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齐靖收紧臂弯, 宋辉洄被抱得近乎喘不过气,只得费劲的转过脑袋,露出鼻子, 浅浅呼吸了会儿。
“你撒娇也没有用。”宋辉洄鼻子闷闷道, “可我就是想知道。因为这对我, 还有对我们来说都很重要。”
齐靖没有回话,宋辉洄知道从齐靖这里问不出来什么。
过了良久, 齐靖低着头, 开口苍白的重复道:“他们已经被我杀光了, 已经没事了。”
齐靖松开抱着宋辉洄的手,转而牵起宋辉洄:“宝宝, 我们回家吧。”
宋辉洄被他牵着手,带着往前走了几步。
“等下。”宋辉洄指着瘫软在地的系统道, “那我要把它也带上。”
光球细弱的哀嚎一声,并极为恐惧的向后爬了寸,但迫于一人一鬼的淫威,它不敢造次,只能任由宋辉洄捏着它的翅膀把它提起来。
齐靖没有阻止。
光球进入这个世界不久,什么也不知道。就算是宋辉洄把它带回去, 也问不出来什么东西。
但这晚之后, 宋辉洄的活动范围多了一点。
齐靖没有限制宋辉洄走动,倒是宋辉洄自己不太爱动,连房间都没怎么出去过。
连连问了齐靖几次问题得不到答案后, 宋辉洄似乎也就放弃了追究, 重新窝在被子里沉迷游戏不可自拔。
他甚至还找了一个鸟笼子,把光球关在里边,没事就逗逗它玩。
——捏翅膀的尖端, 光球就会龇牙咧嘴;捏翅膀的中部,光球就会发出哀嚎;捏翅膀的根部,光球就会尖叫…
齐靖信任宋辉洄不会跑,几分钟前他被宋辉洄打发去买最新联名的小熊面包,诺大的房间里只剩下了系统和宋辉洄。
系统一看到宋辉洄逼近,便吓得龇牙咧嘴:“祖宗,祖宗,你是我祖宗,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了!!”
宋辉洄:“喔。”他笑眯眯的抬手,一张漂亮的脸在系统眼前放大,简直比恶鬼还要恐怖上几分。
光球哆嗦着。不明白自己当初选任务的时候怎么会觉得宋辉洄人畜无害。
果然一个被窝里钻不出两种人!
光球战战兢兢。
“我老公可是把你们的同伙都杀光了,你要是不吐出一点再有用的信息…”宋辉洄眯起眼,熟练的威胁重审道:“你被销毁就只能是时间问题了哦。”
光球急了,它在这短短几天里已经被严刑拷打逼问了许多次,真的一点儿有用的信息都说不出来了!
“我真不知道!”系统被逼出哭腔,“我要是知道一周目发生了什么我肯定就不会来这个世界了!”
“你不知道?”宋辉洄歪头,手下力道一重,“那还不供出一个知道的人?”
“啊啊啊,疼,何风远!他的系统肯定有存档,但是,啊啊啊疼,他早就死翘翘了,死得老惨了,他系统估计也,啊啊,没了。”
宋辉洄力道加重:“你怎么确定它没了?”
系统‘啊啊啊’到一半,忽然顿住了,恍惚道:
“对哦,我怎么就确定它没了?”
好不容易逮到一个能摆脱掉这活祖宗的方法,被凌虐已久的系统自然不会放过。
片刻之后,宋辉洄的面前就出现了两个一模一样的光球,一左一右,如同复制黏贴,大眼瞪小眼。
“啊啊啊啊——”左边刚出现的光球发出刺耳的尖叫,“你你你你,你怎么把我弄到主角受这来了?”
“啊啊啊啊——我也没办法啊,他老捏我翅膀!”右边光球也叫。
“我宿主都死了你还坑我!”
“说得跟谁宿主没死一样?”
“你&*#@”
“你才&%?#@”
一阵鸟语花香之后,宋辉洄选择一左一右捏住两个光球的翅膀,成功让它们停止了骂战。
老光球好歹被掐过许多回,也习惯了几分。可新来的光球初次见此酷刑,叫得可谓惨烈:
“啊啊啊,疼,啊啊,好疼,啊兄弟我理解你了啊啊!”
“你有一周目存档?”宋辉洄逼近新来的光球,鼓起脸腮恶声恶气道。
“啊啊,我是不会告诉你的,我有我身为系统的尊严,有种你就继续掐!啊啊啊卧槽你怎么还真掐啊。”
宋辉洄从鼻腔里轻哼了下,指头继续向下扭转了九十度。
他掐人可有功夫了,专门挑着人薄薄的一层皮肉拧下去,皮肉鲜嫩的光球哪里能受得了。
很快,新系统就招了。
“我给!!祖宗我给还不行吗?”它气喘吁吁,几乎要晕厥。
“但是,你得答应我一个条件。”光球咽了咽唾沫,“你想起来之后,不、不能再掐我。”
“行。”宋辉洄干脆利落的答应。
他攥起新系统圆溜溜的身体,感受到一股奇妙的电流从皮肉之下滋啦而过。
耳边忽然响起齐靖的喊:
“宝宝你在做什么??”
