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新生
鲜血顺着顾衡之的肌理蜿蜒而下, 顾衡之能感受到自己的衣袖已经在血液的润湿下完全黏在了手臂上。
疼痛顺着经脉直通顾衡之的天灵盖,顾衡之的手止不住地颤抖,已经快要拿不住好不容易找到的残片。
追兵追上来了吗?!
顾衡之本以为自己应该下一刻就会被杀死了,却不想来人并没有给他一个痛快。
没有被追上索命, 顾衡之的第一反应却不是庆幸躲过一劫, 相反他紧紧地抓住残片, 甚至连头都没有回。
见顾衡之居然没有跟想象中的那样求饶,身后人怒火中烧。
“顾久!”沙哑而又刺耳的声音响起,只能从话语的内容勉强辨认出这是一个人在说话, 但是顾衡之无心去理会。
尽管疼痛已经超过顾衡之忍耐的极限,顾衡之还是努力地撕扯着系统所说的残片。
那冷箭的箭矢似乎扎穿了顾衡之的经脉,顾衡之仅仅只能抓住,却没有办法用力。
撕不碎!这简直不是纸张。
顾衡之颤颤巍巍,他从来没有这么狼狈过, 生理性的疼痛让顾衡之几乎要放弃了。
“太傅,我是不是不该怀上你的孩子。”
......
萧子政的泪眼忽然在顾衡之脑海中闪过。
顾衡之想要萧子政好好地活着。
“系统,到底要怎样才能毁掉这东西。”顾衡之冷静下来了, 他在脑海中询问道。
【这, 这不应该啊?】看着无法被毁掉的残片,系统也慌了神, 不过很快它就松了一口气,【宿主,你看!你的血好像有作用。】
顾衡之垂眸看向了残片。
从顾衡之手上流出的血液腐蚀了残片上的痕迹。
顾衡之原本因为失血过多而暗沉下去的眸子终于有了一丝亮光。
血......还需要更多。
又是一声闷响,顾衡之竟将那冷箭扎得更深了,顾衡之的手掌上全是血,一片模糊,甚至看不清这双手原本的好看模样了。
宿主......
系统有些呆愣了, 它很久没有见过顾衡之如此狠厉的模样了。
为了萧子政,顾衡之对自己都是如此狠心。
“顾久!”身后人的声音更加嘶哑了,就像是因为顾衡之的视而不见破防。
没错,这人正是萧子恪。
从被萧子政逐出东乾以来,萧子恪一天都没有闲着,他卧薪尝胆联合西蒙,就为了等将顾衡之和萧子政除去的那一天。
好不容易等来了机会,萧子恪自然不会放过。
萧子恪知道顾衡之孤高不会轻易折腰,而萧子政更不可能求饶,为了能够看到顾衡之和萧子政为了对方跪着求他,萧子恪不知道期待了多久。
当把冷箭直指顾衡之的时候,萧子恪想想顾衡之疼得痛哭流涕的样子就想仰天大笑,就好像这几年的痛苦得到了救赎。
然而,顾衡之的反应却出乎萧子恪预料----
顾衡之跟不怕疼似的将冷箭扒出来又扎回去。
萧子恪一时间无话可说,他想尽了能刺痛顾衡之的所有话,最终想到了萧子政。
“顾太傅,听说萧子政怀了个怪物。”萧子恪的语气讽刺又尖锐。
怪物?
虽然不知道身后的人是谁,但听到那人这么说萧子政,顾衡之猛地回头,一双猩红的眼映入萧子恪的眼中,些许暗红的血液沾在顾衡之因为失血过多而变得苍白的脸颊上。
顾衡之这副模样竟看得萧子恪些许胆寒。
等到血液将残片上的字迹完全模糊,顾衡之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
顾衡之冷冷地说道:“怪物?什么怪物也抵不上你这般骇人吧。”
萧子恪咬牙切齿地捏紧了拳头:“顾衡之,都快要死了,你的嘴巴还是这么的不饶人。”
“你以为本王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究竟是谁害的!不就是你的心肝宝贝!”萧子恪怒吼道,“老天作弄!你竟然没死于蛊毒之下!”
萧子恪这番话说完,顾衡之总算知道眼前人是谁了。
顾衡之不怒反笑,他没想到萧子恪居然这么不要脸,想起萧子政原本被凌迟的结局,顾衡之道:“你若不谋反,安心做个闲王又有谁会害你?现在反倒恶人先告状起来了?”
