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在小操场上发现了薄仲谨,他正蹲在地上给一个小男孩安装飞机模型。那姿态和眼神看起来特别认真,如果不知道他手里拿的是飞机模型,还以为是什么公司文件呢。
薄仲谨把模型安装好后交给小男孩,男孩脸上瞬间有了灿烂童真的笑容,抱着模型爱不释手。
薄仲谨摸了摸小男孩的头,唇边也扬起恣意的笑容,一如她当年在孟家初见他时,笑得那般有英雄少年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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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福利院回来后的这几天,季思夏哪里都没去,就在家里陪着外婆。
她躲着薄仲谨,生怕他找她继续那晚在山里没有聊出结果的话题。
直到外婆说隔壁大门这几天都紧闭着,季思夏想,薄仲谨应该是已经回京市了。
明天就要回京市,这一晚季思夏有些失眠,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没睡着。
侧身时,她忽然之前她收拾出来的旧物件,在黑夜里缓缓睁开眼睛。
她探身打开灯,在桌子下面找到了那个小纸箱。
上次收拾出来后,她让阿姨帮她放到房间里来了。
翻开盖子,里面扑面而来一些陈旧的味道。
这些信封基本都是拆过的,全都散乱在里面,根本无法把每封信和信封对上。
季思夏蹲在地上,从里面随意取出一张。
明信片上印着晴朗日光下的棕榈树,她手指一顿,眸光微动。
盯着明信片看了几秒,她缓缓翻转到背面,入目是她曾经熟悉的字迹。
明信片上的内容让她足足僵了有十几秒,连呼吸都差点忘记,捏着明信片的指尖情不自禁用力到微微发白。
【展信佳。
新年快乐。
——谨】
这是薄仲谨写给她的信,落款时间还是他们刚分手的那个冬天。
许是想到她会在外婆家里过年,便将地址填到这里。
分手后,季思夏拉黑删掉了他所有的联系方式,回避任何关于他的消息。
她只知道他去了美国。
她以为分手时闹成那样,薄仲谨再也不会联系她,没想到他竟然还跨国给她寄了信。
只是不知道这信被谁拆过,也没交到她手里。
重逢以来薄仲谨一次都没提过,应该是认定她已读不回他的信,当然不可能自讨没趣地问她。
她带着某种连自己都辨不清的想法,又在箱子里翻找起来,专门寻找有些岁月痕迹的明信片。
很快就又被她翻到了一张又一张:
【很想回去找你,如果你在学校门口见到我,会很害怕吧?——谨】
【我不该答应分手的,我就应该找个没人能找到我们的地方,永远都在一起,为什么他们要把你从我身边带走?——谨】
这两张的时间甚至要比那张新年祝福早。
季思夏翻遍了纸箱,薄仲谨寄给她的信就这三张,字数一次比一次少。意识到她再也不会给他回信后,薄仲谨也便断了念想。
反反复复看着这三封信,季思夏的腿不知不觉都蹲麻了,终于好似找回自己的声音。
她感觉胸口像郁结了一口气,信里字里行间都透着薄仲谨的不甘心和对她的执念。
如果当年某一天,她在学校门口见到薄仲谨,她应该确实会很害怕吧。
想到过往种种,季思夏心中不禁思索,执念和爱真的可以分清楚吗?
和薄仲谨分手的这些年,她确实没有后悔过。当年薄仲谨做的事对她不公平,她不会让自己受委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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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一次在机场遇到薄仲谨时,季思夏脸上赫然透着震惊。
她没想到薄仲谨还在港城,而且回京市和她还是同一个航班。
薄仲谨似乎看出她眼里的想法,冷声:“没调查你,我本来就订的这个时间。”
季思夏抿唇:“……”她也没有这么说。
平安落地后,季思夏正准备打开手机,打车回酒店,和薄仲谨分道扬镳。
薄仲谨竟直接抢走她的手机,不容抗拒扣住她的手腕,拉她到停车场,要亲自送她回酒店。
事出反常必有妖,季思夏一直都相信这句话。
果然等薄仲谨把她送到酒店停车场,季思夏正欲下车,车门“咔哒”一声被薄仲谨锁上。
上次被薄仲谨锁在车里的记忆涌上心头,季思夏腿上的手不禁绞在一起。
她咽了咽口水,故作镇定地转过身,绷着小脸命令薄仲谨:“开门。”
酒店停车场里光线不足,昏暗中倾吐着一种压抑的氛围,对面的车缓缓驶出后,停车场里重新进入一种死一般的寂静。
车里。
薄仲谨并没有第一时间回应她的要求,而是好整以暇望着前方停着的车辆,手指轻点方向盘,突然说起:
“你知道那天医院电梯故障的时候,监控还是录着的吗?”
