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厉王不想死, 所以结果只有一个。
云无相对这个气运之子没什么想法,只要大徒弟不像原著剧情里一样, 谈个恋爱把自己谈成重度伤残,厉王是死是活都和他没关系,哪怕对方是气运之子,也不值得他高看一眼。
他在这个世界在意的人很少,不过是一个从小养大的徒弟,再加一个灵魂起源的兄弟。
哪怕这个徒弟多了个道尊转世的身份,只要对方还把他当师父,那他就是自己徒弟,云无相会张开羽翼, 把他笼罩在在自己的庇护范畴之下,其他的, 都不重要。
这边的选择题告一段落,早已恭候多时的金虹七向前一步,而莫阳还站在原地,一步只差便已表明了两人的态度。
金虹七抱拳朗笑:“观主贵安,本人熟知仙界大小宗门修士信息, 宗门隐秘, 情感八卦, 对仙界个个秘境中的天材地宝都如数家珍,天赋还算可以,是个小小的天仙级剑修, 请问我现在加入贵观能有个什么职务?”
云无相抬眸看向众人身后巍峨壮丽,仿若神迹的大殿,天青道尊的传承地:“看你进去后再出来,是什么修为。”
金虹七看着那巍峨宏伟的青帝大殿, 他们在这里等候的时日,每个人都曾试图走近那座大殿的大门,推开它,进入其中,然而这根本不可能。
这座大殿的威压,沉重如山,气息至清至圣,不可侵犯,靠近它时便会感觉自己是一块脏东西,再往前半步就会被那股气息净化。
“观主,我进去之前需要做举行什么仪式吗?或者净身沐浴,把自己洗干净?”金虹七总觉得什么都不做的话,他是不敢进去的。
云无相:“有,入宗仪式。”
金虹七瞬间感觉自己的性命安危有了一丝保障。
云无相看向他身后的莫阳:“你的决定依旧不变?”
莫阳恋恋不舍地看着青帝大殿,哪个修士不想自己的修为更进一步,不想拥有顶级大能的传承,不过他还是放弃了:“师门离不开我。”
这话听的金虹七忍不住发笑,嘲笑的笑:“紫云宗要想在仙门内获得更高的地位,确实离不开你,不过若只是生存延续,没你也是一样。”
“发展宗门本就是我分内之事。”莫阳理所应当的说道。
“好一个无药可救的呆子。”金虹七扶额:“你迟早会后悔。”
“我不会。”莫阳本就不是什么圆滑善变的人,认定一个道理就会认到死,在某些时候更是固执的不行:“虽然没有传承,但只要潜心修炼,终有一日我能靠自己成就大道。”
金虹七语气不自觉加重了些:“那也要你有这个机会,你的敌人若是宗门之人,他只会修炼的比你更快,在你成就大道之前,把你弄死。”
莫阳:“我不回仙界便是,妖界也可渡劫。”
“真是个举世无双的好主意,妖界与仙界积怨已久,在一个敌人和一界仇敌之间你居然选择了后者。”金虹七:“这次别想我再捞你!”
莫阳:“你随观主修行便好,早日成就仙君。”
金虹七露出一个牙疼与恨铁不成钢并存的表情,皮笑肉不笑的扭曲模样只存在了一瞬,转眼间他便换了一副笑脸,力度沉重地拍了拍莫阳肩膀道:“好呀,我也等着你的好消息。”
我绝对等不到好消息。
……
秘境核心的阵法已经被塔灵修复好,青帝观中不再是魔气弥漫,而是充盈着一股特殊的能量,仙魔皆可适应,绛紫道尊称其为无相之气。
云无相决定给它换个名字,就叫无属性能量。
青帝观中的传送阵亮起,云无相从中走出,迎接他的是一声爆炸的巨响与膨胀的灼热烟雾。
“这就是我们宗门的道场吗?果然非同凡……”金虹七剩下的声音被巨大的轰鸣吞没。
奔腾的热浪滚滚而来,在云无相身前止步。
天色便暗,世界蒙上一层忧郁的蓝色,众人抬头,蓝黑色的巨大云团正在迅速膨胀扩散,如一株远古巨树舒展着枝叶,遮蔽天日。
云新阳震惊:【我靠!统子,我在异世界看到了蘑菇云!还是蓝黑色的!】
【宿主,那是炸炉了。】
沈澜卿:“师父,道观里还有别人在?”
