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魂体待在小小的玩偶身体里，有一种自己真变成了玩偶的感觉。
雪昭的四肢发软，身上沾了水很沉，耳朵也往下耷拉着。
更重要的是，玩偶被触碰，他也能感觉到。
修纪辛捏的那一下并不重，却依然让雪昭控制不住地哼了一声。
就好像身体已经被压缩成了一个面团，不怎么分得清哪里是哪里，浑身上下都被搓揉。
他的声音也变得不对劲，听起来像小动物，或者什么会发声的毛绒玩具。
雪昭还在慌乱之中，差点被这一下直接捏出去，可是他没有穿衣服，又硬生生忍住了。
[生命值获得2点增长]
[情绪值]：9点
咦？
透过玩偶的双眼，雪昭忐忑望向修纪辛。
生命值和情绪值为什么涨了？
应该没有被发现什么吧……
修纪辛看不见他，也就不会听到他的声音。
除非刻意想办法暴露，鬼魂的任何存在都难以被常人察觉。
洗手台前，修纪辛将水温重新调整，又捏了一下玩偶。
“唔……”
雪昭浑身颤了颤，感受到水流的温度升高了些。
虽然鬼魂并不怕冷，又怕光，但也会喜欢更暖和的环境或是物品。
随后，修纪辛给玩偶重新抹上沐浴露，要洗第二遍。
他动作轻柔细致，兔子玩偶的耳朵被指腹揉一揉，雪昭竟然觉得有点舒服。
可这样被触碰，又实在不太习惯，很想把修纪辛的手指推开，让他不要再摸了。
雪昭红着脸，在不穿衣服和被洗澡之间纠结，还是没有选择退出去。
虽然也有些羞耻感，但待在玩偶里，他的身体就那么一小团，勉强有手脚而已。
雪昭闭上眼，努力想着自己就是一只兔子玩偶，只是在洗澡。
然而不止耳朵，玩偶全身都要被洗，脸颊、肚子、爪子……
……甚至还有尾巴。
因为是玩偶造型，兔子的尾巴很短，像一枚毛茸茸的小雪球。
雪昭仿佛回到了还是魅魔的时候，尾巴被揉了两下，竟然和以前有十分类似的感受。
被洗澡又的确很舒服，水温刚好合适，身体几乎完全被修纪辛捧在手里。
但是……尾巴单独洗的时间，会不会太久了一点……
玩偶断断续续哼唧了好几声，藏在里面的魂体，慢慢变成了粉红色。
[生命值获得3点增长]
[情绪值]：12点
直到雪昭有点受不了了，从玩偶中脱离出来。
下一秒，他凭空出现在洗手台前，挤进了修纪辛怀里。
洗手台与修纪辛之间的距离，正好能容纳下雪昭。
他后腰抵着洗手台边缘，贴在修纪辛身前，一人一魂的姿势亲密无间。
雪昭没办法出去，又因为没有衣服，扶着修纪辛的手臂，下意识朝他靠过去。
[生命值获得3点增长]
[情绪值]：15点
修纪辛动作顿住，呼吸沉了几分。
雪昭正慌乱无措，脸颊泛着红晕，根本没有留意到他的反应。
在玩偶里要被揉来揉去，不在玩偶里又没有衣服……
被捡回来之前，雪昭没想过会遇上这样的状况。
他有些懊恼，又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忍不住小声道：“怎么这么慢……”
雪昭眼神控诉，可他没穿衣服，漂亮的黑眸有一点湿，羞涩又胆怯的模样，让人更想欺负一遍。
[生命值获得2点增长]
[情绪值]：17
面板又弹出提示，但到现在，雪昭无暇顾及一直增长的生命值与情绪值。
紧接着，他消失不见，重新回到了玩偶里面。
修纪辛吐息沉沉，又揉了揉兔子玩偶的尾巴。
玩偶哼唧一声，耳尖微微动了一下。
好在终于洗完了，修纪辛将泡沫冲掉，轻柔挤出玩偶身体里的水，像是怕不小心给弄坏了。
