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9章 万族战场
黑色的长枪击天而碎，散落的黑色碎片逐渐气化，化为浓郁的死气，落在这本已经死气沉沉，毫无生机的大地上，卷过枯草枯枝，最后笼罩在一头头游荡的亡灵身上。
游荡亡灵本就死气浓郁，但却不敌这死气的伤害，身上的骨肉在死气那如同强酸般的伤害中，悉悉索索地落下去，像是摊烂泥般堆在了地上。
但很快，腐败尸水的下面，又伸出来一只手掌，随着这手掌的主人从泥土下面爬出来，地上的尸水又都重新吸附在了身体上。
恢复原状的游荡亡灵变成了有掌控者的亡灵大军，完美的保留了生前的实力，这一次却有了效忠的对象。
它们像是在回应掌控者愉悦的心情，朝着天空发出嘶吼咆哮，随后便像是得到了命令一般，四散开来。
随着这些亡灵的离去，那极为可怕的死气也被带往远处逸散，所过之处只要是能动弹的存在，都会被那死气溶解成尸水，再重新召唤出来。
更为可怕的是，这死气并不需要施展者的能量支撑，只要它在能量彻底消散前，吞噬掉新的生物，就会重新凝聚能量，继续向外扩散。
这是比瘟疫还要可怕的能力，若是在挑战世界降临前的蓝星，只需要一缕死气，蓝星就会进入毁灭。
是天灾！
就在打破这天地大锁的同时，卫焕也进阶到了守墓人的序列八：天灾。
他的召唤距离达到了可怕的左右600公里的直径距离，而且随着他等级的提升，这个召唤距离还会同时增加。
传送门不再只是12个，而是增加到了15个。即便只是多了一个，但对于一名可以源源不断出兵的亡灵法师而言，这多一个门，就是在短短时间的战场上，增加几十万的兵力。
至于升到八级后的属性，卫焕已经不太关注了，随意一扫，面板确实很吓人。
但他此刻关注的更多还是自己的“黑暗掌控力”。
随着他对死气法则的感悟走到尽头，他的黑暗掌控力已经达到了5000点。
但这并不是这场升级狂欢的最后结果，而只是一个开始。
卫焕站在他的“墓园”里，就像任何恐怖小说里描述的场景，漆黑腐烂的泥土，埋在烂泥里的棺材，游走在墓地里，各种面貌狰狞奇形怪状的亡灵。
唯有他一人，穿着一套黑衣，站在一头白色水母般形状的地穴兽背上，面色苍白的如同身边的这些亡灵般死寂，只是气息可怕到让人脚软跪拜的程度。
而他的气息还在提升，继续提升，同时那剧毒无比，如噩梦般可怕的死气凝聚在他面前一团，不断扭曲变形着，似乎想要变成什么东西。
随着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这成团的死气已经小了一大圈了，同时他的气息也变得极为的可怕，那是一种生命层次的绝对超越和碾压。
直至这团死气凝聚成人头大小的圆，一道复杂的神纹烙印在其上，正是卫焕对死气法则的所有领悟，正在将这团死气凝聚，眼看就要形成所有人都熟悉的神格时。
唯有卫焕的眉心却越蹙越紧。
他可以确定自己对死气法则的领悟到了尽头，足以将神纹烙印，形成神格。
可是他感觉到了世界的排斥。
这种排斥感清清楚楚地告诉他，这里无法成就神明，一旦神格出现，世界可能会崩溃，还要继续下去，他就必须离开。
只差一步了。
这种感觉就像是要生了一般，只差一点点，偏就这最后一步怎么都做不到。
终于在到达极限的同时，卫焕猛地抬头，狠狠地瞪了一眼天空。
脚下踏着的点妈，便得了命令朝着一个方向冲了出去。
竟是朝着一处界门而去。
卫焕冷着脸打开了与穆重的通讯，穆重笑语嫣然：“恭喜……”
“我要去九级世界了。”卫焕打断穆重的话，长话短多，“这世界无法凝结神格，亦无法容下活的神明，我过去后恐怕无法回归，你们准备好再过来。”
“什么！”穆重脸色大变，继而很快稳定下来，“好，你注意安全，我会尽快去找你。”紧接着穆重又快速说道，“无论那边什么情况，低调行事，汇合了再谋后事，如果我们无法联系到对方，我会暗中派人寻你……”
卫焕却已经周转了两个界门，此刻已经遥遥地看见了前方那面蓝色的世界之门。
卫焕再一次地打断了穆重的话，语气凝重地嘱咐说：“我的序列，注定不会平静，与其猥琐发展，不如顺应天意，成就天灾。