“新收的徒弟和一个执事长老,澜卿,带他们去祖祠。”
云无相落下话音,人瞬间闪身到了蘑菇云出现的地方,一道黑影从眼前落下,那是一块被炸飞的屋顶正在做自由落体运动,目标地点不出意外的话,正巧会与地上两个狼狈的黑色焦炭人形生物重合。
黑蝎顺着他的手腕爬上肩头,两只眼睛向下望去,一道惊魂脱壳的尖叫顶了上来。
“啊啊啊啊!赵师兄,快跑!”小号黑炭慌急中拉着大号黑炭的腿就开始努力移动。
炸晕了的赵四海在拉扯中苏醒,迷茫道:“什么?”
快速放大的屋顶映入眼中,瞳孔随之紧缩成核!
条件反射性地挥舞抬手掐诀:“碎雨连锋!”
成千上万的水滴排列成一片锋刃,自屋顶中央冲穿过,击中远处无辜的阁楼。
屋顶自雨刃穿过的位置分离成两片,砸在两人身侧,插入地面。
云无相悠然落在破碎屋顶上,俯视二人:“你们两个,是想拆了我的道观?”
“咳咳咳,观主,咳咳……我估算错了流烛火焰的威力,导致炸炉,咳咳咳。”
赵四海狂咳不止,一边咳着一边喷血。
“赵师兄,你怎么样?师父!”流烛从仙四海身下爬出来,求助的目光看向云无相。
“换了功法,还用原来的招式,经脉错乱遭到反噬。”
云无相不用看也知道赵四海是什么情况,他见过赵四海的记忆,刚才那个招式是仙门功法,一身魔气用仙门功法,吐血都是最轻的表现,体内经脉估计已经变成了被龙卷风席卷后的事故现场。
“那怎么办?”流烛担忧地看着赵四海,眼睛里水汽弥漫:“都怪我连自己的火都控制不好。”
“别哭,观主有办法,经脉损伤而已,不是什么大事。”赵四海忍着疼安抚道,不知道的人看了,还以为流烛才是受了重伤的那个。
流烛泪水已经在眼眶里打转了:“师父,您能不能帮帮赵师兄?我会努力烧镜子的。”
云无相:“铜镜炼化了多少?”
“一半,差一点。”流烛眼睛向下,避开与云无相对视,手指不自觉摩挲着烧焦的衣角,全身上下一堆的小动作都在表现着两个字——心虚。
云无相:“回去换身衣服。”
流烛不放心地看了赵四海一眼,对方微笑着对他点了下头,小黑人才回应的点点头,转身奔着自己房间跑去。
“一半,差一点,你就是这样教他撒谎?”云无相想起流烛那充满破绽的演技:“看来你的教学只是在他脑子里面转了一圈,并未留在里面。”
“笨蛋笨蛋,撒谎还用人教。”黑蝎子摇晃着尾巴,在云无相的侧颈轻柔的划过,接着被锁链捆成球,吊在身侧。
赵四海擦去嘴上的血迹,如同一个老教师看到愚钝却性情温和讨喜的学生,担忧与无奈并存:“流烛师弟本性纯善,不会说谎到了外面可是会吃亏的。”
云无相不这样认为:“他在魔界生存的时间比你久。”
一个最低等的,炮灰一般的劣等炎魔,能活到现在,并拿到秘境门钥,不论他是用的什么方法,这件事本身就证明了流烛并不是个任人欺凌而不会反抗的软包子。
性格纯善不代表无能,更何况他还是道尊转世。
“魔界没有吃亏一说,只有弱肉强食,强者生,弱者死,流烛在魔界活到现在依旧是这般品性,他有自己的生存方式,用不着你来教他如何在外行事。”
云无相:“谎言与伪装是你的蓑衣,他不需要。”
赵四海嘴唇动了动,口中又是一股鲜红的血水流出:“观主,可否先救一下您最忠诚的爪牙?咳咳咳……”
他已经快变成喷血水壶了。
云无相抬起指尖,魔气飘入赵四海体内,赵四海隐忍的神色舒缓了许多,紧接着他的脸扭曲成了一团,五官被颤抖的面部肌肉挤压成了狰狞的鬼脸。
他张着口,嘴巴里一丝声音都没有,完美诠释了什么叫做痛得说不出话来。
魔气从撤走的时候,赵四海紧绷的肌肉仍在痛处带来的余韵中,面色苍白的喘息着。
他的经脉已经被修复好了,人却比之前更加狼狈。
“我把你的经脉顺便修理改造了一下,砍掉了三条经脉,还有几条损伤过重的经脉,它们扭曲在一起,分离出来太麻烦,干脆捏到了一起,根据你现在的功法拼成了一条新的经脉。”
