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两位美人互相对视一眼,很识趣地默默退出殿外。
君临境放下书,看向江寄雪,“你这样的身份,何必跟她们计较呢?”
江寄雪垂下眼,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着,“这世上美丽的花太多了,我一朵都不想让她们出现在你的身边。”
君临境把手里的书放在桌案上,抱着江寄雪目光热烈地看着他,“这世上最美的花,我早就已经得到了。”
江寄雪掀起长而浓密的眼睫看向他,两人离得那么近,目光瞬间就能深深望进对方眼底,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变得烫人起来,江寄雪那双清透的紫眸眨了眨,忽然又垂下眼,嘴角忍不住升起一抹弧度,竟然不敢直视君临境看向他那直白炙热的目光。
江寄雪从很小的时候,就知道自己漂亮,他外貌华贵精美,是非常夺人眼目的那种漂亮,从小被人夸着长大,很早就已经习惯了这样的夸奖,以至于很多时候别人赞他貌美,他都习以为常,觉得这是一件再理所当然不过的事,但君临境突然这样认真地夸他,竟然让他感到异常的开心兴奋,心里好像突然被一种甜蜜滚烫的东西填得满满的,手脚发热,莫名觉得不好意思起来。
君临境也有些意外,他见过太多次江寄雪面对别人夸赞他的美貌,都表现出一副“老子长得漂亮显而易见,还用你废话”的拽样,所以这种羞涩的情态反而是他没预料到的,不过他这样羞怯含情的样子反而更添了几分与以往不同的勾人风情。
君临境抱着江寄雪的身体,有种恨不得把他揉碎了融进自己身体的冲动,他捏着江寄雪的后颈毫无预兆地吻上去,江寄雪有些无措地回应着他,尽力张开双唇迎接他的入侵。
君临境不紧不慢地吸吮着他的唇瓣,逗弄着他的舌头,逼迫江寄雪张开嘴接受自己的调戏,只觉江寄雪唇舌柔软异常,带着一股甜美诱人的清香,君临境用一只手扣住他的下巴,重重吻着他,江寄雪渐渐跟上君临境的节奏,很有技巧地挑逗起君临境。
两人吻得忘情,越来越激烈,君临境抱着气喘吁吁的江寄雪,把他按在地毯上,居高临下地扫过他的身体,急不可待地扯开他的腰带,江寄雪的腰在他手里猛颤一下,突然清醒过来,“等等,这里是正殿,门外还有人。”
君临境看了眼正殿大门,大门敞开着,外面廊下就是侍立的内监和龙卫。
他又看向江寄雪,江寄雪已经被他吻得唇色鲜红,衣襟散乱,那张魅惑娇美的脸上欲色难掩,嘴上虽然这样说,但身体却已经软得不像话,看向君临境的目光带着毫不掩藏的渴望,他明显很兴奋。
所以君临境没理会他,三两下把他扒得衣不蔽体,江寄雪绵软无力地试图阻拦,却并没有因为他粗暴的行为生气,君临境心里更明白他是欲拒还迎,从身体的反应也能看出来江寄雪其实兴致高昂。
君临境拖着江寄雪,让他下半身跨坐在自己腰上,江寄雪瘫软地仰面躺在地毯上,海藻般的长发在他周围披散开来,白皙劲瘦的腰肢挺起一个柔美诱人的弧度,从君临境的角度看过去,他肚皮绷紧,薄得像张纸。
……
金殿肃穆,百官垂首。
君临境高坐龙椅,指尖轻叩扶手,自新律颁布后,虽然有些人对此表示不满,觉得贱籍人和士族官僚同罪入刑是对他们这些士族的轻视,但也并没有引起什么反对,君临境以为这两条法令已经可以顺利执行,结果今天朝会竟然有人公开在朝堂提出异议。
这个人是个让他意想不到的人,西策府府君——袁枚。
“陛下,臣有本奏!”
君临境垂眼看着他,眉梢微动,“讲。”
袁枚从袖中抽出一卷泛黄宗谱,高举过顶,“臣查证多时,终于寻得铁证,江寄雪实为江宁谢家幼子——谢言鸣与蛇妖吞舟所生半妖!”
