他们已两不相欠,再无瓜葛,可那里能那么绝对,至少陈南浔依旧把她当做自己的一部分。

  

  余金金没有精力撵走他,只好开始动手收拾他的战场,收拾完客厅就去整理厨房。

  她在那里洗碗,陈南浔就靠上去,双臂自后撑在她身子两侧,身体与她相隔了些距离减少她的抗拒,头微微低下,嗅着她身上的香馨。“换浴液了?”

  

  “关你屁事。”余金金骂道,推开他继续洗碗。陈南浔就像膏药一样又粘上来,唇几乎贴在她露出的肩上那一块皮肤。

  

  “敢碰我你就试试看。”余金金没动,一只手却已搭在流理台上刀架的刀把上。

  陈南浔轻笑,唇微微离开了些。“就不能对我温柔点?又不是没碰过。”

  

  “嫌你脏。”

  余金金一点面子都不给,陈南浔一脸委屈。“最近工作忙的要命,我很久没玩了,不信你闻闻,我身上只有男人味,没有香水味。”

  余金金忽然转过身来,这个姿势几乎等于站在他怀里。陈南浔诱惑的挑眉,眼里放电,一副任由宰割的模样,哪料余金金只冷冷一句:“我只闻到一股畜牲味,从我身边滚远点。”

  

  陈南浔轻易不去惹她,耸耸肩收回在她身侧的手,环臂打量她,眼里闪过欣赏的光。“一阵子没见你,好像又漂亮了,恋爱了?”

  余金金没接话,把碗碟收好。陈南浔倚在一旁,目光一直跟随着她。“听说你最近跟一个男人走的很近。”

  

  “……”

  “我可以理解,女人也是有需要的。”

  

  余金金摘下围裙甩在一边。“你玩你的,我玩我的,谁也没权利没资格干涉谁的私生活,我们以前说好的,对不对?”

  “我也记得我说过。”陈南浔语气微微冷了一些,“不管你怎么玩,现在和谁在一起,你余金金一辈子都是我的人,别太过火。”

  “放心,我会记得避孕。”

  余金金冷笑,一句话触动陈南浔爆点,他太阳穴突突的跳了几下。“不错,还知道我的底线。”

  “希望你也知道我的底线。”和他硬碰硬并不明智,这个男人会越发下作,余金金不是没脑子,她了解他,从他的眼神就知道他心里正在琢磨什么。

  余金金终究怕他去找薛辰麻烦,态度稍微缓下来一些。“陈南浔,你知道我的脾气,如果不想鱼死网破就别逼我太紧,别去调查我身边的人,哪怕他有一点闪失,我都会让你再也见不到我。”

  “……”

  “给大家一点空间,对彼此都好,你是聪明人,懂我的意思。”

  

  余金金是个不会使那么多小心思的人,她不会说谎,一直以来陈南浔就是忌惮着她的烈性子才一再放开自己的底线,她要玩,可以,只要不嫁人,不给别人生孩子,他都认了。自己也不是什么干净的货色,又有什么资格去强求她为自己守身如玉。

  至少,她还愿意见自己,他想她时还能看见她,不会像陈南承和顾淮南一样,如今连她死活都不得而知。陈南浔怕那样的事情发生在自己身上,只要她还在,他愿意依着她。

  

  “好。”陈南浔默默咬牙,轻缓一笑。“我给你空间,祝你玩的开心。”

  “谢谢。”

  “不客气。”

  

  ……

作者有话要说:

~~~~~~能和薛爷酱紫的男银当炮~友什么的~其实也很性福吧~T T

捂脸~>/////<,好稀罕薛爷说“别对我女人动手动脚”之类的话,小心脏都跳了……

不过,哎,有一个陈种马这样的前任,想和他一干二净真心有点难啊~

最近特别特别的忙,除了更新还要写很多必须的东西,积分都送了~回复什么的稍等下好吗~~T T




☆、有染(军婚)


  第七二章。

  

  陈南浔到底不爱余金金,除了余金金自己,就只有顾淮南曾问过这个问题。

  陈南浔理所当然的回答:爱。

  为什么别人不问,因为在他们眼里,陈南浔和“爱”字是画不上等号的,谁都知道他重视余金金,却也认为仅此而已,就像孩子重视自己的玩具。

  

  然而事实就像后来余金金对他说的,他爱,却不只爱她一个。

  陈南浔所谓的爱,到底是太廉价还是太昂贵,余金金已经不愿意自己去想这种问题,更或者他最爱的人是自己。他爱游戏花丛,爱不同的女人带给他不同的感受。

  他在乎她,但没有在乎到非她不可的地步,更没有在乎到为她放弃其他。

  

  幸好不是所有人对待感情都是那个样子,幸好她遇到了薛辰。

  有人说专情的男人不是一辈子只爱一个女人,而是一次只爱一个人。薛辰和余金金在一起后,女人缘仍不减少半分,但余金金看的出来,薛辰是不一样的。他尺度拿捏精准,从没有发生过任何一次让她觉得自己受到伤害的事。

  有很多次她也曾看见过他和女人在一起,最开始余金金没那么在乎,因为对他的感情尚浅。薛辰是个那么好人,余金金想要的并不多,只要尊重,不欺骗。

  

  薛辰一边暗暗和她保持这那种关系,一边不断的追求她。他们除了在床上之外的所有时间,薛辰的表现都给所有人一种印象:他喜欢这个女人,是真的喜欢,和以往都不同的喜欢。

  余金金觉得薛辰就像一个极有经验和耐心的猎手,对她撒下铺天盖地的网,然后不疾不徐的以自己为饵引诱她上钩。他给她准备后路,一直只是诱~惑她却并不强迫她接受。

  “如果你哪天不想和我在一起了,说一句就好。”

  

  “说了你就放手了?”

  余金金问,薛辰笑着。“你从来也没在我手里过。”

  他说完把头微微偏开一些,余金金看着他漂亮的侧脸心里小小一酸。当时两人正在西餐馆吃东西,余金金放下刀叉,过去坐到他腿上,搂着他的颈子。

  “这话听着怎么这么可怜的样子?嗯?”

  

  薛辰继续专心的切着牛排,叉一小块喂到她唇边,余金金不客气的张嘴吃掉,弯唇一笑。“怎么你的比我的那份好吃的样子?再喂我一口。”

  

  余金金粘着他不起来,都快把他盘子里的东西吃光了。薛辰擦了擦她的嘴角,视线往周遭扫了一眼,知道两人已经成了餐厅焦点。“还不起来?”

  余金金满不在乎的哼了哼,头枕在他肩上。“怕丢人?”

  

  “有点。”薛辰耸耸肩,话那么说却没有一点不自在,挑拣着这女人喜欢的食物喂她。

  余金金回头瞅了一眼,再看看他。“我怎么觉得你很享受的样子?”

  薛辰在她腰上摸了一把,笑眯眯的喂了她一口酒。“差点忘了和你说,明天我要回北京一段日子。”

  余金金点点头,没再说话。

  

  晚上薛辰去了余金金的住处。

  薛辰接打了几个电话,似乎是工作上的事情。余金金没吵他,独自在一旁抱着笔记本电脑处理永远做不完的工作,然后去洗澡。

  女人洗澡总是最耗费时间的工程,薛辰打完电话她还没出来,索性玩会电脑游戏。

  余金金洗澡的时候不自觉的想到陈南浔,不知道他是否真的那么听话没有去调查薛辰,但这段日子确实过的风平浪静。以往她若和谁走的近一些,不出多久视他们交往的密切程度而言,那些人多多少少都会遇到些麻烦。

  

  她知道陈南浔的公司最近出了些问题,他这人性子嚣张不愿收敛,平日树敌不少,难免遇到这样那样的阻碍。她们盛唐和卓卫的公司时有合作,因此她和卓卫经常有见面的机会,自然听他提起过这一次似乎比以前严重一些。

  

  卓卫和陈南浔关系就像她和顾淮南的关系一样,卓卫知道陈南浔所有的事,包括和她交往那些年对她不忠的种种。男人之间这种事总会互相包庇,更何况是他们。

  其实卓卫和陈南浔到底还是有些不同,同样纨绔,陈南浔花心滥情,而卓卫这一辈子怕是就只会爱顾淮西一个人。也就是冲着这一点,余金金觉得他还是有让人尊重的地方,所以对他的态度还算正常。

  

  卓卫一直希望她能和陈南浔回到过去,她知道,几个人都是从小一起玩到大的,情情爱爱之外自然有交情在的。可是她和陈南浔之间,又怎么会那么轻易的说分手就分手,说在一起就能在一起的。

  她的爱情从来都不是游戏,当初用全部去投入,谁又知道抽身而退时仿佛扒了一层皮似的艰难,以至于到现在,当时的疼依然清晰。

  

  卓卫似乎也知道她和薛辰在一起的事,但他对此满不在乎,言谈之间都是揶揄。“是不是很庆幸南浔现在分身乏术,好让你和你那个男友多玩一会。”

  余金金没应声,她不愿和他们谈论陈南浔,更不愿意谈起薛辰。

  

  “金金,虽然南浔由着你,但作为朋友,还是想劝你悠着点,这种游戏人间的事,不适合你。”

  

  听他说完余金金就笑了,“你怎么知道我一定是在玩?”

  “我认识你快二十年了,对你这点了解还是有的。”卓卫轻叹。“爱情总有定数,该是你的跑不掉,不管走了多远,走了多久,最后还是会回到你身边。”

  

  他在告诉她,只要她肯等,陈南浔总要浪子回头那天,事情就是这么不公平,谁让她是那个先爱上的人。余金金以前听到这话会哭,陈南浔就是她心里一块不能碰触的针,稍一碰就会疼的撕心裂肺。

  

  但每疼一次,都会坚强一点,新的结痂会把那些不能示人的伤口覆盖的更加结实。一切还会存在,但痛感已麻木,迟钝。

  余金金知道自己忘不掉,但是总要想办法减少想起的次数。

  能让她做到这些人的或许就是……薛辰。

  

  她在洗澡洗了好半天都不出来,薛辰还以为她怎么了,进来一看不由得挑了下眉毛。余金金脸上盖着一块毛巾,仰靠在浴缸里,两只修长的腿分开自在的搭在浴缸边缘随着音乐的节奏悠悠的晃荡着。

  

  薛辰本想转身出去,顿了一下又改变主意,悄悄解开衬衫褪下长裤与其他贴身衣物,单腿跨入浴缸。他动作极为小心,余金金一点都没察觉。薛辰在她腿间的缓缓跪下,手臂就撑在她身子两边,慢慢的倾身向她,黑眸从她细长的颈项一寸寸滑下,最终停留在她诱`人的胸前。

  水位很巧的就在她胸部露出一半的位置,那两粒粉嫩的小樱桃浅浅的隐没在水下。

  

  薛辰眸里着了些火,又想笑。这女人怎么一点警觉都没有,粗心成这样,在他毫无察觉的时候,他已经不知道用眼神强J了她几次了。

  他正这么想着,余金金就动了一下,似乎是坐久了有些累,又仰了仰脖子,嘴里无意识的发出一声浅吟。薛辰只把这一声当做邀请,伸手覆盖在她眼睛的位置上。

  

  余金金吓了一跳,条件反射的反抗,却被他轻易制止住,三两下把毛巾在她脑后系了个结,彻底遮住她的视线,只露出嘴唇。

  她的双腕都被他控着,又挣脱不开,不免有些害怕。“你要干嘛?”

  

  薛辰在她唇上亲了一口,“你。”

  “什么我?”余金金哪反应的过来,傻乎乎的问。

  “干你。”

  薛辰好心的解释,余金金觉得自己的脸瞬间就热了。“流氓!放开我啦。”

  

  “想得美。”薛辰在她颈上啄吻着。“刚才在外面吃饭,你坐我腿上的时候我就想这么流氓你了。”说罢把一只手握住她两只细细的手腕,腾出另外那只手一把覆住她的胸,一边亲着她细致的皮肤一边问。

  “这么瘦的身子,这个地方怎么发育的这么好?天生的?”

  

  余金金被他揉的胸前闷闷的,呼吸不稳。“后天的啦。”

  “嗯?”

  “……说了不许笑我。”

  “……”薛辰停了下,抬起头。“你去隆过胸?”

  “呸!”余金金气的想咬他,抗议的扭了扭。“我全身上下都是真的!真的!”

  薛辰手下用了用力,“对哦,手感来说确实不像假的。”

  “你怎么分的出来?”

  “我摸过——咳……”薛辰话说一半就意识到危险,连忙改口。“我们睡了那么多次,真假我还分不出来的话,岂不是白睡了。”

  

  余金金多精明的女人,冷冷哼了声。“当我傻啊?是不是交过的女朋友里有假胸的?”

  “也不好说假吧,只是……不那么真。”薛辰一笑,继续品尝眼前这道美食。“接着说你。”

  余金金撇撇嘴,才道出实情。若说作为女人除了脸蛋之外最苦恼的事,就是胸部大小。余金金生得一双连顾淮南都要羡慕的长腿,偏偏就是胸不争气。

  刚进入青春期时,顾淮南就比她发育好,她还和个小男孩似的,当时陈南浔就撇嘴。又过了几年,她还是那个样子没多大变化,陈南浔和她在一起的时候没少拿这个打击她,“你看看人家南南,看看你,怎么好意思当女人?去把头发剪了给我当弟弟。”

  

  余金金第一次听这话气的直哭,还迁怒顾淮南,和她别扭半个月,可天生胸小也不是她的错。后来余金金试过不少丰胸的方法,擦的抹的喷的吃的,都用过,效果都一般。

  后来余妈妈从国外寄给她一个方子,她吃了几年,终于有点效果。但她不敢大意,依旧每天坚持按摩,做丰胸操,擦抹那些丰胸的药膏之类的东西,才有了今天的成果,直到现在她也在坚持每天做按摩。

  

  薛辰听完笑的肩直抖,伏在她身上重重的亲了亲她胸。“做女人确实太不容易了,辛苦了宝贝。”

  他那么沉的身子压在她身上,余金金抗议的又扭了扭。“都说让你别笑了,怎么这么讨厌啊。”

  薛辰撑起来一些,“我只是觉得你这个‘从小到大’的过程实在艰辛。”

  

  余金金磨牙,用腿碰了碰他下腹那个正处于放松状态的东西。“谁不是‘从小到大’啊,你小时候就这么大?这么天赋异禀?”

  薛辰还在笑,只不过笑中含义变了几分。“给你补上一堂性教育课。”

  “哈?”

  “男人跟女人不一样,我跟你不一样。”他把身体故意沉下几分,余金金很快发现过程还软趴趴的东西正在以极快的速度苏醒,耳边一热,传来薛辰好听的声音。“它平时很懒,只有想活动活动的时候才会这么……天赋异禀。”

  余金金忍着笑,“把毛巾拿下来啦。”

  “不要。”薛辰调整姿势,在她双腿间那脆弱之处磨蹭。“活动活动?”

  

  “不要。”余金金学他的语气,挣扎着要起身。“你明天不是要出门?留点体力好好睡个觉。”

  “也不问我去干什么?”薛辰有点吃味,把她拉回怀里。“就是因为我要出门才应该把我的体力都留给你,也不怕我是去找女人的?”

  

  余金金撅撅嘴。“去呗,你真是去找女人的我拦也拦不住。”

  薛辰并不知道自己无意中戳到她痛处,在水下蓦地探入一个头部进去,嘴上吻着她。“你这女人,就这么把我的真心不当回事。”

  

  余金金刚要开口,身下就被他猛的灌入,全身跟着那里一缩,一口气噎住。双腕仍旧被他攥着,眼睛被蒙着,可身体的感觉却清晰无比。薛辰做起来是凶猛的,浴缸里的水随着他的动作一波一波的溅出来。余金金像只小兔子,被他这只野兽按在爪子下面动弹不得,任其为所欲为……

  

  余金金第二天一早就被他吵醒,哼哼唧唧的在床上打滚,然后撑着困极了的双眼爬起来晃晃悠悠的到衣帽间,薛辰正在收拾衣服。他们在彼此的住处都留有一些衣物和个人用品以备不时之需。

  余金金找出行李箱,接过他手上的衬衫叠好放进去,又转身去拿他的军装常服,最后又装了几条新的内裤,掰掰手指计算着什么。“衣服够不够?你要去几天?”

  

  薛辰在一旁看着她给自己收拾行李,眼神不自觉的柔成一片。“才知道关心我去几天。”

  余金金拉开大抽屉拿出几双男式袜子放进行李箱。“你这么搞出这么大声音,故意的吧?”

  这男人平时就像鼠猫的,每次先于她起床,一点动静都没有,偏偏今天闹腾的她睡不着。她细心检查了他带的衣物才过去腻在他怀里蹭蹭。“几点走?我送你去机场。”

  

  薛辰把她抱起来,亲了又亲。“不用,我自己去就行,你继续睡吧。”

  余金金戳他,“把我吵醒不就是为了让我送你的么?”

  “没错。”薛辰毫不掩饰自己,摸摸她的小脸,眼里都是不舍。“不如请个假跟我一起去?”

  “会被扣钱的,我们老总是个吸血鬼,你又不是不知道。”余金金眯眼瞪他。“不是真去找女人的吧?”

  薛辰笑了,“公差。”

  

  余金金打了个大大的呵欠,“不过我还真没去过B市,好玩么?你去过很多次?”

  薛辰把头埋在她颈间,深深的汲取她的味道,用以在看不见她的日子来缓解思念。“那是我家,我在那长大。”

  “原来你是B市人?”余金金有点吃惊,他说普通话,一点口音都听不出,偶尔还会说几句S市方言,一点都没想过他是个地道的北方人。“那说好了,有机会带我去你家乡玩。”

  

  薛辰托起她下巴,目光灼灼的看着这个头发乱糟糟还有些黑眼圈的女人,心头一热脱口而出。“然后带你去我家,让我爸妈看看。”

  “才不要,我怕你爸妈喜欢上我,非把我留下给他们家儿子当媳妇。”

  

  余金金本是一句玩笑话,却不知那个清晨,薛辰有生以来一次动了结婚的念头。

  

  薛辰工作后很少时间回家,这一次借着出差的机会回了一次家。薛东凌百忙之中抽空回来,连他两个哥哥嫂子都放下手头的工作回来一家人相聚。

  薛母最关心的就是小儿子的终身大事,没少打电话催他,这回见着真人了更唠叨个没完。

  晚上三个兄弟到外面去单独吃了一顿饭,都没少喝酒。薛家老二羡慕的拍拍他的肩:“老三,二哥现在真是羡慕你这围城外的人,不结婚不知道,一旦结了婚,你的生活就天翻地覆的变化。”

  

  薛老二一副悔不当初的语气,连素来沉稳的薛家老大都赞同的点点头,逗得薛辰就笑。“怪不得别人,你们结婚之前我就说过让你们三思,和大嫂二嫂那种母夜叉似的女人过一辈子得折寿几年。”

  

  薛老二一旁默默抹泪,薛老大和他碰碰杯,浅酌。“你怎么样?和那个叫什么……小瑾的女孩如何了?”

  “那都是几百年前的事了?早换人了。”薛辰想起余金金,微微笑了下。薛老大是过来人,一看他神不守舍的样子就猜出一二,挑起眉头无声询问。

  薛辰摇摇头。“还不到时候,等时机成熟了,会带回来的。”

  

  薛老二张大嘴巴,“这是真动情了?难得啊。”

  谁都知道薛家老三招人喜欢,女人有过不少,这么多年却是第一次松这个口。

  

  其实这一次薛辰是真的很想把余金金领回家,可两人不清不楚的关系让他不能开口。余金金心里的那个人,驻扎的太深……

  

  余金金本以为薛辰出差几天就能回来,却不料她等了两个星期依旧不见他的影子。只有最开始两人有通过电话,那之后就再没他的消息。

  没有薛辰的日子每一天都过的那么漫长,总觉得像缺了点什么。余金金总期盼着他能够像以前那样,忽然打电话给他告诉自己他回来了,或者在入睡前煲一个电话粥,要么就是在早晨电话叫她起床。

  余金金发现自己越来越控制不住自己忙着忙着就去翻手机,总怕他已经打过电话而她错过。很多时候她睡到半夜,蓦地就醒了,面对空荡荡的大床,余金金再难入睡,只好开车跑到薛辰家,在他的床上一觉到天亮。

  

  早上刷牙的时候,余金金站在镜子前看着自己,再看看杯子里他的牙刷,觉得心里空落落的。

  

  这样的日子又过去半个月,憋的余金金都快疯了的时候,薛辰终于出现了。

  那天又是她加班到半夜的日子,走时已经将近半夜,她把车照例开到薛辰的家,匆匆的洗了个澡准备睡觉。躺下的时候忽然觉得有哪里不对劲,思忖半晌倏地坐起来,跑到衣帽间一看差点哭了。

  

  墙角赫然立着她给他的行李箱。

  

  薛辰——回来了!

  

  余金金抓起车钥匙转身就跑了出去,飞车回到自己的家,下车时甚至都忘了锁车门,几步冲进大楼拼命的按电梯。

  

  大楼有三部电梯,一部刚刚上去,另外两部都在下。余金金视线不离的盯着那跳跃的红色数字,心都要蹦出来。终于有一部电梯到来,门晃晃悠悠的向两侧排开,余金金迫不及待的冲进去关了门。她太专注,根本没注意到在她身后跟着下来的电梯里面走出来的那个人。

  

  就在电梯门即将关闭的一刹那,蓦地从外面伸进一只大手,插入缝隙,硬是把电梯门挡开。

  余金金吓了一跳,却在电梯门打开看清那人之后倒吸一口气,眼圈一红,傻傻的怔住了。

  

  那男人冲她微微勾起嘴角,眸子眯了眯,眼底的光芒闪烁,撑着门视线放肆的上下打量她一番。“女人,大半夜的穿成这样出门,是想趁我不在的时候背着我勾引谁?”

  他刚下飞机就回到自己家,直觉的认为余金金会在那里,却扑了个空,然后立即开车来到她的住处,又扑了个空,没想到这只是阴差阳错。

  

  正当他想着余金金会在哪里的时候,就看到这女人只一个薄丝睡裙光着脚进了对面的电梯。

  她看到自己时的反应大大取悦了他,薛辰走进来,按下按钮,门在他身后阖上。密闭的空间里,静得出奇。他往前一步,然后站在那里按兵不动,眼里嘴上都噙着抹笑,半晌才开口。

  “你这眼泪,啧啧,是因为偷情被我抓到了不知道怎么解释急哭的,还是因为……太想我了?”

  

  余金金经他这一提醒,手抹了一下脸才发现自己竟然哭了。她抿了抿嘴唇,闭了闭眼睛,清晰的听到自己心里的某根弦崩断。

  她纵身一跃跳到他身上,薛辰稳稳的接住她,挑眉看她。

  

  “薛辰!你这个混蛋!”余金金瓮声瓮气的骂了一句,然后勾住他的头拉下来凶狠的吻了上去。

  

  ……

作者有话要说:

