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争吵
自从那天晚上和柳老师交谈过后, 唐甜的心情好转了不少。
两天后,国庆放假。
她买了飞机票,坐飞机回了北城。
滴滴车停在了村口, 唐甜下了车,转了钱给司机, 提着一个小行李箱往里走。
这段时间,在北京发生了太多事。
沈清叙和李语茉的事,像是一块沉甸甸的石头, 压在她的心上, 让她喘不上气。
此刻回到家乡,看见村里的绿油油的田野, 清澈的池塘,可爱的小鸡小鸭, 心头舒坦了许多。
比起大城市的高楼大厦,她还是更喜欢家乡的青山绿水。
唐甜从村口往里走。
一路上碰见了两个大爷大妈。
他们上前和她打招呼。
“阿甜啊, 挨听讲你结婚了,还有小孩了,你速度真快啊, 一下就完成了人生大事。”
“惹老公呢?没捞你一起回来吗?”
唐甜低声说:“他工作忙,抽不出时间, 所以我自己一个人回来了。”
说完她继续往前走。
走到巷子口,遇见同年龄辈的两个邻居姐姐。
她们只比唐甜大一两岁。
家里的房子和唐甜家在同一条巷子里。
小时候几人经常一起玩耍, 只是后来, 姐妹俩成绩不好, 早早便辍学进了厂打工,唐甜则一路尖子班,考上了985, 走上了不同的人生道路,就没有来往了。
这次国庆回来,三人刚好在巷子口碰面了。
唐甜主动开口打招呼:“依姐,瑶姐。”
王依依上下打量了她一番,眼神里带着几分玩味,语气也掺了些阴阳怪气:“哟,是甜甜啊,好久没见着你了!我听你老妹唐婷说,你嫁人了,还怀了孕?你可是我们村女孩子里学历最高的,我真没想到,你竟然——”
她故意顿了顿,瞥了眼唐甜微微隆起的小腹,嗤笑道:“竟然这么年轻就急着结婚生子,我还以为,你跟我们这些‘学渣’不一样,要在大城市闯一番天地,才会考虑结婚呢。”
身旁的王瑶忍不住噗嗤笑出了声,接话道:“人家跟我们能一样吗?人家嫁的是豪门少爷,豪门最讲究子嗣传承了,她不早点怀孕,怎么坐稳豪门少奶奶的位置啊?”
两人一唱一和,话里话外都是讽刺与嘲笑,暗指她是母凭子贵,才能嫁给沈清叙。
唐甜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指尖紧紧攥着行李箱的拉杆,慌乱与愤懑像潮水般涌上心头,她张了张嘴,想反驳,想解释自己和沈清叙的过往,可话到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因为她们说的,某种程度上,确实是事实。
沈清叙,的确是因为她怀了孕,才答应和她领证结婚的。
千言万语堵在喉咙里,最终只化作一声压抑的叹息。
她憋着火,垂下眼眸,避开两人的目光,提着行李箱快步往前走。
身后王依依两姐妹嘴巴依旧说个不停。
“你说,她怎么就那么命好,能嫁到沈家啊,我真是想不通。”
“要不是唐婷跟我说,我都不敢相信!她竟然是玩一夜情未婚先孕,看着挺淳朴老实的一个姑娘,没想到骨子里这么放荡!”
“等着看吧,就她那副平平无奇的样貌,又没什么背景,肯定抓不住沈少爷的心,迟早会被沈家扫地出门,到时候有她哭的!”
唐甜听见身后传来的议论声,眼圈慢慢变红,紧紧咬着下唇,快步往前走。
她没有跟家里人提前说她要回来。
一进门,奶奶正坐在客厅的小凳子上,慢悠悠地做着擂茶,擂茶棍在擂钵里轻轻转动,香气弥漫了整个屋子。
“奶奶。”她喊了声。
奶奶猛地抬起头,神色惊讶,放下手里的擂茶棍,走到唐甜身边,
“阿甜,你怎么回来了。”奶奶接过唐甜手中的行李箱,看了眼唐甜身后,没见着沈清叙的身影,表情有些失落:“清叙,怎么没和你一起回来?”
