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章 音乐
郑惠农新专名为《Lyric》, 抒情诗的意思，但专辑中的歌曲，却和抒情这个词没有一丝一毫的关联。
歌曲更锋利了，像把纸面切割开的刀刃, 第一首歌就让林渊感觉到了森森寒气。
很显然, 这是一张喜欢的人会非常喜欢, 讨厌的人会非常讨厌的专辑。
郑惠农现在恰恰有很多喜欢她的人。
但……她声音的特质，唯有在这样的歌曲中, 才能展现得淋漓尽致。
就像一把把刀, 无论躲到哪里都挣脱不开，只能任由它切开皮肉。
林渊只能用一个词来形容——时髦。
在大众层面上，郑惠农依然是一个小众歌手, 然而在她歌迷心目中, 她大概与神无异了。
“这样的歌, 究竟是怎么写出来的？”林渊发出了一声感慨。
《Lyric》这张专辑虽然有郑惠农的创作，但占比很少，基本还是别人写给她的曲子, 然而，对方却100%发挥了郑惠农声音的特质, 郑惠农的声线已经够独特了, 对方就让它更独特，更锋利。
大众歌手已经够多了，走小众路线反而能够突出重围。
“审美果然很重要。”林渊叹了口气。
他不觉得自己没有审美, 只是……或许，他对自己的了解是片面的，而从外人的角度看，反而能对他有更清晰的认知。
写歌的时候, 自己能创作出和声线100%契合的曲子吗？
这个问题，林渊无法回答。
总之，听完《Lyric》整张专辑之后，他有些羡慕郑惠农。
郑惠农发消息告诉他，给她创作歌曲的音乐人是她的粉丝，不是粉了她很久的那种，只是郑惠农渐渐有名气之后，对方听了她的专辑，决定给她写歌。
对方是专业的创作者，又很了解郑惠农的特色，所以为她创作了专辑里的七首歌。
“羡慕。”林渊的心情是真实的，“我的粉丝能不能给力点？”
“你的粉丝取外号的能力无敌。”冯曾补了一刀。
林渊默默给自家经纪人翻了个白眼，他想听的答案不是这个。
《Lyric》这张专辑属于天时地利人和，郑惠农意识到了曲子的质量，就尽全力去实现创作者的意图。
她在星耀视频跨年演唱会上和林渊合作的一首歌叫《咫尺》，是一首慢歌，风格偏于忧伤，却不像《相爱》那么残酷。
在跨年演唱会这种平台，这首歌至少是合适的，林渊唱的那些……会让观众不高兴。
还是更适合给电影当推广曲。
林渊今年已经写了不少歌了，但在听过《Lyric》这张专辑之后，他决定默默把自己的创作收起来。
把这种东西给歌迷听，大概会玷污一直以来支持他的歌迷。
虽然《1895》确实过去了很久，但没必要因为着急，去写一些自己都不够满意的东西。
林渊很清楚，只要他发了专辑，不管曲子的质量如何，销量一定会远远胜过《Lyric》，但林渊骗不了自己，也骗不了歌迷。
接下来恐怕要花更久的时间，大概比《1895》耗费的时间更长。
但下定决心之后，林渊反而不茫然了。
拿下三大奖之后，林渊总觉得，自己处在一种飘飘然的状态，不是说骄傲了，是他觉得，自己似乎总沉不下来，没有真正感觉到平静，所以写出来的东西也带着浮躁。
虽然小猫咪确实给了他一些灵感，但并不存在依赖猫咪的歌手。
创作《1895》那段时间，林渊确实牺牲了很多工作，但那个时候要付出的代价必然比现在更少，他拥有了更多奖杯，更高的咖位，浮华世界在他面前展开。
想让自己停下来一段时间，确实没有那时候容易。
“休息呗。”——林渊表达了自己的想法之后，经纪人给他的回答只有三个字。
林渊惊讶地看着他。
“看我做什么，我脸上有什么吗？”经纪人一脸无语的表情，“我又不是那种周扒皮。”
“我感觉差不多。”
林渊不出意外地被经纪人捶了一下。
“你现在可以稍微慢一点，不用那么着急往上冲了。”
担任林渊经纪人的第一天，冯曾就知道林渊很厉害，只凭有演技这一点，就足够林渊在娱乐圈继续发展下去了，至少林渊不会饿死。
然而，林渊上升的速度还是大大出乎经纪人意料。
冯曾偶尔也会产生茫然的情绪，具体表现在某天睡醒，还没有完全清醒的时刻，他会猛然想起自己林渊经纪人的身份，然后突然间产生怀疑。
自己真的是林渊的经纪人吗？
林渊那么厉害，自己这么弱，真的是林渊的经纪人没错吗？
哪怕冯曾曾对林渊的未来做了无数美丽的设想，都没有料到，只花了短短几年，林渊就走上了娱乐圈的巅峰。
那是网络小说里才会发生的事情，却在林渊身上真实发生了。
林渊当然还可以继续往上走，但理智告诉冯曾，现在可以慢一点了。
他不想林渊太辛苦。
林渊已经足够努力了。
和娱乐圈的其他明星对比，林渊看似没有那么辛苦，那些明星一个月总有无数行程，飞来飞去，结束一个剧组的拍摄，就急急忙忙赶往下一个剧组。
