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国王行宫（十一）
副本光门出现在国王行宫已经倒塌的大门口处，纯白的光芒与炼金阵尚未消散的光融在一起，好似刚才行宫坍塌的一幕仍然在延续。
只是伴随着光芒暗淡下去，目之所及一片废墟。
沈帝开口：“我们等会儿再出副本吧！”
洛白：“嗯，我也是这么想的。我们再回去探索一下。”
沈帝将被他揉得蓬松的粉毛球兽，放到洛白的肩膀，又拿过彩毛球兽熟练地整理起它的毛毛。
洛白抬头望了沈帝一眼，笑笑没有说话。
两人返回国王行宫，已然有了不同的心境。
上一次进来时，洛白还抱着看风景的心情，觉得国王行宫的风景很好。
此刻，他望着一片焦土的国王行宫，曾经的繁华付之一炬，洛白只觉得惋惜。
这里曾经繁华过，热闹过，光辉国人都以能进入行宫工作而自豪。
但一场晚宴，埋藏了许多被蒙蔽的亡魂。
原来漂亮的梨花树变成了焦黑色的断木，坚硬的城墙与哨岗倒塌在地，无论是侍卫还是国王住的房屋都一视同仁地成为废墟，什么都不剩了。
留下的，只有残垣断壁。
行宫主干道上，一个个被炸得稀巴烂的动物骷髅们，艰难地拼凑起了自己的身躯。
有些骨头缺了几块，变得不完整了，但魔物骷髅们毫不在乎。
它们骄傲得挺胸抬头。
它们帮助了王，它们对王有用，它们刚刚还触碰到了王。
它们即将是亡灵生物中，最靓的崽！
一只只拼接好了身体的小动物骷髅，来到洛白身前。
它们或俯身或低下脑袋，有尾巴骨的尾巴骨晃动地哐哐响，没尾巴骨的，身上也有至少一个部位激动到乱飞。
洛白低头摸了摸小动物骷髅。
“刚刚谢谢你们了。”
王，摸它们了！
小动物骷髅幸福到忘了怎么走路，走出两步就四脚朝天趴地上，骨头散了一地。
骷髅用白骨爪爪遮住自己的脸：好丢脸啊……王不会因此讨厌它们吧！
活泼的骷髅情绪感染了洛白，洛白抿唇轻笑。
休博骷髅正坐在由能量凝聚出的攻城车上，它身后，半透明的蓝色能量披风正轻轻摇曳着。
此刻，它身上的骨头满是碎痕。
显然在刚刚最后的大逃亡中，休博骷髅并没有进入亡者空间，而是亲身经历了炼金爆炸。
它知道了自己死亡的原因，感受了死亡时的消亡。
它已经了却了自己的执念，却依然感到心口疼痛一片，魂火组成的心脏忽明忽暗。
有了心的骷髅知道，这种情绪叫作悲伤与仇恨。
见洛白来了，休博骷髅向洛白行礼。
“王。”
洛白望着这位长着心脏的特殊的骷髅，最后给予它一次选择的权利。
“你已经看到了自己死亡的时刻，你的心愿已了，你可以选择离开，我会结束与你的契约。”
洛白召唤骷髅遵循一个你情我愿的原则。
当时，洛白本就是因为休博的请求，才将休博骷髅召唤出来的，现在真相大白了，洛白愿意放休博解脱。
虽然攻城指挥官的职业很稀有，但洛白没有奴役伤心亡者的爱好。
休博骷髅不假思索地摇了摇头。
它单膝跪下，没有犹豫的，‘咔嚓’一声拧下自己的脑袋，双手捧着头颅递到洛白眼前。
骷髅脑袋中的魂火，变成了宽面泪的形态。
多愁善感的骷髅有些哽咽着开口：“是我哪里做得不好吗？王，您为什么要抛弃我？
我的实力不是您骷髅中最强大的，但我会努力变得强大。请让我继续追随您，王。
我将我的头颅，献给您。”
洛白感受到了休博骷髅内心的真诚。
他觉得倒也不需要将头颅给他。
也不知道动不动就拧脖子行礼，是从哪个骷髅开始的坏习惯。
洛白伸手，用手指碰了碰骷髅的头盖骨，代表自己接受了骷髅的效忠。
“我应允了。”
休博骷髅中的两团魂火都燃烧得明亮：“谢谢您，王。”
它曾付出一生，追随了一位并不善良的君主，最终落得家破人亡的下场。但这并不是休博害怕犹豫，停滞不前的原因。
它会用自己的眼睛，好好看着这个新诞生的世界。
为亡灵之主洛白，献上忠诚。
休博骷髅回亡者空间。
洛白继续往前走，沉寂的行宫逐渐浮现出一个个绿色的萤火。
它们轻轻飘摇着转着圈圈，将整座行宫，点缀得梦幻又平和。