穆重，我先过去了，你过来，尽管找寻灾难就好。
记得，戴着图腾来找我。”
卫焕最后深深看向穆重，两人的目光在视频中缠绕不舍，谁也想不到分离的这么突然，更是担心那边有糟糕的情况发生。
穆重张开嘴，一肚子叮嘱的话不知道从哪里说起，最后只说了一句：“我爱你。”
卫焕回应道：“我也是，爱你。”
最后两个字说完，卫焕不再迟疑，一头迈进了这蓝色的界门中。
与此同时，原本遍布在五百公里范围内的护卫亡灵，纷纷被亡灵之手抓住，拉回了虚空里。
就剩下被死气感染后，死亡又复活的死气亡灵，即便没有了卫焕这个源头，还在不停地扩散。
以及那辆一脸懵逼，被留在了八级世界的战车。
这战车若是有脑子，恐怕会错愕到掉了下巴，作为挑战世界给蓝星人类最大的金手指，它们生来的使命就是将人类送到万族战场上征伐。
如今，它就这么莫名其妙的被丢了。
而且九级世界不同，不是它能尾随跟上去，只能等卫焕回来将他带走。
可若是卫焕成就了神明，又怎么回来内世界？
穆重看着已经断掉的通讯，沉默了几秒，随后猛地抬头看向那辆就停放在不远处的卫焕战车，他眉梢飞扬。
“钢铁之心，通知所有人开会，所有将领必须在三个小时内，到我面前！”
第一个出现在穆重眼前的，就是也同样住在自然之园里的夏玉。
夏玉急匆匆的下来，长长的高马尾在脑后甩动，勾在门框上，她看见穆重急忙地问：“老大什么情况？不是解封成功了吗？”
穆重叹了一口气说：“确实到了破开封印，凝聚神格这一步，但这个世界不允许有活神。”
“……”夏玉叹气，“所以老大去了九级世界？”
“是的，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卫焕在这个世界，前前后后已经修炼了31年，本意是将秽土法则修炼到大圆满，直接成为中位神。
但在10年前，卫焕就发现自己恐怕无法直接成为中位神，秽土法则已经两年没有寸进，他修炼到了瓶颈。
可能是他自身原因，也可能是世界限制。
久久没有进展的卫焕，决定静下心来研究死气法则，却没想到这下级法则的进展极为迅速，不足十年就被他修炼都了大乘，只差一步就可以大圆满。
今天，是卫焕早就决定好动手的日子，穆重甚至没有自己修炼，而是等待卫焕的好消息。
死气法则大圆满，也需要先打开这天地封印，卫焕这次将用纯粹死气凝聚的长矛作为开锁的钥匙，果然过去无论他怎么做都无法完全斩断的天地大锁，在他的一个法则修炼到大乘境界后，成功破开了封印。
穆重等待喜报，想要庆祝人族第一位神明的诞生。
却没有想到，等来的却是惊吓，是一场分离。
因为担心打草惊蛇的原因，在蛰伏发展这些年，他们并没有派出侦察人员去九级世界探听情况。
本意是卫焕修炼有成后，再一步步的行动，届时即便侦察发生意外，让蓝星提前卷入战火，至少他们人族还有卫焕兜底的能力。
但是做梦都没有想到，挑战世界竟然不容“神”。
“是啊，怎么早点没有想到，八级世界无法成神呢？”夏玉叹气，“现在怎么办？我看老大的战车还在这边，让钢铁之心给他送过去吗？”
穆重这会儿已经冷静了下来，摇头：“十多年前，卫焕就可以击退莫菲迪，拥有独自杀死天妖的能力，现在只会更强，他那边不用特别担心。
越是这个时候越要冷静，现在就等所有人过来，商量下一步的计策，尤其是侦察行动，必须要马上开始。”
“好，治疗小组这边我马上去安排。”
“夏玉。”穆重却叫住夏玉，“九级世界侦察的行动你先不要着急，我发现死气还在蔓延，你想办法拦一下，不要让它靠近这边。”
“好。”
夏玉面色凝重，即便她早就序列八了，就快成就序列九：天神了，神圣系还是死亡系的克星，却拿老大的死气没办法。
在法则的领悟上，即便她已经“入道”，威力却天差地别。想要拦下老大成就神格所凝聚的死气，这恐怕是她迄今为止最大的考验。
穆重注视着离去的夏玉，很快从山谷外又冲进来了一辆迷彩战车。
正在这个世界执行巡逻任务的薛队从战车上跳下来，疾走而来：“老大出事了？”
穆重看着他，点了一下头。
是啊，出事了。
卫焕一出事，就好像天塌下来了一样，即便是他现在都有些六神无主。
他唯有相信卫焕的实力，即便独自前往九级世界，也可以解决任何的危机，等到他们的汇合。
