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喜欢就是一时冲动
“早上好, 爸比。”
“早上好,陆爸爸。”
清早下楼,陆长青遇到刚起床迷迷糊糊、头发还炸着的贺乐言, 以及贺乐言身后的小宠物“屁屁”。
“早。”陆长青摸摸贺乐言的头, “去洗漱。”
他说着, 走向餐桌,跟方老、文毅他们点了下头, 径直坐到贺琛身旁:“今天起这么早?”
方老和文毅对视一眼:他们这么多人, 好像都被院长大人忽略了, 招呼那一下纯粹是机械动作。
“今天有事。”贺琛一边看终端一边吃饭。
吃着吃着想起来:“你的伤怎么样了?”
“还好。”陆长青说,“你外套昨天落在我那儿, 我帮你一起放洗衣机了。”
呦,外套, 两人这是进行到哪一步了?方老和文毅不觉停下动作,再次心照不宣交换个眼神。
“谢谢。”贺琛说着,扫了餐桌一眼:总觉得陆长青说了那话后,其他人都在看他。
当然,千军万马都不怕,贺琛自然也不怕看, 他当做什么也没发生, 继续吃饭。
贺默言却忽然放下叉子,看向贺琛和陆长青,耿直问:“你们在谈恋爱吗?”
?
!
贺琛手一抖:“瞎说什么呢, 没有的事!”
贺默言不在意有没有, 他就是想,他们俩要是谈恋爱的话,贺琛能不能去陆长青房间睡, 都在他那儿,有点儿挤。
——自从出了刺杀的事,贺乐言就有点不敢回原来那个房间,现在他跟贺琛都暂住默言房间。
听到贺琛说“没有”,贺默言也不怀疑真假,低头继续吃饭,吃着吃着,抬头看陆长青一眼:
他想起上回贺琛睡着时,陆长青抚摸他的样子。
没谈恋爱,也可以那样吗?
贺默言还想起他手上闪过的黑色鳞光,眼中划过抹警惕。
贺琛这饭吃得坐立不安了,倒不是因为所有人又在看他,而是,陆长青的反应,让他隐隐在意。
他说了“没有的事”后,陆长青好像就有点儿沉寂。
他不会是在意这个、被这句话伤到了吧?
贺琛担心了一瞬,又觉得自己多想了。
陆长青是说过喜欢他,但被他拒绝后也磊落洒脱,没有过任何伤情模样。
想到这里,贺琛压下乱七八糟的想法,看向陆长青:“师兄,我今天要回汉河基地,你有空一起吗?”
他说着,顿了顿,靠近陆长青,压低声音:“可以测试。”
测试什么,他没有说,他相信陆长青自然明白:是零号。
零号机甲既然秘密开发,测试自然也要秘密进行,汉霄星人多眼杂,基地就清净很多,也有专门的训练场,可以敞开测试。
陆长青点头:“正想去参观一下。”
贺乐言这时冒出个小脑袋来:“回基地吗?可以带我吗?”
贺琛笑了:“当然带你。”
其实他的主要目的之一,就是把默言和乐言送回基地。
仇怨已结,他在计划对付贺宏声,贺宏声想来也在处心积虑对付他,马上要办交接仪式,这段时间,贺琛尤其要严密保护好自己的后方。
贺乐言并不知道大人的这些考虑,知道要回基地,而且是跟爸爸、爸比、哥哥一起,他很兴奋,但还小大人一样学着沉稳,在穿梭机上,以过来人的口吻给陆长青介绍着汉河基地。
随行的文毅看着他,只觉时移世易。第一次送小家伙来汉河的情景,已经成为遥远的过去了。
“爸比,这里就是汉河基地!是不是很漂亮?”到了基地,下穿梭机前,贺乐言充当主人——还是个相当自豪的主人,给陆长青做介绍。
陆长青笑笑,正要说话,舱门打开,他静了一瞬。
舰桥上,整整齐齐站了两队戴白手套、别大红花的官兵。
一队在左,手拉横幅:“欢迎首都医科院陆长青院长一行莅临汉河基地指导”。
另一队在右,手执礼花炮,二十门炮四十五度朝天,在舱门打开一瞬,“噼噼啪啪”,迸放出漫天五颜六色的彩纸碎屑来。
陆长青偏头看向贺琛。
贺琛一脸尬笑:“咳,医科院汉河分院建成,给了他们很多福利保障,他们真心敬重师兄,听说你要来,很重视。”
是有人报告说要弄个简单的欢迎仪式,贺琛也没过问细节,他哪儿知道这些人能整出这么多花活儿。
戴什么大红花,搞得跟婚礼傧相似的!
