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思夏听着薄仲谨一口一声外婆,总觉得他态度过于谄媚,以前不见他脾气这么好,还这么有耐心呀。
刚在外婆旁边坐下,薄仲谨便紧跟着,在她旁边的位置落座。
薄仲谨平时话并不多。
熟络起来后,外婆忽然问:“小谨,你现在有女朋友了吗?”
季思夏一怔,薄仲谨还没回答,她便抢着说:“外婆你问他这个做什么呀?”
外婆笑道看向他们:“不能问啊?”
“当然可以问,”薄仲谨明确回答,“暂时还没有女朋友。”
“你这么一表人才,竟然还没有女朋友?”
“嗯。”
不光外婆诧异,季思夏对薄仲谨的回答也感到格外诧异。
她联想到之前薄仲谨通话里的女音,如果那个人不是他的女朋友,那又是谁能让他那样对待。
转念一想,或许目前只是暧昧,还没有给人家名分,所以才说没有女朋友。
放在手边的手机响起,季思夏垂眸看去,远洲哥打来的电话。
薄仲谨就坐在她身侧,听到来电铃声,也下意识看过来,视线落在她的手机屏幕——
远洲哥三个字几乎是看得他瞬间眉心一紧。
季思夏赶忙拿起手机,起身道:“远洲哥给我打电话,我去接一下。”
外婆:“远洲的电话啊?那你快去接吧。”
季思夏小心翼翼从她和薄仲谨座位之间过去,没碰到薄仲谨任何。
在季思夏走后,薄仲谨状似无意端起手边的杯子,浅浅抿了一口,眼神晦暗莫测。
季闻自从知道薄仲谨和表姐的关系后,一些事情就能透过现象看出本质了。
譬如现在薄仲谨听到是孟远洲给表姐打的电话后,手上看似没用劲,实则隐忍到手背筋骨分明。
果然下一秒,薄仲谨也站起身说:“外婆,我去外面回个工作上的电话。”
“好。”
季闻无声扯了扯唇,谁信呐?反正他可不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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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起来,这两天发生了太多事情,她回港城的消息都忘了告诉远洲哥。
季思夏心里还有点抱歉。
电话接通,孟远洲好似还没有发现她不在京市的事,只是问:“烧退了,身体恢复得怎么样?”
“恢复得挺好的,就还有点小咳嗽。”
“那就好,”孟远洲说起,“你生病了还一个人在酒店,要不回家住几天?”
季思夏委婉拒绝:“不用了,我昨晚回港城了。”
孟远洲沉默片刻,试探性问起:“回港城?你一个人?”
这个问题让季思夏犹豫了一下,她想起屋子里那位“不速之客”,下意识回头望了望,
“……嗯,我一个人回来的。”
薄仲谨的到来是个意外。
“思夏,你知道那天是仲谨送你去的医院吗?”
季思夏攥了攥手:“嗯,我知道。”
“那你知道他……”孟远洲欲言又止,沉默了几秒又说,
“仲谨玩心重,不管是以前,还是现在,他都是随心所欲,做什么事情不考虑后果。”
“本以为我们公布婚约,仲谨能有所收敛,可是他才回国不到一个月,就这样频繁出现在你身边,打扰你的生活,我真的很担心他像以前那样再次伤害你。”
季思夏捏紧手机,心情跟随着这些话沉了沉。
“而且司名跟我说,他上次要给仲谨介绍女朋友的时候,仲谨并没有反对。”
孟远洲的话点到为止,后面就没有再说。
季思夏能明白孟远洲的意思,他觉得薄仲谨现在是拿她当消遣,一边和她纠缠不清,一边还接受朋友的介绍,不专一不认真,最后一定会伤害她。
季思夏轻咬唇瓣,缓缓开口:“远洲哥,我会跟薄仲谨保持距离的,你不用担心我。”
“嗯,”现在正是饭点,孟远洲转而问起,“刚才在吃饭?”
“对。”
“那你快继续吃吧,帮我问外婆好。”
“好。”
挂了电话之后,季思夏在门口又站了会儿,脑子里思考着孟远洲说的话。
刚转身准备回去,就看到薄仲谨站在她身后不远处,眸底掠过凌厉的光,狭眸紧盯着她,似乎想从她脸上窥见她内心的想法。
季思夏被他吓了一跳:“你……是什么时候出来的?”
