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不求功名
洗得发白的衣裳, 以及一双露着脚趾的布条鞋,贺存抬头看了眼,朝张瑞那边指了指, “先放着,过去帮忙。”
被这个突如其来的吩咐震惊了一下, 男人虽然迟疑, 但还是拎着稻种, 去帮忙。
不少人想多买点回去,但凡是超过一定数量的,都被拒绝了。
一人记录, 两人称重, 直到日落黄昏, 写得手爪子抽筋,贺存抬头看了望不到头的长队,早就做好晚饭的贺心怡还上前代替他有又写了一会儿。
得以解放的贺存伸了个懒腰, 取了队伍最前面的二十人, 剩下的人明天再来。
“以后每次进城的时候都可以来店里看看,有没有其他的新鲜粮食, 下个月店里会出一批新鲜蔬菜, 高产又饱腹,我可提醒过你们了。”
在大家还没出声抱怨之前, 贺存又下了一剂重磅消息, 被转移注意力的人群关注点立马变了。
“天色都这么晚了,大家回去的时候都注意安全, 同一个村的一起回去, 早点回家,明天我们会早早开门。”
等他说完, 见大局已定,长队溃散,三五成群的人堆,吵吵闹闹的散去。
等那二十个人全部发完,终于忙完了。
帮忙的年轻男人看着穿戴整齐干净,衣服崭新的贺家人,依旧态度坦然,他又摸出了那个干瘪的钱袋子准备付钱。
“住得远吗?”贺存制止了他付钱的行为。
李群:“不算远,出了城半个时辰就到了。”
“吃了饭再回去吧。”带着人往里走。
“行。”干了一天,正饿着的李群收起钱袋子,拎着稻种往里去。
“家里都有些什么人?”走在前面的贺存边走边问,“你在哪干活?”
虽不知道他怎么知道自己在外打工,但李群还是老实巴交的说道:“家里还有两个哥哥,我到处找活儿干,还没有一个固定的地方。”
“在酒楼跑过腿吗?”
“跑过。”李群点了点头。
“来我这里当个管事吧!”前面的人突然转过身,“我这儿缺人手。”
一向不相信天上掉馅饼会砸中自己的李群看着他,突然退后了几步,一脸警惕的看着院子里的几人。
这反应力,你要说不灵敏倒也不见得,要说不敏锐,瞧他那紧张样儿,倒是有那么点儿为数不多的警惕心。
“你可没什么值得我们抢劫的!”贺存笑着转身朝里走去。
好像是这么个道理,李群抿了抿嘴,看着自己破的到处是洞的鞋,有点尴尬。
西红柿炒蛋、凉拌黄瓜、清炒卷心菜、蒜苔炒肉,一个海带炖排骨,还有一个青菜汤,每一份分量都不少,入座后,贺存尝了尝,味道不错,不等他出言夸人。
“二哥,怎么样?可还合胃口?”贺心怡迫不及待过问。
他放下筷子,皱着眉,看上去颇为烦恼,“是有点问题。”
“厨艺大涨,值得夸奖!”
突然送了口气的贺心怡,给他夹了一筷子的排骨,“那你多吃点,这排骨的味道赶不上你做的,但它是这里面我最满意的菜了。”
“一起吃。”
李群抓着筷子有点手足无措,毕竟他家过节的时候也没吃过,这些看上去颜色如此丰富的菜,闻起来好香!味道肯定比一品轩好!
劳累了一天,也没多话,大家安安静静的吃饭,一时间只听到碗筷碰撞发出的清脆声,最后吃完的李群扒拉完碗里的米粒,带着心满意足喟叹了一声。
那个红红黄黄的菜味道真不错,还有那个排骨汤,味道一绝!要不是自己吃撑了,他一定要把锅里的最后一口汤喝完,虽然这样做有点丢人!可是这样的美食错过了,指不定这辈子就没机会了。
等他放下碗时,下意识的看了看周围的人,见大家并未有什么瞧不起的神色,才放松下来。
坐在一边喝茶写字的贺存抽空问道:“吃饱了吗?”