“薛队，你让大脚带人去九级世界作为第一批侦察小队，带回九级世界的情报。
这次任务有风险，要做好牺牲的准备。”
“是！”薛队没有犹豫，转头发出讯息，前后不过三分钟，五辆新的战车出现，快速地离开自然之园，同样奔往世界之门的方向。
穆重闭上了眼睛，默默地思考，现在的、接下来的、未来的每一步要怎么走……
……
这是一处战场，也是当前万族战场最惨烈的主战场。
人族联盟被围攻了，超过30个的文明大军，突然对偏居一隅，只求一保的人族出手，竟出声要彻底灭了人族。
本来还想要谈判的人族联盟，在灭族的危机下，也只能奋起反抗，艰难求生。
足足20年的时间，无时无刻的战斗，越来越多的族群被卷了进来。
尤其是随着这几年人族的地盘越来越小，已经呈现出真正的灭族之势后，更多想要收割战利品的族群，纷纷加入到了大战中。
自从去年人族连丢了三环的防御后，人族现在就只剩下最后两道防御线。
这个时候即便人族想要弃城逃跑已经不可能了，他们被包围了！
各族虎视眈眈的环绕，不怀好意的目光，只想将人族拆分吃掉！
人族联盟的大族长是一名身高达到百米的泰坦族长，她站在城墙上，散发出土之法则即将大成的气息，震慑着四方。
她的身边，飞着的是两名分别修炼火之领域和时空领域的魔法师，这是两名女性精灵，法则气息也是接近大成。
同时在她脚下，还有一名拿着铁锤的矮人，穿着赛博朋克衣服将身体改造成机器体的绿皮地精，也都散发着各自的领域，接近大成。
这些，就是人族奋战至今，留存的最后精英了。
大族长泰坦王看着人族仅剩的这些人，眼底都是痛苦和愤怒，它发出巨大的咆哮：“为什么？为什么针对我人族！？”
围城的文明军团并没有回答。
它们中间有虫族，有兽族，有灵体族，还有一些寄生类的族群，恶心的不死族，其中也不乏一些走上法则之路的强大存在。
沉默着，只是贪婪地看着这群人类，只等待其他族群动手，自己就跟着冲上去，斩获战利品。
至于为什么？
其实并不重要，万族战场这千万年来，被灭族的族群还少吗？既然已经被丢到了这世界里，面对战争和死亡就已经不需要去问为什么了。
哪怕人族真的很弱，吃掉人族能够提升的也不多，也就少数的几个强者是大补之外，围杀人族真的没什么好处。
可谁叫你弱呢？
弱小就要挨打啊！
围城文明大军的沉默，让泰坦王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人族气候已尽，这场战争再无法翻身。
他们这些人，这些族群既然注定死亡，倒也无妨，万族战场就是如此的残酷，当他们决定踏入九级世界的时候，就做好了马革裹尸，战死沙场的准备。
能让弱小的人族在这万族战场上，支撑三千年，已经是意料外的收获。
唯一可惜的，就是那些还在经历挑战的人族。
他们因为错估了万族战场的残酷，过早的进入这个世界，导致的根基不稳，还擅自将自己的文明卷入危机，处处被打压，艰难求成。
最终人族各文明的领袖做出决定，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培养更强的新人族，他们几乎将自己在万族战场缴获战利品中的一半，送回挑战世界培养新人族。
职业等级并不难升，升到九级只要时间足够，有些天赋就可以做到。
但如果只是看重职业等级，就会错过挑战世界真正的宝藏，或者埋藏在某个地宫里，或者在某个小世界里，但这些宝藏无一不在极度艰难的环境中，才能够获得。
过去的他们，只想着职业等级，对世界的开发也是低空略过，能去往上一级的世界，就不会在眼下的世界过多的停留。
这是错误的。
他们只希望自己送回去的战利品，可以帮助更多的人族文明，看见挑战世界的真意，找到真正的宝藏，踏上法则之路。
没有法则，只是炮灰，不成神明，便是蝼蚁。
挑战世界很好的为他们这些先来者，上了一课。
但可惜，都结束了。
他们花费了近千年的时间去培养新人族，即便这几百年确实新加入了不少领悟法则的新人，但还是缺少那可以真正镇压敌人，将人族从这弱势悲惨的命运中，解救出来的最强者。
始终没有改变人类的困境。
