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梦里亲一下
本打算在基地多待一天陪陪崽, 但当天夜里,贺琛就被迫启程,赶回汉霄星。
楚云棋那边出了事。
他身边原本防卫严密, 只要老实待着, 原本出不了问题。可他大晚上睡不着, 突发奇想,要去什么酒吧逛逛, 不向防卫部门报备, 甚至威胁发现他的出去的士兵不许报备。
士兵还是悄悄报备了, 一边报备、一边无奈跟上楚云棋好保护他。
结果刚到鱼龙混杂的酒吧,就有子弹朝楚云棋射来, 楚云棋命大没被击中——士兵耳力强,关键时刻拉了他一把, 救下他一命。
但士兵自己却在追击杀手时受了伤,现在还昏迷不醒。
“是你们自己治安不行,怪得了谁。”
回到汉霄星,贺琛等人来了解情况时,楚云棋说完过程,不自在地哼了一句。
宁天眼里冒出怒火, 要开口, 被贺琛拉了一把。
“再说卫兵的职责,本来不就是替我挡枪吗?”楚云棋又低哼。
这回连贺琛也忍不下了:“殿下,那不是我们的职责。”
“那你们的职责是什么?”
“是等你死了, 解决开枪的人!”宁天冷冷开口, 抛下楚云棋转身离开。
等他死了?楚云棋气急:“他诅咒我!你听到没?”
他小孩子告状似的看向贺琛。
贺琛忍了忍:“殿下有没有想过,替你挡枪的也是人,也知道酸甜苦辣, 受伤了也疼,也有家人揪心。”
“……他没替我挡枪,”楚云棋顿了一刻,底气不足争辩说,“我那就是随口一说。”
“不是殿下肆意妄为,他也不会受这种无妄之灾。”贺琛说。
楚云棋把头一别,小声道:“不是都脱离危险了,再说我没让他追,他自愿的。”
贺琛沉下脸:“他不追,等着人朝你开第二枪、第三枪?”
楚云棋也恼了,他随口吐槽一句不行吗,怎么个个都抓着他不放?他也很后悔的好不好,那个破酒吧,一点意思都没有!
眼见楚云棋要发作,陆长青上前一步,挡在贺琛和楚云棋之间:“殿下受了惊,这话想来不是本意。”
楚云棋静下去点儿,陆长青又继续开口,把话题彻底转移开:“关于刺杀,殿下自己有没有想法?”
“什么想法?”
“关于刺杀殿下的背后主使。”
“又是贺宏声派来的?”楚云棋问。
“殿下出事对他没有任何好处,他恐怕不会那么闲。”
有“好处”?楚云棋安静下来:他要是出事,对谁有好处?
这个答案,他用脚趾都想得到。但是这么多年相安无事,他怎么敢呢?已经到了这种……你死我活的程度了吗?
楚云棋脸色发白,陷入沉思。
陆长青和贺琛以去调查为由,从他那里走出来。
“你想引导他对付楚云澜?”走到僻静无人处,贺琛问。
“引不引导,他都会想通,他们兄弟两人的争斗避无可避。”
“师兄打算怎么站队?”贺琛问。
陆长青观察他一眼:“比起勾结米斯特人也毫无压力、狠得下心发战争财的二皇子,咱们这位三皇子其实还算不错。”
贺琛身体松懈一分:“矮子里面拔将军罢了。”
陆长青确定了他的想法与自己所料不错,也暗松口气:“血神宴时,楚云棋顶撞过皇帝,说炮灰兵的命也是命。”
“是吗?”贺琛有些惊讶。
“是。毕竟近朱者赤,他没白跟你待这么久。”
……怎么又夸上了呢,这伎俩也太简单重复了,他可不是那么肤浅、听两句夸赞就心花怒放的人。
贺琛想着,没忍住看了眼陆长青。
陆长青看起来还在惦记正事:“他纨绔归纨绔,好好引导,还不至于冥顽不灵。”
“但愿吧。”贺琛也把脑子召回到正事上来,并且,迟疑了一瞬,看向陆长青,“师兄是真心站队吧?还是,更愿意鹬蚌相争、渔人得利?”
“你是想问,我对那个位置有没有心思?”陆长青直接问,并开诚布公答,“没有。”
“那就好。”贺琛下意识道。
“哪里好?”陆长青看向他。
“没哪里,我随口说说。”贺琛错开他眼神,往前走去。“我有事儿,师兄你也去忙吧。”
陆长青停下脚,看了半晌他挺拔的背影,直到看不见才收回视线,收回后,他想着他刚才的反应,眼里闪过思索……
*
“这个也要随身戴着?我身上要挂多少东西?”晚上,被陆长青叫进房间,收到一个新的吊坠,贺琛忍不住吐槽。
“毒素发作越来越频繁,戴着这个以防意外。”陆长青解释。
所谓“吊坠”,装的其实是针对天狼湖毒素的抑制剂。
贺琛也知道这东西他离不开,他也不想办正事的时候因为毒素发作出纰漏。
“这个怎么注射?”他研究着吊坠问。
“靠近血管,按压中间圆点自动注射。现在别按——”陆长青按住贺琛蠢蠢欲动的手。
“我知道。”贺琛手指跳了下。
陆长青松开手,看着他从脖子里拎出一条挂绳——是有小狼挂牌那条。
贺琛解下挂绳,把装有抑制剂的吊坠型针剂挂上去,想着这东西是抑制发.情期用的,有些不自在。
“脸怎么这么红,又发烧了?”陆长青眼睛一眨不眨看着他问。
“没有。”贺琛本能答,又顿了下,“也可能是吧。”
是不是陆长青感应得一清二楚。
他勾了勾唇,看贺琛要戴回挂绳,却迟迟扣不好连接扣,伸手把挂绳拿过来:“我帮你?”
