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第一次被同性实打实的触碰, 漆洋说不别扭是假的。
但是比别扭先一步涌上心头的,是难以自控、实打实的刺激感。
漆洋距离上次解决已经隔了挺长一段时间,种种乱七八糟的事情压着他, 实在没那个心力琢磨这档子事儿。
他甚至刚才还在思考,等会儿真睡到一起, 怎么自然而然的试探摸索。
结果牧一丛连反应的时间都不给他,就这么发起了攻势。
漆洋根本抵挡不住。
池子里碗筷的水还没晾干, 牧一丛拇指压在顶端一抹,漆洋闷闷地将脑袋抵在他肩膀上,打了几个剧烈的哆嗦。
“这么快?”牧一丛的呼吸也发沉,照样不耽误他故意贴着漆洋的耳朵戏弄。
“……少嘴欠。”漆洋两边太阳穴都绷紧了, 余韵在颅腔里像水波一样冲刷, 他拽出牧一丛的手臂, 长长地呼出口气。
牧一丛张张五指,洗洁精般悬挂在指缝间的流体, 在午后的太阳光下格外刺眼。
漆洋一把掀开水龙头,推着牧一丛让他赶紧洗手, 落到还没来及收拾的盘子上, 他头皮都要炸开了。
“做个记号吧。”牧一丛实在没忍住笑,拎起盘子冲漆洋晃了晃,“以后自己的东西自己用。”
“你故意的吧?”漆洋受不了了,夺过盘子一把丢进垃圾桶里。
裤子是不能穿了, 整得淅淅沥沥全是埋汰。
漆洋又去冲了个澡, 站在花洒下杵着墙,眼睛一闭全是牧一丛的动作和语气。
印象深刻堪比他初次意境。
万事开头难这句话是对的,起码在漆洋的逻辑里,可以代入到眼下的情景。
上过一次手, 从浴室出来再面对牧一丛,他也没了之前的拘谨和不自在,无比嚣张地把牧一丛往卧室带,要以手还手,扳回一局。
牧一丛毫不抵抗。
明明被漆洋推在门板上,他仍带着游刃有余的姿态,边掐着漆洋的下巴深吻,边攥着漆洋的手引导他。
真他妈,操。
漆洋被掌心的触感惊了一下,比他早上在超市收银台前臆想的尺寸有过之无不及,憋不住在心里骂。
他报复性地攥了一把,牧一丛增势不减,借着他的掌心用力抵回去。
这档子事儿的力道是会感染人的。
牧一丛被他掌握着,是一句奇妙的心理暗示。看着面前这个一向沉稳冷静的男人,因为他的手势而鼻息深重,漆洋产生出一种奇异的瘾头,抵着牧一丛的额头和他接吻。
“你也不行啊。”被牧一丛咬住颈侧时,漆洋笑了一声。
“手给我。”牧一丛嗓音沙哑。
漆洋抬起手,恶劣地捻了捻。
然后他被牧一丛掐住食指,送进了嘴里。
意识到舌头沾到了什么东西,漆洋像个二次爆炸的气球,额角的青筋都要迸出来了。
“你他妈是不是变态?啊?”他揽过牧一丛就要干仗。
牧一丛将人一搂,像揉搓一只狂躁的大狗,将人带去了床上。
平息之后的氛围闲适又旖旎,空调在墙上发出低低的运作声,漆洋将窗户开了个缝,靠在床头懒洋洋地抽烟。
牧一丛借了漆洋家的浴室冲澡,穿着漆洋的睡裤回来,托起他的下巴看他,抹了抹漆洋脖子肩膀上的痕迹。
漆洋歪着脖子看回去,朝牧一丛喷了口烟。
“还适应吗。”牧一丛问。
“还行。”漆洋点头。
身体的反应骗不了人,漆洋也懒得矫情,他确实在牧一丛手里爽了,爽就是爽,这个人这段关系他都接受了,身体接触也是自然而然的过程。
“不过我觉得玩你更爽。”他目光往下滑,一想到牧一丛刚才的状态,心口还有点儿痒痒。
“想着吧。”牧一丛揉揉他的耳垂,顺手拽掉他的烟。
这个下午并没有实质性的发生什么事,漆洋骨子里对男人和男人的情事还是抱持着不可思议的态度,牧一丛不逼他,他有的是耐心慢慢改变漆洋。
何况能够上手,对于漆洋来说已经是跨跃性的一步。
氛围实在是太闲适了,漆洋本来还想多和牧一丛说会儿话,感受着相贴的体温,他不知什么时候睡了过去。
这一觉就从正午睡到了太阳落山,还做了个挺长的梦,梦到了自己和牧一丛上学的时候。
梦里的少年牧一丛还是那副傲慢的模样,两人还是打架,打着打着却亲到了一起。
被香醒的时候,漆洋还有些出神。
看来梦境真的是现实生活潜意识的投射。
床边已经没人了,飘窗外是小区的万家灯火,整个房间黑麻麻一片,从门缝底部透出一抹光亮。
香味也是顺着门缝飘进来的。
漆洋掀开被子下床,卧室的门一拉开,晚饭温暖的烟火气直钻鼻腔,牧一丛站在厨房加热中午剩下的炒菜,夹了一筷子不知道什么东西,喂到他身边的漆星嘴里。
“烫吗。”他垂着眼睛的侧脸看起来强大又温柔,轻声问漆星。
漆星咂咂嘴,抬手摸摸他的衣服。
生活该有的样子。
漆洋靠在墙上看他俩,脑子里突然冒出这么句话。
是应该的该吗?
