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跑路
在萧允安晓之以理, 动之以情的一番肺腑之言攻击下,魏昭勉强接受了萧允安的安排。
“朕知道魏老将军一直对我大景忠心耿耿,朕登基数月根基未稳, 日后还要多仰仗将军。”萧允安言辞恳切, 攥紧魏昭的白皙指节激动得发颤, “朕期待魏军重扬威名的那一日。”
魏昭甩开萧允安抹了把鼻头,不屑地挥手走出营帐。
能被皇帝重新重用, 说不心动,那是假的, 魏昭感觉自己凉透的热血开始翻涌, 萧允安方才同他论述了管理北疆外域的新策,魏昭越看越心潮澎湃。
他答应萧允安在北疆继续驻军, 摩伊斯被叶无忧折磨得彻底投靠大景, 那对魏昭而言,无非换个地方开垦地皮种菜。
新帝的野心和考量, 果然和先帝那只想着夺权的草包不一样。
就是……叶勉那小子。
“老师!”
说曹操曹操就到, 叶无忧从之前蹲守的营帐后突然蹿出, 魏昭差点下意识给叶无忧一套擒拿。
“你小子怎么神出鬼没的。”魏昭抬起手揽过叶无忧的肩,嬉笑着把叶无忧拥入自己的营地。
“老师教得好呗!您销声匿迹三年多,我还以为您老人家没了呢。”叶无忧习惯性和魏昭打浑, 再和魏昭说上话, 叶无忧眼眶微微发红。
叶无忧十九岁那年, 魏昭回了趟京都,之后不久,突然传出魏昭身染恶疾,要回乡静养,叶无忧都来不及见魏昭最后一面。
同年, 先帝将北疆的兵权移交到叶无忧手中。也是这一年,叶无忧身后的叶军崭露头角,仅用时一年,便将摩伊斯杀得退无可退,只能向景朝上供投降。
叶无忧是个实心眼,先帝和萧允安对他好,他便什么都信,他得知消息后,再探查不到魏昭踪迹,便以为魏昭真的身染恶疾去世了,如今老师突然诈尸,叶无忧鼻头酸楚。
“臭小子敢咒老子!”魏昭一掌将叶无忧才酝酿起的情绪拍到天际。
叶无忧被魏昭拍得感觉魂都飞了,他滑溜溜从魏昭臂膀间挣开,避免魏昭误伤他肚子里的小拖油瓶。
怀孕果真是麻烦事,什么都要顾及一下。
“老师的气力不减当年,老当益壮。”只挨了一下,叶无忧便知魏昭身体状况,他的老师还是那么的健壮爽朗。
“老什么老,你那小皇帝都说老子正值当打之年。”魏昭见叶无忧躲开,愣了一下后了然地拍着胸脯大笑,不动声色将自己要重新回归北域的消息传给叶无忧。
“陛下真这么说?”叶无忧闻言眼前一亮,叶无忧双臂一齐轻松地背到脑后,笑嘻嘻没个正形,“老师回来坐镇北疆,那我终于可以清闲啦,容学生去躲一年半载的懒。”
“感情那小皇帝打的手是让老夫替你戍边的主意。”魏昭轻嗤,他伸手拉着叶无忧衣领把人重新捞回自己身边,并拽着叶无忧找到个没什么人的清净地。
魏昭领兵时没什么架子,和将士们同吃同住,叶无忧在他手下时,也没受过什么委屈,更不会端着。叶无忧见魏昭在营帐边上找了个阴凉地坐下,也蹭过去挨在魏昭边上坐下。
