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我也要。”
阮晨弯腰从玻璃台下拿出空杯子,给她也倒满一杯,没放冰。
“阮钦的事情你们应该也都知道了,”阮正德眼神扫过自己心思各异的四个孩子,“那就按阮们家的老规矩来,集团的继承权由你们四个公平竞争。”
他想伪装出平静的样子,但眼角的鱼尾纹暴露出了他的疲惫和失望。
阮晨只是觉得他可悲可憎。
眨眼间的功夫,玉婉清也想通了,本来板上钉钉的阮钦是没指望了,她现在唯一能抓住的牌只有阮韵寒。
在阮正德说出公平竞争的同时,玉婉清激烈的提出了反对。
“正德,那三个孩子可都跟叶家一条心,你敢信他们?”
阮正德的语气平淡却不容置疑,“婉清,这四个孩子流的都有我阮家的血。”
“那阮晨呢?”玉婉清抬手指向安安静静在吧台边坐着的阮晨,“她恨你,恨我,恨韵寒,你让她来到这里,是想害死我们全家吗?”
阮正德却伸手摁住了她的腿,用只有两个人才能听到的声音,“过慧易折,她活不了那么久。”
玉婉清平静了下来。
阮韵寒优雅的拿起餐巾纸擦拭嘴边刚才被打出来的血丝,“公平竞争,我不反对。”
其他三个人却一致的沉默。
阮晨想要的只是毁灭——毁灭一切阮正德珍视、心爱之物。
她不想,也不屑从他手里得到任何东西。
阮玉儿手指绕着杯子画圈圈,心里不知道在想什么。
阮洛声音低沉,开口了。
他看向阮韵寒的方向,“她有什么资格参与阮家的竞争?要我说,这种毁了你半生心血忘恩负义的玩意儿所以要趁早赶出阮家。”
阮洛抬抬下巴,看向阮正德,一声“爸”都没叫,唇勾出锋利的笑,“否则,她今天用在您大儿子身上那一招,早晚也会原封不动的用在您身上。”
他就坐在阮正德右手侧的沙发上,阮晨发现,不论身量还是气势他居然都隐隐压过了阮正德。
“洛儿,只要你回到家族,接受爸爸的安排,阮家日后一定交到你手上,”阮正德的语气居然有求和的意思,“爸只有你一个儿子了。”
阮洛嗤笑,“狗才接你的位置。”
也不知道这一句话骂了多少人,阮晨扑哧笑出了声,手里握着的杯子发出冰块撞击的脆响。
“阮晨,你怎么想?”
所有人的目光都注视着她。
阮晨只是低头,手指轻轻摩挲着挂在胸口的月白色吊坠,指尖抚过暗处的血骷髅徽记。
吧台上方的射灯映的她眉目又艳又冷。
“好啊,公平竞争,准备什么时候安排我接触集团事务?”
第47章 清野酒吧
虽然阮洛可以说是相当的出言不逊,但董事会的考核名单上并没把他名字划去。
阮玉儿什么都没说,阮正德也把她列入了考察对象的范围内——甚至是最看好的,他对阮玉儿的印象依然停留在性子软、好拿捏、听话上。
要是阮玉儿最后脱颖而出,那他还能把权力握在自己手里。
按惯例,暑假董事会将安排四个人逐步接触集团事务。
寥寥草草的家庭会议结束,三人很默契的没一人打算在半山别墅留宿。
阮洛和阮晨注视着阮玉儿进了自己的寝室,才转身离去。
“要是到时候他真让你接手集团,你怎么办?”
阮晨无所谓的耸肩,“那我就去一院躲着,他手眼通天去跟军方抢人啊。”
阮洛轻车熟路的从兜里取出烟,叼上一根,侧头去看阮晨,“介意吗?心里有点儿烦。”
阮晨摆手示意他自便。
片刻后又好奇的伸手。
阮洛躲,“小祖宗,这可不能给你,我妈知道又要揍我了。”
阮晨扯扯嘴角,小脸少见的挂上了忧愁,“我也烦。”
阮洛站住脚,咬着烟,上上下下打量了阮晨几圈,“烦的话我倒是知道有个地方,敢不敢去?”
阮晨匪里匪气的笑起来,又伸手去把玩领口的吊坠,朝校外偏了偏头,“走?”
清野酒吧。
【未成年不得入内】
阮晨揶揄他,“洛哥,不敢让我吸烟,带我来喝酒啊?”
“哪敢!”阮洛拉着她轻车熟路的往地下一层,在劲爆的音乐声里,扯着嗓子吼,“把你这天才的脑子喝坏了我可赔不起!!”