萤火近近远远地靠近了洛白，像是在试探，又好像在亲近。
伊泽好奇地骑上毛球兽，追逐萤火虫玩。
一手两球欢乐地跳进萤火虫海中，萤火虫堆们刷啦啦地一下全都飞散了，3小只又追逐了另一边的萤火虫，另一堆也唰啦一下散开。
洛白轻咳了两声：“要礼貌，伊泽。”
Q版伊泽不解地歪脑袋。
洛白将自己的血液涂抹在伊泽以及沈帝身上，下一刻，它们眼中的萤火虫身后，都飘着一个个身躯透明的亡灵。
亡灵们气息平和，嘴角挂着笑意。
“终于能够出来了。”
“狗皇帝，竟然拿我们做实验，我的信仰就当喂了狗了。”
“还是亡灵法师好，没有他我们都醒不过来呢~”
“这个小骨手也很可爱，还穿着那么精致的小衣服，一看就被养得很好。”
“我想跳舞，有人愿意为我献上掌声吗？”
“我我我！我来！”
……
伊泽：OДO
好多人呀。
看到亡灵的沈帝，摸了一下自己手中的毛球兽。
因为洛白的关系，他不是第一次见到亡灵，不过能亲眼看到这群被迫死亡的亡灵放下了过去，表情轻松，沈帝的心情也跟着一起放松。
清醒过来的亡灵们在废弃的广场上狂欢，跳舞，整座行宫都充满了欢愉的声音。
它们虽然被欺瞒了死亡，被抽走了寿命，它们也曾怨恨过，愤怒过，不过……当得知光辉国不在了，狗国王也不在了，亡灵们就觉得怨恨已经没有意义了。
“嘿，亡灵法师和那个守护战士，你们一起来跳舞吧！”
“来吧来吧！和我们一起跳舞庆祝庆祝！”
……
在一众亡灵的起哄声中，沈帝转身，他弯腰向洛白伸手：“我可以邀请你，一起跳一支舞吗？洛白。”
洛白有些迟疑，不过没有拒绝。
他抬眉：“你跳女步？”
沈帝：“当然可以。”
洛白讶异沈帝竟然愿意跳女步。
既然对方都这样了，跳舞就跳舞吧！
洛白将自己的手放到沈帝的掌心。
两人都学习了小舞者亡灵奖励的古代舞精通，跳个舞不在话下。
身材高大的沈帝跳着女步，身形偏瘦弱的洛白跳着男步，虽然一些动作做起来有些奇怪，但两人的氛围十分和谐。
一舞完毕。
洛白没有收回手，而是搭在沈帝的腰部：“这次换你跳男步吧！”
沈帝躬身：“我的荣幸。”
两人一起又跳了一支舞，伊泽和两只毛球兽也一起加入其中，三小只们快乐转圈圈。
明明是曾经硝烟弥漫的悲凉场景，却被笑意璀璨的亡灵们的身影，装点上了快乐又热闹的氛围。
日光升起，太阳照亮了天际，将深蓝色的幕布晕染上了浅色。
金色洒落间，也为沉寂的行宫，铺上了一层带着暖意的浅金色。
玩闹了几个小时的亡灵们看向阳光出来的方向。
他们眯起了眼睛，行了最后一个光辉礼。
与光辉国告别，与过去的自己告别，与悲伤的过去告别。
所有亡灵们聚集在一起，他们的身体在阳光的照射下逐渐消失。
他们笑着向洛白挥动手臂：“再见，好心的亡灵法师，如果有机会的话，请替我们报仇。”
说着，亡灵们感受着阳光的温度。
“很温暖，很明亮。能再见一次阳光，真好啊~”
在金灿灿的阳光下，被蒙蔽了千年的亡灵们，终于能够回到宁静的安眠地。
伊泽向着亡灵们消失的地方鞠了一躬。
洛白和沈帝也在亡灵消失的地方放下了花束，送他们最后一程。
萤火虫的光暗了下去，行宫又恢复了沉寂。
洛白收敛了笑意，眸底有些沉。
沈帝轻轻揉了揉洛白的发梢：“别难过，他们已经去了他们应该去的地方。”
洛白点了点头：“我知道。”
洛白念诵了光辉祷告词后，便再次向前走。
他与沈帝来到了国王内殿的广场，也就是曾经与小王子克劳伦战斗的地方。
初升的阳光下，温恩颓废地坐在原地，他的独角兽盘坐在他的身边。
温恩身上的皮肤满是裂痕，双手全是淤泥。
想来刚刚最后一刻的苍白炼金阵中，温恩也没有离开，而是待在原地，和克劳伦的‘身体’待在一起，试图救赎自己的错误。
巧合的是，小王子克劳伦的亡灵也没有离开，他就站在温恩的身边，冷漠地望着温恩难受的样子。
见洛白来了，克劳伦向洛白摇摇头，示意洛白不要告诉克劳伦他的存在。
洛白眨了下眼睛，表示同意。
见洛白来了，温恩收起自己这副没有出息的样子，用满是淤泥的手，擦了擦自己的眼泪。
