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要我抱你吗？”……
苏晞玥没好气地瞪了洛瑾珩一眼。
那点强撑的人设彻底崩塌, 她不好意思看眼一旁安静写作业的小人，离得那么近，一定听见了, 乐乐心里对她的印象估计除了笨外又多了个不诚实。
想玩手机还要装模作样看书, 真是个虚伪的大人。
苏晞玥一把将书塞他怀里, 不解气地又狠狠瞪了一眼。
洛瑾珩眼底笑意更深，见好就收:“好了，晚饭做好了, 先吃饭。”
他掌心温暖，轻轻一带将人从沙发上拉了起来。
苏晞玥顺势起身, 指甲在他掌心不轻不重挠了下, 算是小小的报复。
“贝贝，乐乐，洗手吃饭了。”她转身, 声音已经恢复了往日的温柔。
“舅舅自己做得饭吗？”小姑娘扬起小脸, 眼睛亮晶晶地问。
“对呀。”苏晞玥笑着弯下腰，点点她鼻尖:“舅舅做了贝贝最爱吃的糖醋小排，还有哥哥喜欢的油焖大虾。”
“好耶, 姨姥姥说舅舅做饭比外面的大厨叔叔都厉害。”
洛瑾珩还是家族的厨艺担当？
她下意识侧头看去，头刚转过去一半, 忽然想起自己还在生气呢, 怎么能给他好脸色。
硬生生刹住视线, 假装不在意地扭回头, 目光落在书桌前的乐乐身上:“乐乐，作业待会儿再写，我们先去吃饭。”
乐乐合上书本，苏晞玥带着两人去卫生间。
洗手池有点高, 贝贝踮着脚，努力把小手伸到水龙头下:“舅妈，布丁也跟我们一起洗手吃饭吗？”
水声哗啦，苏晞玥挤了点草莓味洗手液，分给两人。
“布丁不去，布丁有自己的饭碗，在阳台吃它的晚餐，而且呀，它的爪子已经舔得干干净净了。”
贝贝哦了一声，小脑瓜转悠:“布丁的饭饭和我们一样吗？”
苏晞玥想了想，如何用孩子的视角解释猫粮和人饭，一直安静洗手的乐乐忽然说:“猫不能吃我们的菜，会掉毛。”
“还有，你的小饼干和奶酪棒也不可以喂布丁，猫吃了会肚子疼，要看医生的。”
正准备把妈妈买的小零食分给布丁的小姑娘眨了眨眼，小嘴微微张着。
苏晞玥意外，低头看向乐乐，他小脸绷着，在灯光下有些严肃。
虽然表情平静，但话里透出的细心和责任感，远远超出了她对一个八岁孩子的想象。
“我们乐乐懂得真多，又细心，长大了一定是个特别可靠，可别有责任感的人。”
“哥哥现在就是！他是班里的小班长，所有小朋友都听他的！”
小姑娘与有荣焉，挺起小胸脯，声音又大又响。
苏晞玥非常配合地睁大眼睛，做出一个夸张哇的口型:“乐乐真厉害。”
乐乐不适应被夸，眼睫轻轻颤了颤，没说话。
四菜一汤，香气弥漫客厅。
凳子高，洛瑾珩把贝贝抱上去坐好，乐乐很懂事不用过多操心，帮着摆好碗筷。
苏晞玥刚给布丁喂好饭，就听见餐厅小姑娘叽叽喳喳:“舅妈，这个凳子好高，贝贝爬不上来，是舅舅抱我上来的。”
她一边说，一边晃悠悬空的小腿:“哥哥是大孩子，可以自己坐，等我长大了，也像哥哥一样，就不用舅舅抱了。”
这孩子，从进门小嘴巴就没停过，像只快乐的小云雀。
最后一道鸡汤端上桌，洛瑾珩来阳台，苏晞玥不想理他，绕路去餐桌。
面前人却挡着，不让。
她抬眼，不咸不淡:“干嘛？”
他笑:“喊你过去吃饭。”
“我自己有腿，会去。”
说完，她抬步要走，他跟着向右迈一步。
“洛瑾珩！”
“待会吃完饭让周姨看着乐乐和贝贝，我开车送你去。”
苏晞玥莫名:“去哪？”
“跟你朋友聚会。”