好在陆长青看起来是经过大阵仗的,面对这不伦不类的仪式也就反应了一秒,很快便面带自然微笑,和贺琛在漫天彩屑中并肩下了舷梯,跟官兵们打过招呼、讲了两句,完满终结仪式。
这之后,有军官热情接待陆长青,贺琛跟了一会儿,察觉自己挺碍事,干脆去忙。
贺乐言充当小主人,等陆长青把该参观的地方都参观过了,带着他回到自己和贺琛的宿舍来。
“这里就是我和爸爸的房间!”进了房门,贺乐言一边介绍,一边也转着大眼睛,把房间打量一圈。
好久没回来,贺乐言真的看到房间的时候,才发觉自己好想念这里。
回到这里,才有回到“家”的感觉。那是以前在别的地方都没有过的。
乐言忘了当小导游介绍,沿着一条有小动物的特别小路,走向自己的小床,在床边的地毯上躺下来,看着有星星的屋顶,小胳膊和小脚划了两下:
“爸比,乐言好开心。”
陆长青走过去,静静摸了摸贺乐言的头:“爸比明白。”
他说着,陪乐言坐了一会儿,看向一旁贺琛的房间。
可能为了随时能照料到乐言,贺琛跟乐言的房间做了分区,却没有完全隔断,陆长青从自己的位置,可以看到他房间的一部分。
东西不多,跟乐言又是抱枕又是玩具的个人区域比起来,格外简洁。
陆长青收回视线,抱起贺乐言,低声在他耳边说了两句什么。
*
“最后一轮调整的名单,让每个人都牢记自己的目标,这两天多操练几次。”
当晚,贺琛把宁天叫进办公室,交给他一份名单。
宁天收下来,郑重报告一声“是!”
“没别人,那么大嗓门干什么?”贺琛瞪他一眼,“早点休息吧,你最近也辛苦了,这两天多养精蓄锐。”
“是。”宁天答,声音果然放低了,并少见的,带上了点儿温度,“你也休息,陆院长还在等你。”
“我跟陆院长不是你想的那种关系。”面对宁天,贺琛还是能说真话的——虽然宁天明显不信。
“你也可以有自己的生活。”宁天没头没尾地说了一句。
贺琛顿了一下:“我怎么没自己的生活?”
宁天不吭声。贺琛看他那冰块脸就知道他是言尽于此、不打算吭声了,哼了一声:“滚吧。”
“生日快乐。”宁天低声说了一句,敬了个礼,果断走出去了。
混蛋,光祝福,没有礼物的吗?贺琛笑了声,又落下唇角。
不怪宁天,宁天估计是不敢送他礼物的,因为他的生日,也是韩津的生日。
其实他跟韩津都是孤儿,并不知道自己生日是哪天,就选了入伍那天做生日。
贺琛已经三年没过过这个生日了,他差不多就能忘掉了。
看了眼桌上的相框,贺琛站起来。
谁说他没有自己的生活?他现在就去过自己的生活:陪乐言睡觉。
嗯,还有,帮师兄测试个机甲。
只是,贺琛走近宿舍的时候才发现乐言可能已经睡着了——房间灯暗着。
他放轻动作开门,眼睛刚要适应黑暗,却在房间深处捕捉到一抹微弱的光亮。
暖黄色,是……烛光。
“爸爸,生日快乐。”乐言双手托着一个小小的蛋糕,向贺琛走过来,小脸被烛火映照,表情格外……紧张。
因为看不清路,还因为怕把蛋糕摔了,还因为,嗯,要唱歌来着,但是过目不忘的贺乐言,忽然忘记调子了。
因为想调子,贺乐言走到一半,甚至停了下脚步,贺琛走过来,还看见他眼睛放空,小嘴唇兀自张张合合。
“你在念什么?”贺琛好笑问。
哎呀!贺乐言被他的突然出现吓了一跳,抓紧手里的蛋糕托:“我,我还没唱歌呢,你怎么就过来了?”