“陛下肯定是真的想重用老师,不然他才不会费心思编一大堆好话唬人。”
魏昭看着被卖了还替皇帝数钱的叶无忧,痛心疾首,只恨自己没早点发现叶无忧对这位新帝的念头。
但从萧允安和叶无忧对彼此的态度看来,这俩就是一个愿打一个愿挨,再听听叶无忧提到萧允安时话语中的酸臭味……啧,看来我们这位新陛下,是真的把这位年轻将军宠得没边。
叶无忧一个人扛起北疆的担子三年,重权独揽,还能如此没心没肺地活着,更能看出萧允安在叶无忧这步棋上费的心力。
再放任下去,萧允安就该把他这徒弟养成傻子了。
“皇帝都是一样的,你靠的越近,他越猜忌无情,长点心吧臭小子。”魏昭刚想抬手再拍一下叶无忧的肩,但想到自己皮糟肉厚的徒弟如今不仅是和媳妇一样的柔弱坤者,还身怀六甲,魏昭抬起的手又讪讪缩了回去。
“陛下不会的。”叶无忧自信笑道,面上笑弯的眼角酸得魏昭捂紧牙。
“行了,像谁没有媳妇似的,既然都决定跟着小皇帝回京养胎,那就别有后顾之忧,北疆这块地老师替你看着,一年半载也好,三年五载也罢,养好了再回来。”魏昭皮笑肉不笑地扯了扯嘴角,抬手拧叶无忧越发圆润的面颊,“你小子可以啊,都能睡皇帝了。”
“嗯嗯嗯!”沉浸在对萧允安的美好幻想中的叶无忧突然回神,“嗯???”
叶无忧浆糊般的大脑缓缓重新转动。
只在原地呆了几秒,叶无忧大惊失色:“老师你怎么知道的?!!!”
魏昭开怀大笑,笑得脸上的褶子都堆在了一起:“臭小子这会知道害羞了,当然是你那皇帝陛下告诉我的。”
叶无忧:“???”
叶无忧面上的惊愕溢于言表。
啊?
啊啊啊啊啊——
叶无忧抱着头无声呐喊尖叫。
“陛下他什么时候知道的?!!”叶无忧崩溃地捂住了脑袋,大有逃避现实之态。
魏昭也愣:“什么什么时候知道?你不都要和他回京闲散个一年半载生孩子了吗?”
叶无忧:“……?”
他什么时候要为了小拖油瓶和萧允安回京了?!他怎么不知道!!!
叶无忧整个人如烧火的烙铁一般,降不下温,他把头颅紧紧埋在臂膀间,将自己缩成一团无忧球。
缓了不知多久,叶无忧听见魏昭原地踱步的声响,才艰难开口:“我一直没和陛下说怀孕的事情,我睡陛下是因为雨露期迫不得已,就……就当了一回采花贼,然后逃回北疆才发现怀孕了,陛下来北疆其实就是找我算账……”
“帐都没算清,我怎么敢和他说怀孕的事情,他要我脑袋怎么办,他……他他他是怎么发现的……”
“陛下到北疆之后我都可小心了,只向他讨了标记,我虽和陛下一起宿在帅营,他也都没碰我,就抱了抱。”
魏昭在一旁听得一愣接一愣,叶无忧每句话都让他瞠目结舌。
“我的老天咧,小皇帝是真会替你遮掩,那个把京都搅得一团乱的采花贼就是你小子啊?”
魏昭的消息传不出去,但外界的消息却很灵通,他知道萧家皇帝被采,俩月前听说新帝勃然大怒,他还在营地庆贺了一番。
叶无忧已经完全沉浸在自己被抓小辫子的剧本中,他苦着脸:“……老师,您就别嘲笑我了,我现在可怎么办啊!”
