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促狭低笑:“又是这么口头感谢?”
“嗯?”
薄仲谨眼眸微眯,拢得更紧,“换一个。”
“……换什么?”
季思夏心跳悄然加快,想到上次薄仲谨不满意她口头道谢,后来发生了那些超出她控制范围的事情。
薄仲谨:“以后我说什么,能不能稍微顺着我点?别老跟我对着干。”
季思夏一怔,没想到薄仲谨会跟她提这个要求,愣了几秒,才侧过脸去看他,薄仲谨眼神认真。
“能吗?”薄仲谨又问。
季思夏思忖片刻,被子下的手紧张地一直在玩睡裙的蕾丝花边,半晌给出答复:“……能。”
“既然这样,你刚才欠我一个吻,现在还了吧。”
“……什么时候?”
“我刚才要亲你,你躲什么?”
季思夏眼睫颤了颤,故作无辜道:“……什么时候?我没躲啊。”
“又跟我唱反调,”薄仲谨啧了一声,软的不行,非要他来硬的,薄仲谨倏地支起上半身覆过来,捏住她的脸,舌封住她粉嫩的唇,根本不给她拒绝的时间,
“下次这种时候,你应该乖乖张嘴等着。”
“唔唔唔——”
薄仲谨拥着她,感受到她在怀里的温度,胸腔里残余的戾气才退了彻底,不断收紧怀抱,吻得更深。
半夜。
季思夏做起了噩梦,依偎在薄仲谨怀里一直啜泣。
薄仲谨睡眠浅,几乎刚听到她的哭声就醒来了,怕一下子把她吓醒,薄仲谨低声唤她好几声,季思夏才缓缓睁开泪眼,分清梦境和现实后,她翻身扑进薄仲谨怀里。
薄仲谨开着灯,不断安慰她,动作还是季思夏曾经无比熟悉的捏后颈和拍后颈。
她闭着眼睛,情绪逐渐平静下来,不知不觉开始对比,薄仲谨做这个动作,和记忆里的宗感有什么区别。
过去了十多年,久到那段失明的记忆都快模糊了,但季思夏关于这个安抚动作的印象还是深刻。
深刻到它时隔多年再次出现,她瞬间就觉醒了那部分记忆。
真的没有什么区别。
之前问薄仲谨,最后也没得到个结论。
压不住心里奇怪的念头,季思夏头微微后仰,手里还攥着薄仲谨的睡衣,仰头盯着他,嗓音闷闷的,问出一个看似无厘头的问题:
“你十三四岁的时候有在疗养院待过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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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想要评论和营养液!!![抱大腿][抱大腿]两章还是分开回复评论嗷,大家可以两章都评一下~[猫爪]
第39章
39/
“疗养院?”
薄仲谨低垂着眼, 视线落在她挂着泪滴的睫毛,拢了拢眉,状似无意顺着她的话往下说,
“怎么突然这么问?”
季思夏吸了吸鼻子, 薄仲谨只知道她国中时失明过, 并不知道她曾经像个异类,分不清现实与幻境,连她自己都觉得她得了精神病。
她不愿直接说出那段过往,只好迂回地试探薄仲谨。
“……就是突然觉得好奇, 你有在疗养院待过吗?”季思夏眼神殷切,忐忑不安地等待着薄仲谨回答。
两人无声对视, 薄仲谨舔了舔唇, 缓缓摇头:“没有。”
听到薄仲谨的回答,季思夏眼睛里的光逐渐暗下来:“没有吗?”
“你觉得我应该有吗?”薄仲谨轻笑, 眸色微暗,反问她, “我看起来像是有病?”
“……不是。”
薄仲谨轻轻摩挲她的肩膀, 循循善诱:“那为什么突然这么问?”
季思夏默了默,如实回答:“感觉你很像我以前认识的一个人。”
顿了顿,她又觉得这个说法不太恰当,因为宗感并不存在,怎么能说是她认识的人呢?
