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友谊的小船
本想着自己今天肯定难逃一劫, 毕竟他的上一任雇主就是这样把自己解雇了的。
心下后悔不已的刀工师傅,心里那叫一个苦啊。
自己怎么还是这个样子,要是这份工再黄, 自己就可以睡大街了。
心情像热锅上的蚂蚁一样,饱受煎熬, 刀工师傅真想扔下手里的菜刀, 直面自己惨淡的人生。
嗯, 回去睡大街不见得会比现在这种不上不下的尴尬处境来的好。
不等他多想,东家的声音消失在厨房里。
又等了半个上午,还是没收到人事喊他卷铺盖回家的通知, 直到第二天上班, 被厨师长叫到一边, 心里咯噔一下,终于来了。
“给,这是东家给你发的奖励。”
看着手心里的十文钱, 他半天没反应过来, 带着点儿茫然,“这是要辞退我了吗?”
“嗯?东家说你警觉性很高, 值得奖励。”厨师长的大手拍在他的肩膀上, 晃神的人,摇晃了一下。
“没让我回家吗?”刀工师傅不确定的再次确认道。
不明所以的厨师长叮嘱了几句, “回家干嘛?跟着东家好好干, 存钱娶媳妇儿。”
忙不迭的刀工,点头答应着, 回到岗位站了半晌, 依旧平静不下来。
自己不但没有挨骂,还得到了奖励, 上一次未能得到公平处理的复杂心情,连带一天的担心受怕,一时间卷土重来。
烟火水汽缭绕之间,这个切菜的大汉子捏紧了手里的十文钱,默默红了眼。
以后水云阁走到哪儿,他就跟到哪儿。
许久后,厨房里又传出了嗒嗒嗒的切菜声。
楼上楼下,屋里屋外,人来人往。
斜对面店铺里的贺存,看着进进出出搬运玻璃杯的人,心里顿时满意了不少。
以后玻璃杯将会取代奶茶店里的竹筒杯,这样他的成本就会降下来很多。
至于那家生产竹筒杯都贫困户,现在应该不算是贫困户了,想到他家不是老人就是残疾人,贺存思索着,要不再给他家找上一个其它工作。
不过有些事,还是要说清楚,他不想给村里的人造成一种错觉。
他贺存并不是什么好人,更不是什么好欺负的老实人。
帮这些人的基础是他们听话,更重要的是白云村的人团结,一致对外,可能是古代这种宗族制遗留的习惯,或许换个村子都一样,但那也是或许。
再者就是,当初贺家来这里受到了照拂,他也算投桃报李了。
贺存发现他对这些人包容心还蛮大的。
这要是搁到以前,他绝对不会多管一件闲事,到底是这些人改变了他。
是时不时提笔写写,记录一下要点,贺存将自己在临安城未能完成的其他任务,都记录了下来。
009那里,种植业的指标算是完成了,但他自己还有儿其他想法,趁着009还在自己身上,尽可能的多薅点儿羊毛。
要是哪一天,其他指标也完成了,009会不会离开,他不知道,真到那个时候,他想薅都找不到地方薅了,绝对要在最大范围内利用好这个农业系统里的知识!
有点想吃菜籽油,所以油菜得种,不过北方油菜种的多;南方有大豆、花生、花生、芝麻等。
要不自己都种植一些,实验一番,反正自己地多,就算收成不好,他负担得起,暂时先不推广。
还有糖料作物,他在南方,自然是要种植甘蔗,现在的糖还挺贵。
不然他的奶茶店里,大多人都要全糖,不少人觉得不点全糖,就亏大了。
当然店里的奶茶卖的贵,也有糖贵的原因。
所以制糖,迫在眉睫!
贺存停停写写,将所有的关键点记录下来,以免日后,忙起来就给遗漏了。
009:宿主,你还有种地吗?
贺存:嗯,再种一点,等你兑换了新身体,就给你喝全糖奶茶。
在屏幕前打圈圈的小气泡飞速旋转,在小小的屏幕方框中弹来弹去,“宿主,我也可以喝全糖奶茶嘛?”