“嗯。”迟来的窘迫悄然爬上了脸,他摸着后脑勺尴尬笑道:“谢谢。”
“你帮我干活,我管你一顿饭。”
天色悄然之间便暗了下来,放下笔,两人走了出去,“明天早点来,稻种钱就当今明两天的工钱了。”
走到门口,贺存又叮嘱了声,“回去吧,注意安全。”
不可置信并一头雾水的李群走出临安县,都还在脑海中一遍遍回想这件事,他一早去买稻种,买到了,不仅免费买到了,还找到了一份工作,看起来待遇还不错,即便要每天从村里出发,这个待遇比他以前找到任何一份工,工资都高,而且工作还很轻松。
越走越快的李群,只想早点回家说说这个好消息。
找了一个帮手后,种子店里的生意井井有条的开展。
第三天下午时,第一天出现的那种长队基本没有了,但他的这个店铺却是临安县的长居不下的热议话题。
“你好,需要什么?”坐在前台高凳上的李群看到人来,立即出声。
“找你们老板。”
看了眼,这气质,转身朝仓库走去,刚转角就碰到出来的贺存,接过他手上的袋子,李群的手突然向下滑去,双手发力才堪堪握住袋子,“东家,有人找。”
贺存轻飘飘的看了他的手,“嗯,好。”
红着脸的李群死死拎着袋子,有点说不出的尴尬,东家看着弱不禁风,谁知他单手就能拎起这么大一袋子种子,单手啊!!玛德,自己双手才拎得起来。
“原来是你。”抬头看了眼来人,贺存指了指一边的桌椅,“沈县令今天找我什么事?”
“没事就不能来找你!”哗啦一声,扇子散开,衣袖上的檀香散开,有人懒懒散散坐在对面。
“无事不登三宝殿!”贺存朝他不屑一笑。
“哎哎哎!你这话说得……”
“你自己也发现我这话说得对!”
一阵酸甜清香袭来,沈温书看着杯子里紫红色的‘茶’,有点震惊,这茶闻着就口水泛滥。
“这是什么茶?”
“酸梅汤,喝喝看,味道还不错。”
沈温书扬了扬眉,端起喝了一口,酸甜入口,生津止渴,解暑消渴,绝对的居家必备,避暑佳品!
“听说你的种子店很火爆,我这不是得空了来看看嘛!”一口气喝完的沈温书兀自拿起茶壶,一杯不接一杯。
“老实点儿,到底什么事儿?”贺存刚放下茶杯,又从怀里摸出了一张纸。
“你怎么比我还忙。”沈温书嘀咕道:“看我来了,也不陪我聊聊天。”
贺存扫了他一眼,“你侄子在我家,人自己去接,我还有事。”
说完,他便往外走。
“哎——你这个人真是……”只见所谓的县令连忙放下杯子,追了出去。
“那是我脾气好,要不然……哼哼……”
“那你是有求于我,不然哼哼……”贺存直接白了他一眼,丢下人朝酒楼走去。
“喂——你这话说得……太伤感情了!”
贺存笑着走前面,没理会他。
两人并排走着,过了许久,按捺不住的沈温书突然说道:“对你,我是真脾气好。”
“行吧,那你说说,找我到底什么事儿?”贺存笑了笑,“可不能辜负了你的好脾气。”
“见好就收吧你。”他顿了顿,“你卖的稻种给我这边的流民也供应点儿,如何?”
“这恐怕不行。”
原以为是板上钉钉的事,临到头了却发现变故横生,沈温书带着不可置信看向了他,也只是一眨眼的功夫,随即他又恢复了波澜不惊的慵懒神色。
依旧语气温和,“我以为贺兄会答应的。”
“那可是沈县令的事。”贺存朝他狭促一笑,“沈大人啊,您可不能将事情想得如此简单哦——”
明明是明晃晃的拒绝,他硬是从贺存眼里看出了些许带着金钱的算计以及一点儿后背发凉,啧……潜意识告诉他,这不是什么好事!