~~~~抱歉昂,前几天忙的要死,都没有时间码字~~今天暂时告一段落就马上回来更新了~~~~久等啦~哇咔咔~~ 6500字,还可以吧?嘿嘿~~~>3<~~

估计下章就接上余金金去外太空的那段事了~~~~嗯





☆、有染(军婚)


  第七三章。

  

  余金金的主动只持续不过一秒,下一刻便被薛辰夺过主动权,他撕咬式的吻活像是在吃她,让余金金都觉得嘴唇上好疼。可是她又不肯躲开,疼点好,证明他是真实的,真实的重新回到她的生活之中,不再是她每天的幻想。

  

  电梯叮的一声停下,薛辰就这么抱着她走出来,一边激烈的吻着一边开家门。他连鞋子都没换,直接转身把她顶在门上拉下她睡裙的肩带。

  余金金的手也没闲着,粗鲁的撕扯着他的衬衫和裤腰带,比他还着急的样子。

  “我真是爱死了你的主动。”薛辰发出笑声,余金金一手握住他的小战士,上下的动。他热乎乎的东西在他手里越发庞大起来,硬如磐石。薛辰扯下她薄薄的小裤裤,架着她的膝弯调整姿势,深深探入,直捣黄龙。

  

  女人若想,动情只在顷刻间,余金金早在电梯里和他亲吻时就觉得自己已经湿了。薛辰怎么可能没发现,所以一点没怜惜,重重捣着,感受她久违的包围与温热。

  

  两人一起感受对方最私密处的体温与悸动,亦一同感受彼此心底那份思念。他动作没有半分温柔,凶狠的就像在强J她,以此表达他想要表达却因不愿给她压力而不能说出口的东西。

  余金金由浅声呻(口今)随着他力道的加-剧逐渐加大声音。“轻……轻点……”

  “轻点怕是满足不了你。”薛辰坏坏的调侃,说罢又一个深顶。余金金哽了一口气,心里一抽,一口咬住他的肩,立起手指在他背上难耐的抓着。

  

  薛辰嘶了一声,蓦地停下来。“报复?嗯?”

  余金金媚眼含春,唇瓣张着急促的呼吸,话都说不出来。薛辰笑了,就着这个姿势抱她回床上,把她深深压进床铺,身下深重闯-入,活像是凿进去的一般。

  余金金惊着尖叫一声,仰头细眉紧蹙,全身都因那强烈的块感僵着。“薛……辰……”

  “嗯?”

  “……还要……”

  “没问题。”薛辰低头吻住她,再度架高她,连连-深凿入斧……

  

  高嘲汹涌而至,作为回应,薛辰身上多了数不清的牙印与抓痕。

  不知道做到第几次,快要极致时,薛辰禁锢着余金金的身,疯狂抽送,却蓦地听见她那句:“搬过来住吧……”

  薛辰顿了顿,继而力道又重了几分。余金金觉得自己都要被他穿透了,身上的男人像是在生气,又像是……兴奋。

  

  余金金当真被这男人做了个半死,再睁眼看时间,已经到第二天下午了。余金金又懒懒的闭上眼睛,片刻后蓦地睁开:糟了!又不是周末!她今天的任务是要去见一个约好的大客户。

  她翻开备忘录,约定的时间就在一个小时后。

  

  余金金托着累极的身体爬起来,感觉自己好像昨天刚刚长征两万五千里,不然怎么腿怎么还再抖?

  薛辰已经去上班了,准备好的早餐就放在餐桌上。余金金匆匆解决掉换了一套衣服就飞奔出门,到了约好的酒店,时间还有一刻钟。

  

  对方还没来,余金金直接跑去洗手间。正当她对着镜子化妆的时候就听旁边的女人尖叫了一声,“先……先生,这是女厕。”

  余金金正在上粉底,回头一看,果然有一个男人进来,并且没有丝毫不自在,就站在她身后几步远定定的望着自己。

  

  余金金和他对峙了片刻,当他不存在般转回头继续忙活。

  

  那人正是陈南浔,一身笔挺西装格外引人注目。周围的女人自觉这人不好惹,不想引祸上身,敢怒不敢言,索性离开。

  很快洗手间就剩下这两人,陈南浔见她不理自己,走过来扭正她的脸,视线在她青青的眼圈和红肿的唇上掠过,手指挑开她衬衫的领子,毫不意外的看到她身锁骨下的吻痕。

  

  她刚才进洗手间时正赶上他从对面男洗手间出来,这女人明显是过来见客户的,却顶着素颜,头发都有些凌乱。陈南浔不是没见过她素颜,交往那么久,怎么会不知道余金金只要熬夜黑眼圈就会迅速冒出来,用稍浓的妆才能遮掩住。

  “看来昨晚玩的够疯狂的。”

  

  “可不是?”余金金大方承认,避开他的手,继续化妆。“一觉睡到现在,差点迟到,我没时间和你叙旧,没什么重要的事就先出去吧。”

  陈南浔拿起她的唇膏,拔掉盖子旋出来一部分,再度扭正她的脸。余金金挣了挣,没挣开,不想在这个时候激怒他,任由他亲手给自己涂上去。

  

  余金金以为他涂完唇膏就会走,谁知道他又拿起她的睫毛膏给她刷睫毛。余金金捏着拳按捺着抗拒的情绪,陈南浔脸上看不出什么类似高兴或者不高兴的情绪,反而一脸认真专注。

  

  “什么时候学会给女人化妆了?”余金金打趣。“高高在上的浔少竟然屈尊降贵的做这种事,不怕让人看了笑话?”

  “我什么时候在乎那些?”陈南浔笑了下。“是你怕被情夫看见吧?”

  余金金冷哼,想拿走他手里的睫毛膏,却被他一把抓住手腕,在她的注视下在她手背上轻印下一个吻。“真是让我伤心,我这边忙的不可开交,你却在过着荒淫无度的日子,一点不关心我的情况?”

  余金金恶嫌的抽出手。“你要破产了?要跳楼?”

  “差一点。”陈南浔似真似假的耸肩。“我破产你很高兴?”

  

  余金金再度冷哼,转身照镜子看了看自己的脸,拿出香水喷了几下。“你死了我会哭的。”

  陈南浔低头在她颈侧嗅了嗅,“我可舍不得你哭,还是凑合着活下去。”说罢掐着她下巴出其不意的强走了一个吻。

  

  余金金气的爆了句粗口,抬手就想用手背抹嘴唇。陈南浔看了下时间,慢悠悠提醒。“你和客户约的时间是三点吧?”

  余金金一怔,糟了!差点把这个忘了!

  她懊恼的跺脚,把盥洗台上的化妆用品一股脑拨进包里狠狠瞪了他一眼就出去了。

  

  盛唐这次的客户是B市人,又很巧的姓薛,余金金对对方极有好感,两人相谈甚欢。薛成哲说话时的小动作和薛辰有很大区别,可是就是让余金金不自觉的想到薛辰,一想到薛辰,余金金嘴角就忍不住翘起来。

  

  她走神太明显,薛成哲不免挑挑眉。“余小姐,是不是有什么好事?”

  余金金自知失态,抱歉的吐吐舌头。“不好意思,薛总。”

  

  薛成哲不是严肃的人,余金金兀自笑了下。“不瞒你说,我有个朋友也是B市人,并且和您一样姓薛。”

  “男朋友?”

  

  余金金没有立即应声,片刻后唇边笑意扩大,点点头。“男朋友。”

  薛成哲是个已婚男人,一看她这模样就乐了。“看来余小姐眼下正值热恋中,这个姓薛的真是幸运的男人。”

  余金金摇摇头,“幸运的人是我。”

  

  她说完觉得有些不好意思,和一个不算熟识的人谈论这种事,便低下头去喝咖啡。薛成哲摸摸下巴,嘴角别具深意的勾起:他家老三还真有一套,瞧瞧把这女人迷的。

  

  两人公事谈得还算顺利,等余金金走后,包间的里走出一个男人,大喇喇坐到他对面,递给他一支烟,并点燃。

  

  “考虑的怎么样?”陈南浔先发话。

  薛成哲吐了口烟雾,露出一口小白牙。“你是在帮盛唐,还是在帮这位余小姐?于公来说和陈总合作对我们彼此更百利无一害,据我所知陈总的公司目前更需要这次合作机会。”

  “没什么区别。”陈南浔满不在乎。“少赚点罢了,她这么势在必得,我不忍心让她失望。”

  

  薛成哲刚想说什么,蓦然发现陈南浔白色衬衫胸前沾着的那抹浅粉的印记,视线转到余金金的咖啡杯旁她用过的纸巾,那上面有同色的唇膏印。

  薛成哲眯眯眼,出言试探。“看来这位余小姐和陈总关系匪浅。”

  陈南浔不置可否。

  

  晚上薛辰还没下班的时候就接到薛成哲的电话。“二哥?”

  “老三,你家女人可不一般啊。”

  

  ……<以下3千字内容为替换回的正文~余下内容稍候~>

  

  薛辰下班直接去了薛成哲下榻的酒店,一进门就劈头盖脸的问:“你来这干什么?”

  薛成哲刚洗完澡,手里拿条毛巾擦着头发。“你地盘?我不能来?”

  

  薛辰抢过他毛巾。“你都跟她说什么了?”  

  “你觉得我能和她说什么?”薛成哲嘴里叼着烟,往那一坐,痞痞的样子。“余小姐,你所说的那个姓薛的男人其实是我们家老三,来,叫二哥听听。”

  

  薛辰抿着嘴没吱声,薛成哲摇摇头。“心放肚子里吧,我是来赚钱的,不是来看你家妞的,他们公司派她来负责跟我谈事情,我总不能说让他们换个人吧?人家问什么原因,难道我要告诉他们因为余金金是我家老三的女朋友,而我们家老三不想让她知道这件事?麻烦不麻烦?”

  薛辰把毛巾丢还给他。“不是不想让她知道,是不想让她身边的人知道。”

  

  “怎么,怕外面那些风言风语给她带来困扰么,担心别人说她又傍上你这个家世显赫的——”

  薛辰眼神一凛,薛成哲没说下去,弹弹烟灰。“这个余金金,挺受人欢迎的,嗯?”

  薛辰知道他话里有话,等着他继续说。

  

  “那个陈家浔少,你认识吗?”

  “没打过交道。”

  “他和余金金的关系——”

  “我知道。”薛辰接话,“我的女人,什么样子我知道。”

  

  薛成哲刻意看了弟弟一眼,思忖片刻。“那是我误会了?我听说的可没那么简单,你知道爸很在乎这些,就算他不在乎,对咱们家来说也不好。”

  “耳听为虚,你什么时候也会信这种东西?我眼光没那么差,自己有分寸。”

  

  薛辰态度笃定,姿态不退让半分,薛成哲满意的点点头,拍拍他的肩。“行啊这姑娘,让我们家老三动真格的了。”

  见薛成哲这关过了,薛辰态度也换下来。“陈南浔知道多少?”

  “我傻啊,你早都有话不让说,我还去跟你情敌自报家门找不自在呢?”薛成哲笑。“二哥我财迷心窍,只管赚钱,别的事一概跟我没关系,你自己决定就好。”

  

  薛辰刚松懈下来,薛成哲就过来勾住他的肩,一脸八卦的模样。“昨天战况够激烈的吧?嗯?”

  薛辰装傻,薛成哲坏坏的动了下眉。“装吧你,憋了整整一个月,昨晚上没把床板折腾塌了?那个余金金那么瘦,禁得住你么?”

  

  薛辰恶嫌的看他,“你怎么变得这么猥琐了?”