“我什么时候说去了。”
消息她都没回，段绪那个傻缺，她怀着孕呢，吃哪门子小龙虾。
洛瑾珩垂眸，片刻后嘴角勾起笑意:“嗯，那吃完饭我们回房睡觉。”
“……”
昨晚刚做完那事，对上男人意味不明的话，她脸一红，推了他一把。
他捉住苏晞玥乱动的手，把人带到餐桌，站定，低声笑说:“要我抱你吗？”
抱什么抱，她又不是贝贝。
苏晞玥哼一声，坐到贝贝和乐乐旁边空位，独留某人自己坐在长桌边缘。
贝贝摇着小脑袋:“舅妈，你不跟舅舅坐一起吗？”
“不跟，舅妈跟贝贝和哥哥一起。”
“哦。”
她转头，张嘴小声说:“舅舅，舅妈要跟贝贝坐一起，不跟你哦。”
洛瑾珩先看向脸红的女人，对视一眼后弯腰摸小姑娘，点点她鼻子:“嗯，帮舅舅照顾好舅妈。”
舅妈肚子里有小妹妹，刚得知自己升级当姐姐的小姑娘
责任感瞬间爆棚，重重点头:“嗯嗯！”
两个孩子吃饭很乖，不挑食，安安静静的。
贝贝积极响应洛瑾珩的话，小手还没筷子长，就伸着身子给她夹菜，乐乐也像个大哥哥，细心照顾妹妹，完了默默夹了块最大的排骨放到她碗里，声音清脆:“舅妈，你吃。”
苏晞玥受宠若惊，说了声谢谢，小男孩耳尖泛红。
饭桌其乐融融，吃到一半，洛瑾珩又做了道甜汤。
贝贝很喜欢，喝完后举着空碗，眼巴巴又再要一碗。
乐乐胃口也很好，碗里的米饭都吃光。
苏晞玥有一种过上一家四口，温馨的日子。
贝贝举着勺子，努力把碗里最后一粒豌豆舀出来，乐乐安静喝完汤，把碗轻轻放好，筷子也码得整齐。
灯光昏黄，将两个孩子柔软头发渡上一层毛茸茸光晕。
她忽然心头一软，很想来到四个月后，早点把肚子里的小家伙抱在怀里，让她也加入这片温暖。
抚摸着小腹的手放轻，抬眼，对上男人望来视线。
他眉眼温和，像是看穿了她的想法，什么都没说，唇角扬起一个优越的弧度。
她也笑了。
不知何时，他们已经无需言语，一个眼神便能读懂对方。
……
吃完饭，宋晴打来电话，贝贝听到声音立马奶声奶气喊妈妈，当了一晚上小大人的乐乐，也在妈妈面前放下坚强，眼角泛红。
宋晴柔声:“妈妈公司有事，要明天才能回来。乐乐贝贝在舅舅家要乖乖等妈妈回来，不能淘气，乐乐，你是哥哥，要替妈妈照顾好妹妹，知道吗？还有，舅妈现在怀着小宝宝，你们俩要安静一些，不能吵到舅妈休息。”
“嗯嗯，知道啦，妈妈你要快点回来哦，贝贝想你。”
乐乐则没有妹妹那样情绪外露。他握着手机，安静地抿了抿唇，沉稳点头:“知道了妈妈，我会照顾好妹妹。”
又说了两句，手机回到洛瑾珩手中，然后递给苏晞玥。
第一次和宋晴通话，她有些紧张。
宋晴温柔又歉意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小晞，这次真是麻烦你了，我这边走不开，俩孩子没闹腾你吧？”
“没有，不闹腾。”苏晞玥声音真诚:“乐乐贝贝都很乖，我很喜欢他们。”
她走到阳台，关上门，才开口:“大姨那边你放心，没有伤着骨头，只是轻微擦伤，住院观察两天就能回家了。”
“谢谢你小晞。”那边沉默两秒，有些难言:“小晞，我能求你件事吗？”
“姐，你说。”
“我妈出车祸的事别告诉乐乐贝贝，我怕他们知道后担心，闹着去医院。”
苏晞玥看了眼客厅两个小家伙，答应。
她想到乐乐的懂事，忍不住把自己的担忧告诉宋晴。
