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时季晗已经坐到了去网球场的车上，啃着从厨房顺来的酱肉包，细看双眼无神，边嚼边自说自话：“有道是，钱难赚，史难吃……”
000乐呵呵：[宿主，你吃过呀？]
时季晗眼神一变，三两口把包子塞进嘴里咽下：[闭嘴，吃饭时不要说话]
他问了网球场的位置，好巧不巧就是昨晚唇钉哥说的地方，对方听说他来，还很高兴：“我还以为你被你大哥禁足，不能来了呢。”
“对了时少，你大哥没说你啥吧？”
时季晗表示并不愿回想昨晚的经历，幸好时伯川一大早就去上班了，不然自己早就被拎着后颈丢出大门。
他气若游丝：“社会上的事少打听……”
“等着，我还有一小时就到了。”
“可以，我在门口接你。”
时季晗到网球场后，就看到了一身骚粉色的唇钉哥摆了个曲线毕露的pose，靠在门口摩托车上热情地给了个飞吻：“时少，快来呀~”
感受着周围投来的暧昧目光，他闭了闭眼，头一次觉得自己原来是个社恐。
被唇钉哥领着进网球场的那段路万众瞩目，是他走过最漫长的花路，但凡手里有个快进键都得被他啪啪啪摁烂了。
网球俱乐部的面积相当大，坐落在山脚下，拔地而起的会所休闲建筑与绿茵草地隔湖而望。
时季晗走到这里诗兴大发，背手立于石子路上，充满感情地“啊”了声：“书到用时方恨少，一栋房子好多草。”
[好诗！临场发挥，浑然天成，不失幽默！]
唇钉哥默默站远了点，推他：“换衣间就在前面，你自己去吧。”
时季晗被推了进去，门飞快关上。
他拿着手牌在全是门的换衣间里转了几圈，问000：[你能定位到周景城的具体位置吗？]
什么白人饭不白人饭的，叽里咕噜说什么呢，先把钱赚了再说。
狠狠羞辱对方是吧？时季晗摩拳擦掌，蓄势待发。
[可以，但需要支付0.5恶毒值兑换]
……出师不利。
在自己的负债上又添了一笔后，手机上显示出了周景城的位置。
距离他直线20米。
“这么近？”
-
淋浴间内，水声流淌。
周景城原本是不想出来的，奈何他妈觉得他最近真的太闲了，强行打包踢出了家。
周妈妈：“我姐姐的儿子的小叔的堂哥的弟弟最近跟人合伙开了家网球俱乐部，你去玩玩，要是能带回来个是男是女是猫是狗的物种，妈就高兴。”
这么远的关系，搁这儿给亲子报告降重呢？
……
被公关人才传染了。
他关上淋浴头，随便擦了几下湿漉漉的头发。
打开门的瞬间，被一股力量扯了过去。
周景城抓住来人的肩膀就要反制，待看清脸后眼中闪过“什么玩意儿”，卸了力道被人强行按在墙上。
他皱眉，闷哼了声。
时季晗学着原身，居高临下看着被自己扯过来无法反抗的某人，手撑墙上让人无处可逃，邪魅一笑，咬到了舌头：“哟嘶，这不是周景城吗？嘶嘶嘶，一晚上不见怎么、怎么、怎么不穿衣服啊啊啊！”
他烫到似的赶紧捂眼，手在空中乱抓根本不知道往哪放，慌乱中差点拍到消防报警器。
周景城瞳孔骤然紧缩。
一秒内脑子闪过无数想法，都是警报响后众人冲进来围观他俩衤果聊的场景。
衤果的还是他。
【叮，恶毒值+5！】
他手速从来没这么快过，千钧一发之际扯住时季晗的手甩出去！
誓死捍卫自己的脸面。
危机解除，周景城后背冒了一层冷汗，指了指自己的浴巾，“皇帝的新衣？”他掀起眼皮，质问，“你才没穿衣服。”
他打网球出了一身汗，才刚洗过澡，仅在下身围了条浴巾，大片冷白的肌肤露出来，毫不遮掩地展示着宽肩窄腰的完美身材，成串的水珠顺着肌肉线条滑下，隐没其中。
