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严家人
“嘘什么嘘, 哪有人一洗澡就嘘嘘,马上就好了。”贺存转身拿长毛巾。
光湫湫站在石板上的贺子安撅了撅嘴,乖乖站在原地不动, 看上去对自家年纪轻轻就有了两崽的新手父亲很是包容。
一阵忙乱后,终于被洗干净了的贺子安穿着干净的衣服从房间里走了出来, 看见贺云后, 摇着头长长呼了一口气, “呼——”
被他逗笑了的贺云招了招手,“安安真是太辛苦了。”
“嗯。”贺子安顺着顺着就坐在他的腿上,“就是, 下次捉鱼我带小叔去。”
“还敢去捉鱼?”不等贺云说话, 从房间里走出来的贺存立马上手揪住了他的耳朵, 往外面走。
“嘶—— 爹爹放手,我不去了……”紧紧跟着贺存往外走的贺子安觉得自己最近有点背。
一番义正言辞的教导后,院子的墙角多了一个失魂落魄, 低头数蚂蚁的小孩, 这个年龄段屁大点儿的小孩子一转眼就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在外面出了点事都没人知道。
晚饭被迫减半的贺子安倒也听话, 说得出做得出的贺存没惯着他, 全程只顾着自己,任凭贺子安湿漉漉的小眼神时不时看他一眼。
在确定了水稻直接撒播后, 贺存没几天就将从系统那里购买的优质抗倒伏性高产水稻叫人全部撒了下去。
伐树开荒, 目前来看效果明显,每到阴雨天气之时, 瘴气再没有像往年那般直接笼罩在山脚、村子附近, 但这个让村民们欣喜若狂的成效并不令贺存满意,还是离得太近了, 随时都会有风险,等什么时候再找人继续开荒、填水洼……
也不过是两三日的时间,水稻地播种后,张老汉上山的频率更是翻了一番,有事没事就去山上转一圈,驱驱鸟,察看一下出苗情况,一张脸上都是笑,看着小菜芽冒出来再到绿油油的一片,一年到头脸上的笑就没有停过。
从县城回来的贺存又多带了几个人,陈旭、朱夫人,以及徐玉树当初重伤的战友,还有那个犯了事被迫卖身的童生,院子里又是一阵热闹。
不少人都沉浸在相逢的欢乐之中,脸上始终挂着淡淡笑意的贺存心底却装着这次去县城最直观的感受,风雨欲来,山河动摇。
一直等到晚上,大家都歇下后,贺存还一人在写着些什么,一想到今天在县城遇到的那些流民,以及已经开始疯涨的粮食,他有点担心……有点担心再这样下去,自己这一季庄稼能不能收回来,万一谁放出个消息,他们白云村怕是要颗粒无收!
这绝对是物价疯涨,人心惶惶后,百姓干得出来的事。
啧……现在就是有点愁。
想了点儿应对措施后,贺存想起了刚才去给他们分房子时,看到自己上次一口气修了十几间崭新的房子,还有五六间闲置的摆在那里,实在不行……
想通后就不再担心的贺存转身拿出了种子店老板给他带的种子,不但给他带了种子,临走前,还把店铺一并转给他,举家搬迁了。
五十两就收获了一个种子店,好像也不亏,可问题是谁去买种子呢?想不到人的贺存干脆不想了,反正也不挣钱,干脆先关着吧。
第二天早上,晨起锻炼顺道摘点新鲜菜的贺存,看到那天说的水池子,这才想到自己的小龙虾、鱼苗以及莲藕还没有成功投入,啧——忙着种水稻就给忙忘了,最重要的是,他在看到马铃薯的时候,下意识得将它叫成了土豆,回过神来才发现自己没有种土豆!这么重要的东西怎么能不种!必须马上安排!
土豆种植需要先挑选土豆种,就选那种发了芽的土豆,一般都会先将这些土豆切成两半,每一半上都需要留上两个萌芽。
毫无经验的贺存利用系统购买了不少发满芽的土豆种,花了大半晚上的时间才将所有土地切好,摆放在竹箩筐里备用,次日,睡到自然醒,才带着人种土豆。
老屋那边的矮平方里,传出来浪浪读书声,自打陈旭和那个童生接手贺轩的事后,两个人的效率,确实效果显著,来来往往的村民听到这读书声都会为之驻足,凑到房子附近,在不打扰小孩子读书的前提下,一堆人聚集在一起,眉开眼笑的。
“你还真别说,这贺家人……”说话的人竖起大拇指,“心善!”
