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这种观察的感觉很微妙。
就像是，你在观察猫时，也被猫隐晦的边卖萌边看了一眼一样。
甚至这只猫在渗透他的生活习性。
如果不是许清来对这一点很敏锐，这时候也很难察觉到不对。毕竟薄听本身就是个喜欢聊天的活跃性格。
刚刚的对话除了更频繁一点，和他往常发消息的内容也差不多。
指节微微落在手机上，气质儒雅的男人垂下眼，骤然一瞬间发现被注视着时的不悦悄然褪去，这时候前所未有的兴趣盎然了起来。
这还是他第一次研究诡异生物时，反而被对方也当做猎物。
很新奇的体验。
很有意思，不是吗？
许清来看了一眼屏幕，在下属离开之后才按了电梯键，不紧不慢的打字：
“今天中午开会，有点来不及吃饭。”
轻松随意的笑意在脸上绽开，在思索着那边可能会有的回复后，许清来才眯了眯眼。
另一边，薄听看着聊天框放下了笔。
许先生这么忙啊，今天中午原来都没来得及吃饭。
心里想着，手上也忍不住打字关心了两句。
“即使是再忙也要注意身体啊。”
消息发过去后，薄听又皱了皱眉。
算了，如果等会儿许先生还有会议的话那他还是先不打扰对方了，等到明天有空的时候再说吧。
反正观察也不急于一天两天。
聊天框里“注意休息”的慰问语沉寂下去，看起来又十分贴心，像是只是单纯的关心一样。
只是不到一分钟的对话，在屏幕中还是十分突兀。
……
观察许先生暂时停止，合上手里的备忘录本子之后，薄听又看向了外面。
“小区外面的天空看起来和里面也没有什么区别啊。”
“也不知道蒙珈市到底是什么样的。”
要不是他现在是空调，多少得出去眼见为实看一看才行。
等等，不过……他变成空调和穿越应该没什么关系吧？
薄听突然想到了一个重点，忍不住摸了摸下巴。
他变成空调那一天，好像刚好就是穿越的时间啊。
当天还日全食了。
懒散站在客厅的青年表情诡异了起来。
叫刚刚早起偷偷从柜子里咬了狗粮出来的豆豆僵了一下身体，好在紧接着豆豆就发现人类看的不是它。
身形庞大的狗子刚松了口气，准备把狗头埋进狗粮堆里，好好享受一下幸福生活。
下一秒，就冷不丁的被一只冰冷的手捏住了后颈。
薄听眼角抽了抽：
“你又偷吃狗粮，还当我看不见？”
他又不是眼瞎，这么大一颗狗头在眼前晃悠还能忽略！
……
跑动了一晚上的电表在白天之后又恢复了平静。
卢荆山当然没能从这么一块电表里得出【太平豪苑】的电力来源。
不过他勉强发现，昨晚这个小区内部应该确实有什么活动。
具体表现在，在昨晚用电超标之后，今天上午的用电量又过分的保守了。
在电表数据的记录中，往常【太平豪苑】白天也多少会有一些用电数据，但是今天早上就像是整个小区都陷入了沉寂一样，一点数据波动都没有。
很怪异。
但是如果联想到【昼夜颠倒】这个词，好像又正常了。
卢荆山抹了把脸，顺手拿过副队长买来的早餐，指了指面前的屏幕：
“你看看这像不像是一群大爷大妈们熬了个大夜，早上起不来了的现象？”
殷廖抽了抽嘴角。别说，虽然这种比喻用来形容诡异太人性化了，但是仔细想想居然还有点合理。
毕竟他们根据电表上的记录，这个小区每天固定八点钟用电量最多，看起来还像是许多人家早上起来在正常做早饭呢。
微微摇了摇头，卢荆山突然叹了口气。
“上一次钓鱼不欢而散。”
“我感觉那个买狗粮的小区居民短时间内应该不会再出来了。”
他们现在迫切的需要更多的信息，但是这一点偏偏是最难获得的。
殷廖也明白。那个买狗粮的诡异大概是他们目前除了视频里出现过的狗外，唯一接触过的小区内部人员了。要是对方真的不再出现，无疑是一个大损失。
只是一连两天，目前无论是购物软件，还是其他地方，都再没有了对方的身影。