时季晗捂着眼，指缝张得大大的：“那你也不、不能穿这么点就出来啊，公共场合，懂不懂啊！”
周景城扯唇，指着外面的牌子，声线抑扬顿挫，字正腔圆：“来，跟我念，‘vip专属休息室’。时季晗，我还没问你怎么进我这来的。”
“啊这……”时季晗眨眨眼，偷偷瞟了下，又瞟了一下。
周景城气极反笑：“我要不把剩下的也扯下来给你看看呢？”
手勾住了浴巾边缘。
时季晗羞涩：“这不好吧。”
一动不动。
“你还真想看？？”周景城深呼吸，觉得自己好像一高级会所出台的鸭子。
他维持住岌岌可危的素质，“出去！”
【叮，“当面羞辱对方”任务已完成，任务奖励到账+15】
【剩余任务，球技碾压】
【注意，失败扣除300恶毒值】
时季晗身后的门被“哐”一声关上，门板隐颤。
时季晗挠挠脸颊，去手牌上的房间换衣服，戳000：“这点家男主身材还怪好的。”
腹肌线条结实紧致，都能在沟壑里玩捉迷藏了嘿。
“决定了，我从今天起也要认真锻炼。”
000看他给自己点了份热辣香骨鸡和吮指原味鸡：[不是锻炼嘛，怎么开始吃了？]
“狭隘，”时季晗批评，“锻炼咀嚼力也是种运动方式。”
一门之隔。
周景城吹着头发，闭眼做深呼吸。
对，就是这样，放松，平静。
他是个有素质的人，是高素质人群，才不跟某些人一般计较。
周景城睁眼，对着镜子露出微笑。
完美。
打开门，迎上某低素质人的目光。
那目光好奇般，在他脸上停留片刻，顺着往下，在小腹处一扫。
周景城：“……”
他攥紧了门把手，刚调整好的心态差点崩掉。
穿了衣服的出台鸭子（指自己）。
门口的唇钉哥看他俩一前一后出来，还挺惊讶：“周哥？你俩遇到了？正好，一起过去。”
唇钉哥走在前面，周景城落后几步，跟时季晗齐平：“我刚还没问，你说话就说话，踩半米高的凳子站上面干什么？”
小矮子还想俯视他？
时季晗脸蹭一下红了。
俗称破防。
“要你管啊！”
笑容重新回到了周景城脸上，绕过他往前走。
有仇就得当场报，但凡慢一点自己都亏了。
一起来玩的人大部分都是游手好闲的富二代们，像周景城和时季晗这种翘班出来摸鱼的倒是少见。
唇钉哥照顾新人，问时季晗：“时少想怎么玩？”
时季晗问000：[我怎么才算球技碾压？]
000：[随便，看着来]
时季晗对唇钉哥说：“随便，看着来。”
反正他啥都不会ovo
这话引得周景城多看了他一眼。
时季晗身上的网球服也不知道谁给他的，剪裁设计特别像水手服，宽松短裤下是两条又细又长的腿，在阳光下白生生的，晃眼。白色袜子在小腿肚上勒出一圈凹陷，微带肉感。
他叉腰站在那，元气满满，活力四射。
看着就是个全自动闯祸机。
他一说“随便”，唇钉哥整不会了，下意识看周景城：“周哥，你说呢？”
周景城本打算洗完澡回家，气昏了头才换错衣服又出来，想走人，话到嘴边却转了个弯：“来点休闲的打法随便玩玩吧。”
一人听了，调侃道：“这语气，不把我们放在眼里啊？”
“你知道啊，”周景城看了他朋友一眼，说出的话让人牙痒痒，“你这水平，我坐轮椅来都能打得赢。”
时季晗啧啧，这嘴，无差别攻击啊。
他满脑袋都是点子：[000，你能不能进化个分身装在他身上，收割他的恶毒值？]
[发展下线，做大做强，拼搏百天，当第一0哥]
000：[……没这服务]
[啧，还是不够努力，自己反省]
000：？
短短几天，宿主已经进化出了资本家的嘴脸。
众人商量后准备分两场，一场四人，两两组队。
时季晗跃跃欲试，迫不及待要用球技狠狠碾压周景城。
结果他跟周景城抽签分到了一组。
另一组是周景城坐轮椅也能打得赢的苏尧和唇钉哥。