  薛成哲“啧”了声,“得了吧,也不照照镜子看看自己,就差没把欲求不满四个大字贴脸上了。”

  薛辰被揭穿,“恼羞成怒”的和他闹作一团。

  

  *

  

  其实两个人认识到现在,这么久的日子里,一直都有关于余金金和陈南浔各种“新闻”以不同的方式传到他耳里,真真假假虚虚实实。不管是旁人无聊扯出的八卦还是某人故意散布出来的都让薛辰深深肯定一件事,那就是陈南浔和余金金之间怕是永远都比他想象的还要难以彻底了断。

  

  他不是不在乎,因为自知对她的感情越发难以自制。从前也在曾在闲暇时幻想过,将来他遇到的那个会让他真正心动的会是个什么样子的女人,如今那个“答案”已经来到他身边。

  对他来说,爱上一个人,并没有多难,和余金金的相处让他觉得真正的生活就应该是这个样子的,一切顺理成章,一切水到渠成,他就是这么爱了。

  

  只是他不知道对于余金金来说,再次爱上一个人,究竟会有多难,虽然他看得出她的努力。这个女人心里有段旧情,一段抹不去的旧情,一段别人无法占据、替代的旧情。

  余金金从来没有掩饰过,也掩饰不了。就像两人第一次的那一晚,他在她身体里,却不在她心里。她口口声声叫着别人的名字,薛辰是忘不掉的。就连后来二人相拥而眠时,余金金也曾在梦中唤过陈南浔的名字。薛辰浅眠,余金金每隔一段时间就会做噩梦,他看着她在噩梦中紧蹙的眉眼以及眼角流出的眼泪,然后看她从梦中醒来。

  

  他知道在她醒来的那一瞬间,看到的人是他,而眼里的那个却是另外一个人。

  

  虽然他与余金金的“开始”很随便,但在感情上却都不是随便的人,彼此都是用了心的在交往。他能给这个女人的,已经都给了,在乎与珍惜,还有她最需要的--忠诚。

  

  忠诚二字之于一段感情究竟有多重要,后来的薛辰比余金金更在乎。那么爱,才会在看见那些照片后失去理智,才会有那种心如刀割的痛苦,才会觉得无法忍受自己再在这场爱情的角逐中委屈自己。

  

  薛辰愿意相信她,可是她的谎言和那些真实的照片还有主动上门来找到他的陈南浔,最终击败他的信任。

  

  薛辰一直都在避免和陈南浔碰面,就是怕有这么一天,他也会变成因嫉妒仇恨而用暴力作为语言的人。他没想到陈南浔挨了他几下竟然不还手,一副可惜的姿态。

  “金金在你身边这么久,难为你替我管教这个不听话的小辣椒。”

  

  薛辰磨牙,陈南浔擦了擦嘴角被他打出的血渍。“可能你不信,但这就是我和她之间的相处模式,这女人从小到大都是我看着的,不管她是爱我还是恨我,我们这辈子都注定要牵扯不清。之前那些年我还没玩够,现在玩够了,对谁都没兴趣了,就想让她回到我身边。”

  

  陈南浔挑衅的看着他,眼底满是自得。“看来这次是放开她太久了,才给了你趁虚而入的机会,这女人现在有点舍不得你。”他两手一摊,状似无辜。“我只好出此下策,卑鄙是卑鄙了点,但好在效果不错,不是么?”

  

  薛辰冷冷扯动唇线。“真是不明白,金金当初怎么会爱上你这种人、渣?”

  陈南浔似乎一点都不在乎被人这样称呼。“一物降一物吧,情情爱爱的事情谁说的准?在她长大之前我就是这个样子了,她不还是爱我爱得要死?只是辛苦你了。”

  

  薛辰不说话,陈南浔歪歪头。“还想怎么样?这女人让你睡了这么久,现在你也跟我动过手了,明知道她把持不住自己背着你又和我上床,她的真面目你已经看得这么清楚,难道还不想放手?”他呵呵笑了。“这不像你这种男人会做的事,还是你认为她已经彻底爱上你了?”

  

  陈南浔的话就像给了薛辰一巴掌,然而这还不够,他又从怀里掏出一叠照片丢给他,无一例外都是两人在马尔代夫的一幕幕,还有更多不堪入目的床照,连他进入她时样子都清晰可见……

  

  “那个协议确实不具备什么法律效力,是我们俩写着玩的,但里面的内容是真的,她陪我玩几天,我可以帮她解决不少麻烦。”陈南浔顿了顿,不怕死的上前来和他近距离的对峙。

  “薛辰,你跟我不一样,我能忍的了她跟你同居,你能忍的了她偶尔回来跟我睡一次?”

  

  那双眼凌厉逼人,也饱含嘲讽,薛辰按捺下杀人的冲动,扬手一甩把那叠照片砸到他身上。“你说的对,我和你的确不一样,这女人我放手了,想要她的话,你请随意。”

  

  薛辰转身离开,就当没看见陈南浔脖子上带着的那条项链,还有那个和余金金脖子上一模一样的金哨子。

  

  ……

  

  薛辰那时选择放手并不是放弃了爱她,只是想让余金金能够最终在心里做出一个选择。有些事该断则断,那些不该断的,都要一并斩断,只因爱情之中,容不下第三个人的存在。

  

  可是等余金金失踪后,他终于开始后悔了。也许,不能算后悔,应该称之为妥协。如果给他选择的机会,他会用尽毕生精力去呵护她一颗爱他的心,谁没有一段过去?有了又怎样?

  她愿意留在他身边,用一辈子去证明哪个才是值得的。

  薛辰在数月之后再度见到余金金,总觉得自己一生之中能够用来等待的时间都已经耗尽了,一滴不剩。

  这女人,他当初怎么就舍得放手了呢?

  

  ……


  


第七四章。

  余金金是辞职,不知去向,而陈南浔也是一样不见人影数月之久。本来已经退休养老的陈父只好又回来接管公司,陈南承不想让陈父太过担心,只好编瞎话安慰他。

  “公司又不是没了他就会散,再说他又不是小孩,一向任意妄为肆意惯了,说不定现在在什么地方求金金的原谅,悔过自新重新做人当二十四孝男友呢,您就别担心了。”

  “我担心他?笑话!我担心的是金金那丫头。”陈父冷笑。“真不知道这个混蛋还要祸害金金到什么时候,你们兄弟俩没有一个让我省心!”

  他也不知道自己上辈子是做了多少坏事,才生出这么两个祸害人间的儿子,尤其小儿子,就是有一天陈南浔身首异处他都不会觉得惊讶,做坏人总要得到报应,只可惜了余金金那个孩子,别出什么事才好。

  *

  在没有余金金的日子,薛辰的每一天都前所未有的难熬。

  在那个人不在身边的时候才知道对她的感情已经那

  么深,纵使以前曾认为没有谁是离不开谁的,可是真的到了这个时候,偏又怎么都放不下。

  既然已经让一个人走进自己心里,又怎么能做到把她剔除的一干二净?

  薛辰做不到,也没想过要让他们彻底消失在彼此的生活里,只是有些恨自己不是她的唯一。人若爱了,就会不自觉的变得自私,即便是他薛辰也不能免俗。

  思念太磨人,薛辰意志消沉的那段日子总是心不在焉,何况在知道余金金不知所踪后,整个人都处于崩溃边缘。原来总是神采飞扬的男人竟也会被爱情折磨至此,连眼神都黯淡。

  他跳伞意外受伤的时日,叶锡尚一直都派了人在他身边照应着。后来薛辰出院在家休养,没几天就把人赶了回来。叶锡尚怕他出事,亲自上门找他。

  薛辰一瘸一拐的来给他开门,叶锡尚差点不认识他。薛辰一直是个活的很精致的男人,除训练外,什么时候让自己这般落魄邋遢过?一屋子的凌乱,活像台风过境,吃过的外卖盒子堆在厨房,冰箱只有几瓶矿泉水和几片烂叶子。

  叶锡尚环视一周。“你怎么活下来的?我再不过来你打算用这种方式自杀?”幸亏他来的时候顺道打包了食物。

  薛辰懒洋洋的仰在沙发上,漫不经心的回他:“活人还能自己饿死?”

  叶锡尚碰了碰他那条打着石膏的腿。“你伤到的是腿还是脑子?”

  “是这儿。”薛辰故作痛苦,捂着胸口。叶锡尚轻笑一声,把饭盒打开往他面前一推。“还打算让我喂你是怎么的?”

  薛辰也笑,却带着些微苦涩。他一口一口安静的吃着饭,食不知味。消瘦的下颌冒出青青的胡茬,眉目低垂,才比平时吃不到一半就放下碗筷。

  “这点饭量还不如南南。”叶锡尚不易察觉的轻叹。“你别给我上演可怜巴巴的苦情戏,没劲。”

  薛辰从沙发缝隙中摸出一盒干瘪的烟,里面还剩下半根,取出来点燃,只吸了几口人就有些发愣。“我是不是特混蛋?”

  “……”叶锡尚不置可否。

  “如果我不是这么傻逼,也不会让陈南浔钻了空子,让一个女人独自背负那些伤害和委屈。”

  薛辰在他面前没有秘密,什么都不用隐瞒,把自己骂了狗血淋头,活该拉出去千刀万剐。叶锡尚什么都没说,他知道薛辰现在需要的不是任何安慰,只需要一点发泄的机会,和一个能够听他倾诉的人。

  半根烟很快抽完,摸了摸兜里,空了,再

  翻翻沙发和乱糟糟的茶几,找到的全是空盒子和满满烟灰缸的烟蒂。他从烟蒂之中挑挑拣拣,拎了小半根烟来,点燃,放在唇边拼命的吸,不小心呛的咳嗽起来。

  薛辰以掌心盖住眼睛和额头,半天都没再发出声音,安静,沉默——叶锡尚就坐在他对面,清晰的感受到由他身上散发而出的,那巨大的悲恸的情绪。

  “你……就这么爱她?”

  薛辰的轻笑声传过来,“假如换成顾淮南,让她在这种情况下再消失一次,我敢打赌你第一件事就是去崩了陈南承。”

  叶锡尚张了张嘴,又认命的闭了嘴,半晌后才淡淡道一句:“不要把情况想的太糟,陈南浔从来和她不是一般的关系,再怎样也不会对她不利,就算金金一时想不开去找他报仇,陈南浔又不是个软柿子,还能不如一个女人?”

  薛辰也这么告诉自己,但又怎么可能说不担心就不担心。

  薛东凌那边派人去查,一直都没有什么有价值的线索。薛辰几乎每天生活在惶恐之中,电话随身携带从不离身,生怕接不到电话,又生怕接到电话。他怕话筒那头会传来令他彻底崩溃的消息,比如某时某地发现的年轻女尸什么的……这样度过的每一天所给他带来的精神上的折磨远远超过肉体的伤痛,他觉得自己都快疯了。即便在人前他看不出多大改变,但叶锡尚知道他整个人都如绷紧的发条,但凡有一点外界压力就会崩断。

  他每天起床都抱着期待,又在失望中摧毁期待,就在他觉得失望已经慢慢近似于绝望的时候,薛成哲带着一个消息和一个人来了。

  那是那天薛辰刚刚进家门的时候,薛成哲打来电话。

  “在哪儿呢?”

  “家。”

  “我在S市了,出来二哥陪你喝一顿。”

  “不去。”

  他拒绝的飞快,一点犹豫都没有,薛成哲笑。“臭小子,不想见你女人了?”

  薛辰拖鞋的动作一顿,“你说……什么?”

  “出来吧,见面再说。”

  薛成哲报了一个地址,没一会儿的功夫薛辰就出现了,一脸严肃而眼神却晶亮晶亮的,迅步直奔他来。

  “人呢?”

  “谁?”薛成哲一挑眉。

  “薛成哲!”薛辰脸一沉,出言警告。“别开这种玩笑,我会翻脸的。”

  “妈的,白养你了,那女人对你就那么重要?哥都不认了!”薛成哲撇撇嘴,拍了他一下,然后在他还手之前努了努下巴,

  示意里面包间。

  薛辰心脏一紧,想都没想的推门进去。“金金!”

  他满脑子都是余金金的模样,可是门被推开后,屋里哪有余金金的影子?只有一个男人大喇喇的坐在沙发中间,双腿自在的交叠在茶几上,一只手臂搭在沙发背上,另一只手端着杯咖啡正细细的品。

  男人白色西装,深棕色的短发梳得根根竖起,右耳垂镶嵌一枚黑色耳钉,微垂着眸子,脸被杯子挡住大半,看不见表情,却浑身散发着一股精锐之气。

  薛辰一怔,转而看向薛成哲。薛成哲耸耸肩,让他自己问。

  薛辰踏入屋内,锁着眉头,“您哪位?”

  男人对他的问话充耳不闻,放下咖啡才慢慢悠悠的抬起头来,视线放肆的打量他一番,不答反问:“你就是薛辰?”

  薛辰这才看清此人。

  薛家老大还不到不惑之年,而这男人年纪只比薛家老大稍微年长一些。薛辰头脑之中的第一反应就是余金金的父亲,可是看年纪又不像,如若不是,他又会是谁?

  他没吭声,男人也不说话,噙着薄薄笑意,极有耐心的等他开口。薛辰心里记挂余金金,没心思打哑谜,微微颔首。“我是。”

  “很好。”男人站起来,双手插在裤兜来到薛辰面前,近距离的与他对峙,扯了下嘴角。“猜的到我是谁吗?”

  薛辰摇头,还不等发问,就见男人出手极快的给了他一拳。

  这一拳击打在他下腹,来势凶猛,迅如闪电,薛辰见他动手却没来得及反应就生生挨了这一下。

  没有哪个男人下腹受到重击还能面不改色,尖锐的剧痛传来,薛辰汗都流下来,缓过这口气扬手就要还击。薛成哲也没料到这男人会动手,脸色也沉了下来,迅速上前拉住薛辰,挡在他身前。

  “柯先生,您这样做恐怕不太好吧?”

  男人淡着脸,抻抻衣领,拨开薛成哲,看着憋着一口气的薛辰。“小子,我就问你一句话,你还要不要她?要,就跟我走;不要,我今儿就废了你。”

  薛辰百分之百确定这男人口中的“她”就是余金金,眼底一片腥红之色,坚定的吐出一个字:“要。”

  听了他的回答,男人又重新露出笑容,很是得意。“聪明的答案,来,叫声爸,我马上让你见她。”

  薛辰眉头一皱,心思一动,原来这男人的余金金的……继父。早听她说过余母

  再婚嫁给一个不得了的男人,却没想到这男人这么年轻。

  *

  S市郊一个小型机场,男人的车子刚刚停下,薛辰就听头顶上空隆隆作响,再一看,一架直升飞机由远至近飞来最终降落车前方不远处。

  薛辰看了男人一眼,男人也看他。

  “我可不会给你第二次机会让她伤心。”

  “我也不会再给自己机会让她走。”薛辰沉声回他,说完就迫不及待的向已停稳的直升机走过去。

  他拉开直升机舱门,后座上正躺着一个纤瘦的身影,她像睡着了,一点都没察觉自己已经落入一个温暖的怀抱。

  薛辰把她抱起来,轻拍她的脸,一声声的唤着她的名字。

  余金金头很沉,还有些痛,好像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梦里有薛辰,他在叫自己的名字……余金金努力的把眼睛睁开一条缝,视线慢慢的在眼前这张脸上凝聚……

  薛辰有点哽咽,喉结动了动,掌心摩挲她的脸颊,开口时嗓音都哑了。“金金……”

  他的声音触动了她心底的弦,余金金的眼神从呆滞变为不敢相信,而后又闪躲着,她微微有些挣扎,却被他抱的更紧。薛辰怎么可能让她跑掉,他碰触着她,像对待失而复得的稀世珍宝。

  “你好像……已经离开了我一辈子那么久。”说完固定住她的下巴,低头在她唇上狠狠的狠狠的给了她一个吻。

  久违的温度,久违的怀抱,久违的人。

  余金金极力控制的情绪终究在他的吻里化为眼泪,宣泄而出。

  ……

  <以上为第二次补回内容,余下稍候~正在赶工~~~>

第七五章。

  常听人说,爱情是最可怕的东西,会腐蚀人的心智理智,不疯魔不成活。

  余金金自认是一个可以深爱也可以抽身而退的人,曾经那么爱陈南浔都没有迷失自己的心,就连沉沦也是心甘情愿的,曾经那么爱陈南浔,在他背叛和欺骗自己之后也没有恨到想让他去死的程度。

  直到,她遇到薛辰,又最终失去他。

  一个让她愿意去重新相信感情,愿意把自己曾经的伤痛掩埋的人,这样一个人想要从她生命里消失,余金金觉得再也没有什么离开自己能够称之为失去。

  一切只因陈南浔龌蹉的伎俩,一切只因为他想要重新得到她。

  让她想

  不明白的是,陈南浔若是爱过她在乎她的,又怎么能用这种方式把她再一次推入痛苦的深渊。

  怎么他所谓的爱情,和自己的完全不一样。

  就连顾淮南也没想到陈南浔能够对余金金做出这种事,她始终相信他们之间哪怕没有了爱情也有另外一种感情足够维系他不去触碰她的底线。

  这种打击远比上一次的伤害来得更让人无法承受,相爱过的两个人,会用哪一种心态忍心再次伤害?