如今他们已经城市失守，即便这期间有新晋的新人，也没有了安全适应这个世界的时间。
才入世界，迎接的恐怕就是这片废墟，和废墟上无穷无尽的敌人吧。
人族，注定翻身无望了。
“哈哈哈！”一名身背宝剑的长发男人，从人群里飞了出来，高声倡导：“血染烽火，为人族荣耀，死亦无惧！！”
随着话音落下，身后长剑出鞘，一道惊鸿乍现，天上出现一把巨剑，朝着文明军团而去。
军团里，突然出现一张大嘴，初初很小，却瞬息变大，能吞日月，一把将这巨剑吞下。
“人族就靠你们了，兄弟我先走了！！”那身体铅黑的爱矮人猛地跳起来，身体见风就长，化为万米巨人，手持大锤，迈出了城市。
“铁锤！”泰坦王发出声音，“少安毋躁！”
矮人王咆哮：“早死晚死，不如杀他一万敌人再死！我的族人都死了！都死了！！我不独活啊啊！！”
“该死！”两名飞天的精灵对视一眼，一个手中往上托举，天空降下一轮灼热太阳。
一个推出一块透明的方块，“咔咔咔”地放大将矮人王罩住，“铁锤回来，还没到拼命的时候。”
然而矮人王这一动，却牵动了战场上好不容易保持住的平静。
“轰轰轰！”
“空空空！”
就像是久等了一般，文明战场上骤然出现了十多个身高达到万米的巨兽。
或者为兽型，或者是巨大的昆虫，其中竟然还有三头好像人类一般，有双眼双头，但皮肤银色，光着脑袋的巨大生命，这正是万族中实力极为靠前的天妖一族。
而最初攻击人类领地，要将人类文明赶尽杀绝的文明联盟里，就有这群天妖。
天妖数量并不多，每一个都是九级职业者，加上天赋能力，实力极强。
但最强的是它们的天妖领袖，已经半步神明，在这万族战场上，几乎已经是无敌状态。
这样的族群，却对绞杀人族文明有兴趣，这是还活着的人族们，无论如何都想不明白的事。
只是，无论怎么询问，这三头天妖却都沉默不语，只是疯狂杀戮。
如今它们三头同时变大，身躯绞缠在一起，实力水涨船高，气息极为可怕，当头朝着这鲁莽的矮人王就砸了下来。
矮人王不怕死，撸着袖子却要迎头就上。
泰坦王一声咆哮，地龙震颤，一道蕴含着土之法则的墙壁拔地而起，在那空间方块的外面，又将矮人王护了一层。
天妖的头槌落下，接连将两层墙壁击碎，砸在了矮人王的胸口上。
矮人王趁机给了这脑袋一锤子，零伤害，自己却被砸的“哇”的吐血，飞了回来，身体也迅速地缩小了。
矮人一族擅长炼器，打起来就是个菜，可却破坏了这最后的平静。
万族文明压了上来。
泰坦王眼神绝望。
身后一只长着翅膀的小妖精，已经“呜呜”的哭了。
不可能赢了，他们都要死在这里，他们的文明也将跟着毁灭……
就在这时，天边突然传来一股恢弘神力，像是破开黑暗的光束，将时间都劈开了一般，裹挟着无尽的威能，扫过战场。
战争正烈的万族文明纷纷停了下来，看向那气息传过来的方向。
三头天妖扭曲纠缠的身体徐徐抬起，纷纷转头去看。
泰坦王绝望的眼中生出诧异，继而羡慕又绝望的说：“多少年了，都没有感受到这样的气息。”
在他肩膀边上踏剑的长发男人说：“这是什么？难道是？”
精灵女王点头：“没错，又有神明诞生了。”
泰坦王叹气：“这可惜，这个时候只会是敌人，而不是我们人族。”
精灵女王也叹气：“是的，我们人族的三处界门都被摧毁了，我不知道这时候有人族进入九级世界会被传送到哪里，就算传过来也不会是神明。”
踏剑长发男人蹙眉：“我的剑既已出鞘，即便是神明也当头斩杀，我的道和我的剑一样，一往无前！”
泰坦王看向男人，目露惋惜。
可惜了，这样的绝世天赋，这样锋利强悍的道，本应该是人族最有希望成就神明尊位的，可惜出生太晚。
若是能给他些时间……
“我知道我天赋超绝，亦知道未来我可登顶成神，但我和我的剑，绝不回头。
今天我若死在这里，也死的其所。
诸位，我先走了！！”
泰坦王看着再度冲出去的男人，本来有能力留下他，只是他的道只能前进不能退，今日他若退了，便永远无法成神。
可惜，可惜了啊。
果然这世间，从不曾有过两全，也不会给他人族任何的希望。
在那持续不断地神明气息中，泰坦王高举手臂，咆哮：“铁血虔诚，赤诚至死！人族同胞与我一战！冲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