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噗通!
水花四溅!几个气泡从水下浮出, 在接近水面时破碎。
一只手挣扎着爬到岸边,狼狈出水。
“噗!咳咳咳, 谁把通道设在了池塘里?”仙使一边吐水一边念叨着。
“是我。”暗紫色纱织裙摆出现在视野中,清灵华美的女音自头顶传来。
“没受伤就出来,别污染了我的池水。”
“凝夜,你可真是,养花都养魔怔了。”仙使无奈地爬出池塘,给自己刷上一道净尘术整理仪容。
凝夜:“连保命手段都用上了,你遇到了谁?”
“凡间那位让仙君记挂在心头的观主。”仙使打了个响指,身上的行头瞬间切换,换上一身新衣后他终于觉得身心舒畅了些。
凝夜神色微肃:“怎样?”
“阵法造诣很高, 手法又古老又新颖的,看不出来路数, 很神秘。”仙使说道。
凝夜又问:“修为呢?”
仙使摇摇头:“我看不透他,唉,那人还说让我替他向仙君问好,有点渗人,好了, 现在我要去给仙君添堵了。”
“他们在哪?”两人错身而过之际, 凝夜出声问道。
仙使扭头看向她清贵绝伦的侧脸, 笑道:“你问这个做什么?仙君不会让你去的,你可是我们最大的底牌,要到关键的时候才能用。”
“话说, 你现在是几转劫君了?真动起手来,仙君都不是你的对手吧?”
凝夜:“仙君神通莫测,受天道庇佑,不是可以比较的对象。”
“不过, 最近在仙界作祟的观音鬼君,可以一战。”
仙使:“我见过那观音鬼君,虽然不知道她是怎么在规则封锁下迈入劫君境界,但也仅是一转劫君,自然不是你的对手。”
他说话时,凝夜眸光一凛:“洛岳,别动。”
仙使疑惑间耳根下方便被开了个洞,一只五彩斑斓的毒虫被挑了出来。
冷光划过,闪出一道残影,形状酷似羽毛的飞镖穿透了毒虫,狠狠钉死在石壁上。
凝夜收回发动攻击的手:“好了。”
仙使抹了把脖子看着手上的血迹,再扫过奄奄一息的毒虫,寒流自脊髓中流窜,直冲头顶。
“毒蛊,这是什么时候下的?”
凝夜:“走,我同你一起去面见仙君。”
仙君随即反应过来她要做什么:“你也终于可以出去活动一下筋骨了。”
没有任何人发现的才叫底牌,已经暴露的底牌也就没有再隐藏下去的必要了。
……
“仙界还藏着别的劫君,还杀我的蛊。”
宋倚楼揉了下耳朵,从屋顶跳到地上,蹲堆起一个小土堆,把一根树枝折成三段插在上面。
云无相站在他身后看着他的动作:“在给你的蛊虫搭坟?”
“在给死人立坟。”宋倚楼站起身,一脚把刚堆起来的坟头踩扁,看着云无相风轻云淡的脸,舌尖抵了抵后牙槽,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从身前盯到身后,围着他绕起圈圈来。
在他第三次从眼前绕过的时候,云无相拉住他的后衣领:“转了半天,看出来些什么?”
从他和宋倚楼说了让他教自己后,这家伙的举动和眼神就开始变得古古怪怪。
他是不是逗过头了?
让宋倚楼教人谈恋爱,的确是强人所难了些。
云无相极少反思自己的行为,或者说,在此之前,他的字典里就没有反思这两个字。
可看着有些举止莫名失常的宋倚楼,他离奇地生出一丝微弱的……心虚?
这可真是新奇。
手下的衣领抽了出去,另一只手牵起他的手,贴上一片微凉的皮肤,手感有些像从冷水中刚刚拿出来的玉石,或者丝绸?
宋倚楼拉起他的手,摸上自己的脸:“观主喜欢我的脸,对吧?”
云无相:“嗯。”
“那就再多喜欢一点。”宋倚楼伸出舌尖在云无相内腕间的敏感地带舔了一下,一举一动都透着两个字——勾引。
“除了脸呢?观主还喜欢我什么?”
云无相陷入思考,宋倚楼除了脸还有什么优点?
