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来是要和薄仲谨大吵一架,然后两个人在此分道扬镳的,结果突然得知了这样的真相,季思夏呼吸不禁放缓,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薄仲谨竟然为她定制了一个ai模型和仅供他自己使用的APP。
“啊——”突然腿上一疼,季思夏下意识跺了跺脚。
周围蚊子太多,站在这里说话的功夫,腿上又被咬了几个蚊子包。
薄仲谨眼神一凛,握住她的手,不容抗拒道:“去车上说。”
“……”话还没说完,季思夏也想听他好好解释一下AI电话的事情,便轻轻应了声。
刚准备和薄仲谨一起往前走,下一秒,薄仲谨把手机塞到她手里,在她身前蹲下,转头对她说:
“上来。”
季思夏握着的手机微微发烫,她轻抿唇瓣,心情复杂,趴到薄仲谨背上,默默搂紧他的脖子。
薄仲谨双手握住她的腿弯,轻松把她背起来。
季思夏拿着手机照明,薄仲谨每一步都走得很稳,而且还比刚才两人一起走时要快很多。
原来刚才薄仲谨已经是放慢步子,在迁就她的速度。
树林里很安静,心跳声与呼吸声都被无限放大。
皎月爬在浓密的树冠之上,银辉勾勒出深沉茂密的轮廓。
季思夏侧眸,静静望着薄仲谨的侧脸,他下颌线紧绷,额角流下的汗水一路向下,淌过他的脖颈,没进衬衫领口,没了踪影。
此情此景,让她不禁想起认识薄仲谨的第一年。
冬令营时,薄仲谨为了救她,和她一起摔落山坡,她扭伤了脚,薄仲谨背着她在偌大的林子里走。当时她也在他背上,悄悄观察他,连汗水的路径都和现在一样。
那时是个寒冬,而现在是盛夏。
他们也都长大了,中间还发生了这么多事情。
薄仲谨背上的安全感,倒是这么多年都没有变过。
薄仲谨把她往上颠了颠,让她趴得更舒服,突然扭头问她:“困不困?”
他毫无预兆偏头,季思夏差点亲到他的脸。
她往后面缩了缩,低声回道:“……不困。”
“困了等会儿车上睡。”
/
薄仲谨把车停在一处僻静的地方,似乎早就做好了带她过来的准备。
上车后,两人一起坐在后排,薄仲谨把空调打开,抽了几张纸给季思夏擦汗。
不知为何,刚才弄清她以为的“秘密情人”就是她自己后,在薄仲谨面前,她总觉得害羞和局促,仿佛两人刚捅破暧昧的窗户纸似的。
季思夏推开薄仲谨帮她擦汗的手,嗫嚅道:“我自己来。”
被她拒绝,薄仲谨低眸冷冷睨了她一眼,季思夏只好把手放下,任由薄仲谨给她擦汗。
薄仲谨把她的腿抬起来,放在他腿上。
季思夏双腿在炽白灯光下显得更加白皙,腿上泛红的一个个蚊子包也更加触目惊心。
薄仲谨看得眉心紧皱:“带涂蚊虫叮咬的药了吗?”
“带了,在包里。”
薄仲谨立刻去她包里翻找,找出来又亲自给她腿上泛红的蚊子包处喷上。
腿上丝丝凉意,有些被她抓破的地方,喷剂渗进去很疼。
季思夏下意识想把腿缩回来,被薄仲谨一把按住,他没好气道:
“乱动什么?晚上穿个短裤,蚊子不咬你咬谁?”
“你这么凶做什么?”季思夏抬眸瞪他,“我都准备睡觉了,还不是因为你突然来找我,拉着我就走?”
刚才在林子里哭过,现在季思夏的睫毛还是湿漉漉的,眼眶泛着薄红,看起来就让人心软。
薄仲谨紧抿着唇,眸色沉沉盯着她,声线磁沉闷哑:
“那你呢?你不告而别,你有想过我会怎么想吗?”
季思夏一怔,徐徐抬眼对上他晦暗的眸子,有些心虚,垂下睫羽反驳道:“我又不是不回去了。”
他难不成觉得她不告而别,是跑了吗?
薄仲谨:“你躲了我一个星期。”
“……”季思夏咬着下唇,攥了攥手指。
“因为你刚才说的那些,是吗?”
季思夏瞪他:“知道你还问。”
“我之前问你,你怎么不说,等到现在心里都有跟我离婚的想法了,才说出来?”
现在薄仲谨只要想到,刚才从她嘴里说出的什么各自冷静、离婚的话,就想狠狠吻住她,吻到她嘴巴里再也说不出这种话来。
“你说得容易,有那么好开口吗?”
