顿了顿,他又好奇问道:“少夫人,你又是从哪里学到这种……手段的?”
暴力却实用,当时那种气氛下,猪的惨叫声让他一个大男人都觉得瘆人。
沐清辞停下脚步,回头望向周仰星,嫣然一笑。
“我亲身经历过这样的场面。”
靠在车上,沐清辞眯眼回忆起从前,久远的记忆从脑海深处浮现而出,所及之处都是倍感压抑的灰色。
“我养父是杀猪的,从我记事起,他总是拎着一把长长的杀猪刀,刀柄都被鲜血染成了黑色。”
“十岁那年,隔壁村有个老光棍看上了我,想花一千块钱买我做媳妇,我养母她……同意了。”
沐清辞的声音淡淡的,像是诉说着与自己无关的故事。
“不论我养父养母如何谩骂殴打,我都不肯嫁给老光棍,你们知道老光棍多大岁数了吗?五十岁,比我整整大四十岁!”
一只温暖的大手轻轻伸来,抓住沐清辞微凉的手指。
停顿下来,沐清辞扭头望向顾玄琛,正好迎上他温柔又疼惜的眼神。
“动静闹得太大,村支书插手阻止了这桩荒谬的婚事,断了我养父母发财的路子,我养父恼羞成怒,将我绑在村口屠宰场的柱子上,一头待宰的猪被绑在我对面。”
时隔多年,沐清辞依然能回忆起濒临死亡的猪痛苦惨叫时的场景,甚至她清楚记得猪嘴巴里的臭味。
“我养父一刀捅进猪脖子里,猪血流了一大盆,血红血红的,热腾腾的血腥味扑来,很吓人,很恶心。”
说到这里时,沐清辞的手心冒出冷汗。
她攥紧顾玄琛的手,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救命稻草。
“他将杀猪刀从猪脖子里抽出来,就那么举在我面前,刀尖抵在我脖子上,刀上的血还是热的。”
从头到尾,养父都没说一句话,甚至没有打她一下,然而却让沐清辞害怕到极点。
似乎无法再继续说下去,沐清辞猛然转身,紧紧抱住了顾玄琛。
她的脸埋在他怀中,身体不断颤抖,呼吸变得急促,冷汗涔涔,瞬间打湿了她的发。
“阿辞别怕,以后没人再敢那样伤害你了。”
顾玄琛心疼极了,他抱紧了她,宽厚的手掌贴在她后背,源源不断传递着温暖,一点点平复着她惊惧的心。
“玄琛你知道吗?那一次,我被吓到尿了裤子!”
伏在顾玄琛耳边,沐清辞的声音颤抖不已,带着让人心疼的哽咽,诉说着自己最不堪的经历。
这一刻,顾玄琛的内心被愤怒占据,恨不得找到那对丧失人性的夫妻,将他们碎尸万段。
周仰星是个暴脾气,他吼道:“卧槽,那个变态的老货还活着吗?嫂子,你把地址给我,我带人弄了他!”
“事情都过去很多年了。”
沐清辞深吸一口气,再从顾玄琛怀中抬起头时,已经恢复了平静。
她眼眶泛着浅浅的红,声音淡然安静,嘴角依然是上扬的弧度。
“我早已与他们断了联系,没准……他们都死了呢?”
说到这里,沐清辞摆了摆手说道:“不说这种煞风景的话题了,不管什么手段,总之呢,我们证实了一些猜测,比如,这是一场早有预谋的局。”
“当然,最终这一切都指向了徐蓉蓉,她真是死得刚刚好呐,一死百事消,恩恩怨怨就此结束!”
沐清辞摊手一笑,眉眼间满是嘲弄。
“到底有没有结束,还不一定呢!”
顾玄琛笑得阴鸷,说道:“没准,徐蓉蓉的死只是掀开了湛城豪门的遮羞布呢?”
回学校的车上,沐清辞接到章穗岁的电话。
“姐们儿,你没在学校?”
沐清辞看了看窗外的景色,答道:“我到学校附近了,章穗岁我再次警告你,离我师弟们远点!”
“这话说的,我是那种不负责任的渣女吗?”
章穗岁笑得欢快,说道:“我在你们学校体育场看台上孤单吹风呢,你赶紧过来陪陪我,我好空虚寂寞!”
临挂电话时,沐清辞隐约听到电话那端传来章穗岁矫揉造作的声音。
“帅哥,请问现在几点了……”
就是这种俗气又老套的撩汉手段,章穗岁却用得如鱼得水,不知有多少纯情少男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下。
呸,渣女!
顾玄琛看着沐清辞,笑道:“你与章穗岁关系很好?她是个极其自负傲慢的人,性格很奇怪,能与她做朋友的,放眼整个豪门名媛圈,似乎也没几个。”
“这可能就是我独有的人格魅力?”
沐清辞厚着脸皮对自己一顿夸,最后还不忘嘚瑟一番。
“能被我这种优秀的人看中并日夜宠幸,那是对你顾玄琛莫大的恩赐,还不快快谢恩?”