云无相说着有些遗憾而责备地看向赵四海:“若不是你的身体承受能力太差,我本可以将所有受到损伤的静脉全部修改成更加适合的模样,现在只能勉强凑合一下。”
赵四海嘴唇抖了抖,虚脱中夹着颤音:“多谢观主好意。”
“金虹七将拜入我观,他与莫阳之间,我更看中莫阳,但他拒绝了我的邀请。”
锁链团成的圆球在手中转动,封锁在圆球里的黑蝎子东倒西歪,云无相捏着锁链球,上下抛动了两个来回,口中继续道:“日后若有合适的契机,我依旧会把他纳入青帝观。”
因为莫阳同样是道尊转世,二选一的话,云无相其实更希望金虹七是,这家伙很会审视时度,且思路灵活,道德感也不太高的模样,想必日后更容易接受青帝观的真实情况。
——比如观主是个心魔,观主准道侣是个会看心情给弟子下毒的鬼蛊,开宗祖师有个魔尊挚友,宗门目前唯一的太上长老是只离不开秘境的入魔重明鸟什么的。
莫阳……太倔了,固执,正义,死板,成天嚷嚷着斩妖除魔——现在宗门里大半的活物都是魔族与魔修,包括他这个观主。
绛紫道尊与他叮嘱过,道尊转世要么拜入青帝观,要么安分的与世无争,保持友好关系,找机会再收入宗门。
因为让所有道尊转世管着自己牌位磕头叫祖师是天青道尊的心愿。
云无相面无表情的听完绛紫道尊的话在心里补充道。
若是有道尊转世站在了青帝观的对立面,那便除掉,不用留情,不要留手。
没有恢复道尊时期记忆的转世只是潜力比较高的弟子,恢复记忆的道尊不会与青帝观为敌。
“莫阳天生剑骨,天分卓绝,紫云宗最初只是一个小宗门,门内修为最高的也不过是个地仙,后来莫阳数次在秘境里历练,将天才地宝带回宗门,才让他们的宗主长老陆续有了几个天仙,自莫阳晋升地仙起,紫云宗对他而言,就从助力变成了累赘,哪怕他改换宗门也是理所应当的事。”
“但莫阳这个人,作风正派,重情义,他自幼在紫云宗长大,把宗门当成家,认为幼时被宗门庇护,长大也应庇护宗门,事实上紫云宗只是给了他一口饭吃,剩下的所有东西都是莫阳自己凭借天赋与实力获得的,哪怕换一个宗门,他也依旧能得到这些,甚至还要比紫云宗给他的更好。”
赵四海整理好自己的仪容,道:“观主若是想让他心甘情愿加入我们,除非紫云宗先背叛莫阳,做出一些触及他的底线,让他无法接受的事情,自己离开宗门,这件事倒是不难,只是我如今不太方便回到仙界。”
“紫云宗做了什么?”云无相问道,他之前大致翻阅过赵四海的记忆,但只是提取了一些自己想知道的事情,并未全部浏览,毕竟他对赵四海小时候学识字的记忆一点儿兴趣都没有。
这样挑拣跳跃着查看,难免错失一些细节。
赵四海摇了摇头:“我不确定,南麟仙君曾邀请莫阳加入南麟宗,据我所知,和莫阳一样拒绝邀请的人不少,最后他们大多数都遭到了原本宗门的背叛,亦或者是宗门本身出了事故,最后兜兜转转,不是加入南麟,就是死在了大能们的战斗中,或者在秘境里失踪。”
“莫阳从仙界掉入凡间的方式,太过倒霉了些,直接和他说这些的话,他大概不会信,还是需要给他一些证据。”
赵四海微笑间飘荡着阴谋的气息:“紫云宗有没有背叛不重要,证据总是会有的。”
“莫阳对阴谋的感知力近乎于无,只要故事合理,就算是幼童的谎言,他都会当真。”
这话就差直接说莫阳人傻,好骗。
“你和金虹七去把这件事查清楚,是真的就把莫阳带回去,让他面对现实。”云无相发布任务。
“请问观主,我可有做错什么,惹您不快?”赵四海笑不出来了,小心询问道。
金虹七与莫阳私交甚好,他捅过莫阳一刀的事云无相不是不知道,让他与金虹七同行,后者一定会趁机报复。
而且他的修为比不上金虹七,吃亏的一定是他。
云无相扫过足下破碎的屋顶,以及空中尚未消散的蓝黑色蘑菇云,眼神里清楚写着——你说呢?
