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怪物与囚笼
身体被九根红色肉尾缠住的感觉并不是太好，有些黏腻湿滑、而且温度过高像是肌肤紧紧相贴的感觉，多少让人有些不自在。
东方草低头看着面前的“一摊”小红，换做其他人怕是多少都会脸色煞白地骂几声草。
但他却是心平气和地接受了小红现在的样子。
毕竟之前他抱头想了一路，脑子也不是废物。
梦中的小红在他眼里是光滑坚硬的红宝石模样，他表现出来的行为和攻击能力也符合【玉石】的特性。
比如易碎、比如坚硬、比如反光。
所以他之前坚信小红是个红宝石精。
但有一天，小红突然像他一样能从手掌心生出植物。
又一个危险的夜晚，小红召唤出了狂风加速了他们的逃离。
然后他的这颗黑夜中的伴侣小红，就像开挂一样的拥有了很多能力。
多到一点都不像是个石头精了。
但东方草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对。
他自己头上身上不也是可以长出各种各样的植物吗？
黑暗之中只有他和小红两个。
真实的现实中也没有像他和小红一样能力诡异的觉醒者。
他们就是独一无二的红与灰。
但东方草偶尔也会猜测一下小红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毕竟他确实是货真价实的小泥巴，就是土质可能有点特别。
但小红的那些能力绝对不是【石头】可以拥有的。
他好奇过一阵子，但好奇的没有答案，最后就不了了之。
今天泰岁又说他可以凭空长出尾巴，东方草那之前被压下去的、差点忘记的探究欲又占据了他的脑海。
然后东方草就想到了一个可能。
之前九个月他没想到是从来没往这方面想，但现实中看到了泰岁本人，有些东西就像是有了关键的锚点、一切都可以以此延伸、而后明了起来。
泰岁。
太岁——
真实世界里，一种深埋在土中、生长在地下的……非植物非动物非菌类的，第四种生命形式。
在人们普遍意义的认知中，太岁是由黏菌细菌和真菌三类菌构成的稀有聚合体。
有着植物没有的智慧、又明显区别于有固定形体的动物。
这是当世科学体系下对“太岁”的理解，是人们对于“肉灵芝”的理解。
但“太岁”从来并不只是肉灵芝。
纵观华州古往今来关于太岁的神话传说，“太岁”可以是岁星，纪年由它而始，为道家第一星。
若从《山海经》来找“太岁”，则是——地之所载，六合之间，四海之内，照之以日月，经之以星辰，纪之以四时，要之以太岁的，或夭或寿、神灵所生、唯圣人能通其道的异物。
就更别说还有上古第一凶兽“太岁”的传说了。
所以如果他的岁小红觉醒的就是“太岁”的话，那他是眼前这个样子很正常。
他是梦里红宝石的样子也很正常——深埋在土中太久太岁就会玉石化，会根据土壤性质而变化出各种颜色。
甚至，他会的那些不属于石头的能力也很正常——假如他是或妖或兽变化无形的异物。
东方草想到这里还对着面前的一摊小红笑了笑，伸手拍了拍这把自己越缠越紧、越缠越紧生怕他跑了的异物安慰他：
“别缠这么紧，我又不嫌弃你丑。”
“不过看你这样子，肯定不是传说中的第一凶兽太岁了。”
“人家第一凶兽好歹是威武雄壮的样子，不是一团糊糊。”
于是被安慰了又好像没被安慰的一团糊糊小红停顿了一下，之后缠着东方草的肉尾又紧了半分。
片刻后又不甘不愿的松了两分。
【我、最好、看！】
那糊糊小红身体崩得都没个人样了，还坚持长出个嘴巴强调他的外貌。
东方草难得露出了不忍直视、实在夸不下去的表情。
他可以不看脸。
但不能不要脸。
然后感受到自家小灰无语的小红愤怒的甩着他的九根尾巴，大概是这愤怒和过于执着的想法压制住了疯狂与杀戮，在接下来短短的几秒钟内，东方草就眼睁睁的看着小红大变活人——