她曾经也觉得有事情说开就好了,可是到了自己身上,就发现原来两个人敞开心扉,把话摊开来说其实很难。
顾忌的东西太多,焦虑太多,就会难以开口。
“为什么开不了口?你不信任我?”
薄仲谨的言语和他此刻的眼神一样犀利。
季思夏沉默不语,薄仲谨知道他说对了。
“你什么时候察觉到晚上电话不正常的?”
“我早就知道了,你以前当着我的面接过两次,我听见有女人的声音了。”
薄仲谨声线低沉:“有女人的声音,你就以为是别人了?”
季思夏看向他:“那你那天为什么不敢让我接,也不想让我知道这件事?”
“刚回国的时候就让你知道,我还要不要面子了?你明摆着怕我对你余情未了,再知道分手后我用你的声音做了AI,你当时不得彻底在你的生活里把我封杀了。”
“后来我把电话停了一段时间,最近又要提高免疫力,要每天吃药,我才又把电话开启的,没有找到机会跟你说。”
“……”季思夏撇嘴。
薄仲谨眼神暗了暗,说起季思夏提到的另一件事:“你知道谢曦?”
季思夏不太乐意提起他和谢曦的事情,只低低应了一声。
“你是怎么知道的?”
他从未在她面前提起过谢曦,以及那根本没影儿的订婚。
季思夏扫了一眼薄仲谨的神色,沉吟片刻,答道:“……远洲哥告诉我的。”
果然听到孟远洲的名字后,薄仲谨本就不好的脸色更加阴沉下来,凤眸里像是覆了一层冰:
“你信他说的?他说什么,你就信了?他的话就那么权威?孟远洲是哪个行业的专家吗?”
薄仲谨愤怒四连问,季思夏立刻为自己辩解:“我没有,远洲哥告诉我的时候,我没有立刻就相信。”
她黛眉轻蹙着,明显的不悦,别扭道,
“我去MARRIAGE DIARY里拿送给客户的礼物,正好看到了你定做的订婚戒指。”
听到这里,薄仲谨眼眸眯了眯。
季思夏继续说:“指环上还刻着XX呢,谢曦,你让我怎么想?我不知道你是为了应付薄爷爷,还是因为当时我们吵了很多次架,你也觉得我们不合适,不想谈了,想要和谢曦订婚,然后……”
她还没有说完,薄仲谨倏地把她抱到身上坐着,掌住她的脑袋,用力封住她的唇,把她未尽的话都堵在喉咙里。
薄仲谨托在她背后的手,不断把她压向他,方便他吻得更深。
唇齿相依,气息滚烫,季思夏眼睫止不住颤动,薄仲谨接吻不闭眼,她只觉得薄仲谨深邃的眸子里翻涌着浪潮,看得她心惊。
他吻得太凶,季思夏喘不上气,小脸都憋红了,终究忍不住抬手抵在薄仲谨肩头,但并未用力推他。
静谧的车厢,薄仲谨急促的喘息,以及她的呜咽声都被悄然放大,听得人面红耳赤。
良久,薄仲谨终于稍微离开她的唇,季思夏吐息如兰,听到薄仲谨对她说:
“季思夏,你怎么那么笨。”
季思夏心口起伏得厉害,她拧眉:“我哪里笨了?我分析得不对吗?”
薄仲谨沉声:“当然,全错。”
季思夏心尖一颤,屏息凝神,听到薄仲谨一字一顿向她解释:
“XX是夏夏。”
季思夏一时间忘记喘息,揪着薄仲谨追问:“……那你为什么不刻JSX?”
“夏夏更亲昵,谈恋爱的时候我不都叫你宝宝、夏夏吗?”薄仲谨喉间溢出一声短促的冷哂,意有所指道,
“谁跟你一样,从始至终都是叫我薄仲谨。”
唇瓣被厮磨到发热,酥酥麻麻的感觉,犹如全身过电,季思夏不禁舔了舔嘴唇,
“也不能都怪我啊,店员说是你为订婚准备的,我当然往那方面想了。”
其实当初她也想过XX指的是夏夏,但她还是忍不住乱想,不敢赌别的可能性。
再加上薄仲谨从没和她提过与谢家的事,隐瞒她就会让她感到不安。
季思夏质问:“那你当初为什么不告诉我,薄爷爷让你和谢曦联姻的事情?”
“我告诉你?”薄仲谨冷哼,“当初你已经看我不顺眼了,我再跟你说这件事,你知道后还不得跟我闹吗?谁知道你会不会直接把我推出去?”
“……”季思夏不说话了。
薄仲谨浓稠的目光落在她微湿的唇上。
喉结浅浅滑动,又低头在她唇上亲了亲,语气郑重:“吵架归吵架,我从没想过和你分手,更没有想过和别人在一起。”
“我压根就没想过和谢家联姻,爷爷和我说的时候,我就回绝了,告诉他老人家,绝无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