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宋辉洄的视线涣散了瞬间, 但很快，他又被恶鬼凑上来的唇唤回了神志。
恶鬼的牙尖碾过挺翘的唇珠，甚至还意犹未尽的磨了磨。
宋辉洄下意识并紧细白的腿, 他整个人像是只砧板上的咸鱼, 被齐靖熟稔的提溜着翻身, 平铺，又被折叠, 以便于食客品尝咸鱼那薄薄的一层皮肉。
下一瞬, 宋辉洄终于意识到了大事很不妙。
“等等…”
起码让咸鱼解释一下啊喂！！
宋咸鱼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打算扑腾一下, 可恶鬼显然没有再让宋辉洄解释的心思。他伸出的手被齐靖一把攥住手腕，随后两只细伶伶的腕子并起, 被高高提在宋辉洄的头顶。
咸鱼没扑腾成功，反而是加快了死期。
宋咸鱼死到临头, 没了力气翻身逃跑，薄薄身板可怜地发颤，脑子艰涩转动，一个劲的掂量自己这点肉够不够恶鬼磨牙用的。
——答案很明显。
当然是不够的。
*
宋辉洄又记起了那个糟糕的梦。
原本的梦境里，他是被数十条小鱼追着后头，满沙滩的胡乱跑。但今日泥泞的梦则不同, 风水轮流转, 宋辉洄自个儿成了条鱼，还是只被沙浪拍晕在沙滩上的小鱼。
可怜的小鱼不是一下子就被浪拍晕的。
要怪就怪今日的风暴格外的凶猛，小鱼细弱的身体根本承受不住凶猛海浪的拍打, 横竖几朵浪狠狠凿来, 他便被钉死在沙岸上。
偏偏那浪花一截比一截高，连绵不绝，把鱼坚韧不拔如同钢铁般的意志都磨了个精光。
先是细浪拍岸, 浪水不疾不徐的洇润小鱼的躯体。大海的嘴巴细嚼慢咽，还残忍的给了小鱼一点儿水，以湿润小鱼张合的腮，不至于让小鱼一下子嘎吧死掉。
但紧接着，一波接着一波的滔天巨浪便现了形，可怖的力道近乎要把小鱼的肚皮凿穿，小鱼迷茫的睁着大眼。但在梦里他是鱼，脑袋小，想不了太复杂的东西，于是他只能睁着湿润的乌瞳，费劲的思考着为什么熟悉的温柔的大海会露出如此凶残狞厉的一面。
想不通，实在是想不通。
鱼尾巴扑腾两下，在岸上垂死挣扎。但很快，又一道巨浪力道极重的凿了下来，这一凿正中红心，彻底将可怜的小鱼凿晕在了岸上。
待潮水缓缓褪去，宋小鱼就发现自己被一只大手拎着尾巴，提溜着回了家。
他缺水太久，已经听不清声音更看不见东西，脑袋瓜容量本来就只有那么丁点儿大，这下更是如同生锈的机器般‘咔嚓咔擦’艰涩的转动着，极力思考自己到底在何方。
隐约有声音传来，似乎是个叫‘齐靖’的渔夫把小鱼领回家，说是要把小鱼做成咸鱼，这样就可以慢慢的煎炒，然后吃掉，让渔夫度过整个寒冷的冬天。
宋小鱼害怕极了，立刻被吓醒了过来。
他拼命的抖啊喊啊，翕动自己的腮，折腾自己的尾巴，祈求渔夫放他一马，让他回到温柔的海水里。
——他就那么点肉，渔夫又生得这样高大，哪里吃得饱啊？！不如就放了他一马，权当是做善事了，小鱼回去之后会在海里给渔夫建一座庙，然后天天给心善的渔夫大人捉小虾米吃！
但宋小鱼一厢情愿的劝说显然没有让残忍的渔夫住手。
渔夫冷着一张脸，对小鱼的哀求置若罔闻，大手轻轻松松的就把小鱼整个提起，死死摁在砧板上，紧接着又提起小鱼的尾巴，力道极重的揉捏。
小鱼害怕的叫，他清楚的意识到渔夫在给他的身体表皮撒盐！
可是小鱼哪里能叫得出声呢？在渔夫的眼里，砧板上的小鱼只是一个劲的翕动鱼鳃，细薄的身板即使是死命挣扎的力道都弱不可闻。表皮撒完盐，内里还得再填充盐分。于是惊恐万分的小鱼只能眼睁睁的看着细密白皙的盐巴从尾巴根部灌进自己的身体里。
渔夫是个很严谨的渔夫，他可能第一次制作咸鱼，手法还很生疏，他一边制作，一边还要看着教材参考。
“盐鱼比例分一比五…”齐靖若有所思的念着。
盐和鱼一比五，顾名思义，就是盐的克重要和鱼的重量达到严格的一比五，否则鱼腌制得不到位便不能吃了。齐靖翻了翻小鱼，还用大手捂了捂小鱼的肚皮，大概掂量了一下鼓起弧度和小鱼身体的比例。
很明显，没有到一比五。
齐靖决定再灌点盐。
盐一多，顶到了脏腑，小鱼真就成了死鱼了。眼皮一翻尾巴一挺，彻底昏死过去，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他宋小鱼还没长大成宋大鱼就变成宋咸鱼了！
噫吁唏！悲乎哀哉！