女人骄傲的模样,不止逗笑了顾玄琛,连司机老王都忍不住偷偷笑了。
谁不喜欢磕糖呢?而且还是这么甜的糖,没有一点玻璃渣。
顾玄琛佯装生气,说道:“老王,偷听主人谈话?你这个月奖金没了啊!”
“老王你别听他的,这个月给你发双倍奖金,月底你直接去找九娘领钱,就说是我的意思!”
说罢,她还碰了碰顾玄琛的肩膀。
“哎,你有意见吗?”
“我不敢有意见,我怕你一不高兴把我打入冷宫里,我找谁哭去?”
第42章 日行一善
沐清辞老远就看到章穗岁了,这货正与一个年轻男孩聊得热火朝天。
即使没听到二人的聊天内容,然而从男孩泛着春色的眼神中,沐清辞已经能猜出几分。
完了,又有一个小学弟要坠入爱河了!
“章穗岁!”
快走几步,沐清辞抱着拯救小学弟的信念,像是一枚灯泡般冲过去,生生掐断了二人那拉丝的眼神。
“学弟,这女人是个海后,你别被她欺骗了!”
毫不客气拆穿了章穗岁的真面目,小男生的表情有点复杂。
最终,男生还是鼓起勇气说道:“我不在乎她从前的经历,如果我可的话,我相信我的真心可以打动她!”
沐清辞翻了个白眼。
幼稚单纯的小学弟啊,你见过谁家的狼立地成佛改吃素呢?
最终,章穗岁还是与小学弟成功加上了微信,在依依不舍中道别,并约定改天一起去希尔顿喝咖啡。
为什么选在希尔顿呢?
对,因为喝完咖啡可以直接上楼去开房,一条龙服务多方便?
“找我什么事?”
好不容易打发走小学弟,沐清辞坐下,无奈说道:“你以后别来学校找我了好吗?有事咱打电话,你这来一次,就伤害一个学弟,合适吗?”
“嗐,谁不是在伤害中成长的呢?小学弟们在我这里也不吃亏啊,我亲自来接他们去约会,所有的花费都是我负责,什么情人节啊,什么植树节啊,送给他们的礼物都很贵重。”
章穗岁义正严词说道:“你说,我怎么伤害他们了?”
嗯,章穗岁就是有这种颠倒黑白的本事,你说她胡搅蛮缠吧,她的话倒也不无道理。
是以她百花丛中过,却片叶不沾身。
作为豪门贵女,从没有哪个前任说过她半句坏话,甚至在她遭遇舆论危机时,前任们还纷纷挺身而出,团结起来给她打抱不平。
不得不说,这种能力也是牛逼plus!
“言归正传啊,听说你家老公准备搞什么晚宴?还要拿什么奖杯做入场券?”
沐清辞挑眉笑道:“你不是向来不屑于参加这种宴会吗?都是一群油腻腻的公子哥,玩起来没有乐趣。”
“但清粥小菜吃多了,肚子里也缺油水,吃点油腻的东西有益身体健康。”
章穗岁催促着沐清辞说道:“你赶紧告诉我怎么搞那个奖杯,今早消息一出来,豪门圈都乱套了,听说那入场券还挺紧俏的!”
“你要真想去,跟着我就是,不用做那个冤大头。”
沐清辞虽然到处坑蒙拐骗,但还是有底线的,坑朋友容易被反噬。
“那不行,我是那种靠女人吃饭的选手吗?咱们就得堂堂正正入场,哎,高跟鞋晚礼服,踩着红毯,在聚光灯此起彼伏的闪烁下优雅赴宴。”
章穗岁拍了拍自己鼓鼓囊囊的lv包,说道:“里面有的是钱!”
拎了拎包的分量,沐清辞被惊到险些扑倒在地。
这姐们真是个人才啊,拎着这么一兜子钱在操场撩汉?她的心可真大,就不怕丢了吗?
章穗岁却不以为意,说道:“校园净土,哪至于丢钱呢?再者说了,哪个小偷敢当着一操场体育生的面偷盗呢?怕自己死得不够快吗?”
这……倒也没说错。
看到章穗岁执意要奖杯,沐清辞无法,只得带她去院办登记捐款领奖杯。
“手续很快的,最多半个小时……”
话没说完,沐清辞就被眼前的场景震惊了。
往日安静的院长办公室外排起了长队,规模之壮观,让沐清辞想起了某网红奶茶店开业时的盛况。
章穗岁扼腕叹息道:“卧槽,我就说来晚了吧!”
人生百态不足为奇,可排着队给高校捐款却是极为罕见,不止沐清辞目瞪口呆,站在楼下的正副校长们也很慌。
“师姐,你可算是来了!都乱套了!”
被临时拉过来当志愿者的小黎看到沐清辞的身影,忙奔过来说道:“上午九点多开始,忽然就有人来捐款,而且还都是咱们化工学院的定向捐款,一百万起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