贺琛迟疑了一下,没拒绝。
陆长青走到贺琛身后,双手掠过贺琛肩头,提着两端把挂绳绕过贺琛脖子。
“扣子有点儿紧。”他在贺琛身后说了声,就静了下来,双手操作着,既不太快、也没太慢地把挂绳系好。
全程两人呼吸相闻,谁也没有多话。
“谢谢。”陆长青退开时,贺琛开口道谢。
“小事,不谢。”陆长青声音沉静,有丝不明显的哑。他转开身,走到书桌前,把光脑转给贺琛看,“你提的意见我让人优化了。机甲外形呢,你有没有什么想法?”
“外形?我还可以决定外形吗?”
“这台是专属你的,做点儿定制不是问题。”
真的?贺琛眼睛亮了:“胸甲可以再薄点吗?还有非要害部位能不能去掉重装甲覆盖,改成轻质材料?要是一部分传动缆线和关节结构能露出来就更好了,可以看到内部零件运转和能量流动,简直酷毙了——咳,我是说,会更有震慑力。”
察觉自己有失稳重,他又强行按捺兴奋,口吻成熟道。
陆长青勾唇:“安全第一,我让人评估过再说。”
“嗯。”贺琛点头,“还有涂装,我可以喷个齿轮.安魂曲的头像上去吗?”
“谁的头像?”陆长青挑眉。
“齿轮.安魂曲。”
“这是个人?”
“是啊,摇滚巨星,师兄你没听说过?”
陆长青确实没听说过。这稍微偏离了他的知识范畴。
“不过你没听过也正常,他已经离世一百年了。”贺琛又说。
听到“离世一百年”,陆长青眼神微松:“你想涂也行。”
“算了,不符合我低调的气质。”贺琛自己又改变了主意,“还是素着吧,更有深度。”
最多他找个角落偷偷刻个乐言的小头像,嗯,不能厚此薄彼,给贺默言也来一个。
“贺指挥官在盘算什么有深度的事?”陆长青忽然问。
“没什么。”贺琛醒过神来,对上陆长青含笑注视他的眼睛,忽然错开瞬视线,“师兄还有事吗?没有的话——”
他话还没说完,把光脑推回去的陆长青,动作间仿佛不经意,碰掉了什么东西。
两人同时俯身去捡,手指无意碰到一起,贺琛脸红了下,又若无其事站起来,看着手里的外伤药膏,想起什么,扫向陆长青的脖子:
“对了,你今天是不是要换药?”
陆长青点了下头。
“我帮你。”贺琛说着,去洗手间洗了手出来,让陆长青转过去,他站在陆长青身侧,撕掉他脖子上的敷料,换了一次新药膏。
“有好转了。”擦药时他说。
“嗯。”陆长青应了一声。差点就好全了,幸好他昨夜提前擦掉了药膏。
“师兄,昨天晚上冒犯你,对不起。”
擦完药,贴好敷料,贺琛退开一步,握着手指说。
刚才靠近陆长青颈侧,他不由又想到昨晚的情景。
“不用在意这些,朋友之间,何谈冒犯。”陆长青拉好衣服说。
“不是,朋友之间,不能这样。”贺琛看向他,忍不住纠正。
“你可以把我当可以这样的'朋友'。”陆长青看回他。
……这是偷换概念。
“我能不能问个问题?”陆长青又说,“你毒素发作时,对其他人有过亲近的念头吗?”
“纯学术探讨,别多想。”陆长青强调。
要是真有,他……严防就是。毕竟,昨晚贺琛的模样,诱惑太强,太容易让人沉沦。
陆长青想到这里,微垂下头,喉结滚了滚。
“我以前发作得不严重,只是燥热、发烧,没往那方面想过。最近才——咳,除了你,我发作的时候也没接触别人。”贺琛停下来,用学术探讨的思路问道,“这个需要测试吗?”
测什么?不用了!陆长青面容冷静,岔开话题:“你终端响了。”
确实响了,是乐言打视频来跟贺琛道“晚安”。
挂断视频,陆长青又问贺琛:“你是不是还有事要忙?先去吧,忙完早点休息。”
是有事。是有事有求于人。贺琛看向陆长青:“师兄今晚有没有空,能不能帮我个忙?”