  顾淮南也得不到答案,也没有精力去想去猜测,只怕余金金承受不住情绪崩溃。陪她的那些日子里,顾淮南都不能提到“陈”字,因为这个读音会让她一下子想到两个人,一个至恨一个至爱。

  真正让余金金失去理智的另外一件事。

  因为情绪低落意志消沉,余金金开始厌食,始终没有吃下什么东西,后来发展到闻到饭菜的味道就想吐。

  忽然有一天她在厕所里干呕时,忽然想起自己的月事已经停了两个月,联想到最近的反应,余金金的脑子顿时嗡的一下……

  她去了医院,很快拿到结果,看到化验单一刻,余金金只觉得眼前一黑,噗通一下倒在走廊的椅子上。

  呈阳性的结果证实已怀孕,余金金捏着那张纸眼睛里干干涩涩的,一滴眼泪都流不出来。

  如果按照时间来推算,这孩子的父亲是……陈南浔。若是陈南浔的种,她又怎么可能留下它。

  余金金没有选择在本市做手术,她去了一个很远的北方小城市,联系了一个很偏僻的医院。这件事她没有告诉任何人,一个人最深的耻辱,是无法向任何人开口的。

  手术那天是个阴天,她在走廊等着护士叫自己的名字。终于轮到自己时,余金金觉得自己的腿都麻木了。

  手术台很凉,她躺在上面,整个人控制不住的发抖。她望着天花板,听着医生摆弄器械的声音,手指都纠结在一起。

  医生似乎见多了这样的情况,却仍旧忍不住摇头冷嗤。“真不知道你们这些年轻人是怎么想的,既然没准备要孩子怎么不知道避孕?孩子的父亲也是个不负责任的,小孩子摊上你们这样的父母也是倒霉。”

  北方的城市比她想象得冷的还要早,看着窗外狂风大作,余金金听着医生的数落,忽然就哭了。

  如果孩子的父亲是薛辰,他绝对不是一个不负责的男人。余金金猛的坐起来,穿上衣服就跑了,她没有办法做这个手术,因为孩子的父亲……真

  的有可能是薛辰。

  余金金觉得自己已经快疯了,究竟谁才是她肚子里那颗小豆芽的爸爸,她根本无法确认……

  她不能留下陈南浔的种,可如果真的做掉了,她失去的很可能是薛辰的小孩。

  余金金跑着跑着就停下来,倚靠着医院冰冷的墙双手捂着眼睛不住的流泪,心里犹如压了一块巨石,不仅让她无法呼吸,就连哭泣的声音都发不出。

  她在那一刻是恨极了陈南浔的,并且有生以来第一次动了杀意。

  余金金回到S市,来到薛辰的家,他不在,她便等。两人分手后余金金从来没有去烦过他,就算再想他,宁愿抱着电话躲起来哭都没有给他打过一个电话。

  她太知道薛辰不是说说就算的男人,他一旦做出的决定就不会做出改变。而她也没有脸去见他,她害怕,怕他看自己的眼神,怕从他口中听到那个“脏”字。

  她自己都觉得是肮脏的,又怎能祈求他的不嫌弃?

  薛辰回来看到她在自己家门口,并没有不让她进门,也并没有赶她走。他做他的事,余金金就在一旁安静的注视着,他不知道那对于余金金来说几乎可以算做一场告别。

  他若知道,绝对不会那样绝情的对她,两人整晚没有一句交谈,甚至在她离开时都没有一句再见。

  他哪里知道,他和她自那次之后,是真的险些再也不见。

  薛辰从柯先生那里得知余金金那晚离开他家之后的事。

  她给余父打了电话,又给余母打了电话,无非是普通的聊天问候,没有什么特别。可是素来和他算不上多亲密的余金金却提出要他去干掉一个人,柯先生在国外有自己的势力,却在和余母在一起后逐渐淡出那个刀尖舔血的圈子。可是他当初把余母带到自己身边的时候为了讨好余金金这个小丫头,曾承诺过对她有求必应。

  这么多年余金金从来没有要求过他任何事,如今一开口就是一条人命,他自然意识到这丫头断然是遇到了什么事。

  “能不能告诉我,这样做的原因?”

  “你别问,就说肯不肯答应我?”

  “你开口,我哪有不答应的道理,只是……我现在太忙,能不能等我——”

  “如果你是想拖延时间,那就当我没找过你。”

  余金金说罢就要挂断电话,态度强硬的连柯先生都只得妥协。“好好好,但我现在真过不去,我给你一个人的地址,你可以去找

  她,说是我让你去的,她会帮你。”

  “是个女人?你应付我?” 

  柯先生无辜的笑了。“我哪敢应付你,放心吧,她靠得住。”

  柯先生怕她出事,只想着先稳住她,应承下来,给了她一个门徒的联络方式,然后瞒着余母用最快的速度从国外飞回来,也幸亏是他及时找到余金金,不然后果不敢设想。

  “我从没看过金金的眼神是那样的可怕,充满仇恨,完全变了一个人。”柯先生虽不是她生父,却因余母的原因爱屋及乌异常喜欢这个玲珑通透的小丫头,视为亲生的一般爱护。“我让漓漓去稳住她拖延一些时间,至少要等我回来,可是她还是太过心急,忍不住独自去找陈南浔。”

  柯先生一生经历过不计其数的血腥场面,却没有哪一次让他觉得害怕心悸。他赶到时,看到的是余金金下半身已经被鲜红的血迹浸染,那场面触目惊心。而陈南浔抱着余金金,手捂着她的肚子,他的身上了同样沾满血迹。

  他还记得他看到陈南浔在当时整个人陷入巨大的情绪之中,看着血迹默默发怔,一脸不敢置信的表情,而后几近万念俱灰的……悔恨。

  柯先生顾不得到底是谁伤了谁,抬腿踹开陈南浔把余金金抱起来,对一旁的薛漓漓使了个眼色困住陈南浔,然后送余金金去了医院。

  只不过,一切都太迟了。

  医生最终没有能保住这个孩子,她本身体质过于虚弱,就算什么事情都没发生想要留下那个孩子也并非易事。在余金金醒来后,柯先生不知要如何告诉她这个事实,其实不用他说,余金金睁开眼后第一件事就去伸手去摸自己的肚子。

  她的手放在平坦的小腹上,眼睛瞬间就红了,她几度忍耐克制着情绪,却最终没忍住,用被子蒙着头。

  当时人们只听到由这个病房里传出一声嘶力竭的哭喊,便再没了声音。

  那是一个女人最疼的时刻。

  饶是柯先生也不禁喉咙胀痛,他不知道要如何安慰她,余金金只发出那一声,之后就再没出过声音。他也不知道她究竟有多么心念成灰,才会整个人像死了一样躺在那里,眼睛都不眨一下,只有眼角不断涌出的眼泪证明她还是活着的。

  在那之后她足有一个月没有开口说过话,柯先生把她带到国外,带回余母身边好生照看。等她一点一点从伤痛中恢复一些,柯先生和余母才得知这些事情的始末,得知了薛辰。

  爱上一个人是怎样的,柯先生怎会不知。虽然他曾经想

  过要用自己的能力把她好好的保护起来,不让任何人找到她,不让任何人再伤害她,可他终究把她当亲生女儿一样疼,又怎么忍心看她失了魂般的落魄。

  一个没有了爱情可以活,可她连自己的心都遗失在那个男人身上了,今后如何独活……

  *

  夜已深。

  余金金熟睡在薛辰的床上,她有心结,不肯回来见薛辰。柯先生只好用非常手段让她一路睡到这里,如今药劲尚存,余金金正呼呼的睡着。

  薛辰就坐在床边,视线一刻不离的紧锁着她消瘦不堪的小脸,然后视线下滑,最终落在她的小腹上。

  薛辰盯着看了一个世纪之久,低下头,轻轻枕在她的小腹之上,握着她的手,眼睛一眨,竟然落下一串眼泪。

  孩子,我是你爸爸,很抱歉没机会欢迎你的到来,更抱歉现在只能对你说一句……再见。

  ……

  薛辰宁愿相信她腹中曾孕育的是他和她的孩子。

  他如今什么都不想了,他甚至都不去在乎是否还恨陈南浔,只要这个女人在,只要她还在,薛辰觉得什么都够了。

  *

  余金金自从孩子流产后身体一直不太好,连性格都变了似的,从她脸上很难看到从前那种神采飞扬的笑。薛辰没有在她面前提起之前他们发生的那些事,他用心呵护失而复得的她。

  他们也没有再同居,余金金还是住在原来的住处,顾淮南天天陪着她,薛辰每天都来看她。

  薛辰带着她像从前一样出去约会,可是依旧打不开余金金的心。

  邻近年关,余母和柯先生也从国外回来,准备在这里过年。余母第一次见薛辰就甩给他一个耳光,眼底泪光闪烁。“我只有这一个女儿,若不是她心里还有你,我会让你到死都见不到她。”

  薛辰是可以躲开,却只是闷闷的承受。

  眼见余母又要动手,余金金下意识的护在薛辰身前。她没说话,只这一个动作却湿了两个人的眼睛。

  余母转过身去暗自抹眼睛。

  薛辰咬着牙,自后轻轻把她揽在怀里,低头吻在她发心。

  他要如何做,才能回报这女人对自己口不能言的爱情。

  *

  顾淮南曾说过,余金金在爱情这条路上远远比她坚强。

  自从被柯先生送回来之后,在薛辰的呵护之下,余金金其

  实一直在尝试走出之前的打击以及伤痛,她比谁都想回到过去。然而每次面对薛辰那双至诚的双眼,余金金就会不自觉的躲闪。

  她始终过不去自己那一关,薛辰知道。他不催促她,不强迫她,只轻轻的吻她,告诉她没关系。

  但是忽然有段时间,薛辰没有再在她面前出现,他消失了。余金金眼里又失去了光彩,好像没有薛辰日子,她的一切都是黯淡的。

  直到大年三十那一晚,余金金在教柯先生包饺子的时候忽然听见敲门声。

  余金金还以为是顾淮南来了,忙去给她开门,哪知门外站着两个男人,一个是薛辰,另外一位年长男人,一身气宇轩昂不怒自威的气势。

  薛东凌上下打量她一番,“你就是金金?”

  余金金点点头,“我是,您是哪位?”

  薛东凌眼眉微微一弯。“你好,我是薛辰的父亲。”

  余金金倒吸一口气,顿时紧张的小脸一白。“薛……伯伯。”

  柯先生闻声而至,看见薛东凌后不由得挑起眉,视线在他和薛辰脸上游走两圈,心下了然。“您是薛辰的父亲?”

  薛东凌颔首,“正是。”

  柯先生调查过薛辰的身世背景,自然知道薛东凌位高权重的地位和身份,他把余金金往怀里拉了一下。“不知道薛先生这么晚过来所为何事?”

  薛东凌淡淡一笑,不卑不亢的开口吐出两个字。

  “提亲。”

  这两个字让余金金再度倒吸一口气,不知是因太紧张还是太吃惊这一口气吸进去都忘了呼出来。

  薛辰上前一步,把她从柯先生手里拽回来,顺顺她的背,然后刮掉她腮旁沾着的面粉。

  “我的工作年后就要调回北京了,我这里生活了将近十年时间,几乎所有的朋友,战友,兄弟都在这里,你也在这里……”他摩挲着她的脸,眼神不甚温柔。

  “我可以把这里的一切都丢掉,回北京重新开始,只是没办法丢下你,所以……我要带你一起走。”

  余金金垂下眉目,眼泪渗出点点湿润。“我的朋友也在这里,我为什么要跟你走?”

  “可是你的心在我这里。”薛辰弯唇笑了下,从怀中掏出一个小绒盒,蓦地单膝跪地高高举起。“你不跟我走,我娶谁?”

  ……

  薛辰娶她的决心从未如此坚定过,他愿意用一辈子的婚姻来束缚住她,用最

  俗气的戒指套住她,帮她打开心结,重新变回原来那个余金金,用自己所有的爱来保护她,不再让她受到任何的伤害。

  其实他知道,不管余金金变成什么样子,唯一不变的就是爱他。

  结尾:

  其实顾淮南已怀孕,并且在不久之后为叶锡尚生下一个女儿,那天是农历七月初七,女儿便取名为——叶七夕。

  在七夕出生后的几个月,薛辰也荣升为父亲,余金金生下一个儿子。

  至于陈南浔,因为做得坏事太多,或许老天也看不过去,让他得到应有的报应,而详情请参见日后的《染指》。

  本文写到这里,主要内容基本结束,关于陈南承和顾淮西留于纸书,待上市后再在网络版揭晓补全。本文纸书内容在精修之后会比网络版更有看头~会丰富叶哥和南南的对手戏。敬请期待~





☆、【纸书】番外篇一、


  此番外背景:叶锡尚在众人面前求婚,顾淮南含泪答应,两人回家之后……

  

  番外篇一叶落淮南,顾盼情深

  

  在上一段爱情结束以前,你永远无法想象那般激_烈的感情它怎么可以结束?

  而在爱情重新开始以后,你才知道,原来他才是那个一直在等我的人。

  

  ***

  

  顾淮南趴在床_上视线一瞬不瞬盯着自己手上那枚钻戒,心里那个美呀,等叶锡尚洗完澡她小兔子似的立即扑过去缠上他。

  “你说,是不是早知道我会去,所以事先准备好了这个?”

  叶锡尚本来就有些站不稳,被她一扑直接扑倒在那张公主大床之上。她眼神灼亮灼亮的,嘴角兴奋得小_脸都是红殷殷的。叶锡尚心中一动,下腹着起一团火,翻身把她压在身下。“南南,我饿了。”

  他目光像头狼,顾淮南顿时小心脏乱跳,小手在他身上摸来摸去。“我也是。”

  这段时间他们一直都在避免碰触彼此,心中的渴望被狠狠抑制,隐忍了太久的两个人不顾一切的放肆欢_爱,用最激_烈的方式倾诉彼此最深的需要。

  第二天上班,薛辰见四下无人直接拉开他衬衫下摆,瞧见那些纵横交错的抓痕一脸兴味的“啧”了声。“战况激_烈啊,团长,还记得昨晚共有几次冲锋陷阵吗?敌人受得了这种连续作战么?”

  “你没事可做了?”叶锡尚把衬衫掖好掩住纵情的证据,故意递给薛辰一个遗憾的表情。“我忘了,金金怀_孕后你确实没‘事’可‘做’。”

  因为那次的险些流_产事件受到薛辰的高度重视,他儿子在妈妈肚子里还不够强壮之前,他根本不敢做半点“坏事”。可怀_孕后的余金金在他眼里变得越来越有味道,时常撩_拨的他一身火没发灭,可苦坏了他。

  “你就别饱汉子不知饿汉子饥了。”薛辰一脸悻悻然。“有本事等顾淮南怀_孕的时候你别跟我抱怨看得见吃不着。”

  叶锡尚不以为然。“我没你那么禽兽需求那么大,不做死不了人。”

  “呸,合着你背上那些道子是谁家野猫挠的?”薛辰不屑,“衣冠禽兽,咱走着瞧。”

  

  这件事过去几个月后,叶锡尚得到一个教训:大话千万不能随便说,否则真是会被闪了舌头。

  在他日日勤于播种劳作,终于在某一日,顾淮南发现了自己身体的不对劲,偷偷买了个验孕棒一测:中奖了!

  她怕自测不准,又去了医院,结果一模一样。余金金得知此事高兴得挺个肚子腾地从沙发上站起来。“真有啦?”

  这一下把薛辰吓得够呛,忙去托住她肚子生怕有个闪失。“姑奶奶,你可悠着点,儿子禁不起你这么一惊一乍的。”

  顾淮南忍不住笑:“你就那么想要儿子啊?”

  “也不是,只是以我多年作战经验来判断,十有八_九是儿子。”

  他只不过随便那么一说,余金金越琢磨越别扭,危险的眯眼看他。“薛辰,你这话什么意思?不要告诉我你在外面还有几个跟母姓的私生子私生女什么的。”

  薛辰瞪大眼睛。“哪儿跟哪儿啊?我可是个居家过日子恪守夫道的好男人,不能随便污蔑我。”

  “那可说不定,你又不像叶帅只有南南一个人,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以前的情史复杂着呢,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如果哪一天有个女人领着孩子找上门来——”余金金甜甜一笑。“放心,那我不会跟你离婚的,我余金金这辈子只有丧偶。”

  薛辰打了个寒战,莫名其妙的得了个花心大萝卜的评价,他的情史确实比叶锡尚那个雏儿复杂了些,但他从来都是多情不滥情,把他说得和陈南浔那种马似的真是让他郁闷,有理说不清。

  顾淮南笑得前仰后合,连她都开始同情薛辰了,怀_孕的女人原来真是这么的不可理喻,不知道自己会是什么样子。

  

  叶锡尚之前都是严格避_孕,她的生理期他比她记得还准确。顾淮南一直以为叶锡尚并不想要小孩,她原来也没有在意过这个问题,可如今怀上了,心境一下子就变了。

  她的身体里竟然孕育着一个小生命,一个现在还没有小指大的生命,那是她和他的孩子,只是不知道孩子的爸爸是否欢迎这颗小豆芽的到来。

  叶锡尚进来看她站在试衣镜前摸着自己的肚子,表情凝重,走到她身边上下打量她一番。“你没胖,胖点也没关系。”

  顾淮南噗嗤一笑,拉着他的手,把他的掌心贴在自己小腹上。“能感觉到吗?”

  叶锡尚摸了摸,“肚子也没胖。”说着,手就开始有些不安分,一寸寸往下滑去……顾淮南感觉到他的欲望,被他上_下_其_手诱_惑得娇_喘连连。缓过神儿来时两人已躺在床_上赤_裸相见,叶锡尚刚要提_枪上阵顾淮南就把他推了开。“今天能不能不要?”

  叶锡尚把她拉回来,吻着诱着,让她感受自己强烈的渴望。“我明天要去海岛空降演习,几天不能回来……”

  顾淮南生怕他的激_烈运动会伤了小豆芽,一边躲着他的吻一边说道:“我这几天身体不舒服啦!”

  叶锡尚果然停下,皱着眉。“哪里不舒服?怎么不早说?”

  “嗯……没那么严重,只是没什么食欲,又感觉有点累。”顾淮南垂眸不看他,心里想着他会不会听出她话里的意思。

  叶锡尚沉默了一下,躺下来抱着她。“是不是我们最近太不知节制,累到你了?”