“嗯,等兑换了身体,就给喝。”贺存保证道。
“那你等我哦。”小气泡在屏幕上转了一圈后消失的无影无踪。
已经可以想象这小家伙,一股脑的钻到后台去察看它那点可怜的积分了。
贺存摇了摇头,放下笔,将刚写下的纸张,折叠一番放进衣袖里。
等了一会儿,李群带着几名妇人赶来了。
“东家,人找来了,都是以前在制衣店里干过活儿的人,你放心。”
“嗯,辛苦了。”贺存放下手中账本,将这些人带到边上,“每个人都简单介绍一下自己以前的工作经历。”
本来就忐忑了一路的人,听到这话,全都战战兢兢,有人都开始双腿打颤了。
“别紧张,贺家店铺你们应该都有所耳闻。”贺存慢条斯理的解说着,“这次招你们来,也是想将贺家旗下的服装店,好好装修以及改装一下。”
“李掌柜也给你们说过,目前我们店里生意不好,还需要各位施展才华。”
说完,又给他们留了点儿思考时间,“谁先来?”
看到贺存鼓励的眼神,人群中那个有点肤色有点黑的高壮女孩,看了看大家,上前毛遂自荐。
“我先来,我叫高兰,以前没干过制衣店的活儿,但是我知道该做些什么事儿。”说完,她抱着几分补救的意思,多解释了两句。
原先在制衣店里,洗瑕疵布匹,以及后勤保洁工作。
这倒是个胆子大的,发出去的公告明确要求招录有经验的人手,这算哪门子有经验。
不过这个小黑妹,倒是很自信,口齿伶俐,算得上有几分能说会道,店铺里就少一个这样子能带动气氛的人。
“胆子大,性格也开朗,给你留一个机会,能不能胜任,就看你以后的表现了。”贺存在烦着枯黄的纸张上写下了她的名字。
听他说完,高兰眼里亮亮的。
有她开个头,接下来的人放开了说,倒也没那么拘束了。
一共十个人,服装店肯定要重新装修一下,将妇女、儿童的衣服全部分开。
这不就是后世的童装店,女装店,至于男装这一块再说吧,男装又不挣钱,家里有钱的,都是定制;家里没钱的,都捡着年长的穿。
就算要开男装店,也要等走到前面的店铺走上正轨,再说。
十个人去了贺云的店铺,将店里那些滞销很久了的存货全都收了起来。
再将店里大大小小不合适的橱窗全都搬出去,房子瞬间宽敞了。
看着路边上的纸糊窗户,贺存原本想简单装修一下这个店铺的心,又被勾走了。
这房子要是安装了玻璃,岂不是更美好了,只是装修这一块,还得重新搞,有点耗费时间。
想了想自己的行程安排,给这房子装玻璃也来得及。
随即找人量了几个窗户的尺寸,给薛老板那边带了过去。
又是精美的玻璃杯,又是现在的窗户安装玻璃,正在店里巡查的薛老板,觉得自己再也不必担心销售问题,有贺家走在前面,足以!
光是几天前给贺家奶茶店送的那一批玻璃杯,就引起了维持到现在的销售热潮。
店里人满为患,他自己都忙着给人打包礼盒。
一个玻璃杯,一个金黄色小勺子,最好是上面有印花的,这样简简单单的一款水杯受到了临安城姑娘们的一致喜爱。
接到消息,他立即安排人手,通知瓦窑那边的人,务必给贺家早早备好货。
未避免店里一哄而抢的事再次发生,薛老板那不敏感的商业头脑,在乌压压的人群面前,也转了过来。
将所谓的窗户玻璃,也实行量产,等贺家的房子装修出来。
这些所谓的玻璃就畅销无阻了!到时候只需要记录下各家窗户的尺寸,他们就回家等着送货上门。
几天前还以为被沈县令以及贺存蒙骗了的薛老板,想到这两天入账的白花花的银子,现在只是一味庆幸,自己跟对了人,赚大钱了!