之后，洗好的衣服晒在阳台，玩偶却被带回卧室。
修纪辛取出吹风机，要将玩偶烘干。
雪昭被放在桌子上坐好，原本有些害怕，又发现风并不烫。
他眯着眼睛，像晒在太阳底下，浑身暖洋洋的。
只是从被捡回来到现在……修纪辛对玩偶似乎非常在意。
不仅亲自清洗，还要急着马上烘干。
雪昭心底隐隐有些怀疑的念头，然而又觉得不太像。
修纪辛在梦里见过他了，并没有上个位面的记忆。
如果不记得自己，又为什么要装作看不见？
雪昭想不明白，系统也一直被屏蔽，没办法帮忙分析。
他望着眼前的修纪辛，悄悄观察。
暖风吹在身上，玩偶表面的短绒毛慢慢被烘干。
先前脏兮兮的小兔子，此刻雪白干净，像崭新的一样。
这是一项耗时的工作，修纪辛收起吹风机时，已经是深夜了。
他坐在桌前，目光落在玩偶身上，指尖轻轻摸着粉嫩的耳朵。
雪昭心想，为什么不把衣服也一起烘干呢？
虽然现在的确很晚了……
可是没有衣服的话，他不太想出来……
他这样的状态，系统也会一直被屏蔽。
雪昭纠结着，面板恰好弹出提示。
[新的主线任务已发布！]
[任务详情]：让一名人类，心甘情愿为你准备修炼鬼身的材料
[任务奖励]：反派值+50
[当前反派值]：5
[新的支线任务已发布！]
[任务详情]：任意一名npc，情绪值超过30点
[任务奖励]：反派值+10
[当前反派值]：5
竟然一次性发布了两个任务……支线任务看着简单，主线任务却不太寻常。
系统不在，雪昭无法得知更详细的信息。
比如鬼身是什么，材料又是什么。
不过主线任务的奖励挺高，时限也长，竟然足足有一个月。
这也证明，任务有一定的难度。
还得让目标心甘情愿……
雪昭悄悄打量一眼修纪辛，又很快移开视线。
要是修纪辛记得自己就好了……那样他一定会愿意的。
这个位面没有好感度的显示，无法准确得知他在想什么。
更何况，两人目前只是在梦里见过一次而已。
至于情绪值增长的原因，连系统都分析不出来，或许真是出bug了。
支线任务的时限是六天，而有情绪值数据的，也只有修纪辛。
一共17点，还差一小半。
反正任务的时限都挺长，雪昭决定等系统回来之后，再想想要怎么办。
此刻已经过了零点，修纪辛将玩偶放在床边柜子上，才起身去洗澡。
卧室房门被关上，雪昭依然待在玩偶里面。
他也不敢乱动，怕自己不小心摔下去，摆不回原位了。
兔子玩偶乖巧坐着，眼底有微弱的光芒闪烁。
房门之外，浴室内的水声不断，夹杂着充满欲念的沉重呼吸。
修纪辛眼眸低垂，侧颜冷淡。
他紧盯着墙面雪白的瓷砖，吐息却化为水雾，混入微凉的空气中。
—
待修纪辛返回卧室时，兔子玩偶坐在柜子上，没有移动过分毫。
他缓步走近，捏了捏玩偶的耳尖，随即关掉了灯。
屋内陷入一片漆黑，雪昭还是没有出来。
或许因为被吹风机烘干过身体，他有点犯困，迷迷糊糊睡着了。
不知过了多久，柜子上的玩偶无声仰倒。
很快，玩偶又被拿到床上，放在枕头边缘。
里面的雪昭睡得很香，也没有半点警惕性，对此无知无觉。
直到第二天早上，晒在阳台的玩偶衣服收进来，照例用吹风机烘一遍。
白色的毛衣料子一般，被洗过后变硬了很多。
修纪辛为玩偶穿上衣服，整理好领口和袖子的蝴蝶结，又摸了摸被盖住的小尾巴球。
像是什么开关，雪昭紧接着现身，不自觉往后退了半步。
他背着手挡住后腰，脸颊有点泛红。
不知是不是在玩偶的身体里待久了，总觉得……自己也好像有了新的耳朵和尾巴。
[系统]：！！！
系统总算出现，震惊地看着现在的时间。