  见他不再强求,顾淮南安心的窝在他怀里。“我可没你那么精力充沛,最近贪睡的很呢。”

  想当初余金金要给她介绍男人时她还特意把“体力好”当成重要条件,谁承想她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真是有些吃不消他的好体力了。

  “南南,你是不是有什么事?”叶锡尚在她几乎快要睡着的时候轻声问她。

  顾淮南欲言又止,最终摇摇头。“没有,睡觉吧,我困了。”

  

  第二天一早,顾淮南悠然转醒,早已穿戴整齐准备上班的叶锡尚就坐在床边。

  她伸了个懒腰,搂着他的颈子亲了一下,却没得到他的回应。“怎么了?这样看着我?”

  叶锡尚微微拉开她一些,深深的看着她。“你这次月事已经迟了七天。”

  顾淮南心里一跳,支吾不清。“是吗,我没注意。”

  叶锡尚托起她的脸,不让她逃避,表情凝重的问。“是不是有了?”

  话说到这个份上,顾淮南知道骗不了他,只得点头承认。“是……”

  “什么时候知道的?”

  “前几天。”

  “去过医院了?确定吗?”

  “去过了,确定。”

  一阵沉默过后,叶锡尚终于把她一把搂在怀里,压抑着内心的激动在她额前用力吻了吻,再开口嗓音都有些沙哑。“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

  “我怕你不想要。”她委屈的撇嘴。

  叶锡尚无奈的都笑了。“傻姑娘,你以为我每天晚上那么卖力是为了什么?只为了折腾你满足自己吗?”

  顾淮南一怔,随后眼圈一红,小手负气的又捶又打。“讨厌,担心死我了,我害怕你不想要小孩,都不敢跟你说。”

  叶锡尚捉住她的小手,笑得春风得意。“爸想要个孙子很久了,以前我不确定你的心思,所以才不想让你怀_孕,哪里知道你会胡思乱想。”他握着她手软的小手贴在自己脸上。“即使爸没说,我也想拥有一个属于我们的孩子,不论男女,只要是你生的。”

  顾淮南用力点点头,吸吸鼻子。“我想要个女儿。”

  “为什么?”

  “然后去祸害薛辰家的儿子。”

  叶锡尚笑出声,重重刮了下她的小鼻子。“若是生了一个像你这么能闹人的女儿,首先祸害的就是我。”

  

  叶锡尚这话说早了,孩子还没出生就已经开始折磨人了。

  随着怀_孕月份的增大,顾淮南孕吐倒是越来越厉害。看着别的女人怀_孕越发丰满,自己的女人则被严重的妊_娠反应折腾的可怜巴巴,叶锡尚别提有多心疼。

  顾淮南怀_孕后极其敏感,有点不能接受的味道就忍不住去呕吐。那天叶锡尚回来身上带了些烟味,还不等靠近她,顾淮南就跑到卫生间去抱着马桶干呕,他只好迅速的去冲了个战斗澡。

  曾经一度,叶锡尚不愿她忍受这种痛苦,竟提出把孩子打掉。顾淮南顿时就哭了,气得把他赶下床,罚他睡了半个月客房。其实顾淮南知道叶锡尚是心疼自己,可这是他们的第一个孩子,不管多痛苦都要把他安全顺利的生下来。

  直到怀_孕第五个月,那些可怕的妊_娠反应才逐渐消失,顾淮南恢复了胃口,叶锡尚变着花样的给她准备她想吃的营养的食物。俗话说饱暖思淫_欲,这话特别适合顾淮南这只小色狐狸。胃口好身体好,已经素了好几个月的顾淮南天天看着叶锡尚这么一个精壮美男在眼前晃,先前那些被压抑住的小火苗噌噌的冒了出来。

  自从她月份大了些,叶锡尚便不敢放她一个人洗澡。就像今晚,顾淮南舒舒服服的泡在浴缸里由叶锡尚给她擦着背,他略显粗糙的掌心在她细嫩的皮肤上掠过,勾得顾淮南心猿意马。叶锡尚开始给她擦拭前胸时,顾淮南蓦地握住他的手。“老公……”

  她嗓音软软的,又用那种眼神看着自己,叶锡尚立即就明白了她的心思,目光霎时变得热烈,可是他不敢轻举妄动。“不行。”

  他这么严厉的拒绝,顾淮南不依,缓缓坐到他怀里,柔柔的蹭。从他的眼神就知道他对自己的渴望,却偏偏要忍着。“我问过医生也问过金金,只要把握好力度,没有问题的,伤不到宝宝的。”

  他也问过医生,知道什么时候可以什么时候不可以,只是她先前受了那么多的苦,他舍不得碰她。而顾淮南这句话和她有意诱_惑终于解禁了叶锡尚苦苦按捺住的兽,久违的结合让他们的身体兴奋的发颤。

  可就在第二天,顾淮南莫名其妙的腹痛。去医院检查过完全没有任何问题,但却让叶锡尚就此断了再碰她的念头,顾淮南哭笑不得,怎么劝说勾引都无济于事。

  在那些个因欲望而难免的夜里,叶锡尚彻底体会到薛辰的那种看得见吃不着的煎熬。

  身边的女人熟睡时还习惯性抱着他的手臂,依赖的靠着他,叶锡尚的手轻轻覆盖在她隆_起的肚子上。忽然,他掌心下明显感觉到一次胎动,真实而清晰。

  蓦地,又是一下!就像是宝宝在妈妈肚子里用这种方式在和他打招呼,那种感觉神奇而令人激动。

  叶锡尚喉咙哽了哽,轻声的唤她。“南南,南南……”

  “嗯?”顾淮南困极的揉揉眼睛,无意识的哼了哼。“怎么了?”

  “没事,我只想告诉你,我爱你。”叶锡尚低头亲了亲她。

  “睡觉啦,讨厌。” 被吵醒睡眠的顾淮南不满的扭了扭,片刻之后嘴角无声的翘_起,心中溢着满满的幸福再次入眠。

  

  余金金真的给薛辰生了个儿子,几个月后,顾淮南诞下一女,那天正值农历七月初七,故女儿起名——叶七夕。

  他们的婚礼在夏天补办,那个时候叶小安已经回来了,江邵在他们婚礼的当晚终于捉到了这片小叶子,让她在他身边在他心里永远的停留下来。

  

  在上一段爱情结束以前,你永远无法想象那般激_烈的感情它怎么可以结束?

  而在爱情重新开始以后,你才知道,原来他才是那个一直在等我的人。

  

  叶落淮南,顾盼情深。

  

  ……

作者有话要说:明天还有纸书番外篇二 《不甘》:

原来她坚守了那么多年的东西,竟然不是爱情,竟然不是。





☆、【纸书】结尾部分一、


  【之前的情节:叶锡尚拜托江邵去查当初陈南承离开顾淮南的原因,江邵查到了真_相,还给了她顾淮南的病历,叶锡尚了解了顾淮南这五年来的一切以及她对陈南承深重的感情~得知所有真_相的叶锡尚内心在暗自做斗争。因为他的刻意疏远顾淮南隐约察觉两个人之间出了问题便主动去部队找叶锡尚……】

  

  叶锡尚住处就在营区内,步行就到了。顾淮南第一次来这里,房子不大,两室一厅的老式格局,几样简单的木质家具,干净整洁的无处下脚。她喜欢这里,因为有他的气息。 

  叶锡尚脱了脏兮兮的作训服去洗澡,顾淮南把汤倒出来放在锅上小火温着,回到卧室到柜子去给他拿换洗衣裤和睡衣,视线触及到那个写着自己英文名字的档案袋子时,整个人骤然顿住。

  不用翻看也知道那里面装着的是自己的病例,而这些东西本应该在她医生索世奇的手里。里面记录着她在这五年期间患过严重的抑郁症,患病期间她酗酒甚至有过数次自杀倾向,更险些染上毒瘾,那是顾淮南最黑暗的一段时光,虽然最终在索世奇的帮助下她挺过来了,而这一切全只因为她那么执着那么投入的爱过陈南承。

  

  一种凉意从脚下蔓延,叶锡尚这段时间的变化,恐怕就是因为这个,但她不清楚他究竟怎么想的。

  顾淮南忍到晚饭时,终于忍不住了。“叶锡尚,我和过去五年里的顾淮南,不一样了。”

  叶锡尚手一顿,没做声,顾淮南径自说下去。“有些事,之前没和你说,因为不知道怎么开口。我不是好女人,我不乖不温柔,老顾也曾在你面前说过我很多缺点,或许在你看来都可以接受,可是人都是有底线的,我不说是怕碰触到你的底线,我不怕你凶我,不怕你骂我,只怕你……像现在这样对我的疏远。”

  她说完便起身收拾碗筷拿到厨房去洗,忙碌的身影一直在叶锡尚眼前晃,他知道她是看到了那份病例才会说这番话。

  

  顾淮南回国之前的事,按照她自己所交代的,不过就是读书,然后成为一名婚纱设计师,再细节的东西他们从来没有提及过。和顾淮南交往越久,叶锡尚就越能感受到过去那段感情之于她真的太重太重。

  现在的顾淮南依赖他,这几乎是他一手策划布下的温柔陷阱看着她一点点越陷越深。

  但他不知道这种依赖究竟源于习惯,源于对温暖的渴望,还是源于对他的渴望。不管源于什么顾淮南都是他的妻子,他会依守承诺照顾她,爱护她,这是他一直确定的。

  

  看过病例之后,了解了她真实的内心之后,更得知陈南承隐瞒的真_相之后,叶锡尚觉得自己若是个局外人,都不忍心拆散曾经那般相爱过的两个人。只是偏偏造化弄人,他早已不再是局外人。

  如果有一天她得知陈南承从来没有不爱她,那这段婚姻又该如何继续下去?

  

  叶锡尚默默的看着这个女人,倏地起身过去,自后拥住她。他什么都没说,只是抱得她很紧。顾淮南眼睛里噙着雾气,倔强的咬着嘴唇继续手上的活儿。他这样拥了她很久,忽然把她拦腰抱起回到卧室的床_上,将她压在身下边吻她边动手去脱她的衣服。

  顾淮南抓_住他的手去看他的眼,竟发现他眼中一片深邃凛冽。“你这样是为了安抚我?”

  “不。”叶锡尚拨开她的手,强势攻占她的身。“是想要你。”

  

  叶锡尚平时再冷静自制,到了床_上也会变得不一样。他一向做的凶却不狠,而这一次倒像要吃了她一般的狠戾。简单支架的床铺都跟着发出痛苦刺耳的吱嘎声,床头撞着墙砰然作响,他却完全不顾。

  

  事毕,叶锡尚额头抵她的香颈喘着气,只有在这火山爆发过后的静谧一刻,才能捕捉到那另一个属于他的心跳声。这场前所未有的激_烈欢_爱几乎要了两人的命,顾淮南呼吸从剧烈逐渐平息,最后浅浅的。

  她那么乖,那么静,初生婴儿般柔弱,却经历了那么多该她承受的和本不该她承受的不公平。叶锡尚轻轻_撩_开她脸上的发丝,她身上有被自己在激情中留下的痕迹,她睡着的姿势都是先前在自己身下挣扎时的样子。

  

  能让她像刚刚这般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人,的确是他叶锡尚,而非陈南承。

  

  叶锡尚拉开抽屉拿出烟,来到阳台点燃一根默默的抽起来。

  身在军营有几个不会抽烟的人?叶锡尚自然是会的,只是从来没有什么时候让他这么想抽上一根,清晰的感受被尼古丁一点点侵入肺腑。

  这个时节的夜晚,即便无风也冻人的很。团驻地在郊区夜景自然不比市区,唯一可看的便是星空。没有了城市灯火,星辰显得异常夺目美丽。

  

  “哥们,来根烟。”

  叶锡尚回头,只见薛辰裹着大衣悠哉独坐自家阳台的椅子上,托着下巴和他同样仰望着低垂夜幕。

  薛辰住处与叶锡尚只一墙之隔,阳台并着,一步就能跨过去。

  叶锡尚把那半盒烟丢给薛辰,“还没睡?”

  

  薛辰点了烟吸了一口,坏坏的冲他扬眉。“我倒是想睡,也得睡得着才行,你那么大动静,不怕把这老房子折腾塌了?”

  叶锡尚一滞,随后淡定自若的道了歉。“没控制住,抱歉。”

  “你这一个控制不住,倒霉的可不止顾淮南一个人,这层楼单身的大老爷们不知道有多少半夜里起来冲澡呢。”

  叶锡尚随他挖苦,不做任何反驳。

  

  薛辰隔着半身栏杆调侃。“我说,你是有多难满足?顾淮南怕是都被你做了个半死,你还摆着这副欲求不满的死人脸给谁看呢?”

  “很明显?”叶锡尚摸了摸自己的下巴,自嘲。

  他很少开玩笑,薛辰盯着他看了会儿,撇撇嘴,放开他。“你和顾淮南到底闹了多大的矛盾?别一直闷在心里,跟哥们说说,不丢人。”

  叶锡尚垂眸,攥了攥那天被车门夹伤的手。“记得老叶以前曾给我介绍的那个女孩子吗?”

  薛辰思忖着,点头。“要你去相亲的那个?”

  “是顾淮南。”

  

  薛辰惊讶。“你俩还真是有缘。”

  “那时她和陈南承应该刚好上没多久。”

  “所以呢?”

  “如果那个时候我认真一点对待这件事,得到她不是不可能。”

  “你这是后悔当年没挖陈南承的墙脚?还是想说自己的魅力大过陈南承?”

  

  叶锡尚白了他一眼,薛辰耸肩,回手端过小茶几上的杯子。“这个帮不了你,还是说点现实的吧。”

  “我想公开和顾淮南的关系。”

  “噗——”薛辰嘴里的水还没咽下就直接喷了出来,险些溅了叶锡尚一身。“我没意见,你做好心理准备被哥们们收拾一顿就行了,我不会给你收尸的。”

  “在这之前,得让她知道那件事。”

  已经得知真_相的薛辰脸色一下子就变了。“你脑子糊涂了?”

  “没有,我清醒的很。” 叶锡尚把烟头在按灭,淡淡的开口。

  

  他手心里攥着的是原本要给顾淮南的生日礼物,是找了远在国外的叶小安专门设计的样式而定做的一款婚戒。结婚五年才拿着钻戒准备求婚的情况着实少见,现在看来真是有些讽刺。

  

  他抽完了烟回到床边,牵起顾淮南细嫩的小手,将戒指套进她的无名指。

  指环不大不小,戴在她手上正合适。叶锡尚握着她的手低头印了一个轻吻,凝视她熟睡的脸,在深浓夜色喃喃自语。

  

  “我说过不会放开你,但是现在,我给你一次能够离开我的机会……”

  

  56

  

  薛辰和余金金的感情因为陈南浔的那次挑拨狠狠的折腾了一场,和好后的两个人反而比过去更加甜蜜。叶锦然与姚雅的进展一切顺利,脾气秉性完全合拍。姚雅背景简单,谈吐气质完全都是叶锦然所欣赏的。

  相比之下,顾淮南和叶锡尚之间,总觉得横了点什么。

  

  这日,叶锦然在小院里打太极,叶锡尚在院外擦车。

  顾淮南拎着些青菜慢悠悠的推开半身高的院门。“爸,菜我已经买好了,还有你想吃的笋。”

  叶锦然不以为意的嗯了声,慢条斯理的打着拳。“加两个菜,等会儿姚雅过来。”说完这话,回身时正巧瞧见顾淮南窃喜模样,叶锦然勾了下嘴角,眉心舒展。“怎么,这不正是你想看到的么?”

  顾淮南嬉笑一声,端着盆子坐在小院椅子上择菜。“姚姨不错吧?你们发展到哪个阶段了?”

  叶锦然但笑不语,打完这套拳后整了整衬衫,拿起杯子喝了口茶才开口。“你希望我们到哪个阶段?”

  “当然是谈婚论嫁,叶锡尚想要一个后妈很久了。”顾淮南嘴快,话刚出口就有点忐忑,看了眼院门口还在弯身擦车的男人,又忙去瞥叶锦然脸色。

  

  叶锦然没有半点不悦,坐过来和她一块儿择菜。“是啊,确实太久了。”

  他目光悠长,不知在想着些什么。顾淮南鼓起勇气,降低音量道出心中一直都想说的话:“爸,说一句不该我说的话,叶锡尚和小安都希望您能好,我也希望,可是毕竟我们不是您,不知道你心里怎么想的,如果你不愿意大可不必为了我们硬把自己套入一段感情。”

  叶锦然略略惊讶的挑了挑眉,顾淮南话锋一转,弯眉一笑。“当然,如果您想来一段黄昏恋,我保证姚姨是个最好的对象,小安也会喜欢她的。”

  

  叶锦然淡淡的问了一个问题。“南南,爸爸老了吗?”

  “怎么会?一点都没有!没见姚姨看你的眼神么?能让一个女人用那种眼神看着的男人是最有魅力的。而且,我能感觉的到姚姨绝对不是因为你的身份。” 

  叶锦然呵呵的笑起来。“南南,我觉得你变了,比刚回来的时候变得像女人了。”

  顾淮南顿时鼓起小_脸。“我之前哪里不像女人了?”