不过修路那一块,真的非常耗费精力和时间。
本来是限制流民才有资格修路,后来发现不少流民根本没那个体力去修路,还不如那些农闲时间闲置在家的本地人。
赶着有隔壁村的人过来询问修路这事儿,他直接将人招进来干活。
同样的工钱,一样的时间,一样的工作强度,为什么不用那些干得好,干得快的人。
大量招人后,薛老板直接修了一公里的路,然后交差。
不等他犯愁自己这活儿是不是又白干了,沈温书和贺轩那边又出了新的政策,反正临安城的富商们,心里愿不愿意不知道,面上是一直保持微笑的。
去往青州城的路修了一大半,路面平整宽阔,但马车行驶,依旧颠簸,体验感实在算不上好。
一边盯着服装店的搞装修,又想到自己十一月份的出差,他真的很提升一下自己的代步工具。
马车的减震工作需要搞,还有不久前横空出世的小滑板,可以改版重新组建一下,但是这东西在这种路上也滑不走啊。
多少有点愁人了!
于是,奶茶店,服装店的人突然发现,自己老板天天往铁铺子里跑,经常一身的灰回来。
断断续续搞了一个多月,看着自己的半成品自行车,贺存终于送了口气。
异常粗壮的铁架子,还有不少配件是他从009那购买的。
要说铁匠铺的手艺也算是非常好的,但是像自行车链条那种精密的小配件,需要每一个大小、 厚薄都一致。
所以他在店里磨了大半个月,进展依旧缓慢。
后面直接先做个二八大杠那种铁架子。
其他细小的配件以后慢慢研究,看来他需要一家店铺干点私人的活儿,难道自己又要整一个机械厂?
仔细想了想,其可行性,倒也不是不可以。
往后缓缓,现在急也没有用。
如今需要的那些零件,大不了从009那里高价购买。
这大半个月里,服装店的玻璃装好了,不出所料,本来路人们觉得没什么安全感的玻璃窗户并不可靠,等那些顾客进到房间里后,立即打脸了。
没人会不喜欢宽敞、明亮的房间,窗台上摆放着清一色的玻璃花瓶,朱红的鲜花、碧绿的茎叶,心情都跟着变得轻快了起来。
再者,店里一改之前的风格,将那些柜台全部丢弃,引进了新式衣架,将所有的衣裳全都挂了起来。
新颖的大地色系新款式,果真引起了一阵潮流。
看来,贺存交出去书没有白费,搭配上老祖宗们别具一格的独特审美。
这些衣服在贺存眼里,绝美!
新的试衣间,空间异常宽阔,能让大家坐着穿衣服,尤其是店里东西两侧的全身镜,这是一众姑娘没想到的惊喜。
这镜子又大又亮,照得清清楚楚的不说,全身镜啊!女孩子家里不可缺少的单品。
不少姑娘在镜子前走走停停,就想看一眼自己的全身照。
这两面镀银镜子,可是贺存反复实验做了好几次实验才成功的。
拿出早就还给高中老师的化学知识,在硝酸银的氨水溶液里,加入葡萄糖水,后银粒子被还原后,逐渐沉淀在玻璃上,形成一浅层薄薄的银。
之后再拿出来,为了保护这一层不被轻易挂掉,刷上一层保护漆,一面镀银镜子就此完成。
过程并不复杂,效果出奇的好。
大半夜,一个人,嗯,还有小子文陪他,一口气做了六面镜子的贺存,往贺心怡那里送了一面,白云村自己家留了一面,两个搬到女子服装店,剩下的再说。
带着人赶回床上,一觉直接睡到了日晒三竿,服装店开业,他都还在床上。
等他收拾好,去看一圈的时候,只见自己店里的挤成一片,生意火爆的不得了。
在门口站了一会儿,他又走了回去。
女装店生意很好,接下来就该整理整理童装店,然后上新衣服。
按照这个进度,一步一步走,明年夏天他能穿上短袖,不说短裤了,到膝盖、小腿的中裤,至少能穿上。
岭南的夏天,真的好热好热啊!没有二道杠,没有空调、风扇,日子真的好难过。
往回走着,碰到了带着人闲逛的沈温书。
“存哥儿,一起吃饭。”
本想打个招呼就回去了贺存,硬是被人拉到了水云阁。
看到他身侧跟着两个仪表堂堂、衣着不凡,只是脸色略带着些疲惫的男人,贺存倒也没拒绝,说不定自己还能打听到一点儿小道消息。
沈温书现在跟自己关系大着呢!贺存也知道面前这人远不是他表现出来的这般傻白甜。
青州城这种别人的卧床之榻,能有他的一品轩,能知道前太子踪迹的人,绝没有他表现出来的这般人畜无害。
心里知道归知道,他对沈温书一如既往。
这人虽然装是装了点儿,但无伤大雅,何况他们之间倒也没有什么利益之争,一直以来相处挺融洽的。
即便是贺存的一系列吃食开张以来,各家食铺或多或少的都会受到影响,也不乏有人来找麻烦,但沈温书至今都心态好着。
这也算是个正常人,可以结交。
入座后的沈温书,笑道:“我看你最近倒腾出来的玻璃倒是新奇。”
“是有些卖点。”坐下的贺存主动请教他身边两人,“这两位是?”
