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时季晗招进来整整20个来盖实习章的大学生。
时仲野看到那些名字就有种非常不妙的预感，噼里啪啦的打字速度已经不够输出了，他开始给周景城发60秒语音方阵：“你别看你那胸肌了行不行？我跟你聊认真的，我的电影里不接受双马尾！”
任谁看到“性感母蟑螂”这种名字，都会开始心灵扭曲的。
他嘴巴突突突发射了好多豌豆炮弹，周景城跟死了似的没回消息：“我跟你说话呢，你人呢？周景城我现在眼前一片黑暗，我看不到我这个电影的未来你懂吗？”
【z：听着呢】
【z：眼前黑点好，凉快】
你大爷的！
时仲野口吐芬芳，更令他接受不了的是，短短时间内周景城又换了头像。
现在是另一张角度的对镜自拍，脸露得更多了，薄唇轻抿，汗珠正顺着紧绷的下颌线流淌。
【z：问你，你说我多露脸好，还是多露胸好】
【野：你特么不穿衣服最好！】
【野：周景城你自己骚吧，我懒得说你了，你能不能让孙秘书管一管时季晗？】
【z：？你在说什么？】
【野：他俩不是在谈吗？小号还用情侣名，什么上班下班的】
【z：。】
【z：。。。】
在时仲野的眼皮子底下，周景城又换头像了。
黑底白字，写着一个硕大的：滚。
时仲野心想半夜不睡觉发什么神经，扣了一连串问号过去。
【你还不是他（她）的好友，请先发送好友验证请求】
时仲野奔波一天的困意立马没了一半，骂骂咧咧退出聊天。
正好看到沉寂一天的大群有了新的消息，忍不住好奇点进去看。
【满山猴子我腚最红：举手发问！咱一周后入职是吧？每天早上几点起床？有人点名吗？】
【爱吃男大的19岁绝情后妈：@几点了还不睡，小晗哥小晗哥，我能跟我舍友分到一起嘛】
【嘬着奶嘴点男模：嘿嘿，小晗哥求你啦】
【上司老板在天堂：咱一天几顿？啥时候放饭？】
【性感母蟑螂：本人1.67cm，活泼好动，喜欢元气可爱双马尾，先来d个饭搭子，有意的宝宝私戳我】
时仲野看的眼前一黑又一黑，凉快到仿佛在过冬。
他剩下的另一半困意被时季晗的操作强制清除，人生无望：“……完了，我怎么感觉要在剧组看到20个时季晗一起打团战。”
认识周景城和时季晗这两个兄弟，他这辈子算是有了。
第二天早上。
时仲野顶着硕大的黑眼圈质问乐呵呵吃饭的时季晗：“时季晗，你招人的时候是拿自己当模板了吗？怎么全是一群奇奇怪怪的网友。”
时季晗咽下一口滚烫的肉包子，幸福眯起眼，反驳：“大学生怎么啦，他们只是没经验，而且他们，好、便、宜。”
时仲野下意识：“有多便宜？”
时季晗竖起一根食指，得意摇了摇：“有的甚至不要钱，只要实习证明。”
“不要钱？！”时仲野立马两眼放光，激动地在客厅里走来走去，并发出可疑的“嘿嘿”声，嘴角疯狂上扬，“好啊，太好了，我就说大学生好，精力充沛，思维活跃，未来会成为咱们剧组一大助力。”
时仲野激兴奋地一砸拳：“我们电影的未来，简直亮到让人睁不开眼！”
他使劲在客厅里刷了几圈微信步数，警惕环顾四周，压低声对时季晗说：“但不给钱，是不是不太好？多少给点。”
“这咱们不就想到一处去了么，”时季晗骄傲挺起胸膛，“我招聘的时候许诺了他们场务的最高工资。”
花花花，项目预算全部都给他花在刀把上。
时仲野：？
他呲着的大牙一下子收了回去，升起不妙预感：“时季晗，我给你的预算你还剩多少？”
时季晗更加骄傲：“一分不剩！”
“时季晗！！！”时仲野恶龙咆哮，天花板抖了三抖，“我那是让你招聘30个人外加场务领班的预算！！”
【叮，恶毒值+8】
钱不会消失，只会转移到时季晗的口袋里。
时季晗被他二哥用手肘从背后锁住脖子使劲摇的时候，露出了幸福的微笑。
诶嘿。
二哥版发财树成功焕发第二春。
-
剧组确定于9月15日正式开机。
主演毫无意外地确定了是萧元。
时季晗和000挣扎不动了，认命。
