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误会
顾衡之刚把帘子掀开, 才从轿子里探出半个身子,抬首就见李将军如此气势逼人,眼神正得像是关公庙里举着大刀的关云长。
李将军吃惊中夹杂着厌恶的目光想不注意到都难,顾衡之难以避免地和李将军对视了一眼。
虽然武将和文人墨客之间有些摩擦十分正常, 但李将军这样的眼神, 已经完全不止是武将对文臣的鄙视了, 多少带了点私人恩怨。
李将军的态度让顾衡之不禁觉得自己不是教书育人的太傅,而是祸国殃民的妖妃。
顾衡之才盯着李将军看了一会儿,萧子政就发话了——
“太傅?怎的不下来?”萧子政不悦地皱了皱眉, 从伸手掀开轿帘,再到踩着凳子下轿,萧子政就没有正眼看过群臣一眼,几乎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顾衡之身上。
从他的角度来看,顾衡之像是足足看了李将军一个时辰。
不满在萧子政的心中一点点催化。
天知道顾衡之也才盯着李将军看了不到五秒钟。
萧子政这一声泠冽如寒风, 他忽然想起李将军已有家室才堪堪气消。
“太傅小心点。”萧子政道。
顾衡之下来的时候,没忍心踩那匍匐着的小太监的背,他正想仗着自己腿长, 从轿子上直接下来, 就被萧子政抓住了手腕。
小暴君想扶着他下来,估计是怕他摔着了。
学生的一片心意, 顾衡之没有拒绝。
只是,顾衡之反手强势地一用力,就将姿势从萧子政抓他,变成了他抓着萧子政。
看得诸位大臣一时间都开始怀疑究竟谁才是上面的那个了。
“陛下!”李将军一时语塞,他的目光不停地在萧子政与顾衡之之间打转。
李将军本不愿意多想——
抓个手而已,他与战友们也互相搀扶过。
不过,当李将军瞧见萧子政那微红的耳朵时, 就彻底破防了。
有谁见过这样的陛下?!
李将军回想起自己怎样一次又一次地被萧子政打败,回想起先前萧子政是怎么当着他的面倒拔垂杨柳的,又想起自己跟陛下决斗时,是怎样被陛下教训得灰头土脸的。
一回想起这些记忆,李将军就觉得,被顾衡之这么摸一下就耳垂红的萧子政跟中邪了似的。
“你这酸腐书生,给陛下下了什么魅药!”李将军真想这么问,不过他尚存的理智让他意识到这么问十分不妥——
如果这么说的话,倒也给顾衡之贴金,像是在夸赞顾衡之有倾国倾城的美貌似的。
“参见陛下。”大臣们的反应倒不像李将军,虽然他们也惊讶于事情进展的迅速,但是毕竟都是有心理准备的,只是默默地给舍己为国的顾太傅在心中默哀,他们的心里忍不住地八卦:
到底是进行到哪一步了?
不会是该做的都已经做了吧……
是陛下强迫太傅的?
看着也不像啊……
难不成太傅真的如王大人所说,去亲自教导陛下了?
诸位大臣们的内心想法出奇的一致,他们齐齐将审视的目光转向了王大人。
看得王大人连连挠头,目光躲闪。
按照往常的惯例,史官都是在早朝时记载朝中议朝要闻,但这回还没有开始,史官大人那是下笔如有神——
萧子政如何十分有敬爱之心搀扶顾太傅的,诸位大臣是怎样对顾太傅投以“关心”的目光的,当真是一副欣欣向荣的新面貌!