林渊的日程实际上没有他们那么满，作品数量也没有那么多。
所以林渊靠《血腥往事》一部电影拿下沃尔奖和三大奖影帝，圈内有不少人觉得，林渊只是运气好罢了。
然而，冯曾想说，把那些明星的拍摄镜头和林渊的进行对比，就知道林渊辛苦在哪里了。
对方或许耗时长一些，然而，林渊在角色身上花费的精力，确实对方的好几倍。
如果林渊学着对方当一个敷衍的演员，他一年可以拍十部电影，还可以顺道参加综艺、完成各种拍摄。
林渊的辛苦在看不到的地方，都凝聚在角色上。
外人只看到他拿下影帝，却看不到他在剧组煎熬的时光，看不到他提前备好的台词和一遍遍的对角色的揣摩。
这些都是冯曾看到的。
所以，虽然经纪人也感慨林渊的飞升速度快，但他内心里一直觉得，林渊收获的，都是他应该得到的。
他的努力配得上这些回报。
“发专辑呗，好好写。”经纪人又强调了一遍，“你那么努力拍戏，拿了那么多奖，不就是为了现在的自由吗？”
林渊伸出拳头，经纪人也伸了出来，两人轻轻一碰。
红的人才有自由。
足够红了，就不必担心粉丝们一夜之间离他而去。
林渊获得的奖项是他的底气。
《1895》创作期，他可以暂时离开大众视野，这一次，他自然可以离开得更久。
……
《咫尺》这首歌，林渊和郑惠农排练了好几天。
郑惠农自然没有任何问题，问题出在林渊这里。
林渊能把握住旋律中的情感，但在合唱时，他总觉得，自己的声音被郑惠农的声音压制住了。
是因为他很长时间没唱歌吗？
林渊觉得有这方面的因素，但不完全因为这，他今年才录过《红》和《相爱》。
还是说，他对《咫尺》的理解不太对？
他的声线不适合这首歌？
星耀视频方面倒是想得很简单，既然林渊咖位更大，这首歌他唱着不合适，就让郑惠农再换一首就是了。
林渊：“……”
他绝对办不到好吗？
要是真让平台这么干了，林渊只会觉得自己很丢脸，他可丢不起这个面子。
而且林渊相信自己能唱好。
郑惠农的原版，林渊反反复复去听，原唱本人就在自己面前，林渊自然也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郑惠农唱的时候，他在后面哼。
郑惠农投入起来是真投入，完全不顾及周围有其他人在场，所以慢慢地，林渊找到了自己没唱好的原因——他远不如郑惠农那么投入。
郑惠农是完全忘我的状态，所以她意识不到她压制住了林渊的声音，《咫尺》这首歌，如果她让着林渊去唱的话，反而唱不好。
林渊只能闭着眼睛，反复去唱。
这种悲伤的曲子，他本应该很擅长。
而且他和郑惠农只是风格不同，唱功嘛，林渊不认为自己已经差到连一首歌都驾驭不了。
一天练不好就多练几天，多找感觉。
郑惠农回去休息的时间里，林渊还在练，不过郑惠农人很不错，知道林渊有了麻烦，她也愿意多等一等林渊，多唱几遍给林渊提供灵感。
就这样，两人一直练到登台之前。
排练的最后一遍，郑惠农彻底放开去唱的话，她的声线虽然高了，可透过她的嗓音，林渊的声音依旧清晰可辨。
到这时候，林渊已经掌握了《咫尺》这首歌的技巧，其实是他的声线相比之前有了变化，没那么高了，那么，要把这首歌唱好，林渊就得展露出更多的、更浓烈的情绪。
他连呼吸都得变得急促一些，以便自己演唱中途，气一直不停顿。
“果然还是得多唱。”林渊道，“我这两年唱得太少了。”
“演唱会要不要试一试？”郑惠农道。
林渊看了她一眼。
郑惠农便指着自己：“有没有兴趣当我的演唱会嘉宾？”
她只是试探性问一问，不觉得林渊会答应。
林渊同意在跨年演唱会合唱已经出乎她意料了。
《1895》之后，她红了很多，经纪人都说是烧了高香了，可林渊居然比《1895》那时候还要红。
影帝一个接着一个拿，都叫郑惠农惊呆了。
乐坛已经没什么高质量的奖项了，一个比一个水，可就算这样，郑惠农觉得，自己的奖杯还没林渊拿得多。
三大奖跟大白菜似的，伸伸手就够到了。
“行啊。”
林渊居然又答应了。
郑惠农：“……你别那么轻易答应啊。”
“不是你邀请我的吗？”林渊茫然了。
“我的意思是，你不能这么好说话。”
林渊摆摆手：“我只是去感受一下演唱会的氛围，看自己到底想不想开。”
他从来没和“好说话”这个词扯上关系过。
虽然……他周围人并不这么认为。
比如冯曾，就觉得林渊相当好说话，只是偶尔有些麻烦。
比如于颖，在于颖看来，林渊是这个世界上最好说话的人。
林渊根本不知道，最近这段时间，之所以有那么多人拉他投资，于颖功不可没。
众所周知，林渊投资了《相爱》。
而于颖是这么说的——
“三句话，我让林渊给我投了三千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