“嗯?我堂哥沈凌、堂弟沈泽,这不?听说你水云阁的旗号,专程跑一趟。”
说完,沈温书侧身两人介绍贺存,“这就是贺轩的二弟,贺存。”
“久仰大名。”
“谬赞谬赞,打理水云阁的是我小妹,食客夸张了。”贺存谦虚回复。
“我听说你店里有两面很大很清晰的镜子,要是方便的话,给我割上一块,如何?”
很好,这很沈温书,脸皮就是厚,就怕你不答应,将解决办法都给你想好了,你只管照做就是了。
但凡贺存心眼子小一点点,这友谊的小船早在狂风暴雨中沉入海底了。
“行,一会儿给你送一块。”贺存坐下后,招手跑腿的店小二去买上了几杯半糖的奶茶。
不管是敌是友,该招待的礼数不能少了。
“你们想吃什么?赶紧点!大老板在这里,还拘束什么。”沈温书看着手里的玻璃杯,抽空抬头说了一句。
又低头研究着手上的玻璃杯子,“我就说薛胖子不可能会有这样的脑子,他还藏着掖着,明眼人一眼就看出来了。”
“这是很久之前的事儿了,我倒是没想到他会把这个东西做出来。”
“那倒是,这个玻璃也太漂亮了。”
站在一边等着点菜的跑腿小二,低着头弯着腰,都是大人物,他一时间也不知道自己该不该出声。
边上的贺存推荐道:“我们家新出的稻田鱼,没吃过的话,就来上一条,如何?”
“稻田鱼?说到这个,你鱼池那事儿处理得如何了?”沈温书接过菜单,问了一嘴。
“怎么?你要帮我?”贺存反问道。
“切!我倒是想帮你,就怕给你帮倒忙。”沈温书的手指在菜单上一阵乱点,还不等店小二记录。
贺存扯过他手里的菜单,递给对面的两人,朝沈温书说道:“来者是客,你十天半个月的就来一次,下次再点。”
“这么明目张胆的挖墙脚?”沈温书笑的贱兮兮的。
“可不是!”贺存搅着奶茶,抬头问了两人,“能不能吃辣?”
两人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保险起见,小龙虾来一份蒜蓉的,一份麻辣的,一份微辣的烤鱼。”
边上的跑腿小二,迅速记录着。
点完这些,贺存有叮嘱了几句,去甜品店拿上两份糕点。
等回头,沈温书一脸不怀好意的看着他,“存哥儿,我给你介绍个姑娘吧,家世清白,人有漂亮,配你刚刚好。”
贺存看着他笑了一眼,不再理会他。
沈温书见他不相信自己,再次保证道:“我说的真的,他们都认识。”
“那我谢谢你的好意了,我没再找的打算。”贺存说完,递了桌上的一块糕饼给他。
“行吧,不解风情的臭男人!”
