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一些东西？”
许昭无法想象到底是什么东西竟然有这么多的血可以流出来, 在杀掉那些东西之前不是应该先放血吗？
不对，正常人根本不会这样做吧，把血淋淋的尸体直接扔进洗衣机什么的, 不过凌叠雪好像也确实不是正常人。
他眼神复杂地看着凌叠雪。
“是的, 一些东西。”
凌叠雪垂下了眼睛，睫毛微微颤抖, 小声且怯弱地说道。
没人说话了, 房间里安静了下来, 安静到只有两个人的呼吸声，一深一浅。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许昭才深吸了一口气, 才对着面前的男人问道：“叠雪，你告诉我, 这些血……是人血吗？是人的尸体吗？”
他现在只关心这一件事。
凌叠雪猛地瞪大了眼睛, 说道：“当然不是。”
“是其他的, 是一些牲畜。”
霍斯砚早就给他说过了, 人类对同类有强烈的同理心, 对伤害了自己同类的“人”会感到恐惧，而且对着凌叠雪来说，吃掉人类来获取能量并不划算, 不如直接狩猎同类。
“不是人类就好。”
听到他这么说，许昭顿时松了一口气，不是人类就好。如果真的是人类……他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他转身朝着洗衣机里倒入了大量的洗衣液, 然后重新关闭了洗衣机，并且按了桶清洁，试图对这个洗衣机进行简单的清洁。
凌叠雪也一言不发地站在一边，看起来跟做错事的孩子似的。
洗衣机里很快就注入了水, 但是在艰难地旋转了两圈以后，洗衣机的转桶就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声音，然后更是直接停下了。
尖锐的故障报警音响了起来。
许昭：“……”
“怎么了？怎么了？”
没多久，他们窗户对面的另一户人家探出了一个脑袋对着他们问道：“这么吵，怎么了这是？”
许昭急忙去把洗衣机的插座给拔了，报警声才终于消停了，他对着那人解释道：“没事，是洗衣机坏了。”
“哦。”
那人也没走，还好奇地问：“什么牌子的洗衣机啊，质量这么烂。”
许昭：“和洗衣机没关系，是我们洗了一点不能洗的东西。”
“好吧。”
那人还想说点什么，但是看许昭一脸不愿多说的样子，他也无趣地离开了。
许昭重新打开了洗衣机的盖子，屏住了呼吸重新检查了一下，发现那些半凝固的血液不仅糊到了桶壁，甚至还侵入到了洗衣机里面的缝隙里，怪不得会无法运转。
“不能用了。”
许昭觉得这台洗衣机没有拯救的价值了，清洁的功夫加上维修的钱，完全可以换一台新的洗衣机了。
他对着凌叠雪说道：“换一台吧。”
“好。”
凌叠雪乖乖点头。
许昭将里面的水重新放了出去，结果等了半天发现里面的水竟然没少，他疑惑地把洗衣机出水的管道扯了出来，然后震惊地发现，这里连下水道口都是堵着的，隐隐约约可见里面有一些红色。
看起来也不像是洗衣机里的那些半凝固的血浆，而是其它的什么东西，活着的东西，毕竟血浆可不会这样有规律的颤动。
奇怪的腥气从里面飘散了出来，那些东西停止了颤动，然后像是蛞蝓一样缓慢地从里面挤了出来，一大团，模样看起来看起来又像是灌得满满当当的水袋子，太满了，好像随时都要爆炸开来。
它们里面的内容物也看得更加清晰了，全是恶心的不规则的籽。
许昭抱住肚子忍不住干呕了一声，眼睛里也溢出了生理性的泪水。
凌叠雪朝着他走了几步，然后半抱住了他，说道：“昭昭，我来吧。我来清理掉它们，我有经验。”
许昭转头，泪眼朦胧中他看到了凌叠雪眼中的哀求。
“嗯。”
他点了点头，他现在说不出其它的话来。
许昭直接退出了房间，凌叠雪在他离开后，脸上也慢慢地失去了表情，在他的注视下，那些东西终于一个一个的炸开了，里面的籽流了出来，然后那些籽又再次炸开，恶心的粘液铺满了整个地面。
不止下水道口，就连下水道管道深处都传来了一声一声的砰砰的声音。
等到它们全都死去以后，一股清澈水流涌了出来，很快就将地板清洗，腥味也散去了。
凌叠雪出去的时候，就只看到了许昭坐在桌子边，手上捧着一个杯子，杯子里装着滚烫的热水，水汽萦绕。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看起来不知道在想着什么。
听到了凌叠雪的脚步声，许昭才抬起头来。
“清理干净了吗？”
“清理干净了。”
“好。”
许昭放下来了杯子，站了起来，并且一脸严肃地看着他，说道：“叠雪，我觉得我们需要谈谈。”
这一瞬间。凌叠雪的呼吸停止了，接着连心跳都停了，是物理意义上的心跳停了，他对着许昭缓缓地点了点头。
两个人面对面地坐着。
凌叠雪不敢和许昭对视，他能感觉到许昭的视线在自己身上巡视，没多久，耳边传来那道低低的叹气声，让他那些血红色的触手瞬间失去了所有的颜色，变成了可怜的灰白色。
许昭：“你不该这么做。”
“唔。”
在许昭没注意到的地方，凌叠雪的眼睛瞬间变成了冷酷的银白色。
