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佑嘉却道:“已经买了。”
娴玉情绪濒临崩溃,尾音在轻颤。
“那你退了。”
“我不退。”他永远理智,永远冷静,永远胸有成竹。
而娴玉却不是。
梁佑嘉在处处逼她妥协,逼她对他千依百顺。
“那你想怎样?”娴玉软了声音,双眸中沁了眼泪,眼眶一圈红透。
“拿你自己来抵债。”梁佑嘉似笑非笑道。
果然,他就是打的这个主意。
“不用,我可以还你钱。”
梁佑嘉黑眸点漆,头顶的水晶吊灯,璀璨的光线折射进他的眼,晦暗至极,叫人捉摸不透,他心里是什么想法。
半晌,修长指节叩响桌面的声响停止,他唇角勾起一抹压抑感十足的笑。
“做明星,收入高了,开始飘了?”
他的笑,像是一记乱鼓,把她的心门敲得闷疼。
飘是不至于,因为满打满算,接这两部戏,加上分给公司的分红,也只有三百万。
之前跟梁佑嘉在一起的时候,他一个月给的零花钱加首饰礼物,都不止三百万。
“没有。”她目光柔软,开始示弱,“我可以慢慢还。”
她手头的钱,肯定买不起沪市的一套房子。
因为按照梁佑嘉的格调,他买的房子不可能太差,而在沪市地段好房子面积又还可以的前提下,房子价格不可能低。
梁佑嘉浑不在意,“那我收点利息总可以吧?”
娴玉没有回答,目光却露出疑惑之色。
“过来。”
娴玉迟疑许久,才缓缓挪动步子,站在梁佑嘉身前半米的位置,像柱子一样挡住他面前的光线。
她无声的反抗,在梁佑嘉眼里就像是笑话。
他长臂一拉,娴玉一个踉跄,腰肢被他另一条手臂揽住,他手掌宽大,一掌就可以横亘一面腰身,手臂用力,箍得特别紧。
而后手臂往下滑,落在她膝弯上,把她托进自己怀里。
她几乎半跪在他腿上。
冬夜里,家里开了地暖,他脱了外套,只穿里面一件白色针织衫,触手柔软,隔着薄薄的衣料,依稀可以感受到他身上滚烫的热度。
在寒冷的时候,人总是想朝温暖的人或事物靠近。
没有亲吻,只是单纯的拥抱。
娴玉觉得梁佑嘉有心事,但目前两个人剑拨弩张的状态,不适合谈心。
很快,外卖员按响门铃的声音,打破此刻暧昧的气氛。
娴玉推了推他,趿拉着棉拖去拿外卖,她脸颊上还残留几许粉色,面如桃花。
娴玉点了两份披萨。
过年这几天,县城里很少有营业的店面,只有一家卖炒饭的,和一家卖披萨的。
想着炒饭配不上梁佑嘉尊贵的身份,索性点了另一家的披萨。
她打开披萨餐盒,两人点的不一样,但都是切好的,戴上手套就能开吃。
她的头发又黑又亮,浓密如云,散落下来,吃东西时也不方便,总是需要有一只手拢住那些跳脱的发丝。
梁佑嘉浓眉一挑,一时手痒,没有动手享用美食,而是问她,“有发绳吗?”
娴玉:“……出来的急,没带。”
好在餐具里赠送了两双一次性筷子,梁佑嘉拆开一双,用筷子当发簪给她绾发。
他力气大,手却很轻,不影响娴玉吃东西,轻松就替她簪好了。
只是看见她这一头黑发,他眉头又是一皱。
在一起的那几年,娴玉习惯了梁佑嘉贴心的各种举动,他本来就是极有涵养的公子哥,温柔款款,绾发的手艺比她还好。
她没说“谢谢”,心思却是百转千回,咀嚼的动作是僵硬的,味同嚼蜡。
冷不丁,头顶传来梁佑嘉的询问声,“以后就是黑头发了?”