宋辉洄想转头回话,让齐靖不要担心。
可下一秒,他的眼皮沉沉往下一闭,紧接着整个人重重的向前倒去——
*
朦朦胧胧间,宋辉洄只觉得自己的左肩被人拍了下。
宋辉洄猛的抬起头,耳边是校园铃叮叮当当的响,班级里嘈杂不堪,他迎面撞上前桌揶揄的视线。
“宋大校花,宋大校花——”前桌拉长了强调:“你怎么还睡呢?”
宋大校花?好耳熟的外号。
宋辉洄恍惚片刻。
或许是今天数学课太过催眠,他总觉得自己这一觉睡得很沉,沉到让他错觉自己不应该出现在这里。
前桌捅了捅宋辉洄:“你咋了?怎么一副睡蒙了的样子。”
宋辉洄不好意思的摸了摸发热的脸腮,摇头讷讷道:“可能是因为昨晚熬夜了吧。”
好奇怪,眼前的一切熟悉又陌生,像是隔了一层飘摇的雾气。
没等宋辉洄思考自己这是怎么了,前桌又凑过来嬉笑道:
“诶,你知道今天下午有人要在操场给你表白吗?就是隔壁班那个190体育生…”前桌说到一半停住了,“坏了,说漏嘴了,你可别说是我说的昂。”
宋辉洄闻言,下意识回话道:“我不会去的。”
但前桌像是早就料到了宋辉洄的回复,了然点头道:“喔,是因为你家那个‘娃娃亲’会吃醋对吧?”
娃娃亲?他什么时候定了娃娃亲了?不对,他是有定过,还是老观主亲自定的。
似乎叫什么……齐靖?
宋辉洄走着神,几个念头之后,放学铃很快就响了起来。
他游魂似的从班级的后门走了出去,顺着他走过无数遍的小道前往校外的租房。
宋辉洄的影子被夕阳拉得很长,有什么东西从漆黑一团的阴影里兹啦冒出一角。宋辉洄垂着纤长的眼睫,走神没发现,只觉得背着的书包越背越轻,最后,手里扣上一只冰冷的大掌。
“宝宝,今天在学校过的怎么样?”
耳侧响起熟悉的声音。
宋辉洄不加思考的回了一句‘还好’,紧接着意识到了什么,悚然转过头,对上一张五官深邃的脸。
他猛的撞进来人的眼里。
——不是纯白,眼睛是黑色的。只是瞳色很浅,在夕阳的映衬下呈现淡淡的琥珀色。
对方比自己高了几个头,瞧着得有两米了,比今天告白的体育生还要高。他身着简单的白t,和自己身上的衣服一模一样,像是情侣装。
齐靖耐心的又重复问了一遍:“今天在学校过的怎么样?”
宋辉洄却晃神,答非所问:“我们这么早就认识吗?”
不应该是在某次车祸之后他们才相认的吗,怎么会……
齐靖挑眉,难得露出的困惑的表情:“宝宝七岁的时候就认识我了。”
他伸出大手捂了捂宋辉洄的脸腮,轻笑着搓了下:“是不是数学课听太多,听成傻瓜蛋了?”
哇塞,他在侮辱我。
宋辉洄意识到这点后,立刻将脑中的疑虑放在一边,十分熟练的瞄准了齐靖的指头,狠狠咬了下去——
咬完,还含着齐靖的指头不让它抽离,乌眼向上瞪圆,含糊不清威慑道:
“你要给窝买十包薯片赔坠!”
齐靖从善如流的讲价:“三包。不能吃太多。吃多了老头子会怪我的。”
虽然今天脑子出了点问题,总是想不起来事,但宋辉洄很快就将人物对上了号。
齐靖口中的老头子指的是老观主,宋辉洄高中时候为了上学方便,只能搬下山到城市里租房。
……至于齐靖。
宋辉洄咬着齐靖的手指头,看天,努力回想了一下。
他想起来了。
七岁那年他重病一场,老观主为了给他冲阴,替他订下了一桩娃娃亲。对象就是齐靖。
老观主说齐靖虽然是只镇山大鬼,却是只乐善好施的好鬼,命格富贵。虽然年轻早逝,但生前也是王公贵族,宋辉洄和他结阴亲也不算太亏。
本来老观主答应了宋辉洄,如果长大后他后悔,老观主就算是拼了老命也要让宋辉洄自由。但谁料齐靖是个很有手段的鬼,十年下来将宋辉洄的心捆得死死的。
明眼人都知道,他们之间只差临门一脚。
婚契里明明白白写了,阴婚要到宋辉洄18岁那年履行。
宋辉洄的唇尚且深深衔着齐靖的指头,软而嫩的舌尖没忍住,蹭舔了一下。紧接着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后,宋辉洄的脸腮霎时红了,瞪圆的眼也羞羞怯怯的垂下眼睫。
此时离宋辉洄正式18岁不过一个星期。
他们马上就要结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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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这个是回忆喔,不是又穿越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