无声的风暴在看不见的地方酝酿，果然应该直接把许昭带回去吧，反正只要放进身体里，许昭就再也无法离开，许昭愿不愿意接受祂的一切有什么关系。
他会习惯的，只要习惯了就好了……
“你不应该把那些东西放进洗衣机里，洗衣机是用来洗衣服，食物，你应该是用来吃的吧？食物有自己的清洗方式，而且那些电器在使用完毕后，当时就要清洁干净。”
“冰箱里的东西也要定期清理，放太久了就是僵尸肉，还有下水道里……”
许昭深吸了一口气，对着他说道：“我知道下水道里是会长“虫子”，但是你也要按时喷杀虫剂好吗？它们真的有些恶心。”
在许昭的絮絮叨叨中，凌叠雪的眼睛已经恢复了人类的黑棕色眼瞳，里面是惊喜夹杂着不敢置信。
“昭昭，我都记住了。”
许昭也长舒一口气，说道：“好了。”
凌叠雪的脸上终于是露出了一个笑，他对着许昭甜蜜地说道：“昭昭，你真好。”
“那个洗衣机不要了吧？”
“嗯。”
许昭在物业群里找到了回收旧电器的广告，他加了那人的微信，让他们明天上门把那个洗衣机给回收了。
然后又在网上下单了一个新的洗衣机，填了凌叠雪家的地址，明天应该就会送过来。
很快，他将一切都安排好了。
许昭握着手机脸上放松了下来，低声说道：“没事了。”
这句话也不知道是对凌叠雪说的，还是对着自己说的。
只是还没等他把屁股捂热，手机就开始震动了。
他看了一眼，发现是宠物医院的来电，顿时心里一惊，然后直接站了起来，现在这个时间点的来电，怕不是有什么不好的消息。
许昭手脚冰凉地接通了电话，结果还没听到人声，就先听到了一声比一声凄厉的猫叫。
“喵嗷——喵嗷——”
“咪咪？”
许昭愣了一下，然后就对着电话那头喊了一声。
他一出声，那头的猫叫就瞬间变小了，变成了娇嫩的猫叫，还叫得抑扬顿挫的，听起来好像是在和许昭对话一样。
那头的医生也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水，这猫真是他从业这么多年来见过的最狂躁的猫了。
这猫送过来的时候，伤重得好像下一秒就要落气了，但是在许昭走了以后，它的状态就迅速好转了起来，他们进行了清创缝合，本来还担心它度不过危险期，结果它根本就像是感觉不到身体上的伤一样，一放进笼子里上蹿下跳。
左邻右舍的猫被它吓得瑟瑟发抖就算了，主要是吵啊。
开始还能忍，但是现在时间都这么晚了，它还没有消停的迹象，医生真的怕它会闹一晚上，所以才给许昭打了电话。
果然，效果显著。
许昭安静地听对面的小猫咪完，虽然听不懂它的猫言猫语，但是他也大概能猜出来它说的什么，他语气轻柔地安慰道：“咪咪，我明天就看你，等你好了，我就把你接回来，你先乖乖养伤好不好？”
“咪！”
“我和医生说几句好不好？”
“咪咪！”
医生看着面前抬头看着自己，好像在催促自己快接电话的小猫，一脸稀奇，这也是他看过最聪明的猫了，眼神都跟人差不多了。
“许先生，你好。”
许昭问：“小猫的情况还好吗？”
医生看着已经在乖巧舔爪子的小猫，说道：“它很好，伤口都已经处理好了，它的生命力很顽强，就是想你得很。”
“那就好。”
压在心头的另一块石头也被挪开了，许昭是彻底是一身轻了，他挂了电话就对着凌叠雪催促道：“你受了伤，不能熬夜，快去休息吧。”
说话的语气里都带笑了。
凌叠雪小心翼翼地看着他，伸出了一只手抓紧了他的手腕，问道：“那你呢，你要走了吗？”
许昭感觉到了他冰凉的手指，顿了一下，说道：“不走。”
“真的？”
“真的，你先放开我，我去上个厕所就来陪你。”
凌叠雪这才依依不舍地把手给松开了。
许昭去上了厕所回来，就发现凌叠雪已经躺在被窝里等他了，眼睛亮得像是在发光，唔，可能真的是在发光。
然后他刚坐到凌叠雪的旁边，凌叠雪就把脑袋贴到了他的腰侧。
凌叠雪看着他，脸上露出了一个笑，但是很快他翘起来的嘴角又平了下去，抬起头又问道：“我睡着了你会走吗？”
“不会。”
许昭说道：“我今晚都会呆在这里。”
或许是以为他的陪伴，或许是身体还太虚弱，凌叠雪很快就进入了深眠，而许昭却在夜深时才放下了手机。
借着窗户外面撒进来的淡淡月光，他转头注视着凌叠雪安静的睡颜，同时他白天刻意控制自己不去想的一个念头从脑海深处浮现了出来。
——凌叠雪就是故意的吧。
那些东西就是特意给他看的吧，内脏、血，还有那些被凌叠雪吸引来的异常生物，凌叠雪展示出自己不同寻常的一面，是在试探自己能不能接受吗？
他的“前男友”就是为此离开他的吗？所以他才会这么做？
许昭的心底发酸。
想了想，他又重新拿起了手机给林寻发了一条消息。
“已闭关：我打算告白了。”
“ddl 之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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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凌叠雪の大成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