唐甜嘴角的笑意瞬间消失殆尽,眼底蒙上一层落寞,轻声道:“他这几天有工作,抽不出时间,就我一个人回来。”
“挨得子啊。”(这样子啊。)
奶奶叹了口气,又上下仔细打量着她,伸手轻轻摸了摸她的小腹:“这肚子,算算也有三个月了吧?最近胃口怎么样?会不会经常孕吐?有没有好好吃饭?”
唐甜摇摇头:“我不怎么孕吐。”
自从怀孕以来,她的妊娠反应不算剧烈,只是偶尔胃口不好,吃不下东西,不像有些孕妇,一日三餐难以下咽,还会剧烈呕吐,严重到需要去医院输营养液。
比起她们,她很幸运,肚子里的两个宝贝都很乖,不怎么折腾她。
“那就好,健康就好。”奶奶笑说。
唐甜问奶奶:“婷婷回来了吗?”
奶奶说:“她早上就回来了,现在在房间呢。那丫头又谈了个男朋友,和男朋友吵架了,心情不好,正在睡觉呢。”
“又,又谈了?”唐甜惊呆了。
这才一个月,她就又谈了男朋友,明明八月份的时候还和上个男朋友闹分手。
她真的佩服唐婷谈恋爱的效率。
人长得美,就是不一样。
哪像她,嫁给沈清叙这么久,却始终走不进他的心里。
**
唐甜提着行李箱往楼上走去。
二楼卧室。
她轻轻推开门,房间里一片昏暗,窗帘拉得严严实实。
还在午睡的唐婷被开门声吵醒,不耐烦地吼了一嗓子:“谁啊?烦不烦啊,没看见我在睡觉吗?”
“是我。”
唐婷从床上坐起来,揉了揉眼睛,见到唐甜,嗤笑:“呦,是你啊,你怎么回来了,是豪门贵太太的日子过腻了?还是被你的亲亲老公嫌弃了。”
“唐婷!”唐甜的声音陡然提高,压抑多日的怒火,在这一刻被唐婷的话语点燃,“你就一定要用这种语气跟我说话吗?我是你姐姐!”
“姐姐?”唐婷不屑地嗤了一声,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我才没有你这种土里土气、上不了台面的姐姐!你不就是运气好,嫁了个有钱人吗?有什么好得意的?”
面对她的言语攻击,唐甜压下心头怒火,深吸了口气说:“你老实说,是不是你将我怀孕的事告诉依依姐和瑶瑶姐的?”
她刚才在路上仔细想了一下,她和沈清叙领证结婚、公开婚讯,还不到一个月,而她怀孕已经三个月了。未婚先孕这件事,搁在村里,本就不算光彩,爷爷奶奶、爸爸妈妈怕被人戳脊梁骨,绝对不会把她怀孕的事说出去的。
思来想去,只有一种可能。
就是她这个大嘴巴的妹妹把消息给说出去了。
“是又怎么样!”
唐婷理直气壮:“我难道说的不是事实吗!你难道没有怀孕?没有玩一夜情未婚先孕?”
“你——”唐甜被她的话气得浑身发抖,“你明明知道,我和清叙那只是一场意外,你为什么要故意扭曲事实,为什么要到处散播谣言,毁我的名声!”
“上一次,你故意在清叙面前,戳破我怀孕的事,就是想让我在他面前出丑,那一次,清叙没有在爸妈面前揭穿你,已经够给你留面子了,你为什么没有半点悔改,还要继续这样对我?”
她说着说着,情绪彻底失控,顺手从旁边的空床上抄起一个枕头,狠狠朝着唐婷扔了过去。
唐婷被砸了个正着,她也气不过,也拿起枕头回击唐甜:“谁让你总是装成一副乖乖女的样子,我最讨厌你这个样子了,不管是学校老师还是爷爷奶奶都更喜欢你,凭什么,你不就是学习成绩更好一点吗。凭什么好事都落到你头上。”
两人开始枕头大战。
吵得太大声,没一会,房门被推开。
刘念花和奶奶从外面进来,上前阻止两人。
“好端端的,打什么架。”
“够了,住手!”