  “之前的你像个刺猬,处处防备试探,处处如履薄冰,而且那个时候叫我‘爸’更像是在故意做给谁看,哦,我更正一下,你比刚回来的时候更像个妻子。”

  

  他一语道破,顾淮南尴尬的缩缩双肩,不知要如何作答,好在叶锦然没有要为难她:“感情的事,一向局外人看得最明白,和年龄无关,于我于你,都一样。”他停了下。“我大概猜得出叶锡尚和你结婚的原因,并不是他当初跟我说的那样。”

  顾淮南手下一顿,慌了。“爸……”

  “但是不管怎样,既然让一段感情开始,就要认真的努力的让它继续下去。”叶锦然望着不远处傍晚余晖中娉婷走来的姚雅,微微的笑,目光里渗出无限的暖意。“永远不要辜负当初想要开始或者重新开始的那份勇气。”

  

  这句话与其说给顾淮南听,还不如说是给在院外叶锡尚听,他手下一停,偏头看了眼在择菜的顾淮南。恰巧顾淮南也在看他,两个人的视线在空中对上,她甜甜的笑了下,似乎在告诉他:她有这个勇气。

  叶锦然踱步出院,在叶锡尚身旁站了站。“你还是决定要告诉她吗?”

  

  叶锡尚缓缓点头,叶锦然负手而立,目光迎着姚雅。“到现在,你可以跟我说句真心话了,可是爱她的?”

  “我既然让这段感情开始,就没想过要它结束。”叶锡尚笃定道,“我爱她,所以才不想让她一直蒙在鼓里。”

  叶锦然赞同,“的确,她有权知道,这始终都是南南的心结,要解开,才能放下。”

  

  吃过晚饭叶锡尚和顾淮南就离开了叶家,把空间和时间都给了叶锦然和姚雅两人。

  薛辰在外业务学习,余金金因为上次的事早已辞去了在盛唐的工作换了另外一家公司,加班少了很多,今天正在家里闲得发慌,就约了顾淮南出来玩。

  顾淮南本不想去,可她电话还没挂断,叶锡尚就已调转了车头帮她做了决定。

  他们约在一个健身俱乐部外面碰头,顾淮南下车之前吻了吻叶锡尚。他指腹擦掉顾淮南唇上微微晕开的唇膏。“不要太晚,我今天有话要和你说。”

  他眸色那么深,顾淮南心中倏地一跳,他终于打算跟她摊牌了么?

  

  因为这个,顾淮南一晚上都忧心忡忡心不在焉,让余金金不知该如何劝。

  余金金下了跑步机拉着她去边上的泳池,她游了几个来回,顾淮南却只意兴阑珊的坐在池边踢水。余金金游过来,“不是说跟我学游泳的么?坐在边上看就能学会了?”

  顾淮南叹气,“我不要学了,如果落水了有我家叶帅救我。”

  

  余金金已经知道了她过去的事,又气又心疼,跃出_水面坐到她身边。“你啊,当叶帅是超人么?随时随地都能出现?如果你又不幸落了水,他不在你身边你岂不是等着淹死?”

  “他若不我在身边,我会替他好好保护我自己,绝不给自己有落水的机会。”

  顾淮南能说出这样一番话,余金金心中泛酸。她真的是和过去的顾淮南不一样了,从某种意义上说,这个女人在叶锡尚身边已经逐渐变得强大,她要保护的不单是自己,还有他们来之不易的爱情。

  

  “我累了,咱们去吃点东西然后回去吧。”余金金拍拍她的肩以示安慰,却在起身时忽然觉得小腹传来一下尖锐的刺痛,脚下带水一滑跌坐了回去。她揉着屁_股龇牙咧嘴的抱怨。“好痛,屁_股都要摔两瓣了。”

  顾淮南扶她起来,大笑不止。“谁屁_股不是两瓣的?”

  

  两个女人冲完澡收拾完毕,有说有笑的从俱乐部出来。

  陈南承车子还未挺稳,陈嘉亦就指着车窗外咋呼起来。“金金小_姨!咦?还有那个小姑姑。”

  陈南承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果然看见余金金和顾淮南两个人。

  待车挺稳,陈嘉亦拉开车门欢快的跑了下去。“金金小_姨!”

  余金金听见稚_嫩的童声叫自己,才一回头就见一个小身影子弹似的冲到自己怀中,结结实实撞到她的小肚子。顿时,刚才那种刺痛又袭击了她一下。

  

  “小_姨,嘉嘉好久没见到你了,好想你!”陈嘉亦耍赖般的抱住她猛蹭,撅起小_嘴委委屈屈的模样。

  “你这臭小子,怎么每次都像阵儿风似的,冒冒失失的。”余金金瞪起眼睛,曲起手指弹了他一下,向顾淮南摆了一个无可奈何的表情。

  虽然她也讨厌余安娜,但是不管如何,小孩子是无辜的,无法选择自己的父母。即便大多时候余金金没有给陈嘉亦一个好脸色,可这个孩子一点儿都不在乎,依旧特别喜欢她。

  顾淮南耸耸肩。

  

  陈嘉亦蹭完了余金金,怯生生的躲在她怀里十分有礼貌的和顾淮南打招呼。“小姑姑好。”

  陈嘉亦似乎知道她不喜欢自己,每次见了她都害怕。

  顾淮南眉一挑。“你叫我什么?”

  

  “南浔让他叫的,总不能一直叫你姐姐。”陈南承锁好了车,拎着儿子的书包过来,淡淡看了看顾淮南。

  余金金懒得搭理陈南承,揉揉陈嘉亦的小胖脸。“不要叫她小姑姑,也要叫小_姨记住了吗?”

  陈嘉亦听话的点头。

  “你不是周末才来学跆拳道的么?怎么今天也来了?”余金金一边问她一边轻柔自己小腹,不知为什么那阵腹痛越发严重。

  “妈妈给我加了课,一周有两节课啦。”陈嘉亦一脸自豪,“哈”一声摆了个姿势。“小_姨,我们来比划比划。”

  “我才不要呢,女孩子摆这个姿势好丑。”余金金没什么耐心的白他一眼,额角因为逐渐剧烈的腹痛渗出一层薄汗。

  

  陈嘉亦年纪小个子小,摆的姿势却像模像样,圆圆的小_脸一副认真的表情,顾淮南一个没忍住在一旁轻轻笑了下。

  陈南承微微别开眼不去看她,忽然想起顾淮南像陈嘉亦这么大的时候也正和他学功夫,但她怕痛,经常偷懒。

  克制住回忆,陈南承看了眼腕表。“上课时间到了。”

  “噢。”陈嘉亦收起姿势,正要和余金金说再见,突然就看见她白色的七分裤上正迅速晕染出大_片而刺目的血迹,张大嘴巴惊呼。

  “小_姨!你流血了!”

  

  余金金腹痛如绞,痛感来的凶猛而突然,觉得有什么东西不断的下坠下坠,痛得她几乎站不住。

  顾淮南和陈南承齐齐转头看过去,霎时间全都变了脸色。顾淮南扶住她摇摇欲坠的身子,手捂她的小腹,血迹越来越多,很快染上了她大半条裤子。不好的预感缠上心头,顾淮南心凉半截。“金金,你是不是……”

  余金金面色苍白如纸,和她想着同一个可能性,眼泪唰的就流出来。“南南,去医院……”

  顾淮南刚要扶她起来,陈南承就把书包往陈嘉亦怀里一塞,打横抱起余金金沉声吩咐儿子。“自己去上课,我送小_姨去医院,下课让妈妈来接你。”

  陈嘉亦不敢捣乱,一脸担忧的乖乖跑去上课。

  

  顾淮南被余金金吓坏了,满手满身的鲜血和那个可怕的可能性让她一时间慌了神儿。陈南承把余金金放到后车座上,转身拉过发傻的顾淮南。“南南,薛辰呢?南南?”

  他拍拍了顾淮南的脸,强迫她看着自己。“顾淮南!”

  顾淮南经他这么一喝才回过神儿来,眼泪瞬间充满了眼眶。“薛辰去外地业务学习了。”

  陈南承皱眉,“先送她去医院。”

  

  ……

作者有话要说:呜呜呜,应该先发把这些发完然后再发上一章的番外才对~呜呜呜~~没办法,就这样吧~~差别不大

纸书和网络版不同的地方太多了,前面零零散散的不妨碍剧情的就算了,把大段的不同走向情节放上来了~

明天还有更~





☆、【纸书】结尾部分二、


  即便不用去医院,顾淮南也知道余金金腹中有了一个小生命。这个消息来的太突然,她完全不知道要如何消化。

  手术室外的椅子上,顾淮南盯着自己手上已经干涸掉的血,眼睛一眨不眨,神经绷得一紧再紧。

  陈南承递给她温水,出声安慰,顾淮南全都视若无睹,只沉浸在自己的情绪之中。

  安静的走廊,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叶锡尚匆匆赶过来,还未等出声叫她,先前还一动不动的顾淮南就像有心灵感应般的抬了头。

  她一直忍着没有流出来的眼泪,直到看见叶锡尚的那一瞬间才扑簌滚落,冲到他怀里哇一声哭出来。

  顾淮南惶然失措,哭得不能自已,身体都在颤抖。叶锡尚紧紧的抱着她,大手在她后背来回轻抚顺着的气息。也不知道他低声说了些什么,顾淮南才逐渐冷静了下来。

  叶锡尚扶她坐下,倒了些清水在纸巾上擦掉她手上的血渍。顾淮南头抵着他的肩,轻声抽泣。

  陈南承默默的看着这一幕,缓缓移开了眼。

  曾几何时,这个女人的眼泪与柔弱全都只肯展现在他面前,不为别的,那只源于最深的信任与依赖。

  曾经的引以为豪如今成了插在他心上的利刃,陈南承仰头喝了口手中已经彻底凉掉的水,可这凉意怎么就缓解不了心上传来的疼痛?

  

  已经下课了陈嘉亦由教练陪着乖乖等在俱乐部楼下,一直到余安娜来。

  陈嘉亦和教练道别,立即就告诉妈妈余金金流血的事。“爸爸送我来上课碰到金金小-姨和姓顾的小-姨,我只想和小-姨比划下跆拳道,小-姨就流血了,流了一裤子都是!爸爸送小-姨去医院了,你不去看看小-姨吗?”

  他着急又担心,表述不清,余安娜听了一脚刹车停下来,扭头一字一字的问。“姓顾的小-姨?”

  “是啊,那次见到的那个,你不是告诉我她姓顾吗?”

  余安娜捏着方向盘。“小-姨流血了,爸爸送小-姨去了医院?”

  陈嘉亦再次点头,表情恐惧万分。“好多血,吓得金金小-姨都哭了。”

  “……”余安娜咬紧牙关,一个经历过结婚生子的女人,哪里会不知道那所谓的流血代表什么。脑子一热,想起那次曾看到的顾淮南在陈南承怀里哭的一幕,眼前竟全是两个人滚在一起的画面。

  

  57

  

  余金金腹中那个已经有了两个月生命的小芽儿幸运的保住了,不过必须要留院观察。

  叶锡尚去办理入院相关手续,安顿好余金金,顾淮南才想起陈南承来。

  

  走廊里。

  陈南承对着窗口刚刚点了烟,就听见顾淮南来到身后的脚步声。还以为是余金金又有事,忙掐了烟转身看她。“怎么了?”

  顾淮南递给他一条湿毛巾,指了指他沾着血渍的脸。陈南承接过毛巾随意抹了抹,顾淮南又道。“左边还有。”

  见他还是擦不净,她下意识的拿过毛巾代劳。“是这里。”

  干涸掉的血渍不好擦,顾淮南仰着头给他擦拭。

  

  有多少年了?

  陈南承微微低头望着顾淮南还带着泪痕的小-脸,在回想着有多少年不曾离她这么的近过,近到呼吸相闻,近到有种怕被看穿的狼狈。可此刻顾淮南眼中,一丁点儿其他的感情都没有。

  

  刚刚赶来的余安娜正打算去护士站打听顾淮南在哪个病房,一眼就看到走廊那边互动亲密的两个人。她捏紧手指,用力到骨节凸显狰狞,本想转身离开,可是嫉妒的火焰燃烧成熊熊大火烧灼着她的理智。

  余安娜一直知道陈南承是不会轻易忘掉她的,可“知道”远比不上“看见”来得更让人难以承受。

  

  擦干净了血渍,顾淮南把湿毛巾还给他,退开一步保持着距离。陈南承低头继续擦着自己的手臂,忽听顾淮南开口。

  “今天谢谢你,如果不是你在,孩子未必能够保得住。”

  陈南承还未开口,余安娜一道冷厉的声音就插了进来。“若真是保不住,再和陈南承生一个不就行了?”

  陈南承眉头一皱,“安娜,你怎么来了?”

  被他这样一问,余安娜更觉委屈。“我不能来吗?怕我影响了你们‘叙旧’?”

  “你在说什么东西?”陈南承掐掐眉心,倍感不耐。顾淮南知道余安娜误会了,但自己不想参与到他们两人之间,转身欲走。

  两人的态度一个不耐,一个不屑,彻底激怒了余安娜,她上前几步拉过顾淮南扬手就是一巴掌。

  “顾淮南,你用这种方式报复我是吗?陈南承现在是我合法丈夫,不要逼我告你破坏军婚!”

  

  陈南承没想到平时优雅温柔的余安娜竟会忽然动手,一手将她扯回来。“余安娜你发的什么疯!谁给你的胆子动手打她?”

  结婚五年,陈南承对她一直小心翼翼,倍加呵护,从未曾像今天这般狠过。余安娜心寒冷笑。“我发的什么疯?我看是你要疯了才对!我打她你心疼了么?那么舍不得她,当初就不应该娶我!既然已经娶了我,你就不应该再想着她!”

  “余安娜!”陈南承面色一沉,“不要乱说话,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她都怀了你的孩子了,还说事情不是我想的那样!”

  陈南承万分疲倦的闭上眼。“你先冷静一点,她没怀-孕,怀-孕的是金金,我和顾淮南什么事情都没有,你不要再无中生有胡乱猜疑,自己给自己找不痛快。”他怀疑陈嘉亦究竟怎么传的话给余安娜,能让她把事实扭曲成这样。

  

  余安娜这一巴掌下手并不轻,打得顾淮南右脸颊阵阵刺痛,她本不想和余安娜过多纠缠,听了他们的对话忍不住就笑了出来。

  她只这讽刺一笑,却包含了太多的含义。

  三个人,谁都懂。尤其是余安娜,顾淮南越这样,她心里的嫉妒愤怒委屈与怕失去爱人的恐惧就越深,积聚了太久的情绪,如今终于再也忍耐不住。

  余安娜咬着嘴唇,轻轻甩开陈南承的手,来到顾淮南面前。

  顾淮南挑眉看她,“还不相信?正好这里是医院,需要我去做个检查来验明正身么?”她忍着恶心说完这番话,扭脸就想走,可余安娜再开口却把她的双脚牢牢钉在地上。

  “顾淮南,若你真是爱过他的,算我求求你,放过陈南承吧,再这样下去我怕他真会疯掉的。”

  顾淮南消化不了这话的意思,缓缓转过身不明所以的看她。陈南承太阳穴一跳,“余安娜,我警告你,不要再多说一个字,现在跟我回家。”

  顾淮南就算再迟钝也看的出来陈南承在有意阻拦余安娜下面要说给她的话,那或许就是对她来说一直耿耿于怀的、他突然离开自己的原因。

  余安娜拼命抗拒陈南承的钳制,今天无论如何都要把真-相说出来。“为什么不让我告诉她?她若是爱过你就会心疼你,让她知道,然后让她滚的远远的,不要再出现在你面前让你痛苦!”

  “闭嘴!”陈南承冷着脸拽回余安娜。

  顾淮南安静的站在原地,对上他仓惶间看过来的眼睛。“你究竟,在瞒着我什么事?”

  “什么都没有。”他沉声回答。

  余安娜眼泪唰的掉下来,死死瞪着顾淮南。“顾淮南,陈南承从来都没有不爱你——”

  

  不等她说完,陈南承手刀砍在她颈后,余安娜立即晕了过去。陈南承接住她软下来的身子,看都不看顾淮南。

  顾淮南眼底已有一层浓重的阴霾,却因为太过震惊而说不出话来。

  陈南承抱起余安娜想离开,一转身就看到身后早已办好手续回来的叶锡尚,他倚墙而立,不知道已经在这里站了多久,也不知道听到了多少。

  “为什么不让她说下去?”叶锡尚瞥一眼昏迷之中脸上还挂着泪痕的余安娜,把视线移回顾淮南脸上。“余安娜要说的话,也是今晚我准备要告诉你的事情。”

  陈南承身形一震,狠戾的目光投射-到叶锡尚身上。

  “虽然要查到这些非常不容易,但是别忘了江邵也曾在陆特呆过,和你一样,曾经是余永龙的好部下。”叶锡尚手插在裤兜里上前一步,轻易挡住陈南承去路。“怎么,你想把我也打晕吗?”

  要对付叶锡尚哪里是那么容易就能办到的事?陈南承视线灼灼,近乎绝望的低声质问。“告诉了她,对你有什么好处?”

  “不告诉她,只你单方面替她做了选择,不给她一句解释直接判她死刑,这对她而言,可公平?”

  叶锡尚只轻易一句就堵住了陈南承下面所有未出口的话。“还是你觉得,有时候不想伤人,还不如把她一伤到底。”

  陈南承无言,把余安娜放在旁边的长椅上,回身注视着顾淮南布满无措与隐藏着脆弱的眼。“还记得余永龙是谁吗?”

  顾淮南回想了好一阵儿才想起来。“余安娜的……父亲?”