宋晴声音沙哑:“自从我和他爸爸离婚后，乐乐就变得沉默寡言。他每天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写作业，不爱出门，也不怎么笑了，去年，他爸又带人来抢过贝贝，想把她带走。从那以后乐乐就对贝贝寸步不离，一旦有陌生人靠近贝贝，他就会很抗拒。我试着开导过，也咨询过医生，但心理问题不是一朝一夕能改变的。”
离婚，轻飘飘两字，落在孩子身上就是山一样的阴影。
想起乐乐那双过早成熟的眼睛，贝贝下意识躲在哥哥背后的身影，心里翻起一股压不住的火气，将那个不负责任的父亲骂了千遍。
可骂完，看着两个年幼的孩子，剩下全是揪心的疼。
他们凭什么承受这些？
电话挂断，苏晞玥回到客厅，心情不佳，洛瑾珩抱她，问怎么了，她只看看窗外，没说话。
晚上睡觉，乐乐和贝贝一人一个房间。
盖好被子，贝贝探出小脑袋:“舅妈？”
“嗯。”
“我闭上眼睛，再张开眼睛，和舅舅、舅妈、哥哥玩一天，然后就能见到妈妈了，对吗？”
苏晞玥帮她把枕头垫好:“对，贝贝乖乖睡觉，好好玩一天，明天晚上，妈妈就来接你和哥哥回家了。”
“嗯嗯，贝贝睡觉啦，舅妈晚安。”
“晚安。”
小姑娘困意来得快，没两分钟，呼吸平缓。
关门出去，洛瑾珩正好从隔壁房间出来，她问:“乐乐睡了？”
“嗯，刚睡着。”
回到房间，苏晞玥不想动，瘫在床上，呈现一个大字，毫无形象可言。
洛瑾珩去浴室放水，回来，见她还躺着，催促去洗澡。
“不想洗。”
他轻笑:“那我帮你洗？”
这话听着怎么这么耳熟，可她现在毫无半点旖旎心思。
她拍拍身边位置，洛瑾珩看懂，过去躺下。
头挨着头，呼吸交融。
“因为乐乐和贝贝不开心？”
没瞒着，她点头:“你说这种不负责任的人为什么要当父亲呢？”
洛瑾珩把她搂近，声音平稳:“因为当父亲不用考试，生物学上的成为和品格上的配得上，从来是两回事。我们不理解是因为我们用责任去衡量，而有些人只是用欲望和本能去行事。”
“这种只管自己痛快，对亲生骨肉都能肆意伤害的人……”她顿了下，仿佛需要极大的力气才能吐出这个结论:“跟动物有什么区别，不，连动物都不如，动物还知道护崽，可他呢，只在乎自己，完全不管孩子死活，不考虑这会给孩子留下一辈子的阴影。”
她自小丧母，比谁都知道，一个家庭根基坍塌的滋味。
也更知道拥有过再失去的痛苦。
她不知道自己是幸运还是更可悲，她拥有父母恩爱的完整记忆，母亲去世后，即便父亲再娶，她不喜欢唐丽，但至少没有经历过被亲生父亲背弃的绝望，母亲也永远占据她心中第一位。
苏晞玥抬起头，捧着洛瑾珩的脸，神色是前所未有的认真，甚至带着点孩子气的固执:“我不管别人怎么样，你要对我，对宝宝，特别特别好，你要说到做到。”
“嗯，我说到做到。”
“太轻了，你发誓。”
他学着电视里的手势，还没出口，苏晞玥打断:“算了，发誓只对有良心的人有用，你要是对不起我和宝宝，我就剁了你。”
洛瑾珩把怀里人抱得更紧:“不会给你这个机会。”
躺了一会，苏晞玥心情好了不少:“明天几点去医院？”
“你在家里，我去就行。”
“我不去不太合适吧？”
“医院细菌多，不安全。”
“那我就和乐乐贝贝在家里等你回来。”
“嗯，去洗澡吗？”
“去。”她顿了下:“你帮我洗澡。”
他轻笑:“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