从一团真的没法夸的糊糊先是变成一大颗光滑剔透的红宝石、然后变成人形红宝石、最后恢复了原本他冷艳高贵的俊脸。
东方草抚掌称赞：“小红最好看！”
但这一次小红却没有轻易的被哄好，他那双猩红的眼睛死死盯着东方草，长出了红色绒毛的九根尾巴瞬间把东方草拉到他面前。
东方草：“……”
泰岁：“……”
他就这样盯着东方草不说话，仿佛又把所有的不满和控诉都说出来了。
你刚刚没有夸我。
你还嫌弃我不是上古凶兽威武雄壮的样子。
你说我丑。
东方草原本理直气壮，觉得自己是再好不过的只看灵魂不看脸的大好人。
但被这样盯着、又被多了绒毛的九条尾巴死死地禁锢着，终于有些心虚地移开了眼。
但很快他又理直气壮的移回来了。
甚至主动抓住泰岁多长出来的毛茸茸的红尾巴叫嚣：“就算是天仙也有一两个丑的时候呢！谁都不能时时刻刻保持完美！”
“而且你就说你原形毕露的时候我喊了吗？”
泰岁抿唇摇头。
东方草气焰更胜、向前一步几乎贴在泰岁面前。
“我尖叫着说好丑放开我你这个怪物了吗？”
泰岁再次摇头。
“对啊，我一没尖叫二没跑。还安慰你在你身边陪着你，你现在给我生什么气！”
“换做其他人，至少得跟你死去活来八百回。”
泰岁看着东方草那不停叭叭叭从略有些心虚到最后理直气壮甚至盛气凌人的样子，充斥全身的负面恶意就如烈火遇到暴雨骤然间消散。
直到这时他的身体才彻底稳定下来、没有虚虚实实的重影，而后他轻笑了一声。
身后长出的红色九尾一边聚拢成一个华丽的绒毛大网挡下所有的疯狂囚徒和蚊虫，一边再随他心意地紧紧缠绕束缚住他的心上人把他送到自己怀中。
他一低头就亲吻上了那张红润的唇。
而后他伸手捏住他的下巴，以一种凶狠又过度独占的姿态完成了一个亲吻与标记。
“唔！呃、唔嗯。”
东方草双眼骤然瞪大，这不是他想象中的正常吧唧！
然而身体被红色九尾缚住、下巴被两根有力的手指紧紧捏住，他半分动弹不得。
直到他觉得气都要喘不过来的时候，泰岁才抬起了头。
他拂过东方草的嘴角，愉快又满足的笑了笑：“没关系。”
“我会让你以后所有看见我的时候，都是最完美的样子。”
若是不完美也不要紧，像这样牢牢困住他，他总能看到他的英俊美丽。
东方草：“……”
“红红，你的偶像包袱过重了。”
泰岁扬了扬眉，“毕竟是在你面前，我总会控制不住的在意。”
“这不是我的错，是畸变的错。”
东方草第一次听人把甩锅甩得如此恰当合理。
他张嘴就要说什么，泰岁却看着他：“杀光他们，带你走？”
东方草一口气卡在喉咙里，狠狠掐了一把缠着他的红毛大尾巴。
“收了你的尾巴！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红狐狸精！”
“以及，‘他们’里面还有咱们的队友伙伴，不要随便说杀光。”
虽然他知道梦里的小红是个除了他之外格外冷酷无情凶残的红宝石精，大概率泰岁也是这样的性格，但他真表现出来的时候还是会让人头疼。
“不要这么冷酷无情，多少也给这个世界一点爱。”
泰岁：“。”
泰岁：“……”
泰岁没忍住笑了。
仿佛听到了一个特别好笑的笑话。
东方草深吸口气想要无视这家伙，但还是忍不下这口气，最后猛抬双手两巴掌拍到泰岁脸上：“阿巴！”
泰岁在晃悠的九条大尾巴僵了一下，慢慢的收回去。
啧了一声。“啊啊。”
*
此时时间已经过去三分钟。
但整个酒店大厅、甚至花都温泉小镇却并没有如王深所说的、宇文凯所期望的那样成为满是畸变怪物的地狱——
因为大部分的高畸变者都在漫天的蔷薇花瓣之中有些提不起精神嗷嗷。
本来很疯狂愤怒的精神，在蔷薇的甜香之中就觉得好像不那么想发癫发怒了。