  陈南承沉默着,在余安娜身边坐了下来,手指轻触她的脸,拭去她腮边的泪痕。“顾淮南,我对你没有什么好解释的,如果你想听故事,那就让叶锡尚告诉你。不过我保证,你听过以后,会更加的……恨我。”

  ……

  

  *

  

  番外之陈南承:我曾经爱过一个人

  

  如果没有余永龙,陈南承或许真如顾铭哲当年所说直到现在都不知道在哪里混,是余永龙发掘到他身上的闪光点把他带上一条他至今都不后悔走上的从军之路。好男儿从军报效祖国几乎是每个男孩子心灵深处的梦想,是余永龙给了陈南承这个机会。一步一步培养他,倾注了无法计算的精力与心血,直到他进了陆特,成为他手下最优秀的一员。

  那时陈南承对余安娜没有太多的感情,她不过是余金金堂姐,有时跟着他们一块儿玩。但是对于余永龙,这个对他来说亦师亦友亦父亦恩人的男人,陈南承敬重他远远甚于自己的生父。

  余安娜爱他,他一直都知道,以陈南承的性格,这对他来说根本算不得苦恼。

  “你爱你的,我爱我的,谁也碍不着谁,就算你爱我爱到愿意为我去死,那也不关我什么事。”这是陈南承曾给过她的最残忍的回绝。

  “如果是我爸让你和我在一起呢?”年轻气盛的余安娜负气的问他。

  陈南承只一笑,“他不会的,因为他了解我,离开顾淮南就等于杀了我,你爸爱才惜才,他舍不得我死。”

  陈南承万万没想到,自己的话竟会一语成谶。余永龙舍不得他死,宁愿用自己一条老命换他活着,痛苦的活着。

  

  陈南承永远记得那个任务,那是他执行过最艰难的一个任务。由大队长余永龙亲自带领他和另外两名陆特队员深入边境一支特大武装毒贩组织大本营,伺机窃取一项事关重大的情报以及解救警方两名极为重要的卧底人员。从准备到实施他们花了将近两年的时间才渗透到其内部,无数次化险为夷,还有接应人员大大小小的牺牲终于让他们取得对方信任,得到所需的珍贵情报。可就在他们准备转移受伤的那两名警方卧底时出了一点小差错,被发现了行踪。

  

  三个人带着两个重伤员既要躲避对方地毯式的追杀,又要保证情报安全送回去,在丛林里苦苦坚持了近两个星期。丛林本身隐藏的危险,卧底人员日益恶化的伤病,敌人的追杀……似乎所有的考验都一次性降临到他们身上。

  若只有他们三人,活下去不成问题,可任由哪个铁打的汉子都无法在没有抗生素的情况下在丛林的恶劣环境中生存下去。在即将出丛林前最后一次与敌人遭遇,那一战后,他们几乎弹尽粮绝,余永龙身重一枪。身后的敌人依旧不肯放过他们,余永龙当即决定分散行动,由自己做诱饵引开身后的追兵,由陈南承带领余下的人按照原定路线迅速撤离。

  陈南承一口回绝,他知道若真是这样做,就等于让余永龙去牺牲。

  余永龙一笑,“那你可还有好办法?”

  “我去引开他们。”陈南承想都不想的说出来,余永龙又笑了。“你去引,很好,以你的身手说不定还能全身而退,可是我们这边四人中一伤两重伤,你觉得我们能有多大几率活着出丛林并且还能安全把情报送出去?”

  陈南承无言以对,生生掰断手里的棍子。余永龙把随身短刀匕首等一切用得上的武器全交给他们,只希望自己能够跑的更远一点,留给他们更多的生机。

  危险步步紧逼,他们甚至连告别的时间都没有。余永龙只拿走了被陈南承掰断的木棍,重重拍了拍他的肩,他的嘴唇好像动了一下,却什么都没说,转身隐入丛林。

  陈南承足足站定了三分钟,一言不发带着人往既定方向撤离。他能听见背后的枪声,追捕声,可他没时间犹豫,没有时间回头,他连想都不敢想,背着伤员不停的跑,跑。

  

  但,上天恐怕给他们设置的磨难还不够,出丛林最佳的路被狡猾的毒贩提前围堵。他们抓到了余永龙,却并没有马上杀了他。陈南承宁愿他们一枪给他个痛快,却忘记了毒贩手下的是一群嗜血的没有人性的雇佣兵。

  要出丛林此刻已经不难,只需等待一个合适的时机,这是陈南承拿手的。可是他们潜伏在暗处的两天一夜,是陈南承一生当中度过的最漫长,最可怕的一段经历。他一边啃着野草吃着不知名的虫子维持生命,一边听着那群雇佣兵对余永龙用刑时发出的声音。

  余永龙的痛苦嚎叫,每一声都像是割在他心上的刀子。他那么撕心裂肺的叫声并非是怕痛怕死。陈南承知道他是在提醒自己,不要冲动,不要去救他,要忍,要忍,要忍……

  余永龙有办法让自己马上死去而不用再忍受那些惨无人道的酷刑,但他不能,他要为陈南承恢复体力争取时间,哪怕只是一秒钟。

  陈南承知道,什么都知道。

  他闭着眼睛,放松自己的身体与神经,因为只要余永龙还在惨叫,他们就是安全的。警方重伤的那两名卧底几乎无法忍受这种残酷精神的折磨,带着近乎祈求的声音和陈南承说:“去救他,把我们交出去。”

  “救了他,牺牲的人不止你们两个。”陈南承只说这一句便不再开口,嗓音死了般的波澜不惊,仿佛现在那个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人原本就和他无半点瓜葛。没人看见他双手死抓着草皮,手指深深陷入泥土之中,他的手因为强烈的克制而颤抖不已,骨节狰狞的几乎要爆破皮肤。他强迫自己要冷静,强迫自己谨记余永龙的命令,一切为了顺利完成任务。

  ……

  

  两天一夜过去,终于再也听不到余永龙的声音,那些人认为他们已经早已逃出了丛林,不然怎会看着自己的同伴这样痛苦死去?他们撤走了全部人马,只留下余永龙惨不忍睹的尸体。双手双-腿被缚,上面的皮肉已经被刀子一片片刮开,露出带着血的嶙峋白骨,身上没有一处完好的地方。或洞或窟窿,或焦黑得辨认不出的脏器,所有的伤口上爬满了蝼蚁,有的地方血还在滴,有的地方血已干涸。经验丰富的雇佣兵知道用何种方式既能折磨他,又不会让他太快死去。

  陈南承一滴眼泪也没掉,脱下衣服把余永龙的尸体捆好,就连地上从他身上被刮下来的零星碎肉都包裹好,一并带了回去……

  

  任务最终顺利完成,情报和警方卧底安全送达。至于那个毒贩组织的命运就已不是陈南承能够插手关心的问题,他甚至连报仇的机会都没有。

  陈南承提出离开陆特,甚至提出转业,上级领导没有批准,宁愿让他转军种去了空降兵部队。因为余永龙早已在执行任务前和上级请示争取过,无论如何不能让陈南承脱下这身军装,他就是一个生死都要留在军队的人。

  另外余永龙给陈南承和余安娜每人单独留下了一封信,给他的那封信上的内容不多,只寥寥数字。

  

  我一生从戎亏欠安娜太多,若有一天我不幸先走一步,请南承代为照顾。

  余永龙绝笔。

  

  陈南承又看了他给余安娜的那封,信上内容也极为简单:

  

  不能让你幸福,是爸爸这辈子最大的遗憾。

  

  ……

  

  这两页轻比鸿毛的纸,却似一个无形的枷锁,牢牢的、死死的、彻彻底底的,捆住了陈南承的一辈子。

  他尝试过忘记那两天一夜,尝试过忘记信上的那几句话,可是他每每闭上眼睛,耳边浮现的全是余永龙痛苦的嚎叫,眼前是他残缺不全的尸体,他最后拍在他肩上的重量,还有他分别之际的欲言又止……

  他若说得出口,势必是余安娜的名字。

  可余永龙了解他,不会逼他硬和余安娜在一起,因为他知道让陈南承离开顾淮南就等于杀了他。

  爱情从来都不可以勉强,除非……

  自愿。

  

  余永龙的惨死,把陈南承逼到一个死都不能死的境地。

  一边是以命换命的恩师,一边是此生挚爱,无论选择哪一头,放弃哪一个,他都欠了一身还不清的债。

  不知究竟从那个噩梦中惊醒多少次,陈南承最后睡都无法睡,整个人几乎处在崩溃边缘,但强大的意志力支撑着他不能倒下。

  情债难还,可衡量之后,他发现人命他更还不起,因为他连死的权利都没有,他的命是用余永龙的命、用那两天一夜的残忍折磨换回来的。

  

  决定放弃顾淮南时,他把自己关在房间里流了一天一夜的眼泪,那是陈南承一生当中唯一一次流泪。他无法当面和她说分手,写了封简简单单的信给她。而这封信,因为余安娜,并没有到达顾淮南手里。陈南承猜到了,因为依顾淮南的性格收到分手信后势必会来找他问清楚。

  陈南承没有写第二封,只是装作毫不知情,和余安娜开始交往,甚至让她怀-孕,以及拿了顾淮南给自己设计的那套婚纱手稿订做了一件同款式的婚纱穿在余安娜身上,都是他故意为之——他要顾淮南对自己死心,彻底死心。

  因为他太清楚,若她知道了这件事,只会有一种结果:顾淮南会等他,一直一直的等他,等他觉得把债还清了,然后回到她身边去。哪怕知道他还不清,哪怕知道他回不去,她也不会再把心放在别人身上。

  从她五岁到她二十二岁,陈南承给了她无法替代的十七年。十七年的相互依靠,十七年的依赖信任,顾淮南会还给他一辈子。

  可他万万要不起这一辈子,那会把他活活的压死。

  

  你若那么爱过一个人,怎么忍心让她在绝望中等你回来。

  你若那么爱过一个人,又怎么忍心让她后半生漂无所依。

  

  陈南承知道顾淮南的人生里所缺少的是什么,他无法继续给予的,定要帮她找回来。

  所以他的计划里多了一个人:叶锡尚。

  他结婚那日,算准了顾淮南会来,事先派了信得过的人跟着她,然后以合理的借口约了叶锡尚来到海苑大道,制造两人相识的机会。

  似乎老天都在帮他,还不等他的人动手顾淮南便落入荆江,让叶锡尚以一个最强势的姿态,从此进入她生命之中,慢慢的代替了自己,成为她真正的不可替代。

  

  ……

作者有话要说:

我能理解陈南承的苦衷,理解军人战友之间那一份比爱情更重的情感,但不能原谅他对顾淮南的伤害。

唉,当时写到这里好像我都忍不住哭了,代入感太强QAQ我这种假清高说不准也会和陈南承一样放弃爱人的。。。QAQ我好混蛋啊,泪奔

明天继续





☆、【纸书】结尾部分三、


  第十章。勇气

  

  永远不要辜负当初想要开始或者重新开始的那份勇气。

  

  58

  

  每个人都有秘密,这是陈南承隐藏最深的秘密,就连余安娜也不知道这么多。叶锡尚让江邵去查到的也仅是他的那次任务以及余永龙之死……其他细节根本无从查证。

  可仅仅是这些就已经足够让人震惊了。

  顾淮南听完叶锡尚的讲述,完全傻在那里,扶着他的手,轰然跌坐在椅子上。

  眼神木讷空洞,面如死灰。

  

  这是叶锡尚最怕看到的她的样子,顾淮南一直抓着他的手不放,眼泪悬在眼眶,想哭又哭不出来的悲恸,通过她掌心冰凉的温度清晰的传到他的手上。

  他站在她面前,大掌在她头上轻抚。顾淮南呆呆的顺势将头抵在他怀中,双眼一直木然的睁着。“陈南承,你怎么能……这样对我……”

  

  陈南承不语,叶锡尚不言,顾淮南整个人都沉浸在巨大的伤痛之中。“怎么能就这样把我丢掉了,你怎么做的出来……”

  “我曾说过不够爱才是错。”陈南承淡淡的说着。“或许,我对你的感情终究还是不够。”不足以和精神上与良心上的折磨抗衡,不足以与余永龙一命换一命的恩情抗衡。

  

  “那我呢?我的感情对于你来说是可以说不要就不要,说结束就结束的吗?你为什么不问问我的意思?该留该走,为什么不让我自己做决定?”

  “若让你自己做决定,你会离开我吗?”

  “……”她的沉默给了所有人答案。

  “在我想离开你的时候你这种固执只会让我感到疲惫和厌烦。”陈南承一脸的淡漠,起身抻抻被弄皱的衬衫。

  

  简单一个动作让他从先前的狼狈瞬间又变回平时干净利落的那个男人,也随着这个简单的动作整理掉了他过去对一个女人的全部感情,就连眼神都清澈纯粹到残忍。

  他对叶锡尚歉意一笑。“我女人刚才太过激动,和她动了手,我代她道个歉,没有别的事我先回去了。”

  叶锡尚还没说话顾淮南腾地一下就站起来,目光恨恨,无声的指控。

  

  陈南承只牵动了下嘴角,连半点笑意都没有,重新抱起余安娜准备离开。“你觉得我对不起你,而我只不过是两者相较舍其轻,相识那么多年你应该了解我就是这样的人。我答应过她,永远不会离开她,我对她和嘉嘉有责任。爱情与恩情我选择后者,不要以为我是牺牲自己,安娜身上有很多值得我欣赏和珍惜的东西,过去不爱她因为我身边有你。这就是你一直都想知道事实,被牺牲的人是你。顾淮南,对你……我只能说三个字:很遗憾。”

  遗憾不能陪你到老,遗憾到连一句对不起都说不出口。只怕说了,就再没有理由将你放在记忆中,藏在心底最深处。

  

  顾淮南眼底一片腥红,她一直以为被背叛是最残忍的事,原来真-相更加残忍。“可你这样……对我不、公、平。”

  “我儿子都满五岁了,你还想怎么样?容我提醒你一句,不管你想干什么,是否应该先问问你身后那个男人他会不会同意?”说罢转身离开。

  陈南承一句话把顾淮南拉回现实,她蓦地回身看向叶锡尚,却猝然落入那一双深谙得令人心惊的眸子里。

  

  从医院回家已经半夜,叶锡尚从那之后一句话都没和她说过。顾淮南站在花洒之下,任由热水从头而下,冲刷着她身上留下的血腥味道。

  

  一整个晚上他们都没有交谈过一句话,叶锡尚在露台上凝望着这个城市远处虚实不清的夜景,听见她出来才将视线落在她脸上。

  由叶锡尚身上散发出的气势几乎可以用盛气凌人来形容,他一字未说,只是冷静而肃杀的看着她,顾淮南就已感受到那种血液都要凝固的寒冷,巨大的压迫感铺天盖地的向她袭来,生生逼得她后退了半步。

  就只这一细小的举动,叶锡尚波澜不惊的表象之下几乎瞬间溃不成军。

  他拿过茶几上的文件袋抽-出里面的东西,按下打火机,蓝色的火苗舔-着纸张的一角迅速燃烧成一团跳跃的火焰,顷刻间化为灰烬随风吹散。

  

  顾淮南不知道他在做什么,两人之间蔓延着令人窒息的死寂。叶锡尚冲顾淮南勾勾手指,待她走近时抬手擭住她的苍白的小-脸,仔细端详,视线凌厉咄咄,仿佛要看到她心里去,看看那里如今还剩下多少是属于他的东西。

  顾淮南想开口,他却一指压住她的唇-瓣细致的摩挲,像是野兽在撕裂猎物前给予的最后温柔。他视线不离她的眼,缓缓低下头去吻她。

  

  这一吻激-烈夹杂沉重,风卷残云的吞噬着顾淮南的心神。深秋的夜风凛冽苍凉,似要穿透两个人的后背,而他们互相依靠的胸膛依旧炙热。顾淮南窝在他怀里,感受着他身上传来的热力和心跳,掩盖她得知真-相后的狼狈不堪。

  

  “南南。”叶锡尚终于打破沉默。“你有话要和我说吗?”

  “……你什么时候知道的这件事?”

  “景芊找你的那天江邵也约了我,就在同一家店,索世奇托他把你的病例转交给我,同时也把这件事告诉了我。”

  “原来你这段时间冷落我就是因为这个。”

  “那不是冷落,只是在考虑一些事情。”

  “那你考虑好了吗?”顾淮南同样直视他的眼,嗓音里带着明显的颤。

  “考虑好了。”叶锡尚淡淡的说着,与她额头相抵眉心相对。“我们曾签过的那份协议,刚才已经被我烧掉了。如果你想回到他身边,我不会阻拦你。”

  

  顾淮南瞠大双眸,怀疑自己听错了。“你……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就是——”叶锡尚顿了顿,似乎要说出那句话需要用尽他全部的力气。“如果你想离婚,我同意。”

  说罢手一松,放开她,放开了那份他也会贪恋的温暖。“陈南承当初没有给你做选择的机会,现在,这个机会我来给你,你想等他还债然后回到他身边抑或想留下来,我都尊重你的决定,只要你一句话,我就给你自由。”

  

  顾淮南震惊的说不出话来,张着唇不敢置信的望着这个先前还紧紧拥抱过她的男人。

  叶锡尚以指腹轻扫她眼角已经流淌下的湿-润,“年底,杨德的调令会下来,我们会有一次欢送他的聚餐,可以带家属,如果那晚你来,我会公开我们的婚姻关系。如果你不来,我便知道你的决定,会马上向上级提交离婚申请。明天开始我回爸爸那儿去住,给你冷静思考的空间,听明白了吗?”

