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初父亲第一次见到周芙萱,就将戴了二十多年的佛珠串送出。
若说跟那张神似母亲年轻时的脸无关,她是不信的。
而今天,周芙萱还带着个小宝宝。
她看过那小家伙的照片,长得是真好看,听说性格还很讨喜。
任哪个长辈见了都会忍不住亲近。
如果母亲下楼,看到周芙萱,会不会也跟父亲一样的反应?
母亲当初就是因为她看起来特别可怜,身上还摔得灰扑扑的。
那形象跟她梦里正在受苦的女儿很像,才心生怜悯,收养了她。
这还是母亲亲口跟她说的,她还因此难过了很久。
只是感觉像,母亲都这么疼惜她,若是看到个更像的,那母亲不就......
司凝的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裙摆,不敢往下想。
“妈。”她突然开口,“生日宴人多,我怕你难受。”
“你能提前来给我庆生,我已经很开心了,真的不需要勉强自己下楼。”
温姝颜静静地看着她,几秒后才开口:“嗯,你生日,你说了算。”
司凝心里一松,却又隐隐泛起一丝遗憾。
这多好的机会,却因为周芙萱,浪费了。
她很后悔为了那些礼节,邀请周芙萱过来。
温姝颜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
“好啦,早点下去吧,别让客人久等。”
司凝伸手握住母亲的手,依依不舍道。
“妈,等我切完蛋糕,就上来陪你。”
***
就在这时,宴会厅的灯光忽然暗了下来,一束追光打向旋转楼梯。
光束下,司凝提着裙摆,缓缓从二楼走下,瞬间成为全场焦点。
她的长相虽不出众,但在这一身行头地点缀下,整个人散发着光芒。
楼下的宾客们纷纷赞叹,鼓掌。
司凝在万众瞩目下,走上搭建好的舞台。
“非常感谢大家来参加我的生日宴......”
她在台上的发言得体从容,气质绝佳。
沈逸年正目不转睛地盯着她,眼里带着刻意的专注和炙热。
周芙萱将他的神态尽收眼底。
沈逸年这男人原来是想追司凝呀。
也对,娶了司家大小姐这等豪门千金,可以说是百利无一害。
只不过他这个希望大概率会落空。
即便司凝是司家养女,那也是名正言顺的司家大小姐。
而沈逸年不过是个私生子。
普通家庭都不可能将女儿嫁给一个私生子,更何况顶级豪门司家。
周芙萱收回戏谑的目光。
这不是她该考虑的事。
“希望大家可以在生日宴上玩得开心尽兴。”
司凝终于说完开场白,朝众人微微鞠躬,然后优雅地走下台阶。
沈逸年立刻扬起笑容,大步迎了上去。
“司小姐,今天真是光彩夺目。”
他的嗓音带着几分刻意的温柔。
司凝:“谢谢。”
沈逸年将一个丝绒方形礼盒,递到她面前,“希望你会喜欢这份礼物。”
他故意提高声调,引得周围宾客纷纷侧目。
按照流程,宾客的礼物都会交到签到处统一登记。
沈逸年当面送礼,显然是不想错过这个表现的机会。
司凝浅笑着接过礼盒,顺着他的心意打开。
盒子里正静静地躺着一对翡翠帝王绿蛋面镶钻耳坠。
“谢谢,这对耳坠很漂亮。”她的语气平淡,并未表现出明显惊喜。
说完,她将盒子轻轻合上,交给身旁的女佣。
第133章
沈逸年看着她的动作,脸上的笑意一僵,但依旧保持着绅士风度。
“能博司小姐一笑,一切都值得。”
这话说得相当露骨。
司凝轻拧了下眉心,眼里快速闪过一抹嫌恶。
要不是看在裴叔叔的面子上,她绝对不会邀请一个私生子过来。
沈逸年还想继续交谈。
司凝却状似无意地移开目光,看向不远处的周芙萱,露出惊喜的眼神。
“不好意思,我先去跟芙萱姐姐打个招呼。”
扔下这句话,她便直接越过沈逸年,快步朝周芙萱的方向走去。
“芙萱姐姐,原来你在这,刚刚我看了一圈都没找你。”
明明两人有过几次眼神对视。
周芙也不拆穿她,“阿凝,生日快乐。”
“谢谢。”她忽然看向周芙萱腿边的白嫩小团子,“这就是舟舟吧。”
舟舟微仰着头,朝她甜甜一笑,“姨姨生日快乐。”
“祝姨姨永远年轻漂亮,快快乐乐。”
司凝愣了下,随即扬起笑脸蹲下来,跟他平视,“舟舟真可爱。”
她伸手摸了摸小家伙的脑袋,“待会切蛋糕,姨姨把第一份给舟舟吃,好不好?”
舟舟一听到吃的,圆溜溜的眼睛都亮了起来,猛点头,“好,谢谢姨姨。”
“不用谢。”司凝站起身,看向周芙萱,客套了句,“舟舟真是太可爱了。”
“小孩都这样。”周芙萱摸了摸儿子的脑袋。
她的目光落在那蓝宝石项链,以及耳坠上,“你身上这套珠宝很衬你。”
“是吗?”
司凝抬起那只带着蓝宝石钻戒的手,先是摸了下耳坠,又摸了下项链。
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这是母亲送我的生日礼物,我特别喜欢。”
周芙萱顺着话问:“对了,怎么没见到伯母?”
司凝脸上的笑容很快淡了下去,“母亲身体抱恙,不方便出席。”
两人简单地聊了几句,司凝便借口离开了。
“妈妈~”舟舟拉了拉她的手。
周芙萱蹲下身来,与他平视,“怎么了?”
“我想上洗手间嘘嘘。”他伏在妈妈耳边低声说。
既然礼物已经送到,也打了招呼,待会去完洗手间,就可以离开了。
周芙萱站起身,随手招来一个穿着制服的女侍应,“请问洗手间在哪?”
“在那边的长廊尽头。”女侍应指向大厅右侧,“需要我带您过去吗?”
“不用了。”周芙萱俯身将儿子抱起。
舟舟嘘嘘完,又恢复了生龙活虎,撒腿就跑。
周芙萱故作严肃,“舟舟,你答应过妈妈,在别人家里不乱跑的。”
“妈妈,我没有乱跑。”舟舟放慢了步伐,边走边等身后的妈妈。
长廊上挂了不少画。
周芙萱放慢了脚步,仔细端详着。
“妈妈,这个画好奇怪。”舟舟手指着墙上的一幅画,转头看向妈妈。
周芙萱带着疑惑走近,映入眼帘的是一幅风格诡异的画。
扭曲的画面、破碎的色块,浓烈的红色与黑色交织,仿佛在无声地尖叫。
周芙萱没学过绘画,但上过艺术鉴赏培训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