他单手拽下校服搭在肩上,牵着阮晨挤到人群前。
震耳欲聋的呼声里,阮晨看清了台上正在发生的一幕。
她微微颤栗起来,血液从心脏冲向四肢百骸,眼睛亮的摄人。
不是怕,是极致的兴奋。
这里是叶家的地下格斗场。
阮洛有时候会来这里下几注,偶尔也会亲自上场。
那些年他在阮家被压抑的太过了,难得找了个宣泄的方式,叶家也默许了他的行为,别太过就行。
淡淡的血腥味儿飘进鼻端,排山倒海的欢呼、拳拳到肉的声音,阮晨回到华国后就压住的野气在灵魂深处躁动的翻滚起来。
阮洛说得不错,这里真是个宣泄的好地方。
阮洛感受到自己牵着的手渗出了冷汗,以为她是怕了,但他怕阮晨嘴硬逞能,贴心的没戳破,“行了,走吧,明天我还要训练,下次再带你来看。”
出了清野酒吧,阮洛打车回了他们艺术生集训的地方,给阮晨也打了一辆回沁园。
阮晨的那辆车绕了个圈,回到了清野酒吧。
她坐的位置靠前,拎了一瓶气泡水边看边喝。
她刚才已经查了清野酒吧的背景,叶家的产业,格斗也是合法的,算是全京州前三的场子。
“小姑娘成年了吗?一个人来看怕不怕?哥哥陪你?”
一双油腻的手搭在她肩上,酒气熏得阮晨想吐。
她冷着脸反手把玻璃瓶在光头油腻男脸上砸碎,语气慢条斯理,“我今天心情好,别上脸。”
“你跟谁说话呢?知道我谁吗!”血顺着光头油腻男的额角滑下,染红了他满身的刺青,他猛地掀了阮晨的桌子,伸手就要掐。
灯球闪烁的光芒打在阮晨脸上,惊心动魄的冷艳让油腻男的手僵了僵。
阮晨像一尾鱼轻巧的和男人拉开距离,遥遥点了点他的刺青,另一只手抛玩着半截酒瓶,真心实意的劝,“缝合歪了会很难看的,以后在道上混也不好看啊。大半夜的也别给医生增加工作量了,都不容易。”
两人的争斗引起了不少人注意,腾开了地方避免误伤。
阮晨的话不少人都听明白了,哄堂大笑起来。
油腻男脸上一阵白一阵红,他也知道对一个小女孩下手不光彩,但要是就这么忍了,那传出去更不好听。
他眼一眯,朝阮晨冲去,仗着身高优势,拳风直接朝阮晨的太阳穴呼啸砸下!
他的拳被一只冰冷如玉的手在半道截住了。
那只手带了一串菩提佛珠,是十八金刚。
阮晨不合时宜的想,金刚怒目,倒也应景。
略哑的嗓音在阮晨头顶响起,“龙哥,今晚我看场子,给个面子?”
男人肩宽腰窄,是很出色的身材,穿了白色衬衣,遮不住的肌肉贲张,淡淡的檀香味从男人身上飘来。
阮晨的高度,刚好能看到被汗水浸湿了的部位,标标准准的八块腹肌。
唔,今晚遇到男菩萨了。
“陶醉哥......”龙哥看到来人立马认怂了,“我今晚喝大了,我的错。只是...现在不是我不给您面子啊...”
陶醉顺着龙哥的眼神低头,看到一只素白的手稳稳的握着半截玻璃瓶,已经捅进去了一分,血顺着三层肚腩往下一点点滴落。
他当真低头,问,“你也给个面子?”
阮晨笑,眼神野性十足,带着三分挑衅,“这位男菩萨,我都看不到你的脸,怎么给面子?”
周围人低呼——这小姑娘完了。
陶醉从不摘脸上的玉面狐面具,据说看到陶醉真容的人都死在了青野酒吧后面的小巷里。
没想到陶醉微微俯身。
身高压到和阮晨持平高度。
“看清了?”
阮晨不争气的咽口水——男菩萨就是男菩萨,哪里都好看。
“行了,玩够了就回家吧,等你成年了再来。”陶醉转身朝工作区走,人群给他分开道路。
没想到阮晨还跟着。
“我是来打拳的。”
陶醉在桌子后面坐下,哑然失笑,“成年了吗你?上过擂台吗?你这样的叛逆少女我见多了,听话,回去。”
“成年了,”阮晨掏出证件,面不改色心不跳的撒谎,“我就是脸嫩。”
陶然接过随手在机器上读取信息,愣了愣。
真成年了,刚过十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