可转头一想,人家哥哥还被气回家了,又觉得好像是自己的错,他伸手摸了摸鼻子,真是有点棘手。
“在商言商嘛,我们按市价走。”沈温书搂着他的肩,哥俩好般商量着。
看着焕然一新的酒楼,贺存无奈一笑,“回去说。”
一前一后进了酒楼,看惯了清一色的陈设,眼前这个酒楼倒是有几分别具一格,和走在前面的贺存不同,沈温书眼里带着几分欣赏,一路东瞧瞧西看看。
“二哥。”
“怎么了?”看着她红着眼,贺存上前拍了拍她的头,“没事,我来解决。”
说完就走到神色激动,言辞激烈的朱夫人身边,冲对面的人,“我是老板,您有什么事找我。”
“哦,这样啊。”男人明显顿了下,“就是那个装修,我们已经装修好了,但是您妹妹说不达标,非要我们重新做,我们也赶时间,而且那个图纸上的东西,费时不说,也不时兴,要不就算了。”
“不管费不费时,时不时兴,契约已成,你们就该按照上面走,这可不是我妹妹、朱家姐姐胡搅蛮缠,要求太多;而是你们的失误,是你们得错,却要到处找借口,怎么?还想借势压人!”
贺存带着笑,态度却异常强硬,语气也不容置喙,倒是有几分让人退缩。
“兄弟,你看这个……装修我们也搞好了,现在我们人也走了,也不好再回来,而且这也耽误你们开业。”
“耽不耽误不重要,重要的是你们的态度,小哥儿,你们这样做生意不地道啊!”贺存转身朝二楼的沈温书招了招手,免费工具人不要白不要,“刚才我要是不来,小哥不会欺负我姐姐妹妹吧。”
“不会,不会!领头的管事尴尬至极,连连摆手,“您要是不满意,我再叫人回来给你们雕。”
贺存低头浅笑出声,真是会看人下菜。
走下来的沈温书,愉悦至极,“怎么了?存哥儿。”
被他这一声震麻了的贺存,面露嫌弃,“你好歹是个县令,出门在外,正常点儿。”
“我怎么不正常了。”沈温书压着扇子,端的是一派风流,“你店装修粗糙了些,不然赶得上汴京城里的酒楼了,要不我给你请人重新装修一遍。”
“装修粗糙吗?”看着目色带着央求的装修小哥,贺存故意问道。
“嗯,我给你找人重新装。”沈温书说完,就准备转身对身后的小侍吩咐下去。
“不用了。”贺存笑盈盈的看着管事小哥,意有所指,“这次就算了,下次,希望没有下次。”
管事小哥连连感谢后,贺心怡才带着明显松了口气的人去结账。
“存哥儿,给你占个便宜,你也借我一个方便。”沈温书摇着扇子跟在拿着图纸楼上楼下、桌椅板凳一一检查的人后面,央求着,颇为几分死皮烂脸之势。
“别想了,你还是回去洗洗睡吧。”
听他这么说,沈温书也不生气,哗啦一声摇开是扇子,又开始装逼,“看来你就在这儿等着我,那说说看,要出个什么价?”
好不容易等人空闲下来,贺存当真装模作样的思考了一下,随即非常欠揍的问道:“要不,我再回去想想。”
“不行,我还等着稻种下地,而且你之前播种的那些粮食,什么时候收?”沈温书想了想,“要不你过去给我指点一下,你总得有个售后吧。”
听他说着,贺存颇为赞同的点了点头,在沈温书以为有戏时,脱口而出,“一经售出,概不负责。”
看着他满脸纠结,贺存耸了耸肩,就是这么任性。
见附近没人,沈温书凑到他身边,“存哥儿,算我求你了。”
万万没成想这人这么能屈能伸(不要脸),贺存又一次嫌弃的看了他一眼,这次就连垂首走在后面的朱夫人吃了一惊。
有便宜不占,王八蛋,贺存拍着他的肩,“你叫哥也没用,沈家弟弟。”
丢下人,他转身就叫来了贺心怡,和朱夫人说起了店门口的装修,岭南多雨,客人进进出出,自然要在门口这一块多注意一点,设计一个长廊,或者置物台,方便大家放置雨伞、蓑衣这类物品。
加班加点,不出一天就将剩下的小问题全部解决,水云阁也装修好了。
次日,得知酒楼要开张,沈温书又带着自家夫人前来贺礼,主要是稻种的事,他还没解决,有点愁!