“什么忙?”
“咳,考试。”
*
就是之前楚云棋给贺琛报名的那个儿童心理学证书,贺琛是备考了的,但没备完,最近太忙,他把这事放下了,今天忽然收到提醒,明天就是最后期限,他得在线上接受考试。
“我不喜欢半途而废,而且我跟乐言说了肯定能考过。”回到自己房间,贺琛一边打开书,一边跟陆长青解释——解释他为什么非得坚持考这个试。
恐怕后半句才是重点。
陆长青没说什么,问过他还有几章没看,翻阅过教材后,很快梳理出重点,而且是有结构的重点,给他讲解起来。
他讲得很好,深入浅出,结合实例,乐言自己来了搞不好都能听懂。
但贺琛不是太专心,视线不时飘走一下:他今天怎么又换了副新袖扣?他在学校给学生们讲课时是什么样子,是不是也这么干脆利落、条理分明?那他在讲台上一定非常吸引人……
“在看什么?”陆长青讲到一半,停下来看向他。
“没什么。”贺琛“腾”地转回头,专心看向书页,专心听陆长青讲解。
只是,陆长青的声音太好听了,好听得催眠……贺琛听着听着,就合上眼皮。
“困了就先睡。”陆长青说,“你昨天刚发过高烧,又用了猛药,身体还没复原。”
贺琛摇头,又撑了一会儿,但头不断点地,最终……身体一歪,倒在了桌面上,压着胳膊,呼吸均匀。
“说了让你先睡。”陆长青无奈道。
说完他见贺琛没反应,勾唇笑了声,又叫了一声贺琛的名字。
贺琛倒是迷迷糊糊应了一句。
陆长青叫他起来洗漱,他又没动静了。
这种反应,和他学生时代一模一样。陆长青又笑笑,不由自主探过些身体,伸出手来,轻轻抚摸他的头发。
贺琛发质偏硬,微微有点刺手,但摸起来又很上瘾。
和他这个人一样,笨呼呼的,又执着,让人有点头疼,又头疼得上瘾,欲罢不能。
陆长青想着,视线不觉下滑,滑向贺琛因睡着微微翘起的上唇。
头发硬,嘴唇倒是极软的……吧?
陆长青撸头发的手顿了顿,身体不自觉又前倾一点……
就在这时,贺琛眼珠动了动,陆长青做出个未经理智与道德审判的本能动作,他释放出精神力,千丝万缕向贺琛涌去,使贺琛安静沉睡起来……
*
“我昨晚睡着了?”
第二天,在穿梭机上,贺琛经过陆长青座位时,顿住脚,低声询问他。
“睡没睡,你自己不知道?”陆长青从光脑前抬起眼睛来,反问。
贺琛就心虚地不再问了。他自然知道自己睡了,他还知道自己做了个梦,有点怪,梦到陆长青在他唇上点了一下……
“考试怎么样?”陆长青这时问。
声音平静,神色淡然——果然,那只是自己的梦,跟他没什么关系吧?
“过了。”贺琛努力收束心思。
“恭喜。”陆长青说。
贺琛扬起唇角,他认真起来学东西还是挺快的,上午他抽空把试考了,虽然不是满分,也拿到了远超及格线的分数。
“谢谢师兄,回头请师兄吃饭。”贺琛说。
“单独请?”陆长青看着他眼睛问。
贺琛顿了下,看了眼周围,见没下属注意他,才低声说:“单独请。”
说完红着脸走了。
陆长青看了一刻他背影,敛眸看回光脑,唇角带着一丝笑容。应该不是错觉,他感觉贺琛对他的态度又软化了一丝。
“梦里”亲一下,梦外也会开窍吗?
*
涂装着汉河基地标志的穿梭机穿透幽暗的太空,驶往上云星接待港。
上云星另一个方向,贺宏声乘坐的穿梭机也正无声驶来。
“将军,都布置好了。”有名下属站在贺宏声身边,腰弯得极低,在贺宏声耳边低声汇报。“下云星几个重要系统的底层代码都已经纂改,他接手的,保证是一个绝对的烂摊子。”
贺宏声点点头,看向向恒:“还是向参谋的主意好。”
“只是提了个想法,不敢居功。”向恒恭敬答,声音很冷静,手腕和手掌却不受控制地发抖。
贺宏声看一眼他的手,从口袋里摸出一块冰血晶来,抛给他:“用吧,这东西有的是。”
“是,多谢将军体恤。”向恒把冰血晶放在口袋里握着,看起来像在吸收,闭上眼睛,脸上不受控制地露出一丝享受的神色。
贺宏声不动声色打量着他,另一个下属军官却低声道:“何必这么麻烦,反正也不会让那小子活过——”
话到一半,他被贺宏声阴冷瞧了一眼,闭嘴停了下来。
向恒仍闭着眼睛,似乎已完全沉迷在冰血晶带给他的感受中,失去对外界的关心。
贺宏声看着他,冷冷勾了勾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