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林泠将施长渊弄上床之后, 就哼着歌重新回到浴室洗澡了，完全没有注意到与两个浴室几乎同步响起的水流声。
等到小丧尸慢悠悠洗完澡，吹好头发时，还特意去施长渊的房间看了一眼。
很好, 没有再整什么幺蛾子。
林泠站在门口, 就打开了巴掌大的缝隙, 探头探脑地观察。
就是位置好像变了。
一开始，小丧尸是把施长渊放在床的右侧, 更靠近门的位置，现在施长渊是躺在左侧, 更靠近里面的位置。
不过这也很正常啦。
林泠再次以己度人地想，自己睡觉的时候也喜欢滚来滚去，只要没有掉下床就好了。
再次确认施长渊没有被自己养死，小丧尸又哼着歌回屋了。
第二天林泠醒来的时候, 施长渊正好将提前定的午餐端上桌, 完全不像一场宿醉的模样。
“吃完饭, 就准备出发了。”
“好哦。”
林泠呆呆地看着已经恢复正常的施长渊，一时不知道是有些庆幸，还是有些回味。
毕竟那个样子的施长渊确实很少见。虽然他也不想多见就是了。
“泠泠怎么这样看我？”
施长渊唇角微勾，故意哪壶不开提哪壶，“是我昨天喝醉之后做了些什么吗？”
“没、没有啊。”
不知道为什么, 施长渊这个问题问出口的瞬间, 林泠第一次反应就是隐瞒，装傻充愣。
没有做什么, 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真的？”
施长渊轻笑着追问。
“假的。”
小丧尸将清水泼在自己脸上，脑袋一下就清醒了。
他洗漱完，将脸上的水花擦干净, 坐在桌子面前就开始胡说八道，眉飞色舞。
“你喝醉之后又唱又跳，还要给大家表演后空翻，段老受不了就森*晚*整*理把你赶出来了。”
“我好心把你带回家，你还要恩将仇报想要咬我，差点被人当丧尸抓走了，我费力好大的力气才把你解救出来。”
“这些事情我都用手机拍下来了，以后你要是再欺负我，我就发给所有人看！”
这个故事越编越离谱，小丧尸费了好大力气才忍住了没笑出声，保持认真脸，眼巴巴地看向了施长渊。
就是不知道对方会不会相信……
人类听着这些这些“造谣诋毁”，居然没有什么反应，只是伸手捏了捏林泠的脸，说道。
“学坏了。”
“就是跟你学的。”
小丧尸狠狠叉了一块肉塞进嘴里，不客气地回击。
“待会我们是直接出城吗？”
“嗯，在城外和他们汇合，泠泠先吃，我再交代一些事情。”
“好哦~”
看着施长渊拨通了电话，有条不紊地安排自己实验室接下来的工作，以及这间不知道要闲置多久的房子，小丧尸才终于有了一点要离开的感觉。
他看了看熟悉的客厅，有些东西被自己收走了，但更多的是无法带离的。
和施长渊在集市买的各种玩偶，精心挑选的杯子碗筷，为了过冬准备的毛茸茸拖鞋，大了几个码的睡衣，被装饰得与B城那个，完全不一样的卧室……
那些东西就静静地被摆在最熟悉顺手的地方，等着人来使用。
林泠心里一下就涌上了一股连自己都说不上来的情绪。
“我们之后……”还会回来吗？
小丧尸下意识向施长渊提问，但话还没有说完，就卡在了嗓子里。
“嗯？”
施长渊听见了林泠的声音，但却没有等到一句完整的话。
“我的实验室暂时交给段老打理了，公寓待会有家政机器人来收钥匙。”
听见“收钥匙”三个字，小丧尸一下就捏紧了胸前的那串钥匙。
那串被挂在脖子上，藏在衣服里的钥匙，从一片变成两片。
一片古铜色，有些锈痕。
一片银白色，没用过几次的崭新。
“这间房子，会被怎么处理呢。”
林泠看着面前的人类，语气里带着他自己都没察觉的不舍。
“泠泠觉得呢？”
施长渊没有直接回答，只是道，“末世后人类的资源是有限的，这种分配公寓一旦确认使用者死亡或者超过闲置年限，就会进行回收重新分配给其他人。”