轿子里和苍龙殿都点了暖炉,暖烘烘的炉子让轿子内和苍龙殿内都温暖如春。而现在在外头被寒风一吹,顾衡之的鼻子就很容易难受起来了。
“阿嚏。”顾衡之转过头,憋着劲儿打了个喷嚏,就算打喷嚏的时候,也不忘抓着萧子政的手腕——
顾衡之总怕萧子政会被大臣们惹发飙,于是就这么抓着了。
为了小暴君,顾衡之真是操碎了心。
顾衡之并不知道,萧子政与顾衡之的想法出奇的一致。
见自家太傅连咳嗽也要忍着,都不忘心咳,萧子政心里想的也是:
为了太傅,他真是操碎了心,偏偏太傅还不懂他才是对的。
“走了,都围在这里做什么?”萧子政对挡着他和顾衡之的路的大臣们,不耐烦地说道,“难不成今个儿要在外头议事?若是冷到了太傅,孤看你们有几个脑袋。”
萧子政说罢看了顾衡之一眼,眼神小心翼翼的,透露着些许担忧。
小暴君这么看着自己是做甚?
顾衡之愣了愣,不过他很快就反应过来了:
先前在群臣面前,他与小暴君总是针锋相对,原来的顾衡之肯定不喜欢小暴君在这么多人面前展现对他的偏爱。
在一开始,小暴君肯定也像现在这般对顾衡之百般偏爱袒护,只不过被顾衡之斥责了。
气节这东西,对古人当真重要。
不过,顾衡之不是古人,于他而言,最为重要而值得珍惜的,筝被他牢牢握在手里。
萧子政的训斥让大臣们都抬不起来头,顾衡之轻轻捏了捏萧子政的手,道:
“陛下消消气,臣子们等在议朝殿外,于礼没有什么不妥。臣的身体也是好多了,只是一不小心才没忍住咳嗽,其实并无大碍。”
顾衡之打心底喜欢小暴君护着他的模样,这些话,仅仅是体面话,并不是顾衡之真的想为大臣们开解。
不过,这放在被太傅训惯了的萧子政眼里,还以为顾衡之想跟他避嫌呢。
萧子政又想起了太医的撺掇,心里默念着自己可是皇帝,于是霸道地说道:“孤为太傅气是孤的事情,太傅只管受着便是了,千里之堤溃于蚁穴的道理还是太傅教导孤的,太傅难不成都忘记了?喷嚏虽小,但是积累起来,可就没有那么简单了。要是太傅的身体再虚弱些,可就不止要在苍龙殿住上一个冬天了,怕是以后都要在苍龙殿疗养了。”
见萧子政这么强硬,顾衡之不由得一愣,哑然失笑:
是是是,确实是皇帝。就是不知道是谁家皇帝会在太傅面前掉眼泪,甚至还与小孩子争风吃醋。当然,也不是谁家皇帝都这么可爱,随便一碰身上,耳朵上就红了,还有,也不是谁家皇帝写小孩子写的法帖也能那么认真。
萧子政的话没让顾衡之担忧,但却让大臣们屏住了呼吸,担忧地看着顾衡之,就怕顾衡之再说错什么话惹陛下不开心。
按照以往,萧子政这么强硬地反驳,定是惹得太傅生气,两人争吵一番后,就会不欢而散,最后承担陛下怒火的,还是他们这群“狗奴才”。
但谁能想到顾衡之一点都没有被陛下激怒,反倒一脸笑意,甚至给众人一种十分宠溺的错觉。
“好,都听陛下的就是了。”顾衡之眉眼带笑道。
顾衡之本来就长得好看,一笑起来更是拉近了距离,他这么含情脉脉地看着萧子政,与他不笑的样子形成了极大的反差,就这么一个笑容,就已经让萧子政的心跳加速了。
好奇妙的感觉……
萧子政怔了怔,心口软软的,酥酥麻麻,当真只想做一个不早朝的昏君了。
顾衡之毕竟比萧子政年长,懂得也多,脸皮也厚,他再次向萧子政放出大招道:“陛下耳朵都通红了,可是被臣气的?臣让陛下费心了。”
顾衡之说罢抓着萧子政手的力道又重了几分。
顾衡之话音刚落,萧子政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很明显的,耳朵红得更加厉害了。
太傅!
萧子政瞪大了眼,眸光流转。
顾衡之也不知道自己是哪里来的胆子,竟敢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撩拨萧子政。
“走吧,是时候议事了。”没给萧子政反应的时间,顾衡之就转移话题道。
“是啊。”陈阁老在一旁点了点头,他的胡须被寒风吹得都干巴了,“这一年有到了快要结束的时候,各项堆积起来的事物都等着解决,西蒙的洽谈使臣说是三日后就要到达京中了,一切都要好好商议,怠慢不得。”
西蒙使臣!