一秒,两秒,三秒……
一片沉默的寂静中,宋倚楼笑意逐渐变得虚假且阴暗。
看他这样,云无相却是笑了:“喜欢你的眼睛。”这双眼睛里全是我。
“和你的小心思。”云无相的手顺着宋倚楼的耳间向后,虚虚笼住他的耳朵:“是谁在给你当军师?”
宋倚楼冷笑:“一群废物。”
军师们:“……”
临时用阵法加术法搭建出的远程聊天群里,军师们开始刷屏。
塔灵:【放养吧,观主太敏锐了。】
白皎:【我早说过,顺其自然就好。】
重明鸟:【情爱误事,如今是什么时候?他们竟然还在纠结这些,哼。】
云新阳冒头:【咦,老师你原来也在啊。】
听到他的声音,重明鸟瞬间炸毛:【汝又在偷懒!】
云新阳:【冤枉,我这是在关心自家兄弟的感情问题。】
重明鸟:【汝的关心有甚用处?滚去把天青录抄写一百遍!】
云新阳:【不要啊!老师!盲目抄写不可取!嗷,怎么还带追到线下来的,老师别!别打头!嗷!】
塔灵:【魔刹狱恼羞成怒了。】
白皎:【被徒弟发现自己在看热闹,对它来说确实尴尬,毕竟是注重形象的神鸟。】
滋啦——
[这里好热闹。]
云无相顺着宋倚楼身上的阵法切入了聊天群,发出礼貌的问候:[请问,你们都教了我道侣一些什么?]
鸦雀无声。
空音落耳,阵法断联。
塔灵果断将这个多人通讯阵法掐断。
云无相:“跑了,这个反应,看来他们确实交给你一些不方便让我知道的东西。”
军师全部跑路,徒留主将在前线孤军作战。
宋倚楼盯着他张张合合的嘴,直接上去亲了一口,并把军师们卖了个干净:“他们让我勾引你,雄性都会对自己的道侣产生占有欲,占有欲多了,就有可能转变成情。”
云无相轻挑眉头:“你是只听进去了这个吧?”
“其他的都是废话。”宋倚楼嫌弃道:“我觉得他们都是蠢货,一群没道侣的老光棍也有自信来教我。”
他可是有道侣的蛊。
“呵~”云无相忍不住发出一声轻笑:“白先生有道侣。”
“那又如何?他道侣又不是观主,他的经验对我没用。”宋倚楼嘲讽过后又生一计:“观主,我把情丝挖给你怎么样?”
云无相纵容道:“随你。”
“只要你不在日后又不满意,想着挖出来就行。”
宋倚楼要是真想挖情丝给他根本不会说出来,而是直接找个机会就把自己情丝割了塞到他身上。
指尖一疼,有人在拿他的手指出气,血瞳森森沉沉地看着来,那眼神像永远填不满的深坑,看久了就会被拉进去,沉进深不见底的血色深处。
连鬼相都冒出来了,看来是被他说中了。
云无相:“松松口,手指要被你咬掉了。”
“真想吃我给你削一截下来。”反正很快就能长好。
宋倚楼眼睛微微睁大了些,圆溜溜的眼型让那份阴森的鬼魅相都多了两分可爱。
至少在云无相看来是这样。
换个人来都会觉得这是恶鬼要吃人前兴奋的前奏信号。
宋倚楼松开口,鬼瞳缩了回去,又用那种奇奇怪怪眼神看了他两眼,口中嘟囔了一句什么。
到了云无相这样的修为自然不会听不清这点声音,但是他没听懂,宋倚楼说的不是这个世界的通用语,音调有些弯弯绕绕,似乎是某种方言。
“在说什么?”
宋倚楼幽幽道:“骗子。”说完化作一股阴气遁走。
看着空荡荡的空气,云无相迷惑,他怎么就又成骗子了?
思索片刻后伸手召唤出七幻锁雷塔,敲了敲塔身,问道:“你知道什么吗?我听到你叹气了。”
塔灵:“情蛊又没种上呗。”
小小的身影用一副老成的语气道:“有没有可能,他每次给你种情蛊,都是觉得你对他有意思,结果……哎。”
“看你们相处余都觉得你已经对他生情了,希望落空是谁都会生气吧。”它都有点同情宋倚楼了。
云无相:“我没有骗他。”
“我的所作所为皆是顺从自己的心意,没有情丝,就不能这样做吗?这是谁规定的?”