不好说。
但他非常、非常喜欢。
“以后得学会喊人了,漆星。”他扯起嗓子喊了一声。
牧一丛和漆星同时回头,漆星过来攥他的手,牧一丛看着他睡到翘起来的一撮额发,笑意从眼底扩散开来。
“嫂子。”漆洋指了指牧一丛,教漆星喊人。
漆星转转眼睛,不明白意思也不应声,又冲着漆洋“啊”一声。漆洋看着她的小傻样儿,弯着嘴角搓她的脑袋。
牧一丛懒得跟他争,继续准备晚饭,拿着一个盘子冲漆洋挥了挥。
漆洋立马像踩了个二踢脚,骂骂咧咧地蹦过去:“你又给捡出来了?”
看到垃圾桶里仍躺着中午那个不堪入目的脏碟子,他才松了口气,抬手朝牧一丛屁股上甩了一巴掌。
“傻子。”牧一丛捏捏他的后脖子。
这本来应该是顿完美的晚饭,如果邹美竹没有打电话来的话。
铃声响起时,漆洋像是心有所感,朝着手机的方向盯了半天,才起身去拿过来。
牧一丛通过漆洋的表情猜到了一二,看着漆洋接起电话往阳台走,他接替漆洋盯漆星吃饭,往她碗里夹了块小排。
邹美竹的电话没说什么有意义的东西。
她与漆洋搬家那天又变了个人,明明这段时间一直对兄妹俩不闻不问,这会儿也不在意漆洋语气里的疏远和冷淡,热热乎乎地询问:“洋洋啊,吃饭没有呢?”
漆洋听到电话那头另一个人碗筷磕碰的动静,猜测漆大海已经搬回家住了。
这个电话估计邹美竹还开了扩音外放。
“刚吃。”他没有和邹美竹唠闲嗑的兴趣,“打电话什么事。”
“没事就不能给你打电话啦?”邹美竹语气里带着她习惯性的嗔怪,“那我大儿子带着闺女在外面吃苦,当妈的能不问问吗?”
“妈今天包饺子呢。”她也不在意漆洋的冷淡,自顾自表示着母爱,“你说你搬走了也不知道打个电话,要不你带星星回来,咱们一家好好吃顿饭。”
漆洋没应声,又掏出烟来点上。
深深地抽了一口之后,他打断邹美竹的絮叨,直白地问:“没钱了?”
邹美竹还在说她今天包的芹菜猪肉馅,听到漆洋的话,瞬间安静下来,连带着漆大海吃饭的动静也消失了。
“洋洋,”再开口,她就带上微微的哽咽,“妈现在有工作,不要钱。”
“我就是问问你想不想回来吃饭,没别的意思。”邹美竹吸了口气,又重复一遍。
这根烟有点儿难抽。
漆洋盯着猩红的烟头看了会儿,拉开纱窗,在外面的横栏上捻灭。
“挺好的。”他告诉邹美竹,“不去了,你们吃吧。”
说完,他没等邹美竹还想继续说什么,干脆利落地挂掉了电话。
攥着手机在窗台前站了会儿,漆洋拿起烟盒弹了弹,正在想要不要再点一根,肩膀上落下一只手,牧一丛拍了拍他。
漆洋扭过脸看他一眼,将弹出的烟摁了回去。
“家里的电话?”牧一丛问。
“嗯。”漆洋点点头,“问我回不回去吃饺子。说找班上了,不问我要钱。”
“想回去吗?”牧一丛不评判漆洋的父母,只问他的想法。
漆洋还是把烟咬在了嘴上,但是没点。
然后他摇摇头:“不。”
邹美竹这通电话如果是打来要钱,漆洋不会有任何的触动。
偏偏她不要钱,而是用可怜的口吻说她找工作了,只问漆洋想不想回家吃顿饺子。
不论她先前是多么糟糕的母亲,听着曾经年轻过、养育过自己的人用这种语气,近乎祈求地想让他回家吃饭,漆洋还是没办法不有所触动。
“她一辈子没上过几天班。”他忍不住问牧一丛,“如果她自己想得开,是不是也没到不能原谅的程度?”
牧一丛不评价漆洋的父母,也不帮他做决定,听漆洋说完这些话,他只开口喊了一声:“漆洋。”
漆洋看着他。
“你拥有不原谅的权力。”牧一丛说,“也拥有随时原谅的权力。”
“跟其他都无关,只取决于你自己。”
“你可以在一个想回家的日子带着漆星回去,再带着她回来。”
牧一丛贴贴他的额头。
“只要你‘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