闻言,顾衡之暗暗一惊。
顾衡之手握剧本,知道这次来的,并不是真正的西蒙使臣,而是西蒙首领的幼子。
这西蒙首领的胆子也是前所未有的大,东乾和西蒙关系如此交恶,居然还敢把自己的幼子送到东乾的领土上。
虽说两国相争不斩来臣,但是谁不知道小暴君脾气暴躁,做事情从来只依靠自己的直觉,在原书中,小暴君心情不好就把这位“西蒙使者”给斩了,西蒙首领从此痛失幼子。
之后西蒙便以萧子政荒淫无道,不遵守不斩使臣为理由,联合北齐和北梁掀起了更大的战争。萧子政为此甚至亲上前线,手上还中了暗箭,虽不危及性命,但留下了隐疾。
这场战争最后以签署和平条约为结局,但是东乾因此元气大伤,这为后来萧子恪的篡位做了十足的铺垫。
不过,这些都是后来的剧情。
看来,这几天得好好哄着小暴君,不能让小暴君生气,要不然斩了西蒙使臣,吃苦的还是他们。
顾衡之比较在意的是,怎么西蒙的使臣都要到了,他却完全没有听说过这件事的风声。
想到这儿,顾衡之不由得转头看向萧子政。
只见萧子政并没有什么吃惊的,应该是早就已经知晓了这件事。
也是,西蒙使臣的到来,肯定需要萧子政签署文书,萧子政怎么可能不知道。
顾衡之又瞥了李将军一眼。
李将军也并没有表现出吃惊,看起来也是知道的。
好啊,就他不知道。
顾衡之满脸无奈:
小暴君什么事都要替他解决,怎么一点都不相信他的实力。
被学生这么卖力地呵护着,顾衡之还真有点不好意思。
*
在众大臣的簇拥之下,顾衡之与萧子政手牵着手,迎着风雪向议朝殿走去。
这样的场景让顾衡之不由得幻视一群企鹅窝在一起取暖。
在东乾习俗中,若为皇后行册封礼,也是由皇帝牵着手,最后走到议朝殿的大殿门口,由领事太监替皇帝宣读册封皇后的旨意。
大臣们诚惶诚恐。
妄想着等顾衡之教会萧子政房中之术,就把自家女眷塞到后宫的大臣们不由得开始担心起来。
当然,现在其实是顾衡之抓着萧子政的手,若只是看身高而不看身上穿着的衣服,其实顾衡之比起萧子政要更加像“皇上”,而萧子政则是“皇后”。
不过,顾衡之与萧子政的衣袖都是挺宽大的,大臣们也只能从他们交叠的衣袖来判断出太傅与陛下离得很近,却没办法判断出强势的那个竟是看起来文弱些的顾衡之。
这边,李将军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李将军忽然想起萧子政说的什么温池,什么在苍龙殿常住,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顾衡之这个冬天,甚至很有可能以后都要睡在同一张床上!
李将军不由自主地挤到韩尚身边,他与韩尚对视,用眼神向韩尚传达道:
“韩尚!我怎么觉得陛下跟顾衡之的关系奇奇怪怪的?”
韩尚都不知道该怎么跟李将军说了。
韩尚真心觉得李将军的神经有些大条了,现在才意识到这件事。
早在很久以前,韩尚就已经察觉到陛下似乎对太傅太过于在乎了。
“傻子,别声张,陛下的事情少管。”韩尚试图用眼神向李将军传递信息。
可惜,李将军并没有读懂。
进了议朝殿,见顾衡之和萧子政还黏糊着不可分离,像是顾衡之要跟着萧子政坐到龙骑上去上早朝似的,李将军冷哼了一声道:“顾……顾太傅平日里口口声声说的都是规矩规矩,怎的在大殿上竟如此放肆,难不成是想跟陛下一同坐在龙椅上?真是好大的胆子,不知道的还以为陛下的皇子,要姓顾了呢!”