薄仲谨提步,不紧不慢走到门外,还顺手阖上大门,嗓音微哑:“在你说要跟我保持距离的时候。”
“……”果然被他听见了。
既然已经被薄仲谨听到了,季思夏索性也打算趁此机会,和他说清楚。
一扇大门隔绝了屋内外。
薄仲谨的到来,让她感觉周围流通的空气迅速凝固。
她理出头绪,抬眸认真看向站定在她面前的男人,声音轻淡却透着坚定:
“对,薄仲谨,我觉得我们应该保持距离。我不确定你现在总是出现我身边是什么意思,但我觉得除了工作上的联系,我们不应该有私下联系。”
薄仲谨静静站立着,听她缓慢而认真地讲完这段话。
只是扯了扯唇,冷淡启唇:“孟远洲又跟你说我什么了?”
“……跟远洲哥没关系,”季思夏说,“薄仲谨,我们分手也已经快六年了,这六年里我没有后悔过跟你分手,这几年我也过得挺好的。”
她每说一句话,薄仲谨的脸便阴一分。
“你过得挺好的,季思夏,”薄仲谨冷笑,“那你怎么不问我,这几年我过得好不好?”
“……”季思夏眸光闪了闪,别过脸继续说,“都分手了,我为什么要管你过得好不好?你知道什么是合格的前任吗?”
“你有经验你教教呗,我确实不知道。”
他正儿八经就谈过她一个。
季思夏深呼吸了一下,迎上薄仲谨冷若冰霜的眼神,
“分手了就应该互不打扰,尊重祝福,这段时间你已经越界了,也打扰到我的生活。”
“如果合作的项目还是由我负责,我希望这次回京市之后,我们除了工作,就不要有过多的联系了。”
季思夏一口气说完,也不给薄仲谨反驳的时间,迅速绕过他进了屋子,留薄仲谨一人站在门口消化。
周围的空气中还有季思夏留下的淡香,薄仲谨紧绷的情绪却没有得到任何缓解。
药不在身边,薄仲谨胸腔里的戾气浓郁到他快要压不住。
垂在身侧的手早已紧握成拳,刺青那块也因为波动的情绪带起一片刺痛,薄仲谨低下睫羽,敛住晦暗阴郁的眸色。
半晌,他再抬一次抬眼时,眼里一片清明,已不见阴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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薄仲谨是在她回来后大概五分钟,才从外面回来的。
外婆看向他:“小谨,你电话打了这么久啊?”
薄仲谨姿态从容,完全看不出刚才的冷肃,“嗯,工作上事情比较复杂。”
季思夏低着头安静喝汤,不把注意力分给薄仲谨。
身侧薄仲谨也一直跟外婆有说有笑,仿佛二人刚才在门外的谈话烟消云散。
蓦地,外婆望着薄仲谨的脸,惊讶开口:
“小谨,你的脸怎么突然这么红呀?”
季思夏本想一直无视薄仲谨到午饭结束,闻言也是一怔,忍不住好奇,偏头朝身侧的男人看去。
果然男人原本冷白的脸,此刻透着不正常的红,手臂露出的肌肤也是起了很多红疹,看着十分渗人。
季思夏心里一紧:“你怎么了?”
薄仲谨掩唇咳了几声,像是才意识到,低头看向自己的手臂,语气平淡到像在说今天的天气:
“过敏了。”
“过敏?你吃山药了!”
季思夏下意识看向薄仲谨的碗,里面还剩下一块咬了一半的山药。
她知道薄仲谨对山药过敏,本以为薄仲谨会自行避开,没想到他竟然误食了山药。
他难道不知道自己对山药过敏了?为什么还要吃山药?
季思夏来不及想那么多,口吻紧张:“你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薄仲谨蹙眉:“有点胸闷。”
季思夏以前了解过,胸闷属于过敏的呼吸道症状,严重的话会影响呼吸。
家里没有过敏药,季思夏不敢耽误,扶住薄仲谨的胳膊,“起来,我送你去医院。”
薄仲谨掀眸望了她一眼,确认她眼里此刻紧张担忧的情绪是为他而起,缓缓顺着她的力道起身。
见刚才还身强力壮的薄仲谨,转眼间变得这样虚弱,外婆也跟着紧张起来:“小夏,让季闻跟着你们去吗?”
季思夏拿上车钥匙,摇头道:“不用,我一个人就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