但还有一些控制不住自己，就站在原地一边小声逼逼叨叨、一边抓花瓣儿玩。时不时的还会发两下疯、却又找不到想吃的人。
可以说，漫天的蔷薇花瓣硬控了这些畸变怪物三分钟。
虽然不是完全控制，但却已经足够让最先从疯狂中镇定下来的李小白目瞪口呆。
他因为尾巴尽失在被十几只血蚊虫注入血液之后也控制不住的疯狂起来，只是他本来就是S级神话系觉醒者、觉醒的【九尾猫】又是相对来说善良温和的神话存在，所以他的疯狂也只是——
疯狂的挠了酒店大堂的地毯。
然后他就被漫天的蔷薇花瓣美呆了。
不自觉的去抓花瓣，抓着抓着他就清醒了。
然后他看到了抱在一起啃的那个头上长草的漂亮青年和那个被宇文凯叫做深渊泰岁的人。
李小白：“。”
这不是重点。
重点是他看到那个泰岁竟然有九根毛茸茸红色的大尾巴！
而且在收回尾巴之前，他还嘲讽又冰冷的瞪了他一眼。
李小白：“……”
关他什么事？！
不过李小白很快就不在意那个红毛狐狸了，他全部的目光都在东方草身上。
几乎是瞬间他就跑到了东方草面前：“先生！兄弟、啊，大佬！你，你的蔷薇花可以让大家冷静下来对吗？你能让这些花瓣多持续一些时间吗？这些花瓣是不是还可以降低大家的畸变值？”
东方草看着满脸期盼的李小白摇了摇头：“不行，三分钟是极限了。我头上就两朵花，再催生也催不了那么多的蔷薇。”
“而且蔷薇花香只是有安神镇痛的效果，并不能降低畸变值。”
李小白亮晶晶的双眼瞬间暗淡下来。
他忍不住苦笑：“是我贪心了……能这样控制住局面已经很好了。”
“抱歉之前误会了你们，一会儿我就把你们的弟妹带下来，但现在、能、能请你帮帮忙，和我一起先把小镇里发疯的大家控制起来吗？”
“在他们重新变得疯狂前。”
东方草点点头又摇了摇头：
“控制是好控制，挖坑埋土里就行了。”
“呃。”
“但是最好还是让他们畸变值降低一点、稍稍清醒一下吧？”
李小白叹息：“可是我已经没有尾巴了……最后一根尾巴对我来说更重要一些，想要重新长出来至少需要一个月的时间。”
大家等不起。
然后李小白就看到面前的青年温温和和的一笑，他头上的花花草草随风摇摆显得他异常亲和。
他举起了手：“没关系，你没尾巴了，但我还有巴掌啊。”
李小白：“啊？”
李小白微微瞪大的猫眼看着东方草的手，难道这个善良的先生也有祈祷许愿一类的能力吗？
那他的能力也太厉害了点吧？
一分钟后。
李小白看着东方草和泰岁一人一坑地把酒店里的三十多个人埋进了土里只剩下脑袋，看着东方草举起了他那只特别厉害的手、然后——
啪！
一巴掌就扇在了那个戴着眼镜整个人都像着一颗大人参异化的青年的脸上。
那个青年原本低低咆哮的声音一顿。
再抬头竟然就恢复了理智似的幽怨的看了一眼东方草的手。
“癫草！你糊弄谁呢！打人不打脸！你故意公报私仇、折磨我这张帅脸是吧？！”
李小白：“唔。”
好像也没有完全恢复。
然后随着一阵清脆的巴掌声，李小白看到他那些原本发疯的伙伴们，竟然真的一个一个的眼神都变得清澈了起来。
李小白难以控制的盯着东方草的右手。
这是什么神之右手？！
东方草却在所有人看神手的注视下甩了甩手腕，收回了手。
“不打了，手疼。”
他感到自己已经到了极限，再打下去，发疯的就要是他了。
而他疯起来，小红都得跪着喊他爸爸，还哄不好他。
泰岁眉头微皱把人抱在怀里：“嗯，先挖坑埋了，明天再打。”
所有人：“。”
作者有话说：
嗷，准确来说，小红是一个本体第四生命、融合神话传说变化的【太岁】。
简单一点：蓝星第一杂种。
风雷还有尾巴这些能力其实都只是他的一种能力而已，之后会在梦境或者后续章节里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