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这样,那就让她来做这个坏人吧。
***
挂断电话后,司宴盯着已然暗下去的手机屏幕,久久无法回神。
姐姐那句“她一直很遗憾,我是个女生”如同魔咒,在他脑海里反复回响,震得他耳膜嗡嗡作响。
姐姐和绘绘......难道是那种关系?超越了普通友谊的感情?
这个念头一旦滋生,便疯狂地蔓延开来。
他不由自主地回想起与姐姐尚未相认时,在绘绘酒吧包厢里的第一次见面。
那天,姐姐戴着宽大的墨镜,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高冷气场。
他当时觉得这位姐姐又酷又神秘,好奇地主动凑上前搭讪。
【姐姐,你是明星吗?我见你一直戴着墨镜。】
她只是微微侧头,抿了一口杯中香槟,唇角扬了扬,姿态傲慢。
【小弟弟,我劝你,道上的事少打听,别到时候缺胳膊少腿的。】
虽然是一句玩笑话,现在回想起来,似乎透着一股敌意。
当时他只觉是对方性格使然,或是看不上他一个寄住在绘绘家的酒吧侍应,才那么冷漠。
可如今回头看,那些被忽略的细节像是有了更深层的含义。
他开始在记忆中疯狂搜刮与姐姐相认前的数次碰面。
似乎每一次,姐姐对他这个突然出现在林绘身边的年轻男性,都带着审视。
这到底是他戴上了有色眼镜,在回忆里添油加醋?还是确有其事?
虽然不确定,但一个完整且狗血的故事线在他脑海中逐渐成型。
姐姐与绘绘彼此心生爱慕,却因世俗眼光和各自的身份牵绊,不得不将这份感情深埋心底,甚至被迫分开?
而绘绘是因为他长得像姐姐才青睐他,实际上是将他当成了替身?
如今姐姐恢复单身后,第一时间就带着孩子和绘绘远赴新西兰。
不正是为了重续前缘,在一个无人认识的地方开始新的生活吗?
这个推断如此合理,瞬间说服了他自己。
一时间,震惊、失落和难以言喻的酸楚涌上他的心头,堵得他喉咙发紧,难受得几乎喘不过气。
一边是他心生恋慕的绘绘,一边是和他血脉相连的姐姐。
这关系乱得他头皮发麻,胸口又闷又痛。
可转念一想。
姐姐这一生,经历了太多苦难。
绘绘或许就是她人生中那束温暖的光,是支撑她走下去的力量。
如果真是这样,他还有什么立场、什么资格去跟姐姐“争”?
在短暂纠结后,司宴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他抬手用力抹了把脸,眼神愈发坚定,带着苦涩的释然。
算了。
只要姐姐和绘绘能够幸福就够了。
他应该祝福她们。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了教练催促的呼喊声。
司宴猛地回过神,深吸一口气,将所有负面情绪强行压下。
他利落地站起身,一把推开休息室的门,大步朝着训练场走去。
第418章
别墅区万籁俱寂,只有路灯在宽敞的车道上投下淡黄的光晕。
裴延彻脱下沾染了夜露的外套,在佣人的指引下走向主卧。
十几个小时的飞行让他眉宇间带着倦意,但那双深邃的眼眸却异常清明。
他推开房门,借着窗外洒进的月光,看向大床上安睡的周芙萱。
她的长发散在枕畔,身子侧卧着,月光描摹着她柔和的轮廓。
在看到心心念念的人那一刻,他连日来紧绷的神经终于松弛了下来。
然后,轻手轻脚地走到床边,目光贪婪地流连在她脸上。
芙萱似乎丰润了些,脸色也红润了不少。
看来在这边过得不错。
裴延彻微微松了口气,小心翼翼地坐下,床垫微微下陷。
他伸手将她颊边一缕碎发别到耳后。
或许是察觉到这细微的动作,周芙萱的眼睫轻轻颤动了下。
裴延彻呼吸一紧,还未来得及收回手,就对上了一双警觉的眼睛。
“谁?”周芙萱吓得往后缩了缩。
“是我。”他立即俯身,温热的手掌轻抚她的肩膀,声音温柔。
“芙萱,别怕。”
听到熟悉的声音,周芙萱紧绷的肩膀才松懈下来,没好气地嗔了他一眼。
“你大半夜坐在这里不出声,是想吓死谁?”
裴延彻顺势按下床头灯开关,暖黄的光线照亮彼此的脸。
“抱歉,我只想安静地看看你,没想吵醒你。”
他目光落在她隆起的腹部,声音柔软了几分,“还有孩子们。”
周芙萱借着灯光,看清他眉宇间的疲惫,以及下巴的青色胡茬。
她没了睡意,撑着手臂想坐起身。
裴延彻见状,立刻伸手扶她,另一只手拿起旁边的软枕,细致地垫在她腰后,让她靠得舒服些。
“你坐十几个小时飞机飞过来,就为了看我和孩子一眼?”
周芙萱忍不住问。
裴延彻望着她,神态自若地解释。
“我明天下午在悉尼有个合作项目要谈。”
“我想着悉尼距离新西兰不远,便来看看你和孩子们。”
这个借口实在算不上高明。
堂堂日盛集团CEO,若非金额极大的项目,根本无需跨国奔波。
大多事务都可交由副总处理。
更何况从奥克兰到悉尼坐飞机也得三四个小时,这怎么都算不上近。
裴延彻分明是找了个由头,跨越重洋,来看她和孩子们。
她心里某个柔软的地方被触动,不过她没有戳破,只是轻声道。
“你现在去看舟舟吗?”
“不着急,”裴延彻的目光始终胶着在她脸上,舍不得挪开。
“我想多陪陪你......还有我们的两个宝宝。”
周芙萱想着他毕竟是孩子们的父亲,自己也曾答应过他陪产的请求,便轻轻点了点头。
“芙萱,”他的视线落在她隆起的腹部,“宝宝们现在睡了吗?”
周芙萱安静地感受了一下,随后摇头:“我也不知道呀。”
“现在没动,大概是睡了吧。”
“那我可以听听吗?”裴延彻小心翼翼地问,带着几分期待。
周芙萱轻“嗯”了一声,算是同意了。
裴延彻欣喜地单膝蹲跪在床边,大手轻轻地覆上她圆润的肚子。
他微微俯身,将侧脸贴在她当然肚子上,闭上眼睛仔细聆听。
隔着薄薄的睡衣,似乎能听到里面传来一些细微的声响。
他心底涌起一阵奇异的悸动。
“宝宝,我是爸爸。“他轻声道:“很抱歉,爸爸没能时刻陪着你们,但爸爸很爱你们。”
“等爸爸忙完了手上的事,一定不会再缺席你们成长的每一个时刻。”
他用指腹极轻地抚过,温柔叮嘱:“还有,你们要乖乖的,别让妈妈难受,知道吗?”
周芙萱垂眸,看着蹲在自己身前,对着肚子絮絮叨叨的男人。
“宝宝才丁点大,就开始吃爸爸画的大饼。”
“不是画饼。”他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着她,“这是承诺。”
“我说的每一句话都会办到,绝无虚言。”
“哦。”周芙萱慵懒地拉长了尾音,突然移开视线,转移了话题。
“对了,你那边进展怎么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