贺琛笑容扩大:“那我退回去?”
问到一半,他抬起眼来——
房间亮起成串的彩灯,陆长青跟贺默言站在灯下,脸被染上一层梦幻般温馨的暖色。
陆长青含笑看着贺琛:“退回去就算了,直接许愿吧。”
许愿?看着陆长青的脸微微发怔的贺琛收回视线。从前他不怎么走这些流程,都是直接开吃。
不过他还是闭上眼睛走了个过场,然后睁开眼睛,对乐言笑笑,“噗”地吹灭了蜡烛,随即抹了块奶油涂到乐言脸上。
“哎呀!我的小狼!”乐言大叫!
贺琛这才低头看向蛋糕,注意到蛋糕的形状是只胖滚滚的雪狼。
“没关系,下次再做。”陆长青出声。
贺琛看向陆长青:“师兄做的?”
“乐言的想法,默言做的模具。”陆长青说着,看向他,“生日快乐。”
“谢谢。师兄怎么知道?”
“你的生日在汉河好像不是秘密。”陆长青说。
贺琛这才想起,他一直有自己的人待在汉河,比如治疗师邵英。
贺琛不再多问,把蛋糕端到茶几上,切成几块,分给默言、乐言吃。
贺默言吃蛋糕就只是吃蛋糕而已,专心致志。贺乐言却看看贺琛,又看看陆长青:“爸比,你是不是找爸爸还有事?”
“你们去忙吧,我和哥哥自己玩!”
陆长青揉了揉贺乐言聪明的小脑袋,看向贺琛:“方便吗?”
方便。贺琛本来也打算今晚帮他测试零号。
他三两口吃下蛋糕,站起来,领着陆长青往训练场走去。
“我已经清过场了,这里地方宽敞,比汉霄星好一些。”
刷掌纹推开训练场的门,贺琛说。
陆长青打量了一眼环境,仰头看向穹顶:“可以直接弹射到外部?”
“可以,而且有信号屏蔽网,一公里范围内,不用担心有人探测到。”
“是个好地方。可以借给我常用?”陆长青看向他。
“可以。”贺琛看起来一点儿也不意外他这么问,“就是——”
“就是维护训练场想来需要不少经费,屏蔽系统大概也需要升级?”陆长青主动开口。
“说吧,你需要多少,钱是陆家出,不用给我省。”作为一头送上门的肥羊,陆长青非常积极主动。
“咳,那个,零号量产成功的话,能不能先给汉河试用一批?”贺琛说。
“汉河都是平民武士,体质不比贵族从小用血晶淬炼来得强,不过正好可以测试你们机甲对载荷能力的要求啊。”
“不是不想掺和吗?”陆长青问。
贺琛顿了一下:“没掺和,这是为了科学。”
“感谢贺指挥官深明大义。”陆长青勾了下唇,“我本来也要跟你说这件事,零号量产确实需要更多测试样本,我正要招募人员,你愿意出人的话,除了机甲,我可以按人支付测试费。”
“谢谢。”贺琛见好就收,“测试费就不用了。”
他说着,主动打开今天一起运来的几只箱子,那架叫做“洛戈”的机甲正分成几组躺在里面。
陆长青启动第一只箱子里的机械臂,几道电子声响过后,它开始自动组装机甲。
“我先去换衣服。”贺琛看一眼低头操作什么的陆长青,开口。
“稍等。”陆长青叫住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盒子来,“生日礼物。”
“是什么?”贺琛问着,在陆长青示意下打开盒子。
盒子里是一排陈列整齐、血红通透,手枪子弹大小的矿物结晶。
“血晶?”贺琛说着,又感觉不太对,他拈出一枚血晶,才发觉在它的另一面,竟是半块他曾送给过陆长青的那种碧根石,成色也很好。