于是季思夏攥了攥手,又改口:“我上次就问你了, 你捏后颈和拍后颈的动作很特别, 很多年前我也想出过这种方式,”
“和你的动作、次数都一样。”
“你说,你以前也想出这种组合方式?”
薄仲谨轻抬眉骨, 视线轻飘飘掠过,唇角噙着一抹淡笑。
季思夏轻抿唇瓣,应下:“嗯。”
薄仲谨低头睨着她,那双眼睛里仿佛盛着浓稠的夜色,他微微点头,语气有些不正经:
“这么说,我们那么多年前就心有灵犀了?”
“……”
季思夏嗔了他一眼,薄仲谨嘴角的笑意却更深了。
床头那盏灯静静洇出暖黄的光晕,卧室里宁静又温馨。
季思夏已经从刚才的噩梦中完全抽离出来,轻促的呼吸也逐渐平复,重新酝酿睡意。
薄仲谨突然又出声:“你说的这个人,对你很重要吗?”
季思夏缓缓睁开眼眸,左手不自觉摸上脖颈间挂着的玉佛。
想到曾经那枚遗失在疗养院的玉佛,她以前刚发现丢失的时候,还特地去疗养院里寻找,走遍了很多她常去的地方,都没有找到玉佛的踪影。
或许是,玉佛随着宗感一起离开了,都成为她那段日子的标记。
季思夏舒了一口气,声音很轻,但笃定:“重要。”
薄仲谨喉结浅浅滚动,又问她:“男的女的?”
“……男的。”
果然下一秒,薄仲谨俊脸朝她压过来,黑沉沉的眼眸里像是覆着妒意,咬字有些重:
“男的?你白月光啊?”
季思夏没有任何迟疑就否认:“才不是。你乱说什么?”
“不是最好,”薄仲谨凤眸微敛,尾音拉得挺长,意味深长道,
“还以为赶走一个孟远洲,你又拉过来一个白月光,成心想把我气死。”
“……”
“如果你再见到他,你有什么话想对他说吗?”
“见不到他了。”
她的病早就好了,十多年间,宗感一次也没有出现过,以后也不会出现。
薄仲谨捕捉到她语气里不易察觉的失落,捻了捻指腹:“都说是如果了,为什么不能假设一下?”
季思夏陷入沉默,似乎真的是在认真思考薄仲谨的问题。
如果再见到宗感……
回忆起在疗养院里,宗感的陪伴与潜移默化,季思夏想对他说的好像就只有一句。
“我想对他说一句谢谢吧,”季思夏睁着漂亮的水眸,望着天花板喃喃,“他突然就离开了,我都没有跟他好好告别。”
她的思念和遗憾全都写在脸上,薄仲谨眼里映着光,不着痕迹弯了弯唇。
嘴上却是话锋一转,覆在她耳畔问:“看来你那个朋友对你很好啊,我和他,谁对你更好?”
季思夏一噎:“……你这是什么问题?”
薄仲谨挑眉:“很难回答吗?”
“那我换一个问题,你觉得我更好,还是你那个朋友更好?”
季思夏下意识不想将他们两个进行比较。
一个是低谷时期救赎她的朋友,一个是同她羁绊很深、同她纠缠不清的男人。
不同层面的好,要如何去比较?
她摇头,拒绝回答这个问题:“脑子转不动了,我好困。”
薄仲谨问不出来,不满地嗤了声,他怎么会看不出她在刻意回避这个问题,本想继续追问,目光触及她湿漉漉的小脸,心又软了下来。
他估计是比不过她那个朋友在她心里的分量。
否则当着他的面,季思夏肯定就说了。
薄仲谨扯了扯唇,嘴角牵起一个嘲弄的笑。
看来他对她好得还不够。
季思夏已经闭上了眼睛,许是害怕再次做噩梦,她难得主动往薄仲谨臂弯里靠了靠。
薄仲谨转身将灯关掉,周围又恢复一片黑暗。
两人呼吸都逐渐趋于平稳。
季思夏却并没有睡着。
她脑子里忍不住开始思考薄仲谨最后那个问题的答案。
以前她根本没想过把薄仲谨和宗感作比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