马车上,沈温书:“夫人,这次就靠你了,你就帮帮我吧。”
“哼!现在知道急了,之前人家哥哥在你手下,饱受排挤,郁郁不得志的时候,你干嘛去了。”
女子未施粉黛,依旧风采迷人,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夫人,我这不是忙着招待父亲,一时疏忽了。”沈温书委屈巴巴,“开店的是他妹妹贺心怡,指不定你会喜欢这个小丫头。”
“你就帮帮为夫吧。”面对老婆,想来能屈能伸的沈温书埋首在女子腰间,小声央求着。
“行啊,不过……”女子低头凑到他耳边小声说了什么,只见沈温书脸上瞬间了一大片。
“怎么样?你答应了,我就帮你妥善解决稻种的事,还帮你把人请回来。”女子伸手戳了戳他露在外面的脸,“这买卖非常划算。”
抱着人的沈温书突然直起身子,脸上的羞红尚未褪去,一本正经拒绝道:“算了,这事也不是很重要。”
对面的女子纵容一笑,也不再多说。
敲锣打鼓,笑语喧天,整条街的人都出来凑热闹,按照贺存的营销手段已经够用了,随后赶来送礼的夫妇两人,一举将他的生意推上了热潮。
这也给她们剩下了不少麻烦,至少日后有人有些不太正派的想法,都得在此之前掂量掂量,看来大树底下好乘凉,这话说的没错。
闻到味儿,沈温书当即想订下一桌,却被身边的女子阻拦了。
“今天我们就是来送礼的,你们先忙,有空了我们再来。”女人亲手将贺礼递给了朱夫人以及贺心怡。
接过东西,两人坦然道谢:“谢谢夫人。”
“我倒是很喜欢两位妹妹,改日得空了,我可要来讨份经验。”她上手拉着两人的手,热情又不失礼貌。
“随时欢迎夫人前来,今天招待不周,望夫人不要介意,我们改日再聚。”朱夫人笑道。
“好,那我们就先走了,你们忙。”说完,她便拉着心思早跑了的人走了。
“我想吃。”爬上马车,沈温书就摸着小桌上的糕点嚼着。
女子弹了弹掉在他身上的碎糕点,“乖一点,我保证你今天吃得上。”
他可有可无的嗯了声,看上去像一只失落又委屈的大狗狗,显然是没相信这话。
等两人又转去一品轩看了看自己旗下的酒楼,看到那寡淡的鱼,人家赢得有理有据,柳蓉输得心悦诚服。
“夫人不生气?”吃着软糕的沈温书问道。
“我可不是这么没品的人。”柳蓉笑了,看完手中的账本,“走,回家吃饭。”
马车漫悠漫悠的赶回去,下了马车,官家便赶来,“夫人,刚才新开的一家水云阁给府上送了一道菜,还热着呢。”
“嗯。”她转身朝呆滞中的沈温书得意一笑。
已经填了半肚子糕点的人顿时不好了。
“那人还带来一壶茶,说是大人爱喝。”
这心情就像过山车,瞬间又被安慰好的沈温书拉着人往里赶。
此时水云阁,后厨师傅忙得没空吃饭,到最后掌勺的手微微颤抖,杀鱼的小哥从一开始的不熟悉,十来分钟都处理不好一条鱼,到下班结束时,已经可以两分钟就能解决一条鱼了,洗碗的、大堂里跑腿的无一不是一副精疲力竭之态。
记账的朱夫人甩了甩发酸的手,神色疲倦却又异常高兴。
等大家将前厅、后厨收拾干净,一众人累的不想说话之际,贺存和张瑞端着饭菜出来。
“今天辛苦大家了,吃完饭就赶紧回去休息。”
一众刚才还精疲力尽的人,立马跳了起来,“谢谢东家。”