他翻看着自己剪辑霸榜一周的cp视频，遗憾叹气：“该做的咱也做了，实在是没把二哥夫创出剧组，这都是天意啊。”
000深有同感，啥事没做但也觉得自己累着了，跟着沧桑叹气：[宿主，辛苦了，天意不可违]
一人一统聊着聊着把自己调理好了。
开局不顺，如何呢，又能怎？反正不是他们的锅。
开机这天，全剧组都要去寺庙祈福，进行一些开机玄学活动。
众人在大门口集合，时季晗第一眼就看到了刚下车的周景城。
对方今天穿了件烟灰色衬衫，袖口卷至小臂处。前一晚下过雨，气温较低，甫一下车周景城就把解开的两粒扣重新扣上。等察觉到时季晗的目光后，搭在那的手迟疑几秒，又重新解开了，仅露出一半的锁骨和小片胸膛，仿若某种含而不露的诱惑。
时季晗完全搞不懂：[他倒底是冷还是热啊？]
[不知道，]000没接触过这么超纲的问题，头顶冒出个问号，[宿主，别看了，你该进去了。]
[哦。]时季晗见周景城只解开两颗，遗憾收回目光。
只解开两颗有什么用啊，锁骨处的红痣都不一定看得到。
小气吧啦的。
他在时仲野这位带队导游的催促下，迈进寺庙大门，紧随其后的是萧元。
时季晗看着萧元神情坦然地同样迈进了门，疑惑询问：“哥，你不是信道教吗？”
萧元跟自己前男友的弟弟讲话，很不自在，说：“都信的，不挑。”
说完给他展示自己手里的耶稣十字架。
时季晗：“……哥，你学杂了。”
萧元低低辩解：“孟德尔教过，杂交才能出新品种。人类的进步史，就是杂交史。”
头好痒，好像要长脑子了。时季晗挠挠脑袋，从遥远的记忆中翻出了孟德尔豌豆杂交实验。
回来了，初中的记忆全回来了。
他试图接茬，不让萧元的话掉在地上：“在知识的海洋里，我只是条淡水鱼。”
萧元咕咚咽了下口水，腼腆地移开目光：“那很好吃了。”
时季晗又挠了挠头：不是，这对吗？
萧元看他到处挠，欲言又止，轻声提醒：“弟弟，身上痒就去洗澡。”
“……”
时仲野在那边喊了：“好了没，快过来拜一拜。”
祭拜烧香的时候，他们剧组最大的金主爸爸投资商，也是唯一一个投资商，周景城上去插香。
看着香火袅袅升起，又当着全剧组的面抽了一根签筒里的签。
时季晗好奇地凑脑袋上去：“是什么？”
说话时温热的气流吹到了周景城脖颈处，皮肤激起一小层鸡皮疙瘩，又痒又麻。
周景城生理上想躲，心理上想躲你妈啊单身狗你很高贵么，又悄悄把距离缩进了点，嘴角带笑看向手里的木质签。
笑容一僵。
他看到了下下签。
时季晗眨眨眼，眼中闪过狂喜。
[看到了吗？000你看到了吗？！]他心中小人呲溜滑跪，双手指天连声欢呼。
000跟着狂喜：[看到了，两只眼睛都看到了！]
一人一统提前开香槟，齐声说：[天意啊！]
见周景城迟迟不说话，时仲野上前问：“是什么？”
周景城把签重新塞进了主持手中的木质签筒中，说：“我就当没看见，你换一个，这个不吉利，我现在道心要被毁了。”
主持第一次见还能这样的，抽抽嘴角，提醒他：“施主，我们这里是寺庙，不是道观。”
“抱歉，”周景城这孩子打小脑子转得就快，反应灵活，“你换一个，我现在如莲花般圣洁崇高的向佛之心要被毁了。”
寺庙主持：“……”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时季晗笑得跟触电似的，一抖一抖，但当着主持的面不好意思放声大笑，硬是憋成内伤。
身后的萧元看着他极有规律得在抖，又咽了次口水。
电鳗。他想，做成鳗鱼饭应该不错。
主持想到周景城刚给寺庙捐的善款，觉得重抽也不是不行，再次晃了晃手里的签筒：“施主重新抽一个吧。”
周景城制止：“稍等。”
他把签筒里所有的下下签挑出来，只留了上上签。
重新一晃，再抽。
上上签。
周景城非常满意，举着那根木签对身后的剧组众人说：“看，天意。”
看完全过程的剧组众人：“……”
哈哈，周总开心就好。
周总好兴致。
萧元慢吞吞指出：“难道不是因为你换了签吗？”
周景城丝毫没有被拆穿的尴尬，淡定依旧：“这叫人定胜天。”