“其实钥匙交不交出去都行。”
施长渊看着面前一脸紧张的小丧尸，揉了揉他的脑袋，像是安慰。
“给钥匙只是让机器人来定期打理，说不定哪天就又要回来住了呢。”
“你说是不是，泠泠。”
听着这话，林泠望着施长渊，对上那双深邃的眼睛，然后轻轻地，缓缓地，微不可查地，点了点头。
出门前的最后十分钟，小丧尸亲手检查了房子的每个角落，就像所有人出远门那样，锁好门窗，关掉水电，最后关上了这扇大门。
将钥匙挂在了自己的脖子上。
和另一片一起。
……
“你们来了？这里！”
两人刚开车，驶出城门，就看见一旁集三三两两停靠在一起，结齐全的车队。
施长渊的车刚减速，苗雪攀住车身，踩着外置踏板借力，一个跃身就从打开的车窗钻了进来。
“怎么样，身手没变差吧。”
小丧尸看得目瞪口呆，连捧场都忘了。
原来大家都这么厉害的吗！
“人这么多？”
施长渊扫视了一眼，看着加上自己总共的七台车，粗略估计也有二三十个人了。
“嗐，不全是咱们的人。”
武舟上车的动作虽然很朴实，却很干净利落，他解释道，“咱们就两台车，我们这边四个，另一台车来了三个，全是攻击异能者。”
“其他车就是跟咱顺个路，到A19国道就分开了，是去第七基地交易，人虽然多，但异能者只有两个，都不是攻击异能，就算有花花肠子也掀不起什么风浪。”
施长渊微微颔首。
“最好是。”
“走吧。”
听着两人沟通，讲了一堆没听过的东西，小丧尸好奇极了，一下看看施长渊，一下又扭过身子去偷看后座的两个人。
施长渊换掉了白大褂，穿的也不是在家里宽松舒适的常服，是一身没见过的黑色作战服，腰间别着军刀和枪械，带着墨镜，显得整个人格外的凌厉，看起来完全不像是科研人员，就连神情和语气，都与在研究院里时完全不一样。
就、还挺帅。
小丧尸再看了看自己，白毛衣雪地靴，总感觉有些格格不入。
可恶，有人偷偷换帅衣服不告诉自己！！！
“什么是攻击异能者呀？”
苗雪和武舟都热情极了，两个人凑在一起侃天说地，揪着林泠问了不少问题，就差没把户口本给调查清楚了。
为了不陷入被动，小丧尸只能主动找些自己好奇的。
“就是他们的能力都具有很强的攻击性，以攻击为主要方向的异能。”
“好比能控制电流的，控制火焰的，控冰刃的，控制金属的，巨力的，这些异能用来打架那伤害可是一等一的高。”
“我们同队的另外三个成员，就分别是金属，火焰和冰刃。”
苗雪很乐意给小丧尸解惑，一下就抢走了施长渊的工作，尽心尽力地详细说道。
“再比如我的能力，就是构建一道防御的风场，有点像小说里的结界，可以将物理存在的东西全都挡住。”
“但其实从理论上，所有的异能力都进可攻退可守，或者辅助队友结合使用，只是难度太高，大家都还使用不出来。”
小丧尸对这些分类似懂非懂，不过他见过一些高阶丧尸使用特殊能力，大概也是御风，可以直接腾空而起，跳得老高老高了。
“所以，就算是攻击异能，在还没有成长起来之前，还不如一个枪法准的。”
“枪法好加攻击异能，才是军部重点培养，能走上高位的人才。”
毕竟觉醒异能的人里面，也不缺枪都拿不动的软脚虾。
三人聊天间，车辆在羊肠小道上飞奔行驶，窗外的风景也逐渐变得颓残。
“基地三公里内有人巡逻，基本没啥丧尸，但咱们都走了三十公里了，咋还连个影子都看不见？”
“搁以前，三十公里不绕路的话，咱都打了几波了。”
“这不对吧。”
武舟打开车窗，拿着望远镜观察，远处倒是能看见三两只丧尸游荡的身影，但他们的车队行驶过去，就算发出了声响，也没能将那些丧尸吸引过来。
“不太对劲，施教授，现在天也黑了，要不咱今晚就在这落脚吧，我得去看看什么情况。”
“行。”
施长渊没有什么意见。
决定好之后，车队一行人就找了块视野好的地方开始安营扎寨。