其实李将军本来想说“不知道的还以为这天下要姓顾了呢”,但是他的本能告诉他这样的话实属大逆不道,就换了个说法,要是他能提早知道几年后东乾皇子是萧子政和顾衡之的结晶的话,他今日就直说了。
李将军,你才是好大的胆子啊!再说了,两个男人,怎么可能会有孩子?
王大人额头上冒冷汗,与李将军一样,他并不知道在几年后,自己会被这不省心的帝王震惊得险些晕倒过去。
萧子政与李将军的关系其实算一般,只不过跟其他人比起来,萧子政和李将军的关系算亦君亦友。
但若要将李将军和顾衡之作比,在萧子政心中,终究是差了些。
萧子政虽不打算要李将军的性命,但也正想反驳几句。
可他话还没有说出口,就感觉手上一痛:
他被顾衡之扭了一把。
靠着多年的装凶狠经验,萧子政总算没有呲牙咧嘴失了仪态威严,只是在诸位大臣看不见的角度炸了毛。
原本随着步履而有韵律摇晃的冠冕珠串,因为萧子政的暗中炸毛而重重甩了一下。
顾衡之是这么想的:
李将军也就对他有些敌意而已,再怎么说,也是萧子政身边的得力干将。
小暴君身边总共也就李将军和韩尚这这个有实权的心腹,总不能因为宠幸太傅得罪了去。
顾衡之越想越觉得自己真的像是什么迷惑皇帝的反派了。
顾衡之忽然意识到一件事:
嘶……现在他跟小暴君的羁绊越来越深,那岂不是小暴君若真的如书中所说将东乾葬送在手中,那他顾衡之,岂不是真的成了祸国殃民的“妖妃”了?还是从太傅升上来的那种。
“陛下,李将军说的是。”顾衡之松开了萧子政的手。
萧子政压下了心头的烦躁,没有阻拦。
*
自开年以来ῳ*Ɩ ,这次朝会还是第一次没有大臣向萧子政提选秀开后宫的事,议题罕见地聚焦在了国事上。
等到早朝结束,已经接近午时了。
顾衡之打算先跟着大臣们走,等过会儿再折回来陪小暴君。
皇帝不在身边,王大人这个谐星胆子也大了起来,他连忙凑到顾衡之身边,仍旧操着那一口不标准的官话关切地说道:“顾太傅,昨天我给你的“秘籍”,你用上了没?”
“王大人给的东西,衡之保存着的。”顾衡之道,“昨晚上收在匣子里了。”
顾衡之说罢,系统就发出了一阵不纯洁的动静,一边做怪声,一边说自己是跟着王大人那秘籍学的。
系统还在为顾衡之见色忘统而气愤。
顾衡之本以为其他大臣听不出所谓的“秘籍”是什么,却不想一向沉默,只在关键时刻开口说话的陈阁老语重心长地说道:“衡之,能去太医院开的补药都尽量开着些,千万要保重身体,就算为了东乾的江山社稷绵延不断,也不能太过放纵啊。”
“顾太傅注意身体。”跟在陈阁老身后的一个大臣道。
“顾太傅注意身体。”另外一个大臣道。
“顾太傅千万要注意身体啀!”这是王大人说的,富有感情色彩,不像其他人那么没有特色。
“顾太傅注意身体。”其余的大臣们齐刷刷地说道。
“注意个什么身体,说得好像陛下和顾衡之真的有什么似的。”人群之外李将军冷哼了一声,“断袖之癖,伤风败俗,顾太傅那文弱样看着确实像,但陛下绝对不是。”
李将军确信能打得过他的人绝对不会是断袖。
【宿主,注意身体,毕竟你很虚的。】系统贱贱地在顾衡之脑海中说道,【跟你的名字恰恰相反。】
顾衡之:……
能不能不要刷屏……
系统这么一说,顾衡之就觉得自己耳朵脏了。
顾父顾母给自己取名“久”,取字“衡之”,肯定不会是系统口中的意思。
顾衡之很想反驳系统,但他跟小暴君只是单纯的躺在一张床上的友爱君臣,他还真没有办法证明自己不虚。