时季晗心底飘过一群弹幕，骂得很脏。
对结果满意的还有时仲野，他看着上上签这三个字，越看越觉得喜庆，捧在手里喜笑颜开：“还可以叫逢凶化吉。”
主持：“……”
主持说：“二位施主通透，老衲无需多言。”
时季晗中译中十级大师：[给爷整无语了。]
烧香祭拜祈福的一系列流程下来，众人该去拍摄场地了。
时仲野让新招的大学生场务来开车。他看着面前年纪不大，面容白净的戴眼镜男生，想到了自己的大学时光，满眼怀念，语气放柔了点：“你是群聊中的哪位？”
男生推推眼镜，秒答：“上司老板在天堂。”
新任上司时仲野：“……”
时季晗，看你干的好事！
【叮，恶毒值+2】
时仲野骂骂咧咧打开副驾驶车门，刚要坐进去。
时季晗抢先一步，丝滑入座：“谢谢二哥。”
时仲野深吸气，打开后座。
“客气了兄弟。”周景城大步一迈，钻了进去。
时仲野一连被创三次，阴恻恻看向跃跃欲试的萧元，指使：“你，给我开。”
也想蹭一下的萧元丧气“哦”了声，帮时仲野打开了另一侧车门。
[哈哈，磕到了。]时季晗斜眼笑。
000大惊：[不能磕啊宿主，会营养不良。]
萧元看时仲野气冲冲钻进去，没有往旁边移位的打算，问：“……我呢？”
“你？你不坐这辆。”时仲野抬手就要关车门。
萧元眼疾手快挡住他，在时仲野反应不及时往里面使劲一挤，一屁股坐下。
周景城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整个人已经被duang一下撞到了车门上，直接被怼到了边缘。
“啪”一声，车门这才关闭。
后排硬是挤了三个长手长脚的大男人。
时仲野被挤在中间，大怒：“萧元你就不能等下一辆吗？”
萧元依旧慢吞吞，情绪丝毫不受他的影响，走在自己的节奏上：“不能，那俩太慢了。”
时仲野一拳打在棉花上，心中憋屈感更甚，挥挥手对眼镜男生说：“走吧，你来开车。”
随手从储物格里抽出瓶矿泉水，又开始吨吨吨给自己熄火。
周景城也渴了，让他给自己拿一瓶。
时仲野嫌他烦，拧上瓶盖给他拿。
周景城刚拧开瓶盖喝了一口，眼镜男生突然刹车。
矿泉水瓶猛地向前一栽，瓶口“哗啦”一下喷出，在车中抛出靓丽的抛物线。
最后全洒在了周景城的裤子上，滴滴答答往下淌。
周景城：“……”
受了波及的时季晗慌忙捂住后脑勺：“怎么了怎么了？车里下雨了？”
“对，”周景城看着湿透的西装裤，了无生气，“局部阵雨。”
眼镜男生慌忙道歉：“对不起对不起，前面有辆车我没注意。”
周景城摆手，示意没事。
眼镜男生长舒口气，看前面的道路变得开阔，一脚油门踩下。
正打算喝第二口的周景城眼睁睁看着矿泉瓶口像被掐住。
“哗啦！”
靓丽的抛物线呈完美对称，全泼在了自己的衬衣前襟上。
周景城看着手中一口没喝但没了大半的水瓶：“……”
时仲野狂拍大腿，笑到要厥过去：“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周景城有气无力：“换个人开。”
上司老板在天堂，人如其名，不吉利。
眼镜男生赶忙靠边停下，连声道歉。
时仲野边笑边摆手：“没事没事，你何错之有啊？哈哈哈哈哈哈！”
萧元不会开车，时仲野乐到不愿换人，周景城在车里洗了个澡，也开不了。
时季晗临危受命，跟眼镜男生换了座位：“我来开，放心吧，我刚拿了驾照。”
汽车在路上开始平稳驾驶，缓缓提速。
没乐子看了，时仲野十分遗憾，拧开自己的矿泉水瓶仰头喝了一口。
“吭嚓吭嚓吭嚓。”
汽车高速连过三条减速带。
时季晗：“啊啊啊啊对不起我没注意！”
已经晚了。
矿泉水瓶里的水一波一波灌进了时仲野的鼻子里，随着减速震荡的频率，泼了时仲野整整三次。
时仲野大骂：“时季咕咚——你特么能不咕咚咕咚——卧槽咕咚咕咚咕咚！”
周景城看了个爽：“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