“这是……天然的?”贺琛好奇地把石头举起来观看。
“天然的,两道矿脉在地层下发生了交叉。”陆长青解释着,“精神力不稳定又需要补充能量时,可以用它们,有碧根石在,吸收血晶时不用担心刺激精神力。”
原来还有这种效果。“谢谢师兄,我正好需要。”
贺琛觉得贵重,但还是收下了,他自信以后可以寻找到同样有价值的东西回馈陆长青。
陆长青说了声“不谢”,又从盒子里拿出一条简洁的挂链,挂链底端有个镂空吊坠,刚好能把那稀有的矿石嵌进去:“平时戴着,临时有需要随时可以用。”
“嗯。”贺琛一并收下,手忽然伸向自己裤袋,犹豫了下,还是把里头的东西掏出来:
“上次师兄生日,我说了再补个正经礼物。”
“这是什么?”陆长青看向他掌心,那是一艘合金打造的迷你小船,小虽小,但比例得当,五脏俱全。
“是个镇纸。”贺琛说着,转动桅杆,不知他怎样设计的机关,桅杆一摇,从船一侧,竟自动打开一个缺口,放出一只更小的小艇,小艇里,放着几个船锚和灯塔形状的书签。
“配套的。”贺琛解释,“愿师兄每次力挽狂澜,都能平安归来。”
“谢谢。”陆长青眼底淌过暖光,从他手里把小船和船锚接过来。
“昨晚做的?”
“嗯。”贺琛早就想送一套正经礼物给陆长青,只是没想好送什么,昨晚突然有了灵感。
“工具不全,打磨得不够细,师兄不要嫌弃。”
陆长青当然不会嫌弃,他握住一只船锚,摩挲着:“不嫌弃,就是用上这些,我以后看书可能会没办法专心。”
“咳,”贺琛听出他言外之音,脸红了红,“师兄你不要这样。”
“不要哪样?”
不要动辄说些让人脸热的话,要专心事业,还有——
“喜欢就是一时冲动,友情才能长长久久。”
“……”陆长青静了半晌,终于出声:
“我喜欢你挺久,'冲动'并没有消失。”
“那是因为你没有戒断。”贺琛答。
“我没有什么?”陆长青怀疑自己的耳朵。
“戒断。”因为脸太热,贺琛已经走向更衣室,声音从更衣室穿来,一本正经,丝毫不觉得自己离谱,“就是你和我拉开距离一段时间,自然就好了。”
“是吗?”陆长青失语了片刻,从贺琛话里推断出什么,看向更衣室的门板,“你听起来挺有经验?”
“咳,算有一点儿,我以前也喜欢过人,分开一段时间就好了。”贺琛红着脸,在更衣室里边脱外套边说。
“你以前,喜欢过谁?”陆长青静了一下,语气尽量温和问,“方文濯?”
“不是。”贺琛说着,拉开更衣室的门,看一眼陆长青,又错开他眼神,大步走向机甲,“可以开始了吗?”
陆长青顿了一瞬:“可以。”
他说着,走到机甲旁,打开驾驶舱让贺琛坐进去,帮贺琛扣上头环,就在贺琛放松警惕熟悉操作按键时,他冷不丁问:“那个人,现在还喜欢吗?”
“现在还——咳!师兄你别干扰我。”
还提什么干扰,陆长青压根没听他说什么,他现在只想确定一件事:“你之前对我的好感,到底是哪种'好感'?”
-----------------------
作者有话说:破防的师兄:晴天霹雳,难道我是三?[裂开][裂开][裂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