“够了!都给我住手!”刘念花的脸色铁青,抬手给了唐婷一巴掌:“闹够了没!”
唐婷被打得偏过头去,脸颊瞬间浮现出清晰的指印。她捂着脸,不敢置信地看着刘念花,眼眶瞬间红了,大声嘶吼:“妈!你干嘛打我啊!明明是她先动的手,是她先拿枕头砸我的,是她先攻击我的!”
“她是你姐姐,还是孕妇,不管怎样,你都不能攻击她。”
唐婷满腹委屈,泪流满面:“妈!你变了,你真的变了,我知道,你就是因为她嫁入了豪门,所以一个劲的想着巴结她,你根本就——”
啪的一声。
刘念花又给了唐婷一巴掌。
“住嘴,你在胡说八道什么呢。”
“我就是太宠你了,把你给宠坏了!”
唐婷捂着脸,从床上起来,哭着往外跑。
奶奶无奈地叹了口气,摇了摇头:“这孩子,脾气真是越来越坏了,一点都不懂事。”
说完,她转过身,看向站在原地、垂眸不语的唐甜。她的头发乱糟糟的,眼眶红红,脸上还带着未消的怒意与委屈。
奶奶走上前,轻轻帮她捋了捋凌乱的头发,语气温柔:“阿甜,没事吧?没吓到你吧?有没有哪里受伤?”
唐甜摇摇头:“奶奶,我没事。”
刘念花转过头,见到唐甜,数落起来:“你现在已经嫁给清叙了,要风得风,要雨得雨,一辈子的财富花都花不完,你妹妹什么都没有,心里不平衡是正常的,她只不过说了你几句,你跟她计较那么多干什么,在北京呆了一个多月,这心胸也变小了。”
“妈,我已经容忍她很多次了,从小到大,不管我们闹什么矛盾,你们都让我让着她,说我是姐姐,就该懂事。可凭什么?凭什么当姐姐的,就活该一次次委屈自己,一次次让着妹妹?凭什么她做错了事,你们从来都不怪她,反而要反过来劝我体谅她?”
唐甜心里委屈极了。
她的声音带着哽咽,积压多年的委屈,在这一刻彻底爆发出来。
凭什么。
凭什么当姐姐的必须要让着妹妹。
刘念花见唐甜被说了两句眼睛里就蓄满泪,想到她和沈清叙的关系,态度立马变好:“好了好了,是妈说话重了些,你别往心里去,你怀孕了不能总是哭,对孩子不好,你今晚去你二姐房间里睡,别和婷婷那丫头一个房间了。”
唐甜抹了下眼睛:“好。”
×××××
晚上八点多,唐欢回了父母家,打开房间门。
唐甜正在看书,抬眸见是唐欢,放下手中书本,“二姐,你怎么回来了?”
“我听爸妈说你和婷婷打架了,不放心你,就回来看看。”
“我没什么事,我还打赢了呢。”
唐欢走过去,笑说:“不错嘛,竟然会还手了。”
“去北京待了一段时间,胆子都变大了。以前你可不会那么对婷婷的。”
唐甜怔了下说:“我只是,不想再那么委曲求全。”
自从那天晚上和柳老师交谈过后,她心底的某些观念,好像被彻底改变了。
柳老师说,女孩子要学会尊重自己,学会爱自己,不要一味地委屈自己,不要因为害怕得罪别人,就一味地退让。以前的她,太懦弱、太自卑,总是想着讨好别人,却忘了好好爱自己。
她不想再像从前那样懦弱了。
她要学着坚强,学着硬气,学着坚守自己的底线,学着把自己的感受,放在第一位。
她要学着,成为一个自尊自爱的人。
唐欢看着她眼底的坚定,心里有些惊讶,也有些欣慰:“说说吧,这段时间在北京,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清叙他,对你好吗?”
