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启航
【大家好, 近日星都贺家换子风云惊爆全网,小编特意梳理了事件始末,供大家参考……】
【传闻贺琛当日就闯入贺家, 过五关斩六将, 夺回生父遗物, 贺家精英尽出,却奈何他一人不得!】
【天理昭彰, 报应不爽, 贺家这狼王精神体偏偏应在一个被他们苛待的流浪儿身上。】
【起底贺琛在贫民星流浪那些年!】
向恒打开新闻频道, 热搜前排,全与贺琛身世有关, 让人想弄不清楚来龙去脉都难。
拨乱反正,这是好事, 但不知他得知贺雅韵作为,情绪如何波动。
向恒想了一瞬,关掉终端,合上双眼。
五分钟后,他下了飞车,走进一个宅院, 被搜过身之后, 踏进一道门。
“贺长官。”
他声音平静,称呼坐在上首,面目沉沉, 右肩绑着绷带的贺宏声。
“听贺思远说你已经用过这东西。”贺宏声说着, 看向下属一人手里的托盘。
那人上前,向恒看清他托盘里是什么。
一枚方方正正的红色晶体。
与血晶相似,却不是血晶。或者说, 是血晶中的一种特殊品类——它叫冰血晶,比普通血晶更少见、提升效果更好,但有成瘾性。
一旦用惯了,停止不用,人就会百般不适,甚至暴血而亡。
这其实相当于一种毒药,一种无法逼迫、只有使用者主动吸收才能生效的“毒药”。
世家贵族控制主动投诚之人的一种略奢侈的手段。
夏景朋一死,贺家失去了他手中拿捏的一批控制人的把柄,其中就包括向恒的。不过,向恒早就用过冰血晶,贺思远因此担保他可以用。
看到向恒看见冰血晶的一瞬,眼底迸发出一股发自本能、无法掩饰的渴望,贺宏声朝属下点了下头,那人又把托盘收了下去。
“思远说你能力不错,今天起,好好替我办事,好处照旧。”
“是。”向恒埋头答。
“贺琛有什么弱点?”下一句,贺宏声开门见山。
向恒思索了一瞬:“您指的是哪方面?”
“各方面。”
“是。他重感情,讲义气,长于动武,疏于小节,数据稍微繁多就不耐烦细看,不擅长管理。另外,手下欠缺人才,都是平民武夫。”
“还有一点最重要的你没说。”贺宏声神色阴鸷,审慎地看着他,“他精神力不稳定,长期靠抑制剂压制。”
“是。”向恒平静答,“但他现在有陆长青治疗,这一点,想来已经不能为我们所用。”
“他和陆长青是什么关系?”贺宏声又问。
“在校读书时,有过一段,毕业后没见过他再跟陆联系。”向恒答。
“这么说,还是旧情复燃?”贺宏声冷哼一声,漠然看向向恒,“你说说,要快速除掉他,用什么办法好。”
向恒又顿了一瞬,回答:“刺杀。”
“不过,属下以为,贺琛此时丧命,对长官有害无利。”
“哦,你说说,怎么个有害无利?”
“皇上刚刚擢升贺琛,贺琛又刚与贺家结仇,此时贺琛遇刺,皇上挟怒,也不会把平山基地还给贺家,反倒极有可能把汉河基地连同平山的一半,交由贺家之外、皇上自己的人打理。”
“到那时,平山真正一去不归。”
“相反,交割给贺琛,您仍可以暗中掌控。”
“说穿了,这件事,贺琛只是一把刀,握刀的人在上面,与其给那位机会换一把利刃,不如将计就计。”
贺宏声听他说完,挑眉看他半晌:“你平时话也这么多?”
向恒神色不变:“今后属下答话简短些。”
“有用的话可以多说。”贺宏声移开他淡漠的灰色眼珠,正要开口再问什么,有个心腹低声禀报——
“二爷,若是如此,恐怕不妙,大爷的人,可能已经动手。”
动手?向恒姿势神态不变,将自己剥离一般,听那人低声答话,“疗养院”“埋伏”“暗杀”……
“你怎么看?”向恒忽然听见贺宏声问。
“属下看,如果木已成舟,也只能接受。当务之急,是转移上云、下云两星的工业资产,尽量不留痕迹……”
向恒听见自己镇定自若、有条不紊回答。
“好,你先下去吧。”片刻,他又听见贺宏声开口。
向恒应了声“是”,走出房间,跨出小院,登上飞车,手指放上终端,又忍耐着,强行移开。
不会有事的,否则向哲会给他信号。向恒想着,额头忽渗出许多冷汗,嘴唇变得青紫,他手下意识探进口袋,握住一粒弹珠大的冰血晶,紧紧握住,但没有吸收,忍耐地闭上眼。
*
贺琛的终端还是响了。打来的是陆长青:“遇到了?”