  

  他字字清晰的入了她的耳,语速顺畅流利,仿佛只是在向下级下达一个命令,听不出任何其他的情绪。

  可他每说一个字,顾淮南的心就被抽紧一寸,眼底有一股一股的热流涌-出,直到他说完最后一个字,眼泪已经让她看不清他的脸。

  “为什么……”顾淮南哽咽的说不出完整的话。

  叶锡尚敛眸,“诺不轻信亦不轻许,我说过绝不会委屈嫁给我的女人,会尽最大努力给你想要的一切,你当我说说就算的么?”

  顾淮南捂住了眼睛,在今晚,首次失声痛哭。“可我已经是你的妻子。”她冲进他怀里,死死抱住他,眼泪流的越发汹涌。

  

  “五年前你选择我的时候并不知道真-相。”叶锡尚双手捧起她满是泪痕的小脸,眼底因隐忍而越发深邃。

  “记住,机会我只给你这一次,如果你放弃了,我死都不会再放你走。”

  “我现在就可以给你答案。”顾淮南摇着头,哭得不能自已。

  叶锡尚浅笑,“不,我要你想清楚,彻底的想清楚。”

  

  ……

  

  叶锡尚第二天就回到叶家,两人开始了分居的生活。叶锦然看他回来住,就知道顾淮南已经了解了真-相,摇头苦笑。“你还真是我儿子。”

  强迫一个女人留在自己身边,不管是叶锦然还是叶锡尚都做不出来这样的事。

  “那也难说,说不定我就是你年轻时在哪个女人那里冲动后留下的证据,机缘巧合又回到你这儿了。”

  

  叶锡尚难得开父亲玩笑,可着实让叶锦然捏了把冷汗,幸好姚雅在一旁忙碌没注意他们的谈话内容。“这种话可不能乱说,搞不好要出事的。”

  叶锡尚手握虚拳抵唇掩藏住笑意。“怎么你这次竟是来真的?”

  叶锦然以杯盖轻拨杯中漂浮的茶叶。“不奇怪,只是碰上了该认真的人。”

  

  若有一天你遇到那么一个人,请千万诚实面对你的心,因为你永远不知道你们的前世究竟有过多少次的擦肩而过才能换来这一世命中注定的相遇。

  

  *

  

  余金金出院,正好薛辰结束业务学习回来。叶锡尚直接开车把他送到医院,顾淮南正提着东西扶着余金金小心的下台阶。

  

  车还没停稳薛辰就已经心急的冲到她面前,却只看着她,连碰都不敢碰她。那么高大的一个男人,竟像个傻-子似的不知要笑还是要哭的表情,指着她尚平坦的小腹激动得竟口吃。“你、你……”

  

  余金金和他一样,想笑,又觉得眼睛发酸得想哭。“你如果不想要,我就去打掉算了。”

  “你敢!”薛辰顿时就黑了脸。余金金被他一吼,委屈的撅嘴。“不打掉?那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嫁我!”

  

  已是凉意阵阵的深秋,他额上竟渗出汗珠。人来人往的医院大门,这个一身军装的男人单膝跪地,双手小心翼翼的触碰着他女人的小腹,眼圈泛红,微微哽咽。“儿子,跟你-妈一起嫁到咱们薛家来。”

  余金金眼里闪着泪花,跟着他一块儿犯傻。“儿子,得先跟你爸要聘礼咱才嫁过去。”

  

  顾淮南站在一旁微微的笑,叶锡尚把她手里的东西接过,转身催促薛辰先把余金金送回去,然后径直回到车里。

  

  两个人都故意避开彼此的眼神,余金金视线在他们身上转了一圈,不由得蹙起眉。她知道这两人自打那天起几乎就变成了这个样子,不是不想靠近彼此,只是他在给顾淮南思考的时间。

  

  59

  

  那一年冬,叶锦然正式娶了姚雅过门。婚礼一切从简,只邀请了些近亲好友以及身边多年的老战友。江邵的父亲江震特意从B市赶过来祝贺,两个默默斗了半辈子的男人,好像今天才能坐在一块儿喝酒言欢。

  婚礼没有等叶小安回来只因为叶锦然不想让她觉得自己结婚是为了成全她安心和江邵在一起。

  互相爱着的两个人,不应该有人被牺牲,无论是谁。

  有了叶锦然这句话,江邵仿佛看到了希望。他从未埋怨过为了叶小安的那长久等待,若非如此,他根本不知该如何让她明白自己对她的感情。而他要做的依旧是继续等,等那片在外漂泊的叶子最终回到他身边。

  

  顾淮南和叶锡尚各自继续着各自的生活,偶尔在余金金那里碰个面,偶尔他回家去拿东西。即便见了面,也只相视一笑,尽力避免着过多接触,避免着看到对方的眼睛。

  因为怕看到彼此眼底深切的渴望而乱了心神,扰了思绪。

  

  元旦那晚,顾淮南回了一次顾家大院。顾铭哲没在,宣蓉逢年过节更忙得不着家,她忘了带钥匙只好在外面等。

  顾铭哲的车很晚才回来,他下车看见顾淮南竟惊讶的忘了关车门。

  “有必要那么吃惊么?见了我和见了鬼似的。”顾淮南接过他手里的公文包,顾铭哲还站在原地没动,看不出什么表情。“要是不欢迎我,那我就走好了。”

  说罢她把公文包塞回他怀里,转身就走。

  顾铭哲好像才回过神,眉头一皱。“站住!说走就走,说回来就回来,你当这是什么地方?” 

  顾淮南停是停住了,却没有像以往和他针锋相对,只是裹了裹外套。“那你倒是把门打开让我进去啊,没看见我冻着呢?”

  顾铭哲显然已经下意识的准备好接招,她忽然顺着他的话,他反倒楞了一下,抿抿嘴角不再言声。

  

  两人一前一后-进门,顾铭哲扯扯领带,脱掉常服外套。顾淮南过去接过衣服挂在老地方,回手又接过他的领带,军帽。她动作做的那么自然,竟给了顾铭哲一种错觉,仿佛过去这些年他进家门后换衣服都是顾淮南经手的。

  

  “你吃晚饭了吗?”顾淮南问。

  每逢新年元旦顾铭哲都要去基层慰问,自然是吃过了才回来的,想了想,答她:“没吃。”

  “我就知道,你老胃病就是这么来的。”顾淮南数落着就进了厨房,翻冰箱找食材,又探头出来。“你冰箱怎么只有几根黄瓜和菜叶?吃面条吧。”

  “要炸酱面,肉丁切大点,要多放。”

  顾铭哲坐在沙发上翻着带回来的文件,头也不抬的下指示,就听顾淮南在里面抱怨。“打点鸡蛋卤凑合凑合得了,大半夜的还吃什么炸酱面。”

  

  最终端到他面前的还是打卤面而不是炸酱面,但他还是连吃两碗,吃没了还想去捞面,可惜面盆空了。

  顾淮南无奈把自己那碗里的面拨出一半给他。“没看过电视有报道,有人吃面条撑死的么?”

  顾铭哲瞪她一眼。“咒我死呢?我死了对你有什么好处?”

  “你活着对我也没什么好处,没差别。”顾淮南吸溜着面条,说着大不敬的话,这就是他们一直以来的相处方式,今天却比以往有些不一样。

  准确的说,从顾铭哲送她那串珍珠项链之后,他们的关系就已经有了变化。

  

  顾铭哲也感觉到了,下意识的往她脖子上看,见她今天带的是条铂金细链,没说话继续吃。顾淮南偷偷摸-摸脖子。“你那个珍珠那么大,被人抢了你还不骂死我,我放起来了。”

  顾铭哲又一轻哼。“我以为你转手就卖了。”

  “想过,万一不值钱被人看出来我嫌丢人。”

  父女俩隔着饭桌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呛着,时不时为某件无足轻重的小事争论不休,就这样以一顿打卤面过了元旦。

  

  她和叶锡尚的事顾铭哲多少也是有所察觉的,忍不住询问。“你和叶锡尚的婚姻出问题了?”

  “没有。”顾淮南摇头。“我只是要想清楚一些事。”

  她给出这么模棱两可的回答顾铭哲当然不满,刚想发作,顾淮南头也不抬的补上一句。“爸,这件事让我自己处理,你就……相信我一次,我会处理好的。”

  

  若是以往,顾淮南对顾铭哲断然说不出这样的话,只会让他不要插手不要干涉。顾铭哲一怔,捏了捏筷子按捺下心中充斥的不明情绪,闷头吃面。过了片刻,他抬头。“如果处理不好,回来找我,不许一声不响的跑掉。”

  顾淮南眼睛一酸,“知道了。”

  

  杨德的调令终于下来,提职晋升到A师去了。

  叶锡尚给她发了短信息,欢送杨德聚餐的日子定了下来,就在明天。顾淮南摩挲着手机屏幕上他的名字,一个人面对这空荡荡的房间。想起自己第一次踏进这里的那一年,天上也如今天一样飘着雪。

  一个念头忽然在她脑中一闪而过,顾淮南翻身坐起去找床头柜里的结婚证,打开一看眼圈顿时就红了。

  明天正好是他们的结婚纪念日。

  

  受顾淮南之约,江邵飞来S市,一下飞机就来到约定的地点——海苑大道。

  

  顾淮南穿着大衣坐在护栏边方便游人观赏江景的椅子上,雪花落满了她的帽子和肩头。她一个人沉浸在回忆中,江邵没有打扰她,直等她自己开口。

  

  “你们那儿的冬天,每年都会下很大的雪么?”

  “差不多,这里呢?”

  “S市的冬天很少下雪,所以我很喜欢下雪的时候,因为难得。”顾淮南望着雪中的茫茫江面,问江邵。“你以前是不是见过我?”

  

  江邵略微惊讶,“你想起来了?”

  “原本不记得,刚才坐在这里时忽然想起似乎见过,在我还没毕业的时候,和陈南承还好着。那一年,也下了很大的雪。”

  

  江邵点头承认,“和陈南承有关的事,你都会记得吗?”

  “我说都忘了,你会信吗?”

  江邵一笑,“不信。”

  顾淮南也笑了笑,“我也不信,尤其是那个冬天的事。”

  

  ……

作者有话要说:互相爱着的两个人,不应该有人被牺牲,无论是谁。

感情的事很难用一个公式去套在所有人身上,我们认为该如何如何的,在别人那里又会是另一番样子~这是最没有太多道理可言的东西~陈南承那样做有他认为的道理~虽然不被大多数人认同~也确实给彼此造成了伤害。他是渣男,但他内心深处的东西(良心?)让他无法坦然的面对余永龙的惨死与托付~放弃顾淮南难,承受这样的折磨更难,就像他说的,两者相较取其轻~~他不是上帝视角的人~因为他“身在其中”~而我们是局外人~我们觉得他这样做不对,但恰恰是他觉得最减轻负担的做法~

所有意料之外而情理之中的,或者意料之中而情理之外的都是人性,而人性各不相同,因为自私的程度各不相同,每个人的价值观也不同~

在爱情和欲-望面前,余安娜是个可耻又可怜的人,她用掩耳盗铃自欺欺人的生活换来和她爱的人相伴一生,得到陈南承是她这辈子最大的也是唯一的执着,否则她整个人都会是黑暗的,这一点陈南承非常清楚…~~我们不喜欢她,觉得她心里扭曲,得到这样的生活有什么意义?可是子非鱼,焉知鱼之乐(?)……

爱情并非是人生的全部,这是已经得到爱情的人才说的话,而得不到爱情的人,人生的全部都是为了爱情。

所以不管一个人做何种选择,都会付出相应的代价,陈南承如此,余安娜也如此,世间安得双全法……

文中角色的感情虽激烈偏执,但是并不全无道理~觉得与现实相比“失真”的地方切勿较真~以上文字不是为这谁洗白,不是为谁开脱,就是说这个事儿而已~不管他们是性格缺失还是什么,设定就是这样,没有人一辈子做的每一件事都能让所有人认同。

我也不喜欢余安娜,不喜欢陈南承,而且总觉得换了叶帅总会有办法两全其美,虽然没想到叶帅会怎么做,就是个感觉罢了~大概就是角色不同命运不同吧。

若有一天你遇到那么一个人,请千万诚实面对你的心,因为你永远不知道你们的前世究竟有过多少次的擦肩而过才能换来这一世命中注定的相遇。





☆、【纸书】结尾部分四、


作者有话要说:【这里是作者有话说,以下内容网络版里有但在纸书里调整顺序后出现在此处,放在这里不花晋江币】

【接上章。】

  

顾淮南还在念书的那几年,陈南承还是陆特的一员,她在一线城市衣食无忧,他在某个边境城市刀尖舔血。两人聚少离多,电话都不能经常打,可她一直是快乐的。似乎自从生命中有了这样一个男人,她没有悲伤的理由。

  所经历过的最长一次分离,她与陈南承失去联络七百天。圣诞前夕学校放假,原本要从另外城市过来陪她一起过圣诞的余金金被陈南浔拦了去,顾淮南一个人在街上溜达,让自己努力融入到旁人喜悦的气氛中。

  

  那天的雪下得异常的大,到晚上时很多路段已经封路,顾淮南回学校的公车被雪困在半路,不能再前行,她和别人一样做好了被困整晚的思想准备。他的号码已经关机七百天,她每天都要拨一遍,听那边冷冰冰的语音提示,或者发一条短信等它石沉大海。

  

  ——雪好大,我在回学校的九三七路车上,车子坏了,开不动了,可能要在这里呆一夜,我想象着你在,感觉好多了。

  

  顾淮南头靠在已经被雪覆盖的车窗上,编辑了一条短信发给他,看着手机背景灯熄灭。外面狂风大作,大雪要把整个城市吞没的气势。她又饿又冷,双脚像被浸在了雪水里一样冷。她前面的一对情侣依偎着取暖,男孩低声给女孩讲着笑话,逗她开心,在女孩的轻笑声里,顾淮南偏头抹了抹潮-湿的眼角,打开手机编辑了第二条短信:

  

  ——陈南承你个王八蛋,过了今晚你还不出现,我就不要你了!不要你了!追我的人多着呢!比你帅比你好,比你能够陪在我身边!

  

  顾淮南狠狠的按了发送键,却在显示发送成功的那一刻就后悔了。

前面的女孩一直小声的笑,她在后面捂着脸不停的流眼泪。

直到即将天亮,公车前面忽然传来一阵骚-动,司机把车门打开,两个高大威武的男人跳上车,拿着手电在车厢内从前到后扫视,引起很多人不满抱怨。

  “有吗?”一个男人在问另一个男人,声音略显清冷。

  随后一束强光就照到她脸上,移开之际又顿了顿,然后她头顶响起那另一个男人的声音:“有。”

  

  第二道强光手电照了过来,顾淮南无法睁开眼,却因这个声音心尖狠狠的抽了下。男人一双大手一把将她从座位上抱出来,不由分说上-下-其-手的在她身上摸了摸确认她没事。

顾淮南没反抗,只半眯着眼试图看清他的样子,嘴唇咬得紧紧的,带着哭腔声音负气的指控。“我不是认识你,别对我动手动脚的!”

有人以为这两个人是在对小姑娘耍流氓,差点要动起手来。

  顾淮南无暇顾及,被那男人厚重的大衣裹得严严实实。男人把她抱下车,周围乱糟糟的声音她似乎都听不见,更感受不到外面狂躁的风雪,所有的注意力都被周身暖烘烘的感觉和他有力的怀抱所吸引。

  

  陈南承把顾淮南带回自己的车里,拉开包着她的大衣,掐着下巴就吻了上去。顾淮南从挣脱出手臂,紧紧搂住他的脖子吻得比他还凶狠,根本不在乎在场还有另一个人。

  两个人天雷地火的吻过一番,陈南承不知怎么被她压在车后座上,身上的衣服扣子被她解开了大半,而顾淮南红着眼睛红着嘴唇,揪着他的衣服哭得整个身子都在抖。

  “天还没亮,南南,你还是我的。”陈南承擦了擦她脸上的眼泪,眼睛燃着火,扣住她的头拉近,疯狂的亲着吻着,因压抑着思念而变得嘶哑的嗓音在她耳边不断重复那句……我爱你,南南。

  顾淮南哭出声来,对他又捶又打,陈南承攥-住她的小手,指了指自己敞开的衣衫:“现在是谁对谁动手动脚?”

  顾淮南边抹着眼泪边害臊,还听见驾驶位上的男人的低笑声。

  陈南承只和她相处了不到三个小时就离开了,他只是来这里执行任务无法久留,上面只给了他十个小时的时间,他用了七个小时在这条路上寻找她乘坐的那辆公车,找到她。

  其实和他一起去的人正是江邵,只是顾淮南眼里心里只有久别重逢的陈南承,没心思注意他以外的任何人。对顾淮南来说,短短三个小时的耳鬓厮-磨与那句我爱你足以抵消七百天的煎熬,即使两个人不能时刻守在一起,有那三个字她就够了。

  

  只不过,再刻骨的过去也终究抵不过时间的力量,那些曾经的曾经,似乎都是上辈子的事了。

  她不是他的南南,他也不再是她的依靠与全部。

  

江邵也记得那个雪夜,“那个时候余永龙已经牺牲了,我从陈南承脸上看不到太多的悲伤,他始终都绷着那根弦,一旦松了或断了,他都会崩溃。他对余永龙的感情,比我们任何一个对余永龙都要深百倍。”他拢着手点了根烟,深吸了一口才继续说道:“其实陈南承会放弃你,我并不意外。你没当过兵,没穿过那身军装,没和战友们出生入死过,恐怕无法理解那种能够以命相抵的情感,那种情感有时连爱情在它面前都显得微不足道,可是这一切对你来说确实不公平。”

也不知道她听进去江邵的话没有,沉默了很久才出声。“我对陈南承,不止是爱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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