“我可以把房屋修复成原样,观主可否再给我一次机会?”赵四海试图挣扎一下。
“不可,观中没有第二个人比他更适合。”云无相无情拒绝,现在宗门里总共就这几个人,纯仙修更是只有金虹七。
赵四海:“可我如今是魔修。”
“我会帮你伪装成仙修。”仙魔功法自由转化暂时还行不通,但云无相的研究啧并不是一无所获,他能让藏风岛上的动物适应魔气,就能让赵四海在仙界好好活着。
“另外还有一件事,在仙界建立青帝观,宋倚楼的分身会自己找过去。”云无相话音未落,手中的锁链球里飘出一缕阴气,拉长成人形坠在他的肩头,仿若吸人精气的怨鬼。
“观主,你要利用我的分身,我不反对的,但是你在用完之后可一定要卸磨杀驴哦。”宋倚楼坑自己分身毫不手软:“千万不要给他们一点儿好处,更不要和他们见面。”
云无相:“你分身太多了,我只要最有价值的那一个,你认为自己有什么优势?”
宋倚楼二话不说扯开胸前的衣襟:“我可以出卖色相吹枕头风!”
“毫无价值。”云无相冷漠地推开凑过来的脑袋。
远处有脚步声接近,是流烛在往回跑,这孩子还是没有适应自己新晋不久的修为,赶路都是靠双腿。
流烛快到了,云无相对赵四海道:“你既然准备与流烛拉进关系,那就在他面前做一辈子的好师兄。”
“我当然会。”赵四海像是再回复,又像是在对自己说这句话。
一个习惯了阴谋与伪装的人,他的人际关系里永远掺杂着自己的目的。
赵四海不是云无相的弟子,他是战俘,或者契约下的奴隶,是一种可有可无,并非不可取代的存在。
他与流烛交好,也是在稳定自己的位置,金虹七的到来,让他更加坚定以及的想法,他需要在金虹七找他麻烦的时候,有人能站在自己这边。
更何况,这个世界上,也就熊兄与流烛师弟对他有几分真心了。
“师父,我回来了,赵师兄怎么样了?”换了身衣服的流烛跑了回来,衣服干干净净的,只是那张脸没洗干净,脸蛋上还留着蓝黑色的灰痕,头发也被火燎成了卷。
赵四海看着流烛脸上的花斑,正要提醒就听到云无相发话:“走吧,随我去见你大师兄。”
“大师兄?”
“你好,我是沈澜卿。”温润如玉的青年笑容柔和亲切,低头看来的目光里含着笑意。
“大师兄好,我叫流烛。”流烛乖巧应声,只是那张脏乎乎脸有些滑稽,像是冬日里钻进火炉里取暖,被碳火熏黑,烧焦皮毛的猫。
沈澜卿笑意加深:“流烛师弟。”
祭拜祖师的流程走完,云无相才将流烛放出来与沈澜卿见面,此时,他正在摆放新鲜出炉的弟子玉碟。
玉碟一共三排,云无相自己的放在最上面,沈澜卿与流烛的在正下方依次排列,旁边是一串的丹歌**,粽子,和一些其他动物的名字,再后面才是金虹七。
金虹七怎么看怎么觉得这玉碟摆放的位置有点问题,就是说,它们旁边怎么那么空呢?还有那些丹歌……什么家庭这么能生,取名字又这么随便?
可就算是加上这些丹歌们,这地方的玉碟对于一个大宗门来说依旧少的可怜。
“观主,我们青帝观如今有多少同门?”
云无相:“你看到的这些。”
金虹七:!???
这和他想的不太一样啊,说好的神秘大宗呢?
“青帝观此前只收少量弟子,每个都有道尊之姿。”
云无相在他质疑的眼神下纹丝不动,优雅地将玉碟摆放好:“师尊在不久前归天,临走之时告诉我,青帝观要成为仙界第一宗门,这将是你未来努力的目标。”
走完仪式流程,正式录入玉碟,确定人已经跑不了了,云无相想要当甩手掌柜的心思立刻暴露出来。
金虹七:“哈哈哈,观主您可真会开玩笑……这是不是不太对?我只是个天仙,担不起这样的重任啊!”
“你现在已经可以进入祖师传承之地,一切等你出来再说。”
云无相:“别告诉我,你不想成为仙君,那样我可以立刻将你逐出宗门。”
金虹七:“……”
深吸一口气,抱拳:“弟子金虹七,甘愿为祖师贡献一份微薄之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