说到沈清叙,唐甜心头泛起一阵苦涩。
她垂眸:“他总是对我忽冷忽热的,而且他身边有个青梅竹马,我觉得他对那个女人不一般。”
“你是说清叙出轨了?”唐欢脸色一变。
“没有,他没有出轨,我只是觉得,那个女人喜欢他,但是他好像并不知道,以为她对他只是朋友之谊,这一点,让我心里头很不舒服。”
“我让那个女人离他远一点,他就生气了,说我干涉他交友的自由,说那个女人对他很重要,不允许我那样侮辱她。”
唐甜越说越委屈,声音里带着破碎的哽咽。
她这几天已经无数次对自己说,
不要把沈清叙的态度看得那么重要,要把自己的感受放在第一位。
可当她回想起那天在办公室,沈清叙对她说的那些话,她还是会心痛难过。
她的丈夫,为了另一个女人,大声斥责她。
多么可笑,多么可悲!
唐欢听完唐甜的话,气得捶了下桌子:“这个女人太过分了,她明明知道你已经和清叙结婚了,还贴上来!”
“姐,其实,我有点想离婚。”唐甜低声说。
“离婚?”唐欢惊了一下,“为什么啊,就因为那个女人?”
唐甜眨了眨泛酸的眼眶说:“不单单是因为那个女人,还有清叙的态度,我跟他相处了一段时间,发现我们根本就不合适,他总是那样高高在上,他打从心底里看不起我,贬低我,我跟他相处起来,很累,我一点都不喜欢这样的婚姻生活。”
唐欢见她是认真的,心里顿时急了,连忙劝道:“好妹妹,你听姐姐说,你可不能冲动啊。你和清叙,没有经历过谈恋爱的阶段,就因为怀孕,仓促地进入了婚姻,所以你们之间,难免会有矛盾,会有隔阂,这都需要时间去磨合。婚姻从来都不是一帆风顺的,需要用心去经营。”
她顿了顿,又柔声道:“再说了,你还有孩子呢,你总得为孩子着想吧?每一个孩子,都希望自己能生活在一个完整、幸福的家庭里,你要是离婚了,孩子出生后,就没有一个完整的家了,这对孩子的成长,影响太大了。”
唐甜听完唐欢的话,又陷入了沉默。
是啊,她还有孩子。
现在的她还在读书,没有毕业,没有工作,离了婚,拿什么养活自己和孩子。
她深吸了口气说:“姐,我知道了,我会努力继续经营这段感——”
话还没说完,房间门就被推开。
奶奶出现在门口,老泪纵横,“你们不要在这聊天了,婷婷出事了。”
*
唐家人是晚上八点半接到消息的。
赶到县医院时,已经九点多了。
唐婷躺在病房的病床上,一条腿打着厚厚的石膏,吊在支架上,额头上缠着白色的纱布,纱布缝隙里,还能看到淡淡的血迹,
脸色苍白得像纸,看起来格外虚弱。
刘念花一进到病房就哭了起来:“阿妈爱被你吓死了!没事就好,没事就好,下午是妈妈不对,不该大声和你说话。”
(妈妈要被你吓死了,没事就好,没事就好,下午是妈妈不对,妈妈不该大声和你说话。)
一旁的唐锋见到女儿没事,松了口气:“没事就好,你吓死我们了。”
唐甜和唐欢来到病房。
病床上的唐婷看见唐甜,原本平和的神色又变得狰狞起来,神里满是恨意与怨毒,她挣扎着想要坐起来,大腿打了石膏又动弹不得,于是大喊:“都是你!唐甜!这一切都是你害的!要不是你,我就不会跟妈妈吵架,就不会心情不好,就不会出去飙车,就不会摔倒!这一切,都是你的错!”
“婷婷!你怎么能这么说!”唐锋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厉声呵斥道,“你自己不听话,出去飙车,不小心摔了下来,怎么能把责任推到你姐姐身上?你太不懂事了!”
“我不管!”唐婷哭着嘶吼,情绪彻底失控,“就是因为她!就是因为和她吵架,我才心情不好的!不怪她,怪谁?”
