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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坦宽敞的赛道上。
引擎的轰鸣声撕裂了寂静,五辆重型机车如野兽般在私人车道飞驰。
司宴跨坐在炫酷的黑色机车上,冲在最前面,手指死死攥住油门。
“该死!”
他低声咒骂,声音淹没在呼啸的风中。
头盔镜片上倒映着飞速后退的围栏,拉长成一条条炫目的光带。
他的眼睛紧盯着前方,脑海中却不断闪着过往的片段。
那天,他送了林绘一双芭比粉高跟鞋,作为第一份薪水的礼物。
林绘一秒钟变了八百个表情。
【你审美也太奇葩了吧,这颜色给广场舞大妈都嫌土!】
【我觉得这特别适合你的气质。】
她倏地瞪大了眼睛,随后嗔骂道。
【适合你妹!】
【姐姐,我错了。】
他突然从身后拿出另一份礼物,一条花了所有提成买的手链。
【这才是我送姐姐的礼物,喜欢吗?】
手链不贵,林绘却感动得眼眶通红。
半个月前,林绘给他过生日。
手上捧着一个很大,却歪歪扭扭的蛋糕,从厨房走出。
【江宴生日快乐。】
【第一次做蛋糕,将就吃吧。】
【姐姐做的,就算是狗屎,我也吃。】
林绘横了他一眼:【这蛋糕也就丑了点,怎么就狗屎了?真是不识好歹。】
他盯着蛋糕上的翻糖装饰,喉结微动。
这个装饰虽然做得粗糙,但可以看出是他手臂上的图腾纹身。
五年前,父亲因为他在右臂上纹身,气得差点将他赶出司家。
然而没有一个人问他,为什么要纹身,以及这个纹身的含义。
只有眼前的女人,欣赏他的纹身,甚至说出这个祈福图腾的含义。
林绘催促:【许愿啊,愣着干嘛。】
他闭上眼,许完愿直接吹灭蜡烛。
下一秒,他突然伸手拽过林绘,不顾她的轻捶,低头吻了上去。
这是他人生里过的最简陋,却又最充盈的生日。
画面一转。
两人闹别扭后的第n天。
他在林绘的公寓楼下徘徊了许久。
当他抽完最后一根烟,上去找她时,却在拐角看到从她屋里出来的男人。
那男人看他的眼神里充满了挑衅。
思绪回笼,司宴眸色一沉,猛拧把手,速度表指针已经逼近红线。
“操!司宴,你他妈疯了吗?!”
耳机里传来好朋友陆时凯着急的吼声,“前面是急弯!你赶紧减速!”
但司宴充耳不闻,反而继续拧油门,引擎发出野兽般的咆哮。
耳边响起林绘跟他说的最后几句话。
【你一个学都没上完的学生,就这么着急被富婆包养吗?】
【小弟弟,做人要脚踏实地,别老想着走捷径,知道吗?】
【对啊,我现在玩腻了,不想跟你继续。】
司宴咬紧牙关。
在最后一个弯道猛地压弯,轮胎几乎磨擦出火星子,最终稳稳停下。
第135章
五辆机车陆续停下。
陆时凯一把摘下头盔,甩了甩汗湿的头发,“阿宴,你刚刚疯了吧!”
另外三个朋友也都摘下了头盔,嬉笑着朝他们这边走来。
秦鑫拍了拍司宴的肩膀,“阿宴,你的技术真牛,刚刚真是太帅了!”
面对朋友们的夸赞,司宴没说话。
他从口袋里摸出烟盒,叼了一根在嘴里,点燃,缓缓吐出一个烟圈。
宋政诩轻笑着问:“阿宴,你这段时间跑哪去了?连学也没去上。”
“还能去哪?”陆时凯嗤笑了声,“他这段时间肯定又躲外面当野人了。”
秦鑫:“阿宴,你不会又跟司伯伯吵架了吧?”
司宴依旧不语,双手扶着栏杆,冷冷地眺望着远方。
陆时凯倚着栏杆,苦口婆心地说:“我都不知道你是怎么想的?”
“天天跟司伯伯对着干,就不怕到最后,反而便宜了那个司凝?”
其他人跟着附和:“就是啊。”
“你才是名正言顺的司家血脉,却搞得跟无家可归的流浪汉似的。”
听到司凝这个名字,司宴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那个女人总是一身素雅打扮,站在母亲身边,温温柔柔地笑着。
所有人都说她温婉乖巧,品行善良,只有他知道她是什么货色。
【妈,弟弟又逃课了,他是不是遇到了不好的事。】
【爸,弟弟在学校跟人打架受了伤,我很担心他。】
【爸,阿宴还小,不懂事,他知道错了,你别生气。】
她表面人淡如菊,待人和善,实则每次说话都绵里藏针。
那时候他年纪小,不懂这些,总是被她引导的发怒,闹腾。
最终成为了家人口中的‘混世魔王’,学校里的问题少年。
【阿宴!你怎么就这么顽劣?】
【你这样下去,司家的产业怎么放心交给你?】
父亲对他失望透顶,在他十三岁时,就将他送到了国外独立生活。
美其名曰锻炼他。
然而在那里,他更放肆了,该做的不该做的都做了个遍,最后喜提流放。
至于母亲。
他对母亲的感情是复杂的,渴望亲近,又害怕靠近。
母亲清醒的时候,对他很好,可一旦发病,就会变得凶狠。
仿佛他不是她的孩子,而是仇人。
他知道母亲曾受过很多伤害,应激了,害怕除了父亲以外的其他男性。
他不仅不怪母亲,还很心疼母亲,但他依旧留下了严重的心理阴影。
母亲对他时好时坏,却对司凝一如既往的好,从未伤害过她。
因为司凝不仅是个女孩子,还是一支替代姐姐存在的抚慰剂。
司宴从未见过姐姐,甚至对母亲口中的姐姐是否存在表示怀疑。
退一步讲,如果姐姐还活着,那肯定是个大美人。
再怎么样都不应该是司凝那个丑八怪!
至今他都没搞懂,为什么母亲去了一趟孤儿院就收养了司凝。
而且还坚持说司凝就是她流落在外边吃了很多苦的女儿。
虽然母亲现在已经将司凝和‘姐姐’区分开了,但爱并没有减少。
有时候,他会很恶劣地想如果‘姐姐’回来了,司凝会不会失宠?
陆时凯轻轻撞了撞司宴,“阿宴,你刚刚到底有没有听我们说话?”
司宴收回思绪,神情恹恹,“你刚刚说什么了?”
“你呀你。”陆时凯摇了摇头,“我们担心你在司家的地位不保。”
“你老是跟司伯伯对着干,万一司伯伯培养那女人当继承人怎么办。”
“难道你一点危机感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