“你!”萧子恪被顾衡之气得说不出话来,他命随从将顾衡之捆了起来随后道,“顾太傅,本王深知就算是要了你的性命,你也断不会求饶,自然不会让你这么轻易地就死了。”
顾衡之并没有将萧子恪的话听进去,他环顾四周,只见在众多黑衣人中还混有几个身着西蒙服饰的汉子。
“顾太傅,好久不见。”西蒙使者,不,准确来说是西蒙的皇子慢悠悠地走了进来。
明明知道人多势众,自己凶多吉少,可不知怎的,看到这么人都在这边,顾衡之反倒松了一口气-----
主力追兵都在这边,那筝儿那边应该会安全些。
“顾太傅,您怎么还松了一口气呢?”西蒙皇子道,他的东乾话愈发醇熟了,比三年前流利不少,估计是跟萧子恪密谋多了,久而久之也就熟练了。
多说多措,顾衡之并没有回答,他看起来冷静极了,一点都没有陷入危险的恐慌。
与之相反的,是一直在顾衡之脑海中哭丧的系统。
“哦,我知道了。”西蒙皇子自言自语道,“听说顾太傅和萧陛下情比金坚,太傅不会是在庆幸萧陛下逃过一劫吧。”
“顾久,你可别高兴得太早,去追萧子政的,都是西蒙的高手。”萧子恪道。
“报!”萧子恪刚说完,从外头窜进了一个探子。
探子道:“两位大人,东乾帝王那厮的实力太过,小人等无用,没能拦住。”
打脸来得太快。
顾衡之笑出了声,配合着手上的伤痕,和脸上的血迹,像个疯子又有种说不出的美感。
萧子恪的脸色立刻就变得难看起来了。
顾衡之正想再激怒萧子恪几句,忽然脖子上就传来一阵剧痛。
顾衡之被西蒙皇子打昏了过去。
至于系统,它仅仅抓住顾衡之的衣袖,试图伪装成一颗不起眼的尘埃。
不敢动,系统根本不敢动。
*
“萧陛下,算你厉害,不过你要不看看这是谁?”
迷迷糊糊之中,顾衡之听到萧子恪在狂笑。
手上的疼痛让顾衡之的意识慢慢清醒了过来。
顾衡之正被西蒙皇子挟持着,萧子政送他的匕首被西蒙皇子夺了去,此时正夹在顾衡之的脖子上。
看上去顾衡之应该昏迷了有一段时间,他感觉手上的血液都已经凝固了,黏糊一片。
过多的失血让顾衡之眼前发黑,他有些看不清眼前的一切,不过,尽管眼前朦胧如雾,顾衡之还是在上百名暗卫的簇拥中找到了萧子政的身影。
萧子政快要急疯了。
萧子政紧紧地抓着手里的弓箭,用力到手指都几乎要陷进弓身之中。虽然理智告诉他不能轻举妄动,但萧子政仍旧恨不得凭着百步穿杨的箭术取了萧子恪的性命。
陛下啊,现在可千万不能展现出一点在乎啊。
见萧子政几乎把“心急如焚”这四个字写在脸上,李将军也跟着焦急了起来。李将军虽然知道萧子政肯定懂这个道理,但很明显,萧子政装也装不了。
太傅的手怎么了,怎么那么多血......
太傅的脸色好苍白......
太傅看起来怎么就跟要死了一样......
“太傅!”萧子政连唤了顾衡之好几声。
顾衡之想要回应却疼得说不出话。
“萧子恪你这畜生,到底想怎样!”萧子政怒吼道,“你想要皇位拿去便是!”
萧子恪似乎因为萧子政的痛苦倍感愉悦,他悠悠开口道:“皇位?萧陛下以为我在乎吗?如果萧陛下当真想要赎回顾衡之,那就请萧陛下自断一臂。”
此话一出,李将军和跟来的士兵还有太医们齐刷刷地惊呼道:“陛下万万不可答应啊!”
见萧子政真的拔出了剑,李将军急地冲上去按住了萧子政。
然而,李将军的力气终归比不过萧子政。
那剑刃朝萧子政的左臂袭去,却无人可拦。
“筝儿!”
就在这时,顾衡之撕心裂肺的声音忽然响起,萧子政执剑的手忽然一顿。
李将军见状,哪里还顾及礼节,连忙将萧子政的剑夺了下来。
顾衡之的嗓子一片火辣,刚刚那一声几乎耗尽了他所有的体力。
“萧陛下,顾太傅可马上就要死了!”萧子恪的声音宛若来自十八层地狱的催命鬼。
“把剑给孤!”萧子政冲李将军命令道。
“陛下!”李将军欲哭无泪。
顾衡之看着争执中的萧子政和李将军,心里一阵难过。
“系统,你......我能不能跟你商量个事......”顾衡之的意识有些涣散了,就连跟系统商量都显得有些费力。
【宿主!】系统也不是铁石心肠的统,它也有些不忍心。
“你能够修改我的记忆,那,能不能让筝儿忘记我,至少不要让他伤心......”