即将成为咸鱼的宋小鱼彻底失去了知觉。
他只知道按照渔夫查看的资料，自己的躯体还要被重物压上个一天，再搓洗下自己渗出的水，之后便是风干晾晒，直至表面干燥发硬，肉质便成完美的琥珀色，再待渔夫用一整个漫长的冬天享用干净。
这死状，怎一个凄惨了的？！
*
好可怕的梦啊啊啊！
宋辉洄害怕的猛然睁开眼，下意识的想要腾坐起来。
一下，两下，三下。
没成功。
再一转头，宋辉洄意识到自己被鬼压床了，字面意思上的鬼，压着床。
齐靖不需要睡觉，他一直都保持着高度的清醒。所以宋辉洄醒来的第一时间，眼前就猛然放大了一张熟悉的鬼脸。
鼻尖怼着鼻尖，眼睛对着眼睛。
“宝宝。”齐靖打破了对视后的沉默，“你终于醒了。”
宋辉洄折腾得动了两遭，发现原来漫画里画得还真不夸张，这一番罪受下来，自己真的连一根手指都动弹不得，嘴皮子干涩，好似缺了很久的水。
齐靖垂眼，自然也留意到了宋辉洄肿干得有点儿破皮的唇，苦恼的歪了歪头。
“明明有好好亲的，不应该干得这么快啊。”
宋辉洄：……废话，只亲当然润不了唇。
但他已经力竭了。
他看着眼前生龙活虎不受丝毫影响的齐靖，只觉得人和鬼的差距是这样的大：有的人，明明一直躺在床上，但就是没有一点力气，连翻身都懒得翻；有的鬼，明明都是已经死掉的人了，精力居然还这样充沛，感觉一天能做八百件事情不带嫌累的。
好，厉，害，啊。
宋辉洄身体逐渐融化，黏在床板上。他双眼放空，跟梦里的咸鱼附身了似的，没有了梦想和动力，躺得平平的。
他本来就不太爱动，现在好了，更不爱动了。
都，怪，齐，靖。
咸鱼被齐靖扶着背，瘫坐了起来。
水杯递到了唇边，宋辉洄连动脑袋的力气都没有了，他睁着毫无生气的眼睛，伸出一截舌尖，勾了一点儿水进唇。
嗯，水的味道。
宋辉洄砸吧砸吧嘴，大概是缺水久了的缘故，他竟然觉得没有味道的水居然也格外的好喝，于是宋辉洄好不容易的转了点脑袋，低头够水喝，水一小口一小口进了肚子，薄薄的肚皮很快撑起一小块。
齐靖用手掩了掩宋辉洄的肚皮。
“宝宝，喝太多水会胀的。”
宋辉洄：……
呵呵，装模作样，灌盐的时怎么么不见你说胀？
宋辉洄是累得连嘴巴都不想张开，可这副不说话不反抗的模样在齐靖的眼里却彻底变了味。
恶鬼下垂的眉紧紧蹙起，他近乎虔诚的低下脑袋，用唇吻了吻宋辉洄的额角。
“宝宝，宝宝，宝宝。”他神经质的重复。
“你恨我也没关系，你讨厌我也没关系，反正都得不到你的爱了，反正都得不到你的爱了…”
宋辉洄歪倒躺平在齐靖的怀里，四肢成‘大’字摊平，听着齐靖念着经缓了一会儿，才生出了一点力气。
他都不用听齐靖的叽里咕噜就能知道齐靖下一秒要说什么话。
“你别想逃…”齐靖继续念叨。
“逃不开的思念像海～～”宋辉洄忽然张嘴开始吟唱。
“宝宝你还在演戏…”
“该配合你演出的我却视而不见～～”
“再怎么样我都是不会放宝宝走的！”
“分手应该体面，谁都不要说再见～”
宋辉洄唱完这一句，从善如流的伸出手，捏扁齐靖的嘴巴。
果不其然，齐靖听到歌词里的‘分手’两个字后便猛的收紧了臂弯，苍白手背跃起青筋，大掌紧紧箍住宋辉洄的腰，眉尖狠狠抽动，像是被抛弃后的应激反应。
唉。唱错了。
宋辉洄摇了摇头，身为老艺术家居然选错曲，真是失误失误。
但他面对这种小场面还是能够从容不迫的处理干净的。
宋辉洄捏着齐靖的嘴巴，努力抻直了点腰杆，闭起眼睛，在齐靖的注视下，熟门熟路的把自己的嘴巴送了上去。
‘啵叽’一声轻响。
效果立竿见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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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内容来自网络：
咸鱼腌制步骤如下：
原料处理
鲜鱼去鳞、去内脏
沿脊背剖开成片状
清水洗净血水
盐腌脱水
鱼身内外均匀抹盐（盐鱼比约1:5）
平铺压重物腌制24小时
倒掉渗出的血水
晾晒风干
竹签撑开鱼身
悬挂通风处晾晒3-5天
至表面干燥发硬即可
小提示：腌制时建议使用粗海盐，晾晒需避开雨天哦[亲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