塔灵先是思索了一下,随后陡然惊醒,它差点又被云无相给绕进去了!
“没有情丝就是没有情啊,和你做了什么无关。”
云无相:“既然无关,为何说我是骗子?”
“我之前也并未拥有情丝,是宋倚楼非要呆在我身边,做我的道侣,他既然喜欢没有情丝的我,为什么不能一直喜欢下去,非要我生出个情丝来。”
“万一生出情丝后的我,就不再喜欢他了呢?”
“没有情丝,我只会有他一个道侣,生出情丝来,我就有了喜欢上其他人的可能,到时候他又会闹,所以,保持现状才是最好的选择。”
塔灵被绕得脑子蒙蒙的,好像是这么回事,但是总觉得哪里不太对?
“观主,你真的把天青印去了对吧?”阴气膨胀,宋倚楼在云无相面前现身,怀疑的目光死死盯在他身上。
他压根就没走,云无相刚才那通话他越听越不对。
云无相淡定自若地回答道:“真的。”
宋倚楼眼尾轻轻夹起一个危险的角度:“那你也没有再设下其他封印禁制之类的东西,代替天青印?”
云无相:“……”
短暂的沉默中,塔灵震惊地看向云无相,不是吧?!
“呵呵,哈哈哈哈哈。”宋倚楼先是挤出一声冷笑,而后笑声越来越大,吐词清晰,一字一顿,语气坚定道:“骗子!”
云无相亡羊补牢式找补了一下:“我只是封印了一部分,没原来那么彻底。”
唇上一疼,云无相的眼睛被一只手遮住,灵巧的舌钻撬开他的齿贝,像捕食的蛇一般缠绕住猎物,将那些惹人不喜的声音通通吞下。
在他的舌尖都被咬木了的时候,身前的人终于退开了些耳边是宋倚楼堪称凄厉的晦暗鬼语:“我不管那些,我只知道,我的情蛊又死了一只。”
覆盖在眼睛上的手掌挪开,眼前的人已不见了踪影。
云无相感知了下周遭的阵法与空间:“这下是真跑了。”
塔灵单手捂脸:“你为什么要承认?”有没有封印,还不是云无相一句话的事。
现在直说,明摆着是火上浇油啊。
云无相:“说谎,就真成骗子了。”
塔灵张大眼睛,你现在这样就不是骗子吗?
云无相似是知道它在想什么,继续道:“我只是隐瞒了一些东西,原本打算循序渐进,这样稳妥些,再者试试看能不能让宋倚楼放弃那个念头。”
“现在看来此路不通,之后,还请你们做好准备。”云无相说着,身上原本若有若无的危险气息愈发强烈。
塔灵心生一股不妙的预感:“……要不然,我们再去劝劝宋倚楼,循序渐进挺好的。”
云无相眼底划过红芒,伪装成纯黑的发色从发根开始渐渐变淡,声音也变得更加冰冷无情:“没有必要。”
……
坠阴井
“原来你是和道侣闹别扭了才想起我这个老母亲。”一袭白色轻纱加身,头纱倾斜,遮住半张脸,剩下半张温婉随和的观音面。
只是这观音既不慈悲,也不纯善,口中更是淬了毒:“难得有眼睛不好使愿意被你缠一辈子的大冤……圣人出现,你就收着呗。”
倩倩细指托着下巴,眼神飘远:“情蛊种上了又能怎样,那东西还能种一辈子不成?”
宋倦雨看向对面比她高了一个头的高大男子,屋子里突然出现一个鬼没什么大不了的,但看清这张脸后,可是把她吓得不轻。
不好,多年前扔下的小包袱讨债来了——这是宋倦雨第一时间生出的念头。
那一刻,在仙界搅弄风云的观音鬼君大人差点拔腿就跑,生怕跑晚了又要养孩子。
结果这小子开口第一句就是:“娘,你是怎么让我爹喜欢上你的?”
宋倦雨:???!!!
她中幻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