贺琛点头。
“有没有受伤?”
“没有。”贺琛答。陆长青提前给过他情报,他有完全准备,自然不会受伤。遗憾的是,“凶手自尽了,咬死说是为火狐的人报仇。”
“人我已经交给巡防局,看看能不能查出什么。”
“好。”陆长青在终端那头平静问,“要不要以牙还牙?”
贺琛沉思一瞬,看向病床上的徐临:“先回汉河再说。”
此时硬碰硬不是明智之选,回到汉河,把他在意的人安置稳妥,他才能放开手脚。
“他们既然在你来疗养院的路上埋伏,说明已经知道你跟徐临的关系,徐临留在星都,恐怕不安全。”
很奇妙,那一端的陆长青仿佛知道他在想什么,默契开口。
“医科院搬迁的飞船明天上路,要不要安排徐临一道走?”
“好。”从前是因为徐临还有亲人,贺琛才把他安顿在星都。但三年过去,那些亲人待他已大不如从前。
“谢谢师兄。”贺琛结束通话,摸了摸徐临的头发,从口袋里掏出一枚穿了绳子的少将徽章,戴在徐临脖子上,又捏捏他的脸,忽然牵起唇角,“笨蛋,要回家了,高不高兴?”
徐临毫无反应。
贺琛缓缓收了笑容,但眼睛依旧坚定。
安排宁天亲自办徐临的转接,他转过身,大踏步走出门去。
*
“保重!”星都军部专用通航港口,沈献没带人,独自来送别贺琛。
“回头送几个人去你那里培训。”贺琛说。
“培训什么?”沈献问着,又忽然明白过来,“黑那个啥啊?那得看天赋。”
沈献嘚瑟道:“送就送,包教不包会,另外你的人得教我们点儿东西,就教点极端环境走位技巧。”
“成交。”贺琛痛快答应。
沈献跟他击了下掌,又看向一旁的陆长青,姿态变得庄重谦恭起来:“陆院长,家父那里,承蒙您照顾。”
他说着,向陆长青鞠了一躬,起身时眼睛看向陆长青身后不远处的飞船,目光像要穿透船体,看进里面。
“暂时做了冷冻处理,途中很安全,沈将军放心。”陆长青道。
“是,没什么不放心。”沈献攥紧手,又打起精神来,拍了下贺琛肩膀,说了句“拜托”。
拜托什么,贺琛懂,他回拍了沈献一下,一切尽在不言中。
“上船吧,一路顺风,有机会我去汉河找你!”沈献退后两步,看着贺琛等人登船,看着紧跟在他们战船后,那两艘武装重重、有别于其他战船的运载船缓慢升空。
距他不远处,另一个引桥上,同样有人注视着贺琛他们的飞船升空,面色阴沉。
是夏振业。
方文濯牵着夏凯,低着头,察觉夏凯在原地站久失了耐心,扭动着身体要往前跑,竭力拉住他,小心又仿佛不解地问:“振业哥,怎么不走?”
夏振业冷哼一声,再次迈开腿。
方文濯跟上他,扯了下袖子遮住手腕上的淤青,眼睛极快极不甘地,扫了一眼天空上遗留下的航迹。
*
“要空间跃迁,那些病人安全吗?”起航后,安排好调度,贺琛回到舱室,询问陆长青。
“安全,放心。”方老赶在陆长青前面回答。
作为治疗团队一员,方老也参与此次搬迁,随船一起出发,此刻正神态安闲给贺乐言讲故事。
贺默言跟宁天他们坐在另一边,穿着制服——生怕穿便服就会被抓回去上学一样。跟贺琛眼神对视上,他只停顿一秒,就看到空气般转开。
熊孩子。穿这身还挺帅。
贺琛扫视一圈,目光终于又落回陆长青身上。陆长青面前摊开着一沓资料,神色专注,在翻看查阅着什么。
专注到好像自成一个世界。
贺琛不由自主盯着他看了一会儿,船舱颠簸,他才忽然回神,一转头,不巧碰上文毅笑吟吟的视线。
贺琛不自在地转开视线,这一转,发现方老也向他投来意味深长的一眼。
!都被八卦荼毒了吧!
