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过了多久,夜色里响起低哑的剖白,“你说得没错,是我不择手段,是我蓄谋已久。”
“砰——”
空气里压抑着的呼吸和心跳彻底炸开了花,许琛一使力,反扯过纠缠在腕上的领带,拽着那个还在和残存的理智天人斗争的醉鬼,堕入了混乱的深渊。
惦念太久的吻和爱抚宛若旷日甘霖,历久弥新。
就算要疯也陪他一起疯就好了。
那些不可打破的规则,不可逾越的底线,不可破除的禁制,也为他融化消逝一次好了。
被旧爱连累过半生,可哪怕前路未知,哪怕倾尽所有,他也想再试试这蜜运。
第63章
身体陷入被褥里,许琛很快就不得不交出主动权。
少年带着浓郁酒气的呼吸把周围的空气都点燃,他俯下身,动作粗鲁地从许琛的肋骨一路揉按到腰腹,力气大得许琛想要呼痛,可声音又被愈发激烈的亲吻快速吞没。
唇齿开合的交换急促而短暂,很快大脑就开始缺氧,像吞食了某种药力不小的致幻剂。
廖以辰直起身的时候,顺手摘走了许琛的眼镜。
他整个人凌乱地瘫软在bed上,胸口剧烈地起伏着,像一条濒死的鱼。
他开始分不清,喝了酒的到底是廖以辰,还是自己。
模糊的视线里,少年跪在bed边,抬臂脱下了身上的衣服,上半身漂亮的肌肉暴露在空气里,许琛知道这具身体里蕴含着怎样的力量,他偏过头,闻到了被褥里的柑橘香,体内的燥热在快速攀升。
廖以辰把衣服随意地甩到床尾,捋了把头发,很快又俯身下来。
……
廖以辰最后是掐着他的腰出来的,他没有戴,最后时刻嘴里发出低吼。
“你还走吗?许琛。”
许琛无意识地摇着头,“不……”
“说你永远不会离开我。”廖以辰声色喑哑道。
许琛睁着迷蒙的双眼,视线一片模糊,“我永远…不离开你。”
他不记得自己是什么时候昏过去的,再有意识的时候,是对方抱着他的身体在浴缸里给他清洗,柑橘味的沐浴液涂抹在身上,温柔的抚摸、打圈。
那之后他被擦拭干净,抱进了干爽的床褥里。
意识彻底丧失,时间和空间也都摇晃着远离。
不知昏睡了多久,他开始做梦。他梦见自己变成了一艘纸折的小船,陷在了一片难以逃离的热海里。滚烫的海水很快就浸湿了整个船体,就在他以为自己要彻底沉落溺死的时候,一只手把他捞了起来,清凉的液体落入他干涩滚烫的身体里。
正午时分,别墅外已天光大亮,可房间里的窗帘仍严严实实地拉着。
换了一套干净家居服的廖以辰在床边坐下,满脸的懊悔和憔悴。
他俯身探了探床上人的额,还在烧。
他也是日上三竿了才头痛欲裂地醒来的,被酒精放大了的冲动与欲望在察觉到身旁滚烫的身体时,全都偃旗息鼓,尤其是发现怎么都叫不醒许琛时,胸腔里升起剧烈的恐慌。
他给他喂了食物和水,又叫人送了药过来,可现在都已经过了两个多小时了,烧还是没能退下去。
昏睡中的许琛显得疲惫而可怜,他整个身体上都覆着痕迹,红肿的唇、手腕脚踝处的青紫、腰间的qia痕,甚至连喉结上都覆满了齿印。
无数疯狂的画面从脑海里闪过,廖以辰直起身,有些欲盖弥彰地移开了视线。
不能想。
记忆只要冒一点头,他就按捺不住地想发疯。
想把这个人就这样藏起来,一遍又一遍地做昨晚的那些事。
可理智在酒精退却后,还是占据了上风。原地站了几分钟,廖以辰走到窗边,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个电话。
对面很快有人接了起来,姜怀荣的声音冲出听筒,“卧槽,你他妈终于开机了。”
话音落下,背景里一个和许琛有些像的声音就急切愤怒地叫嚷起来:“是不是廖以辰?他把我哥带哪里去了?把电话给我!”
是许珏。
廖以辰眉心微蹙,抬手按了按,听对面姜怀荣安抚了几句,似乎换了个地方,然后继续道:“怎么回事?你现在在哪啊兄弟?樊卉卉昨天来电话说你把许老师带走了,让我赶紧想办法联系你,结果你电话一直没人接。”
廖以辰吸了口气,“在瑶湖这边,你给我找个医生过来吧,嘴要严实。”
对面一顿,“不是,你把人怎么了?”
廖以辰没说话,两方静默几秒,姜怀荣反应了过来,压低声音道:“我草,你强迫人家了?”
“……”廖以辰再次沉默,烦躁地按着发痛的太阳穴,“我喝多了…我不记得了。”
第64章
许琛在迷蒙的意识里,听到忽近忽远的脚步,听见熟悉的人声在叫他的名字,催促他醒来。
那声音在他耳边长时间地说话,但却不吵闹,令他很快又重入梦乡。
等他真正恢复意识醒过来的时候,房间里空无一人,四下里安静无声。
他四肢无力,浑身酸痛。前后试了好几次,才勉强从床上坐起来,够到了床头盛着半杯水的玻璃杯。清凉的水下肚,意识才再度清明起来,他回想起之前的事情,隐隐后怕。
太疯狂了,即使在最精力充沛的时候,他也没有过如此可怕的bed事。
是现在回想起来,都担心会猝死在床上的程度。
许琛缓了缓,放下杯子的时候,发现自己手背上泛着淡淡青色的一块皮肤,淡青色的中间,是一个细小的针眼。
竟然做到叫医生来吊水。
意识到这一点,许琛不由得回想起一些限制级的画面,脸上泛起热度。
但廖以辰呢?他去了哪里?