殿中哗然,众人窃窃私语,半妖按律不得入仕,更遑论位列四府,江寄雪这一身份被当堂曝光,引起轰动是必然的。
袁枚乘势追击:“十三年前吞舟因水淹江宁,致使江宁数万无辜百姓丧生,谢家包庇吞舟,满门抄斩,当时就有传言,其实谢言鸣和吞舟曾育有一子,只是鲜为人知,而谢家灭门当天,却并没有人找到这个孩子的踪迹,而在同年,身在江宁,一手覆灭谢家的江大海却声称自己有一个小儿子。”
君临境安坐在高高的龙椅上,不屑地用手肘支着撑住脑袋,“江宁旧案不是早就重审清楚了吗?当时并不是吞舟纵水,而是江宁官场众人为掩盖自己的贪腐罪行,才嫁祸于吞舟,你现在又提这个干什么?”
袁枚哑然片刻,猛地转身,指向江寄雪,“可即便如此,曾有人目睹,当时在枫和馆杀死江大海的那条蛇就是他。”
满朝死寂。
江寄雪面无表情盯着袁枚,沉默不语。
君临境缓缓起身,黑金龙袍垂落阶前。
“袁卿。”,他嗓音低沉平和,却字字如刀,“你说江寄雪是半妖,证据何在?”
袁枚呈上宗谱,“谢家族谱记载,谢言鸣私通蛇妖,诞下一子,名‘谢庭玉’。”
有内监负责把袁枚拿出来的宗谱呈给君临境。
君临境指尖摩挲纸页,轻笑道,“这墨迹簇新,虫蛀痕迹却做旧得生硬,伪造文书,按律当斩,袁卿可知?”
袁枚脸色一白。
君临境又问:“你说有人亲眼所见江寄雪变成蛇妖杀人,此人是谁?”
袁枚结巴,“是枫和馆一私卫……”
君临境挑眉,“私卫?这么重要的事,他为什么当时不说?偏偏过去这么久了才出来作证?”
袁枚冷汗涔涔:“这……”
君临境,“漏洞百出!”
袁枚急道,“陛下!半妖血脉可验,只需取江寄雪一滴血——”
“够了。”
君临境声音骤冷,他环视群臣,目光如炬,“江寄雪是朕的师尊,更是国之柱石。你拿些粗劣伪证,就想污蔑帝师?”
袁枚跪地高呼,“臣不敢!但半妖祸国——”
君临境嗤笑一声,冷冷道,“再有妄议帝师者,以谋逆论处!”
他登基以来虽然也有发过几次威,懂得恩威并施,所以朝中老臣也不敢轻视他,但从来没有今天这样的怒意,满堂吓得噤声。
江寄雪终于望向君临境,眼底闪过一丝晦暗的光。
——他知道,君临境在赌。
赌群臣的畏惧。
袁枚见君临境执意袒护,忽地冷笑,“陛下既然不信,那臣……只自己证明!”
话音未落,他猛地抬手,袖中一张红字黄符骤然拍在地面上。
“启阵!”
轰得一声巨响,平整光亮的地面骤然亮起猩红阵纹,裂开数道火痕,炽烈炎气如毒蛇般窜出,瞬间布满整座太极殿地板。
君临境正在奇怪,不知道这阵纹有什么用处,大殿里踩在阵纹上的众人也没表现出什么异常。
只有江寄雪脸色大变,惊恐地望着地面上的暗纹,闷哼一声,单膝跪地,指节死死扣入金砖缝隙。
君临境突然反应过来,瞳孔骤缩,“噬火阵?!”
太极殿除了君临境谁也无权动用灵力或者使用武器,谁也没想到袁枚竟然会使出这一手,噬火是江寄雪唯一的弱点,他体内蛰伏多年的火毒被瞬间引燃,皮肤下浮现出斑驳的红痕,仿佛岩浆在血脉中奔涌,他额头抵地,喉间溢出压抑的嘶吼,脊背剧烈颤抖,衣袍下颈间的皮肤隐约有鳞光翻涌。
“师尊!”
君临境下意识上前一步,却被身旁的张义德横臂拦住,“陛下,此为妖孽,莫要上前!”
“陛下请看。”,袁枚得意地笑着,“此阵只对身中火毒者起效!他若不是当年从谢家火场逃出的半妖,怎会……”
“啊——!”