“就是,原先说开荒除瘴的事我都不信,嘿!这还真让人家搞成了。”
“就是,这读书人的脑子就是好用。”
一群人挤在一起谈论着贺家人的所谓的良善,人来了一波又一波,话题转了又转,还是在贺家人身上,不是人家好,就是人家聪明、有脑子、读过书、有讲究,当然妇女畅聊少不了就是人家家里三个汉子,没个女人掌家,实乃一大不美满!就这样贺家三兄弟的娶妻之事就暗中成为了无数妇友关心的焦点。
“那一定得是身世清白的大户女子哦!”
“也是,贺家这家门我们白云村村民进不了……”说话的女子非常清醒,附和一句,心底也没什么别的想法。
“也不一定啊……”人群中有人突然发声反驳,“最小的哪个不就没什么成就嘛……”
她说还没说完,看到大家投来不可名状的眼神也就及时收回自己嘴里的话。
边上贺家的首代妈妈粉出现了,一句话怼了回去,“林老狗家的,你家是哥哥没结婚,就先考虑最小的兄弟了?”
说罢,妈妈粉上下打量了一下癞蛤蟆想吃天鹅肉的同村妇女,“你这吃相也太难看了,人家最少也要等个三五年!你家那懒闺女……”
重的话,大家都用极其夸张的表情和语气表示了,不需要再用其他的装修,大家都神领意会了。
接连被怼的妇人想了想家里待字闺中的胖闺女,一阵肉痛,可惜了,太可惜了……
听到她们的话,假装路过的严筱黎微微低着头,眼底滑过万般算计,直到有人注意到她后,严筱黎展示着和在家中胆怯、懦弱完全不一样的骄矜、和残留的所剩无几的贵气,敛衽一礼,尽力向在场的所有妇女留下一个美好印象。
为了这一礼,以及不想被大家说偷偷去书院看男人的传闻,严筱黎行完礼后,装作路过的样子,径直从她们面前走过,而代价就是自己绕了大半个村子的路再回村西,还不能让大家看见了,这些村姑说她们聪明倒也没有,可在这种事上一向能胡说八道到真相上。
盈盈一握的楚宫腰,一晃一晃的从面前闪过,一群村妇多多少少都带着点儿不可明说的羡慕,当年老娘没结婚的时候,也是村里的一枝花,也是有追求者的。
“这姑娘谁家的,长得挺标志!”
一阵静默划过,直到她背影远了,才有人不屑的切了一声,“村西那边的。”
问话的妇人吧唧了下嘴,没了兴致。
有不知道内幕的新媳妇好奇,悄悄问了边上的婶子,“村西的人怎么了?”
谁知这婶子也是个大嘴巴,为人又胖,说起话来中气十足,“我给你说哦,小媳妇儿,你可得看紧自家汉子,这村西可是能不去就不去,不然有你后悔的……”
越听越迷糊的新媳妇,尽管这听了和没听一样,为了显示自己的温顺听话,孝顺长辈,还是连连点头,表示自己记下了,大不了回去问自家汉子,他还能不说了。
没等她细想,有人看出她的不在意,低声说了起来,“村西住的都是流放来的罪臣,一般我们私下都不曾往来的。”
“那贺家?”
“贺家是这些年里唯一的一个例外,人家有礼有节,有文化,还有本事不和我们计较,可严家不一样,若是招惹上了,她家那疯女人……”
说话的妇人摇了摇头,当年的事还历历在目,是非对错,都过去这么久了也就没什么好追究的了。
有人不满她们不明说,转头说起来另一件事,“不说远的,林二婶家的林胡,这不就陷进去了,关键是人家亲娘上阵,打都打不醒,你说你一个刚嫁过来的小媳妇能有几分胜算?”
“你只需记着不要靠近严家人,不然会变得不幸。”
见大家都如何忌惮严家,新来的小媳妇回想起刚才走过去的严筱黎,确实是生的一副花容月貌的好皮囊,皮肤白皙,穿的虽比不上贺家那姑娘,却在他们这群村妇之上,这样的人只怕是看不上白云村的人。
她下意识的想了想贺家那几位公子,小媳妇连忙摇了摇头,不合适!贺家三位公子怕是如这些婶婶说的那样,要找大户家贤良淑德,秀外慧中的女子来掌家!严筱黎长得太过小家子气了。
不了了之后,大家又说起了白云村本地村民之间的事。
另一边,才将所有土豆种在剩下的地中的贺存,咬紧牙关,伸了伸快要断掉的腰杆,酸爽无比!
看他这般龇牙咧嘴,很是痛苦扭曲的表情,身边的贺云无奈一笑,给他捏着腰,“哥,身体要紧,这些事不用着急,我们现在有的是时间。”
捏着另一边腰杆的贺存,叹了口气,“有道理,两天的活,一天给干了,明天休息一天。”
“回去给大家发点补贴,这段时间是真的忙,也是真的累。”
带着草帽的张瑞抽空搭话,“那就多谢东家了,东家回去早点休息。”
一行人就地休息片刻后,才赶着天色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