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宝宝,别讨厌我。”……
雾茭最害怕的事还是发生了。
他不敢相信也不愿意相信, 林胄怎么可能是pm,明明他们两个人完全不一样。
不管是穿衣的风格,还是说话的方式, 给他的感觉都不是同一个人。
尤其是后来还给他发了那么多奇怪消息的pm。
林胄根本不会这样——
雾茭想起他们谈恋爱后林胄偶尔的说话的方式和语气, 顿了顿。
心脏跳得越来越快,雾茭神情越来越慌,他猛地推开了身前那扇大门。
摆在正对门的缝纫机映入眼帘,随即是一眼望去的无数条裙子,层层叠叠, 色彩鲜艳绚丽, 摆在透明玻璃柜里,几乎看不到头。
这一幕给他的刺激太大,雾茭张了张嘴, 脑子空白一片, 不知道要说什么。
站在缝纫机旁的林胄朝他走来,喊他,“茭茭。”
雾茭这才看向他, 眼神里却带了点陌生,下意识后退了一步。
林胄察觉到他的动作,身形顿住,这次开口时声音沙哑了许多,“茭茭,你早就猜到了, 对不对?”
雾茭莫名不想看他, 不想面对这些,他又后退了几步,转身就走。
没走几步, 手腕就被人拉住转了一圈,跌进熟悉的怀里。
脑袋上传来低沉沙哑的一句,“茭茭,对不起。”
雾茭眼圈突然红了起来,眼眶快速蓄满了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掉。
他咬了咬唇,忍住哽咽,“你骗我!”
“是我的错,你想要怎样都行,但是别走。”
林胄紧紧抱着他,安抚着他,“茭茭,别哭。”
雾茭脑子里很乱,他没有挣扎,安静地让林胄抱着,过了会儿才道,“那我现在是要叫你林胄还是榜一pm。”
林胄身形僵了下。
雾茭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你先放开我。”
林胄意识到了什么,声音更哑了,“茭茭,你……”
雾茭打断他,“我不走,你先放开我。”
过了会儿,腰间紧紧箍着的手松开,雾茭从对方怀里退了出来,用力擦掉脸上的眼泪。
手腕又被抓住,雾茭恼怒地看过去,随后感受到脸上传来轻柔的擦拭。
与刚刚的刺痛不同,这次十分温柔,往常林胄也是这样给他擦眼泪的。
眼眶又涌出新的眼泪来,雾茭根本忍不住,也根本不懂,为什么林胄会是pm。
一个是他最喜欢的人,一个是他最想远离的人。
事情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林胄看着快被浸湿的手帕,早已后悔的心更是闷痛不已。
“茭茭,别哭了,你要我怎么做都可以,除了分开我什么都答应你。”
雾茭哽咽,“我很难过,为什么不能哭?”
他抬起头,看向林胄,表情很是伤心,“那我们之前在一起,那些亲密,也都是假的吗?”
“不是假的,我很爱你,宝宝。”林胄神情焦急。
雾茭看了他一会儿,突然道,“我分不清了,万一你又骗我呢?”
林胄眼圈似乎也红了起来,他上前一步,嗓音颤抖,“我们先回家,我慢慢和你说好不好?”
雾茭摇头。
他没说话,安静地站在原地,像是在思考,又像是什么都没想,就这么站着。
过了会儿,他才问,“你是什么时候知道我就是午觉的?”
林胄顿了下,道,“我在直播间里看到了爷爷送你的盆栽。”
“这么早就知道了,”雾茭不敢置信,想起后来林胄确实突然频繁找他,还对他很好,给他送饭吃,是因为知道他是午觉所以才这样的吗?
像是知道他在想什么,林胄继续解释,“茭茭,不管你是雾茭,还是午觉,我都喜欢,很喜欢。”
雾茭根本忍不住反驳,“你的喜欢就是明知道我不清楚你是pm,还要给我发那种奇怪的消息,让我害怕吗?”
林胄哽住,脊背好像弯了下来,他视线紧紧盯着雾茭,像是怕他跑了,苍白说着,“对不起。茭茭,对不起。”
那时在庭院不小心听到雾茭对他的评价——像太阳那样,很温暖,我很喜欢这样的林先生。
他不知道自己到底给了雾茭怎样的错觉,让他误以为自己是太阳,但他知道,雾茭不会喜欢和太阳相反的他。
于是他下意识将自己丑陋的一面隐藏起来,忍不住了,才会利用pm的身份将自己的想法告诉雾茭。
那些见不得光的、阴暗的一面,到现在,他依旧不敢对着雾茭说出来。
两人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雾茭看着林胄。
这次他看得很认真很仔细,像是在找出pm的影子。
林胄察觉到他的目光,下意识偏了下头。
雾茭揉了下红肿的眼皮,神情伤心,“你为什么要躲开,是不想让我看吗?”