刘念花见唐婷情绪崩溃,走过去抱着她说:“好了好了,都是妈妈的错,妈妈不该那么对你。”
话落,又对唐甜说:“阿甜,跟你妹妹道个歉。这事就算翻篇了。”
唐欢急声:“妈,道什么歉,两姐妹打架,互相都有责任。”
“下午是阿甜先拿枕头攻击婷婷的,不然怎么会打起来呢。”
刘念花看向唐甜,振振有词,“阿甜,跟你妹妹说对不起!”
唐甜站在那。
抬眸。
看了刘念花和唐婷一眼。
“我没错,为什么要道歉。”
她的声音不大,却异常坚定,清晰地传遍了整个病房。
此话一出,在场的所有人都愣了下。
尤其是刘念花和唐锋,他们完全没有想到唐甜会说出这样硬气的话。
以前两姐妹闹脾气,刘念花都是让唐甜给唐婷道歉,每次唐甜都是照做,没有一次敢反驳。
而这一次,她竟然敢大胆说不。
“你有错,你就是有错。”唐婷见唐甜不肯道歉,又哭了起来,声音尖利,“都是你的错,你必须跟我道歉!”
刘念花为了安抚唐婷的情绪,义正言辞的对唐甜说:“你当姐姐的,跟妹妹道个歉怎么了。”
唐甜轻笑一声,眼底满是失望与冷漠。她没有再理会刘念花的指责,也没有再看唐婷一眼,转过身,挺直脊背,一步步朝着病房门口走去。
唐欢也跟了上去。
“你别走,你凭什么走,唐甜,你给我回来。”唐婷在病床上大喊大闹,挣扎着想要下床,却被伤口的疼痛疼得龇牙咧嘴。
“行了,这是公共场合,你还嫌不够丢人嘛。“唐锋对着唐婷吼了一句。
“妈——”唐婷痛哭起来。
“你那么大声干嘛。”刘念花赶紧抽了张纸巾帮唐婷擦眼泪,“乖宝,不哭了,不哭了。”
唐甜脚下步子迈得飞快。
一下子就走到了一楼的门口。
夜色微凉,晚风拂过她的脸颊,带着一丝凉意。她抬眸,望向苍穹,月亮又大又圆。
她垂在两侧的手紧握成了拳头。
心里面,有一个声音,在不停地回响,一遍又一遍,坚定而有力:
你没有错,真的没有错。
善良要有锋芒,温柔要有底线。对于那些不该退让的原则,一定要学会坚守,不能再像以前那样,一味地委屈自己,一味地退让妥协。
人善被人欺,马善被人骑。你越是懦弱,越是逆来顺受,别人就越是得寸进尺,越是欺负你。
绝对不能再像以前那样,懦弱、卑微、任人宰割。
她抹了下眼睛,深吸了口气。
“甜甜,你跑那么快干嘛。”唐欢在后面追了上来,见她眼圈红红的,跟她说,“妈的话你别往心里去,她是什么德行的人你又不是不知道。”
唐甜摇了摇头,吸了吸鼻子,声音还有些沙哑:“姐,我不会往心里去的。”
唐欢摸了摸她的脑袋说:“刚才表现的不错,就该硬气一点才对,婷婷那丫头以前就是见你性子软才欺负你。”
“姐?”