一声凄厉长啸打断了他。
江寄雪再也压制不住体内的噬火,痛苦地蜷缩在地面上翻滚着,腰腹以下骤然化作一条蛇尾,鳞片在火光中噼啪爆响。
他好像痛苦到极点,蛇尾交缠翻滚,肆意扫过大殿,当场拍飞两人,满朝文武惊呼退散,有人尖叫,“果然是半妖!”
有人却兴奋低语,“总算露出原形毕露了。”
君临境死死攥紧龙椅扶手,指节发白,电光石火间,他聚气成剑,劈向最近一处阵眼,剑气如霜,噬火阵顿时缺了一角,地面上的阵纹像溪水回流一样缓缓消失。
“袁枚!”,君临境剑锋直指其袁枚,怒视着他,“你敢在太极殿私设火雷阵?!”
袁枚不退反进,嘶声高喊,“陛下!半妖乱政乃亡国之兆,您还要包庇江寄雪到几时?”
群臣骚动,君临境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忽然收剑。
“传旨。”,他声音冷得像淬了冰,“江寄雪身中噬火确为疑点,着大理寺即日立案,暂押内府水牢候审,至于袁卿……”
他盯着袁枚涨红的脸,忽地一笑:“竟敢于太极殿私设阵法,冒犯天威,押下去,罚六十鞭,还有——”
他扭头看向站在他身旁的张义德,“你,里通外臣,藐视君权,撤职贬出宫外,内府掌事暂由谢运掌管,退朝。”
满殿哗然。
袁枚不可置信:“陛下!这妖物——”
君临境大步走向殿后,无人再敢出声。
龙卫上前拖走奄奄一息的江寄雪,蛇尾拖过血痕斑驳的金砖,君临境始终没有回头,直到朝会散去,他走到水牢见到奄奄一息的江寄雪,才终于扑上去抱住江寄雪。
“师尊!”
水牢内寒气森森,却因江寄雪周身滚烫,水面蒸腾起白雾。
君临境半跪在池边,指尖捏着雪莲丹抵在江寄雪唇间,"师尊,咽下去。"
江寄雪神智涣散,蛇尾无意识地绞紧池底锁链,喉间溢出痛苦的闷哼。
“这么烫?”,谢运蹲在池边,指尖试探地碰了碰水面,立刻被烫得缩回,“碳基都能烧成硅基了。”
“闭嘴。”,君临境厉声呵斥,掌心已贴上江寄雪后背,灵力如潮水般涌入。
水雾缭绕中,江寄雪终于睁开眼。竖瞳涣散,倒映着君临境苍白的脸。
蛇尾本能地向君临境靠近,缠绕着他,他似乎不太清醒,半妖体蛇尾只有十一二米,自腰部以下沉在水牢的池水中,只有蛇尾环在君临境的腰间,他低声道,“君临境……”
君临境把他往怀里带了带,“我在。”
池水忽然剧烈翻涌,江寄雪猛地弓起身,鳞片寸寸迸裂,鲜血刚渗出就被蒸成血雾,君临境死死按住他,江寄雪仰天长啸,半妖形态彻底失控,蛇尾横扫,整座水牢轰然作响,几欲崩塌,君临境再催灵力,这次终于勉强压下几分火毒。
但江寄雪的体温依旧高得离谱,绝对不是正常碳基生物能够承受的温度,他全身的血仿佛都在沸腾,争涌着从口鼻耳道流出来,又立刻被皮肤的热度烘干,君临境不断用水清洗着江寄雪脸上的血痕。
这一次的噬火和上次的余毒发作不同,时隔十三年,再次被噬火阵催发的火毒和当年他被吞舟送出谢家时来得一样猛烈。
江寄雪觉得自己五脏六腑都在燃烧,整个胸腔里装满了火炭,但他全身上下却连一滴汗也发不出来,水珠落在脸上就会立刻被蒸干,他像个随时都要爆炸的焚烧炉,火毒肆意在他体内游走,却找不到任何出口。
君临境用汹涌的灵力冲刷着江寄雪的每一条经脉,试图平复在他体内肆虐的噬火,江寄雪不自觉地抱紧君临境,渴望更多的灵力来压制体内那股暴虐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