贺琛假装看不懂他们的眼神,镇定在陆长青对面坐下:“师兄在看什么?”
“刚拿到手的研究资料。”陆长青抬头看向他,把拿在手里温着的一包营养剂递给他,“刚才送餐,你错过了。”
“谢谢。”贺琛接过营养剂,触手发现温热,怔了下,看向陆长青。
他一直用内力帮他热着?
贺乐言这时把小手伸出来:“我也有给爸爸留。”
嗯,他留了一包自己最爱的吸吸果冻。
“谢谢。”贺琛弯起唇角,接过果冻,大脑袋拱过去,“吧唧”亲了乐言一口。
陆长青抬头,看了笑闹的父子一眼。
“可有什么发现?”方老这时问陆长青。
贺琛好奇,瞄了眼陆长青手上的资料:全是符号和公式,看不懂。
“发现什么?”他问方老。
“关于兽化人的信息。”方老很详尽给贺琛解答,“长青从沈元帅那里拿到了傅尘当年的一些研究资料,傅尘是这方面的专家,我们想抄些近路,看看他那里有没有什么帮助兽化人恢复神智的办法。”
方老说着,想到那个颇为不同的兽化人,看了贺琛一眼。
“傅尘,就是沈献另一个父亲?”贺琛问。
“是啊,一个惊才绝艳的人物。”方老回过神来。
“听说他还研究过米斯特人跟我们蓝星人的基因融合?”文毅探究问。
陆长青安静放着的手指忽然紧了下,贺琛敏锐,下意识看过去,却见他只是弯曲手指翻页。
“是。”方老这时摇着头回答文毅的话,“天才是天才,就是太天马行空了些。”
“我倒觉得搞科研就该如此。”文毅直言不讳道,“我们蓝星生育越来越困难,傅研究员选择这些方向,也只是为了破解生育困境,避免我们哪天真的落入灭种亡族的境地。”
“或许吧。”方老不再多说。
他不爱跟小年轻抬杠,理念的问题,杠也无用。
文毅很快也意识到方老跟他理念不同。这不奇怪,学术界大多数人都跟方老一样,视傅尘和他的研究——所谓的融合人种,为异端变态。
文毅情商不低,压住自己的兴趣,不准备再继续这个话题,可是,一直没开口、过去对这类话题也从不发表意见的陆长青,这时却忽然道:“傅尘资料中说,上古时,我们和米斯特人其实同种同源。”
真的?文毅精神一振,想要询问更多,却见院长眼睛一直看着贺琛:“师弟怎么看?”
啊?贺琛懵了一瞬,有种体育生突然被点名回答生物问题的唐突感:“我看什么?”
“没什么,你接着吃。”陆长青低下头,继续看自己的资料。
瞳间竖线,一闪而没。
贺琛却不吃了,放下营养剂开口:“那个,师兄你怎么看?我是说,关于米斯特人。”
贺琛是想到了他手上那些贺家与米斯特人暗中勾结的证据。
这事牵涉甚广,贺家背后一定还有别人,比如,在那次战争中获利最大的军火供应商、二皇子的外祖钱家。
或者干脆些说:二皇子。和陆家关系密切的二皇子。
贺琛想试探陆长青是否知情,对这种事是什么态度:“师兄觉得,我们有天能跟米斯特人握手言和、甚至合作吗?”
陆长青抬起头,细看了眼贺琛暗含锋芒的神态。
“不能。”陆长青答,“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师兄说的是。”贺琛眼睛亮堂起来。
陆长青眼睛深了深:“快吃吧,冷了对胃不好。”
“嗯。”贺琛打开营养剂,又眼睛亮亮看向陆长青,“我的指挥室空着,那里安静,师兄过去看?”
“好。”陆长青看向他,短暂暗沉一瞬的眼底,又坚定起来。
“有事跟你说,跟我一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