时季晗：“不是，这样分组我还怎么完成r——”
[宿主！]
“任我潇潇洒洒挥洒汗水在绿茵场上留下靓丽背影？”时季晗说，“我申请重抽，换队友。”
唇钉哥：“好吧。”
先被狠狠羞辱后惨遭嫌弃的周景城拦住他，掂了掂手里的网球拍，笑了：“不用，这样就挺好。”
000：[你猜他在想什么？]
[什么？]
[想把你的圆脑袋当球打]
时季晗缩了缩脖子：“你确定不换？”
周景城一字一顿：“确定。”
可这样他就拿不到奖励了啊！
时季晗对上周景城没什么温度的笑，直觉危险，在他注视下乖乖点头，怂得很快：“那就不、不换。”
点男模还要给高价呢，他咬牙，更何况是周景城这种级别的。
300恶毒值就当出场费了。
……QAQ
全球最贵的男人。
比赛正式开始。
才没一会儿，时季晗就开始气喘吁吁，呼哧喘气，幻视自己像被爆冲狗狂遛的人类，那网球就是个不栓绳的比格犬。
与之相反的是周景城，连汗都没出，只有头发微乱。
就是脸色不太好。
比分很快来到5：1。
时季晗大喘气：“你不累、累吗？”
周景城起跳，将球打回去，动作敏捷而稳准狠，还顺手拎起差点跪坐下去的面条人：“快打。你少来回弹就不会这么累。”
他在球场上从未见过有人以高速左右横跳，动线切换堪比漏气的迎宾人偶。
最关键的是，球往左的时候时季晗还没从右边跑回来，球从右边飞过来了，他又着急忙慌一网子拍周景城背上。
“你来玩什么网球，”周景城闪身，躲过队友痛击，“来玩我的吧。”
是的，他们是那个1。
大比分落后，对方再赢一球就能结束比赛。
时季晗擦了下鼻尖上渗出的汗珠，不好意思：“可能网球不在我平时的运动项目中吧。”
周景城的惊讶不像演的：“你平时还有运动？”
时季晗腼腆笑：“起床出门拿快递和外卖。”
周景城看表情骂得很脏。
他拼尽全力以一敌三，硬是把分拉了上去，第一盘以6：4结束。
苏尧吹了声口哨：“哟，不是说坐轮椅上都能打赢我吗？”
唇钉哥暗爽，但不敢说，只有嘴角难压。
周景城面无表情。
字典对运动的定义还是太广了。
让时伯川去修修。
【叮，“球技碾压”任务已完成，任务奖励到账+15】
[这都行？？]
时季晗跟000异口同声。
时季晗捧着自己变成-154.67的恶毒值，挤出了一滴开心的泪。
真好啊，这15分就像泡面桶里的牛肉，存在感基本靠脑补。
肩膀被拍了拍，他抬头，被过分灿烂的笑容晃瞎了眼：“有事吗？”
苏尧嘴角高高翘起：“谢了兄弟，要知道这可是十几年来我第一次赢过他。”
迎头扔过来一条毛巾，啪叽盖在了苏尧脸上，让他闭嘴。
周景城支着一条腿靠在观众席喝水，见两人同时扭头看向自己，冷嘲：“真不容易。你要不赢这一次，我还以为自己之前一直在跟人机比赛呢。”
“……你能不能装个360给自己嘴杀杀毒？”苏尧抓狂。
[好恶毒的嘴，好完美的宿主，]这次连000都夸赞，[我去跟主系统打个报告，说不定真能发展成下线呢]
时季晗眼睛蹭一下亮了，看周景城像在看行走的钞票：[0哥快去！]
察觉到他的目光，周景城移了点视线对上那双圆润的眼，张口就要嘲讽这小矮子。
却被时季晗截断：“原来你这么厉害啊。”
周景城愣怔。
时季晗讨好地笑，甜意从眼角流到两颊，灌进了酒窝里：“球技真的很好诶，没我绝对能反杀。对不起嘛，是我影响了你发挥。”
点家哥，夸了你就不能送我去吃白人饭了哦。
周景城一点点抿唇，闭上了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