[系统]：一晚上！你们在干什么！
雪昭连忙向它解释：“没、没干什么，是玩偶有点脏，得洗一洗……”
这件事明明很正常，谁知道玩偶的衣服没了，他的衣服也没了。
[系统]：附物就这点不好，不过比伏地鬼要自由一些。
[系统]：哎，没事就好……我来看看新任务。
窗帘紧闭着，即使已经白天，卧室里的视线依然昏暗。
雪昭坐在床边，看着修纪辛拿了件外套，准备出门。
离开前，他扫一眼屋内，目光在兔子玩偶身上停留了片刻。
[系统]：支线任务简单，但修纪辛的情绪值，还是不确定增长原因，如果不是bug，那可能是有其他隐藏的情绪，没有在规则里写出来。
[系统]：昨天一晚上就涨了10点……宿主好好想想，每一次涨的时候发生了什么。
雪昭一边看系统发来的信息，跟在修纪辛身后，来到卧室门口。
外面客厅光线更亮，他不敢出去，就在门边望着修纪辛离开。
“发生了什么……”雪昭迟疑着自言自语。
[系统]：主线任务就比较难了。
[系统]：鬼身是魂体修炼的下一层阶段，能将魂体短暂转换为实体，鬼身初期非常弱，但能极大程度缓解附物鬼与物品的融合速度。
[系统]：材料是某个人类的头发一根、常穿的衣服布料一小片，并用自己的血，亲自画下符咒两张。
前两样东西都能轻松拿到，但修炼鬼身需要让一名人类为自己消耗魂气，所以必须是自愿。
不过自愿的方式，也不止一种，在恐吓下自愿也行。
“消耗魂气……”雪昭忍不住问，“那人类会有危险吗？”
昨天任务刚发布的时候，他其实想着，要不要将修纪辛当作目标。
情绪值的任务也要做，自己被捡回来，身边最近的当然最方便。
[系统]：要看符咒的强度，每次能让实体维持多久。
[系统]：也看体质，太差会有危险，体质好的话，病一段时间就养回来了。
所以会对身体产生损伤……
雪昭心生犹豫，一时没有出声。
系统能猜到他在想什么，发来信息：“修纪辛是未来成就极高的天师，他的体质不可能差。”
[系统]：既然都被捡回来了，就让他为你消耗魂气。
系统其实也没了更好的办法，雪昭的实力有限，性子也太软。
他做不到恐吓别人，那些比较好骗的，大部分又都很单纯善良，他会更不忍心。
所以目前的状况，还是修纪辛最适合。
谁让他每次都那么巧出现？系统对他仍抱有警惕。
如果在这个位面，修纪辛还能再次喜欢雪昭，那就更方便了。
雪昭还是犹豫：“他不愿意怎么办……”
[系统]：肯定不能直接说出目的，想办法骗一骗。
这种时候，雪昭的入梦技能，又可以派上用场。
[系统]：先试探一下，现在的他对鬼魂了解多少。
雪昭忐忑攥着衣袖，点头应下。
他想好好准备，但睡了一晚上，来到白天，他又开始犯困。
[系统]：鬼魂都这样，休息吧，晚上再说。
雪昭“嗯”了声，躺在床铺里侧光线最暗的地方。
身边仿佛还散发着修纪辛的气息，他闭上眼，比前两天放松许多，很快陷入沉睡。
晚上九点，修纪辛返回住处。
天早就黑了，他上楼梯时，雪昭正在客厅看电视。
电视机的用法是系统教的，他试着换了几个台，很快看得入迷。
[系统]：回来了回来了！
[系统]：快关掉！
在系统的催促下，雪昭依依不舍地关掉电视机。
几秒钟后，修纪辛开门进屋，见到雪昭半透明的灵体蹲在电视机前，用手不断抚摸屏幕，似乎想让温度尽快降下来，不然可能会被发现使用过。
修纪辛呼吸微顿，很快移开视线，将钥匙随意扔在柜子上。
[生命值获得1点增长]
[情绪值]：18点
看见提示信息，雪昭下意识收回手。
怎么又涨了……好像什么也没发生。