配上他那摇头晃脑的样子,让边上的两兄弟吃了一惊。
什么时候,他家这个堂哥变得这般随和,好讲话了,最关键的是,他那爆脾气也收敛了不少。
看来伯母的担忧是多余的,虽热堂哥还是和柳家那个女人待在一起。
这一趟岭南之行,总算有一件好事了。
察觉到沈温书对这两兄弟的态度有点古怪,贺存面不改色,照常社交,“岭南山高路远,你们倒是有毅力。”
“只是路程远了一些,气候有些古怪,其他的都还好。”
“单单是这两样就足够吓退大多数人了。”贺存解释道:“我之前去了一趟青州,外出确实不易。”
“远距离的出行确实让人身心俱疲,不过在路上适当休息,可以有效缓解疲劳。”沈凌搭话解释。
“两位来岭南倒是可以好好体验一下,与汴京完全不一样的风土人情。”、
沈凌接话,客气道:“今日多谢贺兄弟热情招待。”
“不必言谢,大家都是兄弟。”
三人一人一句的说着,靠在椅子上的沈温书动不动翻一下他的死鱼眼,表示不满。
等到甜品店里的小甜点端上来了,他伸手就捞了一盘子放在自己面前。
看到他这般作妖的行为,贺存以及两兄弟很是纵容。
四人吃了一点软乎乎的胖大福,紧接着就开始上正餐。
飘着一股辛辣味,颜色火红的小龙虾被端上了桌子,铁盘子里还在噗嗤噗嗤作响的油,以及边上被从中切开的大鱼,配上了青菜、莲藕、豆芽,还有新鲜的竹笋。
吃菜这一块,汴京确实比不上岭南这里。
如今已经十一月份了,汴京街上的绿色蔬菜确实少得可怜,价格也高的离谱。
但是岭南这边山清水秀,满地的新鲜蔬菜。
当然他们这么清楚的原因,是因为自家堂哥天天拉着他们两人去地里转悠,不是他新开的荒地,就是什么流民安置所。
他们兄弟俩这不前脚刚进临安城,接到消息的沈温书,不等他们休息休息,恢复一下体力,就被带着这里转转那里看看,本来路上还没怎么瘦的,这到了目的地反而憔悴了下来。
就这么硬生生的在临安城转五六天了。
就连坐下来聊天、吃饭都成了一种奢求。
这样被‘苛待’,两人倒也没什么怨言,毕竟是他们做错事在前,一向小心眼的沈温书只是慢慢报复回来了而已。
虽然这货依旧心眼小如针,好歹现在还理会他们兄弟两人,不然代价就有点大了。
本来看着那些手手脚脚不太想吃的沈泽,看到自家堂哥那嫌弃的眼神,“果真的汴京来的贵客,一个水虫子都不敢吃。”
吃得正香的贺存,听到这话,果真是个智障!吃饭都不让人省心!
本想说几句缓和气氛的贺存再抬头时,只见沈泽已经拿起一个小龙虾开始剥壳了。
看他面带勉强,贺存,“吃不惯很正常,每个人接受程度不同,口味有所差异也是正常的。”
“就是每个人的接受程度不同。”沈温书带着嘲讽轻轻嗤笑一声,“这话说的在理。”
听出他话里有话,贺存真不知道这个人发什么神经,真是个倒胃口的家伙!到底有什么仇,有什么怨,吃个饭都不让人消停会儿。
坐在对面本想说什么的沈凌,张了张嘴,轻轻叹了口气,终究什么也没说。
“这个小龙虾,我们贺家独此一份,两位可要好好品尝一下。”
气不过的贺存一脚踩在沈温书脚背上,给两人介绍道:“这个烤鱼味道也不错,改日回了岭南,可吃不上这玩意儿了,这可是专程养在稻田里的稻田鱼。”
“原来这些都是贺兄弟做的,前几天看到的时候,还觉得很新奇,听大家说了才知道其中的蕴含的道理,贺兄弟大智慧。”
“哎!可别,我也是拾人牙慧,自己这点儿花拳绣腿,上不了台面。”
“这些天走访,看到的,听闻的好消息都离不开你的身影,贺兄弟过于谦虚了。”
贺存微微摇了摇头,不赞成道:“可别把我想得太好了,我也不过是想生活的更好些,不得已而为之罢了。”
实在是没有脸面,被吹捧下去了。
“这样的话,如今这局面倒是有几分出乎意料。”沈凌含笑道:“不管怎么说,这个结果看上去很不错。”
贺存赞成道:“这倒也是意外之喜。”
吃了小龙虾的沈泽,抬头询问:“我看贺家商行里有不少新鲜的物种,改明儿回汴京,我可捎些回去?”