顾衡之断断续续道。
【可以是可以,但是宿主这需要用您现在所有的生命值进行兑换......】系统的话很明显了。
“能就好......”顾衡之重新看向萧子政,他的眼中充满了不舍。
如果可以,顾衡之还想摸摸萧子政的头,想亲亲萧子政的脸颊,想再听听孩子的心跳......
但此时的情况并不允许顾衡之这么做。
萧子政已经将剑从李将军手里夺过去了,顾衡之别无选择。
西蒙皇子万万没有想到顾衡之居然还有力气,他还未反应过来,顾衡之忽然前扑,伴随着一声闷响,刀刃贯穿了顾衡之的喉咙。
此时此刻,顾衡之深刻地体会到了什么叫作命如纸薄:
原来赴死是这么容易的一件事情。
顾衡之感觉鲜血在往喉管里涌,呛得他一阵难受。
顾衡之突如其来,毫不犹豫的自刎让众人都愣了愣。
当然,除了萧子政。
西蒙皇子一个慌神,还没有反应过来,就已经被一箭穿喉。
顾衡之被放开,他早已站不住了,整个人直直地朝地上栽倒去,脖子上的血一直在不停地流,喷溅到空中,沾湿了地上的黄土。
“上!”李将军一声令下,早就埋伏在附近的暗卫们从萧子恪后方袭去。
萧子政不顾一切地奔向顾衡之,只差一点点他就能将顾衡之接住了。祁蒙山山高路陡,为了救顾衡之,萧子政怀着孩子都能一路跑下来,此时萧子政却彻底软了下来。
萧子政手足无措地将顾衡之抱了起来,他的声音在颤抖,一声又一声地小声喃喃地叫着“太傅”。
每当遇到难题的时候,别的小孩是叫“母亲”,而萧子政是叫太傅。
所以现在,萧子政迷茫得不知道做什么,也只知道叫太傅。
只不过,他的太傅以后再也不能为他排忧解难了。
萧子政瘫坐在地上,他难以置信地抱着顾衡之,明明周遭一片纷乱,惨叫声,厮杀声,萧子政却能够清晰地听见血液从顾衡之脖颈间涌出的声音,每一声都让他心如刀绞。
萧子政心中一片酸楚,像是扎进了一根很长的倒刺,他想哭,可是又想到太傅说过帝王不能当着别人的面哭。
眼泪蓄在萧子政的眼中,像一汪黄泉水,模糊了萧子政的视线。
萧子政记着顾衡之的每一句话,他睁大眼不想让眼泪流出来,可是泪水积累之下模糊了萧子政的视线让他看不清顾衡之的模样。
萧子政最终还是眨了眨眼,泪水不断地往下流。
萧子政死死地按住了顾衡之的伤口,手上血液和泪水混作一团。
“陛下,节哀。”太医颤抖着声音说道。
悲恸的帝王谁都不敢惹。
萧子恪等人毫无疑问被制服了,周遭一片安静。
只有不怕死的人才敢说话----
比如说萧子恪。
酝酿多年的计划就这么落败,连带着多年的挚友也命丧于此,萧子恪显然是疯了。
萧子恪仰天大笑:“你们的陛下,就是个害死人的灾星!”
“萧子政,你凭什么做这个皇帝,暴戾恣睢,你就是个扫把星,哪有男子能怀胎的,我看就是你这个怪胎克死了他,哈哈哈,这些年我在西蒙都听说了,都是你强迫顾衡之的吧?”
萧子恪也就是欺负顾衡之喉咙里都是血没有办法说话了。
不是的。
不是的。
不是的。
不是的。
顾衡之一次次在心里重复,他想开口说话却力不从心,只能勉强上扬嘴角冲萧子政笑了笑。
“只是,太傅好担心,筝儿不是最喜欢太傅的脸了,”
“不会......”萧子政的声音瓮声瓮气的,慢慢小了下去,人一旦难受委屈难过起来,想哭又不敢大声哭的时候,声音就会变成这个样子。
此时的萧子政便是这个样子。
憋着的哭声尖尖细细的,与平日很是不同,像个小茶壶。
顾衡之很想把自己的话说出来,他使劲地咳嗽,终于勉勉强强能说话了。
“......”顾衡之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开心一点,“筝儿......太傅很喜欢你,你是我唯一的,最好的学生。”
上涌的鲜血让顾衡之不能再说更多表达爱意的话语,萧子恪恶毒的声音在耳边喋喋不休,顾衡之
努力抬起手,终于抚上萧子政的脸庞。
萧子政不敢哭得很大声,他就怕顾衡之想说的话会被他的哭声掩盖。
顾衡之还是什么都没有说出,只是轻轻地亲了亲萧子政的唇。
萧子政的唇上烙印上了顾衡之的血。
所谓萧子政一厢情愿的谣言在这一刻不攻自破。
毫无疑问,顾衡之对萧子政格外喜欢。
顾衡之的手垂落,随后闭上了眼。
这一刻,萧子政终于放声哭了出来
帝王不ῳ*Ɩ 能哭。他紧紧抓着顾衡之抚在他脸上的手,不让顾衡之的手因为死去的无力而垂落下去。
然而人死不能复生,这终究是徒劳的,仍由萧子政再掉多少眼泪,也没有人能帮他一一擦干了。
再也没有人能摸着他的头,笑意满满温柔地叫他筝儿了。
“太傅,你能不能再咬筝儿一小口,就一小口。”萧子政无法接受顾衡之这样的死亡。
众人都愕然了。
这还是那个吓人的萧子政吗?