温恩单膝跪地：“王。”
洛白并没有给温恩多余的表情，他对待温恩的态度，是冷漠的。
“你的作用到此为止了。”
洛白一开始会同意将温恩留下，最主要的目的，就是让他带路。
现在行宫副本已经通关，洛白不再需要温恩。
温恩表情平静：“我知道。”
说着，他伸手摸了摸他的独角兽，表情留恋，好像在做最后的告别。
“我一生为国王杀了太多无辜的人，也亲手杀了小王子，我早就配不上无垢的独角兽骑士这个身份了。
我一直以为自己并没有做错，但……事实证明，我错了，错得离谱。”
“我的一生就是一个巨大的错误，荣耀与权利换不回那么多人的生命。”
说着，温恩抬头，用他那双悲伤的眼睛，乞求地注视着洛白：“如果可以的话……用我的身体作为材料，让克劳伦复活吧！”
温恩双膝下跪：“请求您，伟大的亡灵法师，被光辉眷顾者，海神的代理人，洛白。”
被如此请求着，洛白下意识地看向沈帝。
沈帝用眼神示意洛白，他可以询问克劳伦的意思。
洛白的黑眸望向站在一边的小王子。
灰蓝色眼睛的小王子瞥了一眼温恩，他放在身侧的手，握紧。
挣扎许久，克劳伦向洛白点头：“让我来吧！我和他做个了结。”
洛白于是声音平静地告诉温恩：“你可以自己和小王子忏悔。”
“什……什么？”
温恩难以置信。
洛白于是将自己的血，涂抹在温恩的额心。
温恩也拥有了短暂的【灵视】特性，能够看到亡灵状态的小王子。
亡灵小王子穿着华丽的晚宴衣服，浅棕色的头发落着庆祝用的金粉，灰蓝色的眼眸极具异域色彩。
和记忆中对比，小王子的外表没怎么变，只是表情变得冷漠。
再次见到完好无损的克劳伦，温恩的表情庆幸又悲伤。
多种情绪糅杂在一起，使得曾经高傲的独角兽骑士长，不再高高在上，反而变得无比卑微。
“克劳伦，我终于见到你了。我……我……”
温恩情绪起伏过大，无法组织语言。
他反反复复开口，但反反复复，都只能说出‘我’这个字。
他想和克劳伦说对不起，说自己现在有多痛苦，但最终，他只是认真凝望着克劳伦，将对方的模样记在心中。
克劳伦的表情有些不耐烦，他表情很冷淡，看不出情绪。
这副模样与曾经的独角兽骑士温恩，竟然有几分相似。
克劳伦：“不用再说了，温恩。在你用长枪扎穿我的心脏之时，我就决定讨厌你。
和你在一起的时光，是我想要忘记的不堪。”
温恩被当头一棒。
他颓然地垂下了头。
“对不起，克劳伦。你想怎么样我都可以。”
克劳伦冷笑一声：“那是当然。这些都是你欠我的。
哪怕我要把你碎尸万段再去喂狗，你都得给我受着。”
克劳伦的手中凝聚出了黄金细剑。
这柄镶嵌满了宝石的细剑华丽无比，它是一柄装饰用剑，并不是武器。
它没有开刃，剑锋很钝。
这也曾是温恩送给克劳伦的生日礼物，克劳伦一直好好保存着。
克劳伦拿起细剑，用剑尖抵着温恩的下巴，让对方抬起头来。
“你连直视我的勇气，都没有了吗？”
温恩：“对不起。”
“哼，懦夫。”
克劳伦说着，用这柄华丽又不实用的钝剑，刺穿了温恩的心脏。
细剑很钝，穿透身躯时，过程十分缓慢，甚至能听到血肉被一寸寸切割的声音。
但温恩一动不动，挺直着脊背，承受着如此痛苦的一击。
温恩：“如果你能原谅我的话，我随你处置。”
克劳伦抽出了细剑，转动手腕，甩掉了上面的鲜血。
“我永远都不会原谅你。”
说着，克劳伦转身看向洛白，他不会再给温恩任何一个眼神。
“我报复好了，谢谢你，好心的亡灵法师。我已经和过去告别。”
虽然这么说着，但是小王子握着剑的手，还在轻微地颤抖。
克劳伦的内心，并不平静。
他亲手，终结了过去。
克劳伦闭眼，深呼吸，再睁开眼眸后，神情变得坚定。
“您应该可以契约亡灵的吧？如果您不嫌弃我的话，可以契约我。
虽然我是国王之子中最不成气候的那个，但从小我就接受着如何治理好国家的教育，我可以辅佐您，管理好您的领地，您的国度。”
他顿了一下，继而诚实道：“当然……我也有私心。我想看看这片曾经属于光辉国的土地，最后变成什么样了。”