林胄低声,“茭茭,我知道你讨厌pm。”
他像是在祈求,“宝宝,别讨厌我。”
雾茭顿了顿,移开目光不看他了,但内心还是难以接受,林胄和pm就是同一个人。
想到自己开直播以来,pm给他打赏,让他不用吃清汤面,给他寄了很多很好看的裙子,让他不用再穿那些容易过敏的衣服,也让他慢慢还掉了巨额债务。
想到了pm和他说想要见面时的担忧,说那些奇怪的话时的心惊肉跳,见面后得知对方因为自己弯了时产生的愧疚和不安。
想到了林胄给他上药,带他去吃饭,给他定营养餐,陪他去植物园,半夜因为他害怕过来陪他睡觉,还给他建了阳光房……
也想到了林胄告诉他,他就是pm。
他的幸福快乐来源于林胄,痛苦难过好像也来源于林胄。
这让他整个人如同被分裂成两半,一半想着林胄的好,一半又想着林胄的坏。
他应该怎么做才好?
林胄始终观察着他,看他沉默下来,试探着走近一步,然后揽过他的肩膀,问,“我们先回家,好不好?”
雾茭回过神,慢半拍地点了点头。
他先一步下楼,坐上了等在外面的车,林胄跟着坐了上去。
回到老宅,照姨看到他们的神情,意识到了什么,没多问,只是上来问了句,“要不要吃饭?我让人给你们热饭去。”
林胄看向雾茭,“茭茭,要吃饭吗?没胃口吃饭的话喝点汤也行。”
雾茭本来想着不吃了,但听到林胄的话,还是朝照姨说,“我喝点汤吧。”
嗓子也有点哑。
林胄皱起眉,让照姨温点润喉汤。
雾茭没什么胃口,只简单吃了点小炒菜,喝了半碗汤就上了楼。
这次他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脑子很乱,但又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想到一定程度好像逐渐麻木到空无。
凌晨一点,房门被人从外面打开,一道身影走进来,靠坐在床边。
林胄动作很轻,他低头看向熟睡的雾茭。
和白天哭到停不下来不同,如今少年安静躺着,脸睡得红扑扑的,只是这么看着,都让林胄十分安心。
观察到已经发肿发烫的眼皮,林胄眼含心疼。
他拿了打湿的毛巾,慢慢覆盖在少年脸上,反复几遍后,这才将毛巾放到一旁。
做完这些,林胄低头看他,忍不住抬手摸了摸他的头发,轻轻抚着他的额头脸颊,然后低头 ,亲了下他的额头。
几乎是看了很久很久,直到少年皱眉,似乎要醒过来时,他才离开。
过了好会儿,雾茭才睁开眼,看向门边。
视线停留没多久,他才又闭上了眼,眼角有水痕滑过。
-
隔天早上。
雾茭整理了一些东西,拖着箱子离开房间。
他想了一晚上,想到临近开学,还是先去学校。
如今这样和林胄待在一起,他的心很乱,根本静不下来。
他需要好好想一想。
刚从房间出来,就看到站在门边的林胄,对方似乎也是一夜没睡,神情憔悴。
林胄看他手里的箱子,克制地问,“茭茭,你拿箱子做什么?”
雾茭一看到他,眼眶还是忍不住发酸,他低下头,小声道,“我打算提前去学校。”
过了好会儿,林胄才应答,“好,吃了早餐再去。”
雾茭迟疑地看了他一眼。
“不吃早餐你会胃疼,你还要吃药,空腹吃药对胃伤害也很大。”
林胄说着,主动帮他拿过箱子,先一步下楼。
雾茭抿唇,跟了上去。
现在还很早,不到六点,照姨他们还没起来,林胄便问,“想吃什么?我给你做。”
雾茭犹豫了下,“我都可以。”
林胄:“好,那我给你下碗面吧。”
雾茭点头。
他坐在餐桌旁,看着林胄穿上围裙,敲了一颗鸡蛋进锅,传来滋滋啦啦的声响。
他以为林胄不会答应他去学校,打算趁着大家都还在睡觉的时候离开。
没想到对方不仅答应了,还给他做了早餐。
面端上来时热气弥漫,里面放了鸡蛋青菜,还有冰箱里卤好的牛肉,最上面还点缀了葱花。
看起来卖相不错。
雾茭十分惊讶,忍不住问了句,“你还会煮面?”
林胄嘴角扬起,只是稍纵即逝,他面色平静,“以前我母亲也很会煮面,每次去上学时,她都会给我下一碗面吃。”
雾茭尝了一口,又听见他问,“好吃吗?”