“诸位大人们。”就算大臣们都一口笃定,顾衡之还是觉得自己有必要澄清一下,昨天晚上他跟小暴君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至少现在没有发生。
“我与陛下并不是诸位想的那样。”顾衡之道,“昨个儿,我也没有教“陛下”,只是我突发手疾,太医院御药恰好用尽,于是想到了在苍龙殿那口温池里沐浴疗养之法。而且,仅仅是疗养完这个冬天,便回去了。”
大臣们并没有轻易相信,陈阁老摸了摸下巴上的胡子,内心的想法要是让顾衡之知道,得把顾衡之气得头上冒黑线。
陈阁老心里想得复杂——
仅仅是疗养完这个冬天就回去……衡之的意思,应该是开春前能将陛下弄得服服帖帖的吧……到那时候,等陛下尝到了巫山之乐,就多塞些美人过去开枝散叶。
陈阁老并不知道,顾衡之与萧子政之间根本没办法再插足半个美人,首先,顾衡之自己就是个美人,再说了,开枝散叶这事情顾衡之与萧子政两个人就能够解决。
现在的陈阁老就算再老谋深算,也算不到几年后会看到大着肚子的萧陛下,而这踏足过后宫的“美人”从始至终,都只有顾衡之一个。
“衡之都依你的。”陈阁老朝顾衡之点了点头,“你的辛苦,老身都知道。”
顾衡之:……
知道?知道什么啊!
不就是泡个温泉,在柔软的龙床上,抱着洗香香的小暴君睡睡觉,甚至睡过头,连伙食都比在顾府的时候好,怎么就辛苦了!
“阁老,您误会了……”顾衡之正想再辩解几句,但他话还没有说出口,陈阁老就已经开始点头了。
不儿?还能不能再敷衍点!这一看就是压根不相信他和小暴君的清白。
顾衡之看向其他大臣,把来龙去脉都说了一遍,就是省略了他与小暴君私底下的对话和小暴君掉眼泪的事情,试图辩解。
但顾衡之没有想到,就这么简略的故事了,这些大臣还能嗑到。
其中一个大臣恍然大悟道:“太傅,原来陛下大部分时间都跟您在一起啊,昨个儿小人本来想与陛下议事,但去了几次都不成,只好把事情拟成折子,托宫里人送进去了。小人原来还在奇怪呢,但若是顾太傅,那就不奇怪了。”
“太傅,您是不知道,除了早朝的时间,我们这些小臣一年都见不了陛下几面,底下的小吏也是如此啊。”王大人在一旁感慨道。
“不是……”
……
接下来,不管顾衡之怎么解释,大臣们都是频频点头,一副“我们懂我们懂,我们什么都懂”的神态。
无论顾衡之说什么,大臣们都能找到最新奇的嗑点。
在这儿解释了半天,顾衡之原本坚定的立场都被大臣们说得有些动摇了——
难不成他记忆错乱了吗?他与萧子政真的发生了……?
顾衡之叹了一口气,放弃解释——
不管了,还是去找小暴君吧,当真越描越黑。
众臣“关怀”完顾衡之,杨太保就从远处过来了。
“诸位这是怎么了?”杨太保和善地笑道,等听完大臣们脑补版的顾衡之与萧子政的爱情故事,他的笑容就逐渐僵硬了。
杨太保脸上的假笑依旧,但是眼神却变得阴暗了起来:
他怎么能容忍自己的孩子跟仇人的孩子搅和在一起!他的爱人被萧家束缚,与爱人偷偷生下来的孩子也要不成?
再说了,两个男人怎能延续他杨家血脉!
紫丁这家伙,究竟在搞些什么?挑拨离间都不会吗?
他必须做些什么。
杨太保想起西蒙使臣即将到来的事情,心里忽然有了主意——
按照礼节,使臣来访时必定会带上美人敬献,不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