许琛掀开被子下床,这画面太熟悉了,上一次自己也是这样醒来,然后在别墅里发现喝醉了的廖以辰。
要不是自己身上还遍布未消的痕迹,他都快要怀疑时间又重来了一次。
不过他很快就发现,能证明时间没有重来的证据不止一项——房间的门上了锁。
许琛有些诧异地看着握在手里的门把,又使劲拧了拧,依旧是纹丝不动。
他迟来地意识到,自己似乎是被锁在了这个房间里。
而这是廖以辰的房子,能把他锁在这里的人,除了房子的主人,还能是谁?
许琛后退一步,眼前一阵发黑,是身体还处于虚弱状态而发出的警告。
缓过一阵晕眩,许琛又慢慢走回床边,试图找到自己的手机,同外界联系。可什么都没有,干净的已经清换过的床单被褥,连一件多余的衣服都没有。柜子上、抽屉里,都是些廖以辰也不经常使用的日用品,然后就是熟悉的,前一天夜里拿来用在他身上的K-Y油和套子。
许琛有种PTSD的感受,下意识“啪”一声用力关上了抽屉。
“这个混蛋……”
他心里有些焦虑,也有些冒火,视线落到窗边,隔着一层薄薄的纱帘,外面的天空是暗蓝色的,看起来像是晚上七八点的样子。
坐了一会,许琛再次起身,观察起房间里的陈设。
说实话,这房间和他昨日在别墅里的误打误撞打开的任意一间都无甚区别,宽大、整齐、干净得像是一间高端的样板间,没有什么能体现主人亲疏远近的照片或是兴趣爱好的摆件。
但许琛知道,其实廖以辰是个很爱在自己生活的空间里添置东西的人。
在同盛那间他们曾一起居住的小公寓里,有许多他们一起购置的各种各样的生活用具,小到拖鞋、睡衣、牙刷,大到唱片机、游戏机、自装书柜。
廖以辰非常关注这些细碎日子里的点滴,收集、整理,就好像它们才是生活的本质。
所以,就算是真的要把他就这样关起来,廖以辰怎么会选择把他放置在这样一栋了无生趣的房子里呢?
许琛一步步走着,指尖沿着墙面木架的横隔,一寸寸划过。
木架呈大大小小不规则的方格,里面陈列的都是一些耳熟能详的名著,要不就是精致昂贵的摆件。
许琛走到中间,脚步顿了顿。
他的目光落在第三层的流苏小台灯上,很复古的样式,垂吊着的流苏末尾有一个个精巧的水晶吊坠,仔细看就发现,流苏间隙分明,一共三十根,而每根下面的吊坠,是月亮从盈到缺又从缺到盈的变化形态。
“好精巧。”
许琛不由在心中感叹,抬手摸了摸那一枚枚“小月亮”,又轻轻旋转底座,想把那些阴晴圆缺的变换看完整。
“啪——”
一道细小的开锁声,在安静的房间里尤其明显。
许琛手上的动作一顿,循声看去,只见原本连贯一体的墙面,忽然“裂”开了一道两米高的缝。许琛暗暗心惊,可还是按捺不住好奇,缓步走了过去,抬手把眼前凭空出现的门推开。
感应灯带随着推门的动作自动亮起,映入眼帘的一切,让许琛怔在原地。
画,各种各样的画,在一个约莫五十平米的空间内,贴满了一整面墙。
而画的主角,全是他。
是球场上穿着球服的他,是异国街头孤独抽烟的他,是站在新大教室讲台上的他……时间跨度很大,画里的人容貌和神情巧妙地发生着改变,画者的笔调也从生涩到成熟。
许琛的目光从那些黑白线条勾勒的人像上一遍遍扫过,许久后才走近,试探着抬手摸了摸。
这个隐藏的空间简直就像一个大型的宝箱,而箱子的主人,就像是某种有着囤积癖的小动物,把所有视若珍宝的东西储存其中。
除了那一整墙的画,房间还立着一个大型储物柜,上面还有许多合着的画本、相册、笔记,在最显眼的位置,许琛还发现了那枚由自己亲手送出的小狗铭牌,放置在一个透明的防尘盒里,灯光照射下似乎还发着光。
除此之外还有许多零零碎碎的小玩意,某些眼熟,某些许琛都没了印象,但可以肯定的是,每一样都与他有关。
许琛从架子上面随意扯过一本相册,在柜子下也是房间里唯一一个懒人沙发上坐下,翻看起来。
映入眼帘的第一张,就是他身处新城机场的照片。拍摄者离得很远,天气阴沉的冬天,采光不足,把画面也压得很暗。许琛想起来,是两年前,他接到肖详礼电话,匆匆买机票赶去雪城的那一天。
许琛有些吃惊地往后翻阅,只见这一本相册,都是各种场景、各种状态下的他。
居然是这样的……
在他毫不知情的时候,他以为他们没有任何交集的时候,自己居然被这样严丝合缝地注视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