原来这冷冰冰的帝王是有心的,只不过全数给了一个人罢了。
顾衡之感觉温热的血液一直在往上涌
顾衡之的身体开始变得虚幻缥缈,直到最后消失在萧子政的指尖。
萧子政怎么都抓不住。
*
东乾皇宫,暴雨如注。
苍龙殿的温泉内,蒸腾的热气像往常那样温暖了萧子政的脉络,萧子政却觉得少了些什么。
萧子政的手指紧紧地扣着岸边,他只觉得肚子里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往下滑。
“陛下,太医已经候着了,生孩子这件事,您一个人怎么能行啊!”领事太监在外头焦急地喊道。
顾衡之消失的第二天,萧子政就跟丧失了记忆一样,看起来跟个没事人似的。
虽然很可惜顾太傅的离世,但毫无疑问,这样的萧子政让大臣们放心了不少。
然而,这样的放心并没有持续多久。
身体上的反应没有办法骗人,萧子政食不下咽,就连睡觉的时候也经常从梦中惊醒,嘴里口口声声叫着的正是顾太傅的名讳。
没过几天,萧子政便生了。
没有伴侣的安抚,重身之体的生育本应变得十分困难,可是出乎太医的意料,萧子政居然一个人就将孩子生了下来。
萧子政肩上的那朵花不知什么时候变得通红了,鲜红得就像顾衡之脖子间的鲜血。
......
暴雨中传来一声响亮的啼哭声,等候在外头的大臣们齐齐下跪。
“砰!”
门被萧子政一脚踹开了,萧子政没有束发,他披散着头发,浑身都湿漉漉的,只穿着单薄而湿润的中衣,棱角分明的脸上冷冷清清,就像是最为无情的帝王。
然而,他的怀中却抱着一个被褥子包得严严实实的小婴儿。
“恭喜陛下!”众臣子齐声恭贺道。
萧子政并没有理会这一声恭喜,他直直地看向了王大人。
“太傅呢?”萧子政几乎是下意识问这个问题。
“太......太太......太傅?”王大人看向李将军,只见李将军猛地摇了摇头。
“回陛下,太傅......”王大人拉长了语句,趁着这点喘息的片刻,王大人在思考措辞----
肯定不能告诉陛下顾太傅已经死了......
有了!
王大人闭上了眼睛,完全豁出去了:“陛下,太傅被西蒙的人掳走了。”
“掳走?”萧子政不解地皱了皱眉头,“是怎么回事?”
一听萧子政开始问细节,王大人更加头疼了。
王大人搜肠刮肚,找了一肚子的话本故事,却搜刮不出一个勉强圆的过去的故事。
“萧子恪!是被萧子恪那厮联合西蒙骗了去!”王大人胡乱说道----
反正萧子恪也死了,死无对证。
萧子政正想要问更多,怀里的孩子忽然又开始哇哇大哭了起来。
襁褓之中,小婴儿伸出了稚嫩的手,那张皱巴巴的小脸正在萧子政的胸口像个小猪似的拱来拱去。
“那就把西蒙打下来。”萧子政冷冰冰地说道。
李将军怔愣地点了点头,谁也不敢说顾衡之已经死了这件事。
*
两年后,东梁。
一上午的劳作结束后,趁着主子正在午睡,小厮们总忍不住随便聊上几句。
“诶,你们听说了没,东乾打西蒙,西蒙居然败了呢......”
“东乾的帝王还带着个孩子上战场呢。”
“我知道我知道,就那个,那个孩子是东乾的皇帝自个儿生的!”
“自个儿生的?疯了吧!男的?男的怎么会怀孕?”
“说起来,那死了的太傅跟九爷是一个名呢,就是不知道那传说中的顾太傅是何等模样。”
“就没有画像?”
“有是有,不过能画得顾太傅七分像的画像早就被收罗献给那东乾帝王了,我们怎么见得到。”
......
顾衡之并没有睡着。
准确来说,他是在偷听这些下人们说话----
尽管婢子小厮们将那传说中的东乾帝王描述得如此骇人,不知为何,顾衡之听着听着,莫名觉得这位皇帝陛下应该是个很不错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