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这句话,她有些紧张。
她知道这个要求有多可疑。
因为一个梦,打电话把人喊来,一哭二闹,现在又主动借出自己的直升飞机,像极了“无事献殷勤”,换做任何人,都会起疑。
更何况是生性多疑的裴延彻。
可下一秒。
“好。”他回答得没有任何迟疑。
司瑾有些难以置信。
“你答应了?”
“嗯。”裴延彻点头,“都听你的。只要你能安心,怎么样都行。”
司瑾看着他,久久没有说话。
“延彻哥哥。”她终于轻轻喊了一声,“你一定要好好的。”
裴延彻嘴角微微弯起。
“现在,可以好好睡觉了吗?”
司瑾轻轻“嗯”了一声,却没有动。
裴延彻也不催她,只是坐在她身边,安安静静地陪着她。
他们并肩坐着,谁也没说话。
司瑾的脑袋一点一点地往下沉。
演了一晚上的哭戏,情绪大起大落,她早就累得不行了。
结束了。
她心里的大石头终于落下。
虽然事情还没完全结束,她却像卸下重任似的,困意就像潮水一样涌上来,挡都挡不住。
她的眼皮越来越重,越来越重,脑袋不自觉地往旁边歪了歪。
然后轻轻落在了男人的肩膀上。
裴延彻身体微微一僵,侧过头,垂眸看她。
她靠在他肩上,双眼微闭,睫毛安静地覆着,呼吸均匀而绵长。
她睡着了。
裴延彻没有动,就那样保持着刚才的姿势,任由她靠在自己肩上。
肩膀上的重量很轻。
他垂下眼,看着她安静的睡颜。
她睡得真沉。
大概是真累了吧。
他想起今晚发生的一切,想起小瑾对他的在乎,心里涌起一种从未有过的情绪,又暖又胀。
像是有什么东西,将他的心填满。
他轻轻抬起手,又停在了半空,犹豫了一秒,覆在她的手背上。
他的目光落在她脸上,久久没有移开。
她的睫毛很长,鼻梁很挺,唇色自然,睡着的模样乖得不像话。
他想起小瑾小时候的样子。
第一次见面,她在司家客厅里朝他扬起嘴角,笑容灿烂。
十五岁那年,她挽着他的手臂,漫步在校园的林荫小道上,听着他讲学校的趣事,她抬起头,朝他笑笑,眼睛弯成月牙。
......
如今快二十岁,她靠在他肩上睡着。
他忽然很想时光永远停在这一刻。
就这样,不知过了多久。
他的肩膀有些酸,却舍不得挪开。
就在这时,司瑾的手机屏幕忽然亮了起来,是几条未读消息。
他看了眼,眼神瞬间暗了下来。
最新的一条。
【小瑾,我明天到英国,你有什么想吃的吗?我给你......】
因为手机屏幕被锁了,他看不见整条完整信息,但他可以看到发消息人的名字,江泽修。
这家伙怎么会给小瑾发消息?
看这说话语气,两人似乎很熟稔。
思及此,他眼神暗了暗,把她的手机调成静音,放到沙发边。
然后将人打横抱起,缓缓走进卧室,放在床上,掖好被子。
做完一切,他没急着走,而是坐在床边,凝望着她恬静的睡颜。
“小瑾,我们会在梦中梦见彼此,我们才是天生一对。”
第608章
自那晚的“噩梦”后,裴延彻就变得忙碌起来。
电话少了,消息也少了,偶尔发来一条,也只是简短的关心。
不过她也不在意。
在确认他安全度过那一劫难后,她就放心地飞回了英国。
毕竟她有太多事要做,学业要赶,合宣资本那边好几个项目要盯着,安源科技也到了关键阶段。
实在腾不出时间操心裴延彻的具体情况。
直到三个月后,国内传来消息。
裴志远出车祸了。
据说是在赴私人行程的路上,被一辆失控的货车迎面撞上。
人没死,但伤得很重,颅脑损伤,昏迷不醒。
至于什么时候能醒、醒了之后会不会有后遗症,都是未知数。
集团群龙无首,董事会紧急召开会议。
裴延彻作为唯一继承人,暂代董事长职务,全权处理集团事务。
消息传出来的时候,圈子里一片哗然。
这场争斗,到底是裴延彻赢了。
只是和前世不同。
前世是季老太太出手,彻底解决了裴志远,裴延彻直接接任董事长。
这一次,裴志远只是昏迷不醒,而裴延彻也只是“暂代”职务。
赢了,却没有赢得彻底。
司瑾正在伦敦的家里吃早餐,打开手机,正好看到季家的声明。
她盯着手机屏幕上的新闻标题看了几秒,蹙了蹙眉,然后放下手机,继续吃她的三明治。
季氏集团发布了一则声明,宣布将永久暂停几个原本由季家和裴家共同推进的项目。
季氏那边给出的理由是“情况有变,需要重新评估合作可能”。
但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这是季老太太和亲孙子之间生了嫌隙。
至于为何在裴志远出车祸后生出嫌隙,众说纷纭,各种猜测,阴谋论满天飞,各种猜测,但没有一个人敢拿到明面上说。
司瑾叹了口气。
想起三个月前。
她刚从朋友的生日宴中回到家,身上还穿着礼服,便看见裴延彻。
他不知道怎么进来的,也不知道等了多久,管家没有通知她。
看到她进门的那一瞬,裴延彻大步走过来,一把将她紧紧抱住。
“延彻哥哥?”她小声问,有些担忧。
他没有回答,只是抱着她,把脸埋在她的颈窝里,一动不动。
她想问怎么了,但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最终什么都没问。
只是抬起手,轻轻环住他的背。
他们就那样站着,抱了很久。
后来他松开了她,说了句“没事,就是想你了”,然后揉了揉她的头发,便转身,疾步离开。
来去匆匆,有些莫名其妙。
她后来才知道,他第二天还有重要行程,而来英国就花了十一个小时,所以走得匆忙。
现在回想起来,大概就是那段时间,他在筹划着反击裴志远。
虽然没了前世的情感,记忆也渐渐模糊,但她十分了解裴延彻。
他做事雷厉风行,手段强硬,习惯了用最直接的方式解决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