说着，克劳伦学着骷髅们的姿势，对洛白行了一个圣城礼。
“请允许我，成为您麾下的一员，辅助您，强大的亡灵之主。”
洛白权衡了片刻，并没有立刻答应。
洛白现在的三位契约者，一位圣骑士，一位大主教，一位炼金术师，前两者拥有相当的战斗力，后者擅长创作，算是学者类的。
虽然兰迪亚斯和卢米亚能够管理好领地，但伴随着洛白的领地越来越多，对拥有管理才能者的需求也会越来越多。
就比如截至今日，洛白知道骷髅们又为他搜集了5张城镇地契，洛白想，他需要更多具有管理才能的人。
曾经的小王子，或许是个不错的选择。
洛白握着魔杖的手指，轻轻敲击着。
洛白的声音平铺直叙，带着审视的意味：“和我契约后，你将不再是高高在上的王子，只是我的一位亡灵契约者。”
小王子：“我接受。”
洛白：“你的身体不再能拥有温度和心跳，你的生命已经终结，你将永远只是一根枯骨，一个亡灵。
你将被光辉厌恶，你将不再是人。”
小王子：“我接受。”
洛白：“你的所有情绪、存在与灭亡，都将被我掌控。哪怕你不愿意，但只要我命令你，你就不得不完成我的命令。”
小王子：“我接受。”
“看来你已拥有相当的决心，但他呢？”
说着，洛白低头看向温恩。
克劳伦毫不犹豫地回答道：“温恩做了很多错事，唯有死亡才能赎罪，请您将他处死。
不过……如果可以的话，我想要他的独角兽。”
听着克劳伦的答复，洛白只是垂着眼眸。
克劳伦显然对于自己的未来已经有了预期与决心。
如果克劳伦因为念及旧情替温恩求情，洛白不会契约克劳伦，不过，克劳伦当下的回答得到了洛白的认同。
洛白给了独角兽一个眼神。
属于温恩的独角兽在洛白的注视下，乖乖立于克劳伦身边。
洛白伸手，他触碰了克劳伦曾经被挖了心的胸口处。
华丽的蔷薇、月辉与王冠的徽章遮掩了伤口，然而这个徽章背后，依然是空空荡荡的一片。
洛白：“我将契约你，克莱伦。”
克劳伦单膝跪下：“是。”
黑紫色的死亡之风吹拂，契约文字将洛白与小王子的亡魂缠绕在一起。
周围一片寂寥，静谧无声，然而圣洁的咏唱声在耳边回荡，同时冰冷的死亡呢喃与其交织。
死与生之间，亡灵契约完成。
系统提示：【玩家洛白完成与‘亡灵执政官’的平等契约】
伴随着系统提示声，冰冷的死亡气息消散。
原本灵魂状态的小王子，重新拥有了实体身躯。
浅棕色的头发，灰蓝色的眼眸，五官深邃而立体，极具异域风情。
不过大概是因为小王子死亡时还没有成年，他的脸颊有些肉，使得脸部线条流畅饱满，令其面容变得很有亲和力。
洛白查看了克劳伦的信息。
【契约对象名】：克劳伦
【等级】：Lv33
【生命值】：6980/6980
【魔力值】：5915/5915
【精神】：275
【技巧】：310
【力量】：316
【速度】：355（555）
【耐力】：322
【职业】：亡灵执政官（史诗）
【特性】：
执政官之力（S级）：拥有‘城主’或者‘代理城主’头衔后，领地生产建筑的产量+30%。当他作为领队带兵出击时，军队所有人将会获得气势上升增益效果，速度与伤害值+10%。
不存在的投票者（A级）：当一场谈判进入投票流程后，执政官可以迷惑投票者，增加自己的票数，以获得最后的胜利。
圣洁之心（A级）：得到了圣洁的独角兽的认可，可以与独角兽心灵相通，光属性抗性+50。
当其内心无比坚定时，全属性+15%。
自由行动（B级）：离开领地范围后，只要拥有该领地领主/代理领主的身份，依然能进行领地相关的操作。
执政压迫（B级）：在政治谈判桌上，将给予对手心理压迫，从而使对手顺从其意志。
长远发展（B级）：能够看到领地发展的不足之处，并提出针对性意见。
【技能】：骑术精通（MAX），破盾（MAX），剑光乱舞（MAX），沟通技巧（MAX），快速突进（Lv1），执政密令（Lv1），战略推演（限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