昨晚涨的10点，他那时心思不在情绪值的数据上，也想不起来更多了。
雪昭小心翼翼，看着修纪辛坐在沙发上，闭着眼休息。
他白天没有回来过，却换了一件新的外套。
雪昭继续摸了一会儿电视机，来到他身边坐下。
面板打开着，系统又把今晚的计划发过来。
雪昭认认真真重看了两遍，以防入梦后忘记。
终于等到修纪辛准备休息时，雪昭坐在卧室床边，看着他关了灯。
兔子玩偶就放在床上，仿佛被遗忘了，明明今早穿衣服的时候，修纪辛还摸过耳朵和爪子。
黑暗中，雪昭悄悄蹭近，躺在修纪辛身旁。
他深呼吸几下，做好准备。
[已确定技能目标]
[技能“入梦”准备中——]
[技能“入梦”生效中——]
这一次的等待时间没多久，雪昭闭上眼，很快陷入梦境。
依然是雾气缭绕的四周，眼前模糊不清。
雪昭往前走了几步，在浓雾中见到修纪辛的身影。
他双眼微亮，立即上前抱住修纪辛，抬起头说道：“谢谢你……”
修纪辛垂眸：“谢我？”
“你不记得我了吗？”雪昭有些紧张，“你把我带回家了。”
周围的场景缓慢转换，两人和上次一样，变成了一起坐在沙发上。
修纪辛抱着雪昭，隔着宽松的毛衣，搂住他的腰间。
即使是梦境，触碰到的一切也会很真实。
“记得，”修纪辛慢条斯理道，“你是雪昭。”
雪昭点点头，又说：“你昨天带回来的玩偶，也是我。”
“我……”他继续道，“我是玩偶的化形。”
说完，雪昭小心翼翼望着修纪辛，在模糊的视线里，努力分辨他的反应。
这是系统的计划之一，先不说自己是鬼，看修纪辛会不会质疑。
他要是质疑，就说明了解鬼魂，这一点不能再瞒着。
“玩偶……化形？”修纪辛低声重复，“兔子？”
雪昭“嗯”了一声，靠在他怀里，又说了一次：“谢谢你。”
计划之二，让他被感激，才更有希望继续施以援手。
而修纪辛似乎并没有质疑雪昭的话，只是抚摸着他白皙的脸颊。
到目前都挺顺利，接下来是计划之三。
“不过……”雪昭歪头蹭了蹭修纪辛的掌心，“因为我受了伤，只能在梦里和你见面。”
有过上次入梦，修纪辛也并不排斥他的接近，两人的亲密十分自然。
修纪辛果然又问：“怎么受的伤，严重吗？”
“还好……”雪昭含糊道，“我没事……我是来谢谢你的。”
进展不能太快，先熟悉熟悉，多入梦几次再说。
“谢谢我？”修纪辛缓慢说道，“上次你说的是，我喜欢你。”
雪昭顿时心虚，好在这一点，系统也帮忙想了糊弄的办法。
“那、那是因为，”他解释道，“我希望你能带我回来。”
修纪辛沉默下来，不知信没信。
雪昭有些紧张，凑近主动亲了他一下，又小声说：“你真好。”
只要修纪辛别提起……上一次入梦后半截的情形。
万一问起来，他只能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修纪辛盯着雪昭看了一会儿，安静不语。
雪昭与上次梦里时一样，皮肤白皙、发丝乌黑，眼神干净又纯粹，表情有些怯怯的。
也终于暴露出一点小心思，和真正的意图。
鬼魂想要的，果然都一样。
不过依然很乖巧的模样，比起鬼魂，他的确像只小兔子玩偶。
胆子小容易害羞，连使坏都颤巍巍的，不敢亮出爪子。
修纪辛抱紧雪昭，温柔亲吻他的脸颊，忽然问道：“给你买新衣服，好不好？”
雪昭呆了一下：“什、什么？”
修纪辛保持着耐心，又说了一遍：“给你买新衣服，小兔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