“嗯。”
“我能去你那里住几天吗?”唐甜说。
她国庆回家,本来是想找个地方,远离沈清叙,好好休息几天,放松一下心情。可没想到,一回家,就发生了这么多事,她真的烦了,倦了,只想找一个安静温暖的地方,好好休息几天
“可以啊,去我家住几天,现在我就带你回家收拾东西。”
“嗯。”
唐欢载着唐甜回家收拾了东西,然后又直奔自己县城的公寓。
她的丈夫林荣是小学老师,夫妻俩工资加起来过万,前年结婚的时候就在县城买了套三房两厅的公寓。
唐欢把侧卧收拾出来给唐甜住下。
之后的几天,唐欢和唐甜在县城逛了一圈,吃了些美食,两人玩得很高兴,唐甜暂时把沈清叙和唐婷的事抛之脑后,安静的享受着这段假期时光。
唐甜在唐欢家里度过了整个国庆假期。
10月7号。
她坐飞机回了北京。
整个国庆假期,唐甜就给沈清叙发了一条消息,告诉他,自己回了北城。
沈清叙只回了冷冰冰的三个字。
知道了。
其余的话也没有多说一句,也没有给她打电话。
北京的别墅。依旧空空荡荡,只有她一个人。
沈清叙不在家。
唐甜问了陈妈。
陈妈说沈清叙10月3号回来过一次,没有过夜,拿了东西,匆匆又离开了。
唐甜想起之前他说的那些话,心里的气依旧没消,她不想主动道歉。
于是两人就这样僵持着。
沈清叙不回家,唐甜也没有打电话给她。
又过了十多天,时间来到10月的最后一天。
那天是星期五,京大的贴吧论坛里率先爆出一条劲爆的消息。
帖子的标题写着。
【农学一班的一名女同学与该学院的老师竟然有私情!】
配图是几张图片。
其中一张是唐甜在柳老师怀里哭泣。
唐甜看见这张图片的时候,她的心脏,仿佛停止了跳动,浑身发抖,手脚冰凉。
这张照片是合成的。
柳老师根本没有抱她。
两人根本没有肢体接触。
贴吧的这则帖子里的图片传播速度非常快,不出半个小时,传遍了整个学校。
帖子瞬间成为爆贴,三小时评论过万。
学校的学生们在评论区讨论得很激烈。
【我天啊,她不都已经嫁给沈总了,怎么还不知足,还去勾引学校的男老师。】
【来个人告诉我这女的到底有什么魔力,让柳老师那么儒雅的一个人也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下,我真是想破脑袋也想不出原因。】
【她长得不怎么样,可手段实在了得。】
唐甜在宿舍翻完这些不堪入目的评论,眼圈泛红。
沈清意不相信唐甜会做出这种事:“嫂子,你跟柳老师怎么会在一起呢?”
唐甜一抽一泣:“我没有跟他在一起,那天晚上,我们什么都没有,这张图就是p的,我们没有肢体接触,他只是见我哭了,跟我聊了聊天,说了几句话安慰我。”
江芸说:“肯定是有人恶意p图,甜甜已经结婚了,怎么可能会做出这种事。”
许念怕事情发展的更糟糕,赶紧给唐甜出主意:“甜甜,你赶紧跟清叙哥打个电话,告诉他一切都是假的。让他找专业人士鉴定一下图片的真伪。”
“好。”
唐甜着急忙慌的给沈清叙打电话。
第一通电话拨过去。
没人接。
她又打。
又没人接。
连续五通电话都没有人接。
下午三点,她放学回到家。
刚进家门,把书包放下,沈清叙就从外边回来了。
她急匆匆下楼,冲到沈清叙面前,脸色苍白,眼神里满是慌乱与急切:“清叙,你看见照片了吗。你一定要相信我,我跟柳老师清清白白,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沈清叙的脸色,沉得吓人,像是暴风雨来临前的阴霾,漆黑沉寂。
他沉默着,迈开腿,走到客厅的茶几面前,拿起茶几上的玻璃饮水杯,给自己倒了一杯水。
他的动作很慢,却带着一股无形的压迫感,整个客厅里,弥漫着令人窒息的沉默。
唐甜站在原地,大气都不敢喘,紧紧地盯着他,心脏狂跳不止,忐忑不安地等待着他的回应。
沈清叙端起水杯,抿了两口。
冰凉的水,根本压不下心底的怒火。
他抬眸,终于看向唐甜,眼神里满是嘲讽与厌恶,像是在看一个肮脏不堪的陌生人。
然后。
砰的一声。
玻璃杯狠狠摔在了地面。
两只猫刚好在地面走来走去。
玻璃碎片碎裂一地,猫脚蹄子一踩,嗷呜一声,鲜血直流。
“清叙,你别这样。”唐甜蹲下身子,把受伤的橘猫抱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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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感谢旺仔小拳头送的5瓶营养液。
感谢草绿送的5瓶营养液。
感谢饭饭送的10瓶营养液。
赶离婚进度所以更的多些,应该过年那几天就能离婚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