“当然可以,乐意至极。”贺存想了想,补充道:“明年我们的商队应该就会有去汴京的路线,你可以再等等。”
“商队?贺兄弟还准备了商队?”沈凌出声。
贺存:“对,现在还在组建,还需要点时间。”
沈凌点了点头,赞同道:“这个事儿确实不能急,慢慢找人,可靠些。”
“我也正是这样想的。”贺存将人一边的喝着一边的果汁,出声问道:“沈凌兄,要是有什么合适的人选可以给我推荐一下,我这边缺几个走过商队的老江湖。”
听到这话,有点吃惊的两兄弟都抬头看了他一眼,斟酌道:“老手倒是有,就是岭南这边有点远,我不确订他们会不会过来。”
“嘶……我把这一点给忘了。”贺存想了想,“你回去问问,价钱好说。”
“行,我们兄弟两回去后给你留意。”
气氛缓和了不少,四个人边吃边聊。
说到当今局势,刚从汴京出来的两位最有发言权了。
“明年或许会有一战。”沈凌对目前的局势并不乐观,一直抱着消极态度。
可是上面那位都不担心,他一个不知名的小卒,又何必担心这些。
“要打仗?怎么没听徐玉树透露,难道他的粮食囤完了。”贺存直接问了出来。
两兄弟没想到徐玉树他也认识,可回头一想,他哥是贺轩,倒也不奇怪,转念一想,之前西北粮草不足,徐玉树隔个十天半个月就八百里急报,当朝索要粮食,想来这货倒是有点意思。
难怪堂叔一直说,自己还需要历练。
就目前来看,自己确实需要好好学习一下,什么是真是假都看不清。
“西北有徐玉树在,倒是不必担心什么。”沈温书难得说了句人话。
想到自己给他送了这么多的粮种,贺存小小的感慨了一下,“那倒是,明年他就不必担心粮食问题了。”
全然不知道这是这么一回事的两兄弟想问又不知该如何开口,毕竟有些话问出来,让人感觉有几分不好。
毕竟他们也是才认识不到一个时辰。
“哼!难说,那个武呆子除了会打架,完全是个不长脑子的,他在你那里住那么久,你居然不知道?”
贺存回忆了一下,他好像确实很少动手,毕竟是有手下的将军。
不过就算是个生活白痴,他手下应该有会种地的吧,这么重要的事,没人会不谨慎对待的。
边上知晓徐玉树四肢不勤,五谷不分的沈凌想了想,还是需要写上一份信寄给西北的叔叔,让他看顾着点儿。
不过西北的人真的装得太像了。
整个汴京城如今都在为西北粮草的事发愁,毕竟江南过了水患,一年到头颗粒无收,原本宽裕的国库在几次赈灾后,就不敢再随便开启了。
“下次我让人带封信给他,让他好好看着粮食。”贺存倒也不急,毕竟来来回回送信的徐九徐十知道这件事的重要性。
“你那个玻璃是怎么给薛胖子说的?”沈温书把玩着手上的玻璃杯。
“我和他四六开,你给他撑腰,他给你修路。”贺存抬头笑着问道:“怎么样?你不亏吧?”
“谁给你说的不亏,亏大发了!你六他四都可以,还我给他保驾护航,你揣在自己手里不好吗?”沈温书怒其不争,非常生气。
“我不能什么都揣在自己手里,我只是个普通人。”贺存无所谓的笑了笑,“而且我的重点不是那个,也那么多精力去管那些。”
说完,只听到边上的沈温书哼了一声。
回过神的贺存问了一句,“你要是想做这个生意,我把北方生意签给你?”
“什么北方市场?”沈温书眯眼问道。
“我和薛胖子签的是整个南方市场,也就是说你想卖的话,只能去北方卖,要不要?”
“这又是你的什么鬼主意?”
“南北方相隔太远了,薛家没有那么大的财力去组织一只南来北往的商队;而且即便走到了汴京,他也有可能护不住手里的东西。”
“你倒是善解人意。”
“过奖了,过奖了!”贺存笑了笑,拍了拍沈温书的肩膀,“你看你手下有没有合适的人,愿意做这个,我们四六开,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