他的话莫名其妙,一上来就引到电梯的话题上。
季思夏眸光微闪,一下子没太听懂薄仲谨的意思,或者她好像听懂了,但有些不敢相信。
她听到自己声音里混着一丝丝颤音:“你什么意思?”
薄仲谨慢条斯理侧过脸,“意思是,监控录下了我们接吻。”
季思夏眼眸不自觉睁大,有种很不好的预感。
薄仲谨并不意外她的反应,适时偏过头,眼睛又黑又深,直勾勾盯着她,坦然反问:“难道你亲了我,不打算负责了吗?”
“我……什么时候亲你了?”
那只是不小心碰到唇角。
她话落,车里响起薄仲谨轻蔑的冷笑。
季思夏看到薄仲谨打开手机,在相册里点开电梯里的监控,视频里播放着她和薄仲谨依偎在电梯角落,然后她突然仰头亲上薄仲谨的唇。
明明现实中她只是不小心碰到了他的嘴角,从监控视角看,竟然是她主动亲上薄仲谨的唇!
季思夏喉咙发紧,当即有种跳进黄河也洗不清的感觉。
薄仲谨关掉手机,仿佛播放监控只为了反驳她的话。
季思夏心里忐忑不安,后背挺得很直:“……你要做什么?”
“拿给孟远洲看看,”薄仲谨沉声,微微停顿,拖着尾音似乎思考了一下,若有所思,
“我亲自去问问他,他的未婚妻趁我虚弱,强吻我是什么意思?”
季思夏真是低估了薄仲谨的脸皮厚度,也低估了他颠倒黑白的能力。
顾不上纠正他话里的“强吻”,她慌忙带着怒意制止:“不许给远洲哥看!”
薄仲谨将她的反应收入眼底,眼睛危险眯起,口吻讽刺:“这么生气啊?”
“你不能这么做!”
薄仲谨缓慢回话:“为什么不能?”
季思夏胸膛气得微微起伏,气息都有些急促,“薄仲谨,我们早就已经没有任何关系了,你为什么就不能放过我?”
她实在不想跟他重蹈覆辙,纠缠不清。
“放过你?所以你还是要跟我划清界限?”薄仲谨听明白了她的话,缓缓点头,声音像是覆了一层冰,
“原来我那天晚上和你说的话,你一句都没听进去。”
季思夏别过脸,不想聊到那天晚上的话题,紧紧咬着唇,像以前一样,用她的沉默和委屈反抗薄仲谨。
薄仲谨冷声:“别跟我来这套,现在不吃。”
冷漠的话语刺到她,季思夏气急,回头直直对上薄仲谨深如寒潭的眼,质问他:“你现在到底想干嘛?”
一辆汽车经过,制造出不小的动静,有些吵。
薄仲谨没急着说出他的目的。
而是等最后一缕车尾灯隐去,停车场里再次安静下来,薄仲谨才歪头凝着她。
许是在等她做心理准备,良久,薄仲谨面色沉静,漆黑眸底却藏不住一点偏执与狠戾,咬字清晰道:
“趁早跟孟远洲分手。”
“你要是不介意我把孟远洲的面子当鞋垫子,你可以继续跟他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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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抱歉来晚啦么么么~~~[粉心]
第19章
19/
薄仲谨的话让她如遭雷击。
前几次薄仲谨还只是说后悔分手, 远洲哥不适合她,现在竟然直接要求她和远洲哥快点分手。
季思夏惊得说不出话来,怔怔望着他。
男人眉骨轮廓分明, 眼神里带着不容抗拒的意味, 紧盯着她的脸, 不放过此刻她脸上神情一丝一毫的变化。
季思夏变得愠怒,皱着眉头瞪向他:“你一定要这么做吗?”
“如果我说是呢。”薄仲谨摆着一副理所当然的姿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