这还是林泠第一次在野外睡觉呢。
他看着大家将车停成了一个圆圈，就开始在车旁扎帐篷的扎帐篷，拾柴火的拾柴火，炊事组的就开始准备锅碗瓢盆。
小丧尸观察了一圈，发现只有自己略显无所事事，赶紧回到施长渊的身边，模仿别人的样子去搭帐篷。
“我怎么帮到你？”
林泠跟在施长渊的身后，看着面前的帐篷已经支楞了起来，自己无从下手。
“泠泠帮我拿着这根绳子，这个很重要，千万不要松手。”
施长渊给小丧尸分配了一个活。
很重要！！
小丧尸立马点头，打起了精神，牢牢地拽住了这根绳子，不敢有一丝疏忽。
“好了，泠泠进去试试，看有没有漏风。”
“给我的？”
林泠眨了眨眼，看向施长渊，“那你呢？”
听到这句话，面前的人类笑了笑，“泠泠这么贪心，想独占一顶帐篷么？怕是泠泠的上将哥哥来了，也没有这个待遇。”
“只能委屈泠泠和我挤一挤了。”
和施长渊挤一挤，可以。
小丧尸思考了一下，没有任何意见。
“那这根绳子呢，要绑在哪里？”
林泠见施长渊忙完了，连忙将自己手里的绳子拿到了对方面前，神色担心，生怕对方还忘记了什么步骤，让帐篷在半夜垮掉。
“对，还有根绳子。”
说着，施长渊就挽起了自己的袖口，将绑在自己手腕上的绳结松开，然后一点一点回收，直到林泠手中紧紧握住的部分。
小丧尸呆了呆，看着一头在自己手里，一头在施长渊手上的绳子，他实在是想象不到这根绳子有什么重要的。
“你作弄我？”
林泠要不高兴了，瞪着眼睛看向施长渊，等着对方的解释。
“没有作弄泠泠。”
施长渊拍了拍小丧尸的脑袋，笑眯眯地道，“我在忙的时候，要确定泠泠就在我的身边没有跑远。”
“从我的角度，绳子绑的就是泠泠。”
“这难道不重要吗。”
林泠：！！！
“你、你是怕我跑掉吗？”小丧尸说话磕巴了一下，语气有些迷茫，“我才不……”
“不是。”
施长渊打断了林泠的话，语气很温柔。
“只是确定泠泠的安全。”
不知道是不是那边的篝火烧得太旺了些，林泠突然感觉自己的耳根有些发烫，还隐隐约约有像脸颊和眼眶蔓延的趋势。
“这也不需要。”
林泠小声地嘀咕，“外面的这些小丧尸，连B城最低阶的丧尸都算不上，见了我只有扭头就跑的份。”
听见这话，施长渊像是明白了什么，低头靠近了林泠的耳朵。
“那些丧尸是泠泠赶走的？”
“嗯哼。”
丧尸皇大人扬了扬下巴，一脸骄傲，等待着施长渊夸赞的模样。
施长渊低声笑了笑，更靠近了一些，顺着林泠的意愿，夸道。
“好厉害啊，泠泠。”
“那是！”
如愿以偿的小丧尸习惯性地摇头晃脑，可他脑袋一侧，就感觉到什么温软的东西从自己的耳尖上擦了过去。
被擦过的地方被激了一阵酥麻，从耳尖传到了后脑，随后像是着起了火，烫得吓人。
林泠猛地弹开，视线不自觉落在施长渊薄薄的唇瓣上。
而施长渊还维持着原来的姿势，就这样看着少年，弯了弯眼睛，十分没有诚意地道。
“抱歉，不小心的。”
“我知道！”
丧尸皇大人毛都炸起来了，可偏偏某个邪恶人类还不愿意放过他，继续问道。
“丧尸的身体也还会这么敏感吗？”
林泠几乎又是飞奔回来，一把捂住了施长渊的嘴，不知道是因为怕暴露身份，还是因为这句话的哪个词。
“你不许再说话了，听见没有！”
小丧尸急眼了，磨了磨已经长出来的獠牙，熟练地威胁道。
“再说话，我就半夜爬起来啃你的脑袋！”
施长渊垂着眸子，感受着没干过什么粗活的少年柔嫩掌心，忽然有些走神地想，要是他现在再舔上一下，怕是要挨巴掌了。
不能吓着人。
抬眸的瞬间，眼中的情绪一下就被收敛了，他看着面前的少年，一副很好说话的模样。
“好，都听泠泠的。”
-----------------------
作者有话说：来啦[可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