藏着淡淡的不满。
娴玉顿了下,然后“嗯”声,“我不喜欢烫染。”
她的头发发质很好,有一头天生的好头发本就可遇不可求,娴玉不想糟蹋。
梁佑嘉还发现,好长时间了,她都没有继续戴耳饰。
整个人素净如雪白的腊梅。
他状若玩笑般开口,“送你那些耳饰,以后就没有用武之地了。”
娴玉拿披萨的手一顿,眼底划过一抹冰冷。
她语气冷冷淡淡,轻飘飘像寒冬天拂过的雪花,又冷又寒,“用不上的我都卖了,不用可惜。”
梁佑嘉先是呆了一瞬,然后脸色逐渐变得铁青,面前散发着浓郁芝士香气的披萨瞬间失去吸引力。
他倏地起身,高大身影笼下一片阴翳。
压迫感十足。
此刻,若是还能若无其事地继续嚼下去,那她就是个二愣子了。
就在她以为,梁佑嘉要拿起她吃剩的披萨丢出去的时候,他宽大白皙的手拿起盒子旁边的打火机,深深的,深深的看了她一眼,转身出去了。
也没披外套,只穿着单裤,趿拉着棉拖,径直去了院子里。
娴玉嚼完嘴巴里那一口,没有再拿。
心情被破坏,她没有食欲了。
也知道,这时候应该出去哄哄他,毕竟人家帮了她那么多忙呢。
可她就是觉得很累,不只身体累,心也累,不想哄人。
把他挪到海边别墅这里来,已经耗费数不清的力气,她不想让自己夹在他和父母那边难做人,现在能解决一部分,娴玉不想再给自己增添压力。
第63章 金屋藏男
梁佑嘉在院子里抽了两根烟。
自从娴玉跟他闹分手之后,他心情一直很差劲,原本对烟没有烟瘾,这段时间居然浓烈起来。
他回去的时候,客厅的大灯已经灭了,桌面上只留下残羹冷炙。
饮料没拆封,娴玉的披萨吃了一半不到,他的连盒子都没打开。
上楼后,他找了一圈,才找到娴玉住在哪一间。
娴玉好不容易睡着,然后忽然感觉要窒息,手比眼要先动,挥舞着手臂,睁眼看见男人俯在她身上,手捏住她的鼻子。
“你是想憋死我?”
见她醒了,梁佑嘉松开她,展开她身上盖的被子,挤上床和她躺在一起。
娴玉被从后面抱住,因为在他上床的一瞬间,她就下意识躲去一边,只是梁佑嘉反应快,没逃过,被他抱住。
“你真没心肺。”
他掺着淡淡烟草气的呼吸就悬在她脸上,声音磁哑低沉,娴玉很有感觉,脸也跟着红透。
但没有回应。
梁佑嘉气不过,一口咬在她莹白的耳朵上。
娴玉细细地喘着气,他的手撩开她的睡衣,如一条细滑的蛇,往里钻去……
她没有喝醉,也没和他重修旧好,她还是有意识的。
最后关头,抓住他的手,搡开他。
梁佑嘉没有强硬,耳边是他急促粗重的呼吸,娴玉觉得耳朵都被烤得发烫。
好半晌,他重新紧紧抱住她。
“初四我就走,你跟我一起吗?”
娴玉闭眼假寐,不想答,然后他就在她脖子上乱啃——他知道娴玉没睡着,故意不想回答他。
“不回去,我要等初八。”
梁佑嘉搂着她腰肢的手臂紧了紧,“那你回去找我。”
“找不了,我要上班了。”
梁佑嘉闷声,没说话。
娴玉故意晾着他,其实这是毫无理由的,只是她在单纯地和他怄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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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年初二,大姑小姑都要回奶奶家。
娴玉一大早就起床,收拾别墅,督促梁佑嘉今天最好待在楼上,饿了就给她发消息,她会带些东西上来。
梁佑嘉支起脑袋,不冷不淡地睨着她。
“你要金屋藏男吗?”
这是娴玉下意识的决定,她不想让亲戚们见到他,这几乎是个无法改变的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