“我可不是你们东家,你们东家还在算账呢,不过这样叫也行。”贺存给大家盛着饭,“今天开店忙,明天就轻松了。”
一桌人除了厨师,其他人都没吃过酒楼里卖的烤鱼,本来他们一群今天端菜、迎客的时候就已经饿的了,现在看到桌子上那两条麻辣味的烤鱼,真是是口水泛滥。
这是闻到味儿,大家的肚子这才开始咕噜咕噜的叫唤。
麻辣味烤鱼配上冰镇过的酸梅汤,怎一个爽字了得。
一阵大快朵颐,掌勺的几个大师傅也是一阵狼吞虎咽过后,才开始研究起这个菜的配料,总觉得自己的还差点儿火候。
月上柳梢头,在一阵洗漱后,众人都舒心地躺在床上,顿时轻快了。
灯火摇晃,贺心怡数着匣子里的钱,脸上的笑意就没有消下去过。
“姐,今天我们赚翻了。”
“确实,但今天生意也是最好的一天,明天可能就没那么多人了。”
贺心怡心态很好,“没事,人少点我们也轻松点儿。”
今天开业,大家都被折腾的不想说话,可见是有多累人,尤其是两人在家从没如此忙碌过,饭点儿时真的是把人劈成两个都不够用。
收拾桌子都来不及,吃饭还要排队,还有人拼桌一起吃,这算是刷新了大家伙的认知。
朱夫人赞同道:“也是,像今天这样太忙了,尤其是下午的时候。”
贺心怡放下手中的钱匣子,“不过,我二哥说以后上午闲,下午还有晚上会比较忙。”
“下个月还会有新菜品,到时候店里的生意越做越大,我们就把店开到江南去,开到汴京去。”
“好,我们把店开遍大江南北。”朱夫人笑着附和。
说着说着,贺心怡就趴在桌子上睡了过去,朱夫人无奈一笑,将人抱回床上,回去将账本放好后,她也熄灯休息。
远在白云村的贺轩看着手上的信,眉头紧锁,许久后才将手上的信烧了,另一封安静地搁置在桌角。
书房里,陈旭看着他,半晌后才问道:“西北军倒是可以结交,你若是想走翻案这条路,只怕困难重重,你可要想清楚,稍有差池……贺家可经不起任何风浪。”
“我知道,可是……”贺轩看了一眼桌上的信封,上面赫然写真‘贺存收’,“他虽然没有明说,却让我只管往前走,做想做的事。”
说完,贺轩低头苦笑,“而且,我不甘心,陈旭,我不甘心,贺家上下两百多口人,我做不到就这样活着……”
看着桌上的信,陈旭突然间又释然了,“那就去吧,去做你想做的事,不求功名,只愿心安。”
“好,不求功名,惟愿心安。”
两人相视一笑,像极了多年前,他们在国子监读书那会儿,争锋相对,虽然处于不同的阵营之中,但又对彼此始终带着尊重。
大书房里,贺修文带着贺子文再看游记;而韩则、贺子安以及沈志远则是挤在一起看着话本,三个人一会儿嘀嘀咕咕说几句,一会儿又开始争吵,非要争出是非好歹来才肯作罢。
如此这般倒显得安安静静待在墙角的两个小家伙有些异类了。
时间一晃而过,已经在县城待了快一个星期了的贺存将徐玉树留给他的两个侍卫留给贺心怡、朱夫人两人,将店里的生意交给张瑞、里李群后,又去了一趟牙行。
许久不见,牙人黄看着他,挥着手打招呼,“贺哥,今天怎么得空来看我,需要点儿什么?”
“就是想问问你,上次说的那些家禽又打听道消息吗?”贺轩摸出了一颗劣质糖果递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