“好吃。”
雾茭昨天下午没吃什么东西,想了一晚上,到现在突然有了胃口,全部吃完后,他放下碗,“那我先去学校里了。”
林胄:“茭茭,你不能晒太阳,我让人给你开了证明,可以不用参加军训,你在这里等一下,我去拿给你。”
雾茭没想这么多,听到提起军训,才反应过来,只好继续等他。
没想到过了不久,林胄又提了一个箱子下来。
“我给你准备了一些东西,里面都是你能用到的,”林胄解释,又提了一句,“学校里卖的被子不好,我给你买了新的,这些都很重,你一个人拿不了,我送你去学校,好不好?”
雾茭愣住,尝试去提了下他手里的箱子,确实很重。
思考了一会儿,他点头,“那好吧。”
林胄闻言,松了口气。
车上一路无话,到了学校,这个时候还没到正式开学那天,来的人不多,很快就到了宿舍楼下。
雾茭的宿舍在六楼,走廊靠中间的位置,离电梯不远。
他的床位靠在门边,两人一起套了被子,挂了蚊帐,又将箱子里的衣服拿出来挂在衣柜里。
收拾完后,雾茭看向林胄,“九点了,你……今天是不是还要上班?”
林胄:“嗯。”
“那你快走吧。”
“好。”
雾茭看他离开,走过去关上了门。
在原地停了会儿,他猛地走到窗户边,往下看去,在看到那个熟悉的背影后,他眼圈发红,在察觉到林胄转身朝这边看时,又快速地蹲了下来。
林胄找到雾茭的宿舍,看了会儿,这才驱车离开。
再次站起来往窗户外看时,楼下已经没了熟悉的身影。
雾茭深吸一口气,回到自己的书桌旁,看向林胄给他带来的箱子,慢吞吞打开了它。
箱子两面都塞满了东西,最上面有一张纸,是林胄写的,雾茭熟悉他的字。
他伸手摸了摸,认真看完。
最上面是一些嘱咐,提醒他记得每天吃药抹药,出门除了面罩帽子还要带伞,周六会接他去皮肤院复查。
吃药前必须先吃东西,非必要不出门,一天不能在太阳下超过两个小时等等。
其余的都是对给他买的一些机器的使用介绍。
雾茭将纸放在书桌上,拉开拉链。
一面全是他要吃的涂的药,以及一些寻常备用药。另一面是一些生活用品,其中还有一套手机平板电脑,都是新的。
盒子上还有便签,上面写着:茭茭的开学礼。
他抹掉眼泪,将这些东西一一收好,去洗了澡爬上床睡了一觉。
后面几天,宿舍楼陆陆续续来了人,雾茭也跟着认识了室友。
期间他没和林胄联系,唯一的联系就是每周周六那天,林胄来接他去皮肤院。
后来,他们开始了军训。
雾茭不用军训,便整日待在图书馆,提前学习他们这学期要学的知识。
其实他每天除了学习,想的最多的还是林胄。
有个时候会看着林胄的聊天页面发呆,有时是pm的,会想着当时聊天时的是怎样的心情。
他发现,他好像从没预想过,余下的生命里会没有林胄。
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林胄又给他发起了消息。
有个时候是在上班的时候,会问他起来没,有没有早课。
雾茭:你不是知道我的课表吗?
林胄:嗯,想和你说说话。
雾茭弯了弯眼,却没再回消息。
有时林胄会在半夜给他发消息。
林胄:宝宝,好想你。
雾茭醒来看到,想到了什么,脸腾地红了,还被室友询问是不是发烧了。
就这样到军训结束,雾茭再次见到了林胄。
不是在周六,是在他们的开学典礼上,林胄作为学长来给他们演讲。
雾茭听到了很多的对林胄的夸赞。
除了帅之外,就是有钱。
雾茭看着站在台上的人,莫名想到了很多别的。
他想到了自己不想见到pm面具下的脸时,拼命挡住眼睛的自己。
想到了害怕林胄接受不了自己喜欢穿女装时,对方温柔的安慰,以后来一次又一次地肯定和喜欢。
他开始后悔和林胄说了很多伤人的话。
回宿舍的路上,他收到了林胄在校门口等他的消息。
犹豫了下,他和室友道别,飞快朝校门口跑去。
等快到了,他又慢下来,平稳呼吸后才走到林胄身边。
林胄拿出手帕擦掉他额头上的汗,仔细端详,“怎么感觉又瘦了?”
雾茭抿唇,“可能是天太热了。”
林胄拿出放在车里的饭盒,“我做的,全是你喜欢的菜,拿去宿舍吃吧。”
雾茭点头,打算离开时看到林胄的眼神,又说,“等下次回家,我给你煮面吃吧。”
林胄顿了下,眼圈蓦地红了,他点头,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