“还能怎么办?他是皇帝,他有意带你回京,你还想赖死在北疆啊?”魏昭实在想不明白叶无忧在担心些什么,萧允安帮叶无忧遮掩的意图,他一个外人都看得明明白白,新帝稀罕他这个小徒弟稀罕得不得了。
“老师说得对,我知道了。”叶无忧咬牙站起,神情恍惚,被魏昭轻轻摸了下肩膀就差点踉跄着朝草地跌去。
魏昭拎小鸡似的拎住叶无忧衣领,叶无忧终于在恍惚中站稳了身体。
“你知道什么知道,神呢?回神!!!”魏昭怒喝一声,硬生生把叶无忧飞到九天云游的神魂喝了回来,回过神的叶无忧惨白着脸,像遭遇了多大打击一样。
“我,我想我应该去看一下军医。”叶无忧捂着小腹,魏昭急急忙忙又把叶无忧拎去他指路的军医营帐内。
军医瞧见被拎进来的叶无忧,心一咯噔,他示意魏昭将叶无忧放在帐内那方小床上。
“他的情况,你都知道不?”魏昭委婉地指了下叶无忧肚子。
再见老将军,军医肃然点头。
“那你好好给他看看,和我说了几句话就吓这样了,我不敢多待,别等会吓傻了。”语罢,魏昭一步三回头的别别扭扭地出帐。
“军医,本将军大抵是完了。”帐内只剩军医,叶无忧颤颤巍巍举起手出声。
军医扯过手搭上叶无忧的脉,被叶无忧过快的心跳攻击了一下,指节猛地弹起。
“什么事把将军吓成这样?”军医尽量柔声。
叶无忧这面色,一看就是心悸受惊,顺带惊动了胎气。
“陛下他知道本将军怀孕了。”叶无忧目光空洞,望着帐顶呆呆的,像个任人摆布的木偶人,“难怪呢,我说陛下怎么突然连馒头乾君的事都开始挖出来和我清算,原来是因为这个。”
军医给叶无忧递了杯温水过去,温热的水汽烫上面颊,让叶无忧的面色终于好看了一些,叶无忧半靠着,捧着水杯一饮而尽,温水润过喉咙,让叶无忧的理智又回来少许。
“陛下他怎么会不知道,将军可是陛下的坤者啊。”军医重新搭上叶无忧的脉劝慰。
“此话怎讲?”叶无忧越发一头雾水,他和陛下的标记,还能有这用处?
“将军可是忘了,您和陛下相隔千里之外都可借着标记入梦感知对方近况,更何况面对面,将军迟钝,不太注意这些,但陛下心思细腻,他是能借着标记感知到将军起伏的情绪的。”
军医见叶无忧开始思考,又继续说:“将军月份大了,肚腹越发明显,您从北蛮回来就和陛下粘……住在了一个屋檐下,陛下他或多或少该是猜到了。”
“陛下久居宫闱,又什么都学,或许也会些医术。”军医说完最后一句,已经心虚到不敢看叶无忧。
“本将军明白了,陛下是在借老师诈我。”叶无忧神情凝重。
军医:“……?”
也……也行吧,好歹想明白回神了。
就诊结束,叶无忧忐忑地又回营帐面对萧允安,见萧允安面色与中午无异,叶无忧大着胆子问:“陛下能不能让臣咬一口?”
“你真是……”色心难灭。
萧允安沉默半晌,看着叶无忧微微鼓起的小腹,迟疑地点了点头,叶勉果然还没适应坤者身份,想标记回来也合情合理……暂时许了吧。
叶无忧小心翼翼贴过去,掀开了萧允安被乌发盖住的脖颈。
乾君的腺体也似坤者一般敏.感,叶无忧咬破那块溢着青竹信香的香喷喷软肉,毫无缓冲地注入了大量的寒梅信香。
萧允安的脑袋,瞬间空白了一瞬。
…………
标记事了,叶无忧当着萧允安的面拿走了他的几件衣服跌跌撞撞跑出营帐,身后的轻笑像极了催命符,听得叶无忧浑身发毛。
待出了营帐后,叶无忧才把沾满萧允安信香的衣服才鬼鬼祟祟放在了包裹内。
夏末的北疆,天色依旧亮堂,叶无忧又光明正大转去御厨那吃了顿晚饭,顺带打包了一兜馒头。
入夜,天幕终于彻底黑下,叶无忧又一次悄无声息地溜出了军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