殷廖思索了会儿，忽然有些冒险的提议：“我们要不要试着主动发布一些信息？”
“主动发布信息？”
“你有什么想法？”卢荆山下意识地反问。
殷廖皱眉道：“我们一开始是通过那只诡异的购物需求搜索出来对方的。”
“现在虽然打草惊蛇，对方不主动继续买东西了，但是如果在软件上出现什么广告之类的，却不影响这只诡异看到吧？”
“这倒是。”
卢荆山点了点头，没有否认副队长的这个想法。
对方不购买，不跳出来，却不代表对方不上网，对高级诡异来说这一点没什么需要避讳的。
“不过，我们发什么广告？”
在购物软件上刷存在感，至少要能戳中对面的诡异吧？
不然不是白白浪费广告费了？
要知道虽然复苏管理处和那些购物平台合作有优惠，但广告费最终也不便宜啊。
卢荆山一想就忍不住有些牙疼。
殷廖有些无奈看向队长，觉得队长值班一晚上脑子都有些混乱了。
“你忘了，我们是给诡异打广告，又不占用购物软件正常的广告位，只是在上面“加密”一层同类气息，能够让诡异生物看懂就行了。”
“用不了多少钱。”
“而且，至于说什么。”
“【太平豪苑】内部两次出现动静，都是在钓其他诡异，这个诡异小区应该是对吞噬其他同类存在需求。”
“我们只要放出这些信息，它应该会上钩。”
卢荆山反应过来，一拍桌子：“啧，这个计划……确实可行啊！”
半个小时后，第三异能者小队递交了“广告位申请”。
高层虽然也不确定他们的方法可行不可行，但是目前本身就是在尝试阶段，即使是无用功也得要试试。
同一时间内：
蒙珈市各大购物平台上悄无声息的被加密了一层只有诡异生物才能看到的页面。
经过测试，正常的居民点进去后浏览的依然是平常的购物页面。
而诡异……看到的则是另一副截然不同的场景。
广告投屏后，第六小队的薛横富凑过来忍不住看了一眼，啧啧称奇：
“嚯。”
“这不就有点像是【异能者交流论坛2.0】吗？”
只是不像是【异能者交流论坛】里都是自己人，这个页面专门是给诡看的。
薛横富摸着下巴，只觉得想出这个方法的殷副队长简直是个人才。
不过他随即又更加惊讶地发现，卢队长居然豁出去的把【安化路私立医院太平间事件】这种重量级诡异事件都给放了出去。
屏幕上一条一条消息像是广告一样闪过，不过都是诡异的红色字体，看着叫人分外不舒服。
但是以复苏管理处的经验来说，诡异还就喜欢这种调调。
……
几分钟后，等待大家睡醒等的无聊的薄听靠在沙发上就打开了手机，想要在网上虚度一段时间。
既然已经破案了是小区整体穿越了，那他应该就不是被诈骗团伙盯上了。
身份认证的事情，咳，大概率也是真的。
毕竟……他好像真的没有身份。
薄听心里诡异的有点心虚。在打开购物软件的上一秒，他脑海里还想着不会刚打开页面，突然又给他跳出来身份认证吧。
不过下一秒，目光转移过去，他就被骤然刷新的软件页面给意外到了。
第一眼一看，好怪。
第二眼……等等。
这芒芒购物软件好像变了啊。
上次打开是这个颜色吗？
黑白分明的颜色出现在屏幕上，看的人还以为是在浏览阴间网站呢。
而且这里面跳出来的……都是一些什么奇奇怪怪的物品啊？
叫薄听一头雾水的，还有最上面的广告。
——“金顶峰……死亡122人……SS级凶诡。”
——“安化路私立医院……死亡57人，S级诡异。”
一条条奇怪的广告飘过去。
薄听先是被上面的死亡人数震惊了一下，随即怀疑是购物软件中病毒了。
还怪瘆人的。
只是当薄听抽了抽嘴角，退出“芒芒购物平台”又重新换了一家时。
像是被鼻涕虫黏上一样，相似的诡异页面又出现了。和上次的身份认证一样，简直逃都逃不掉！
薄听：……
行吧。
他倒要看看这个垃圾病毒是怎么个事。
面无表情的点进最阴森的金顶峰夜哭女广告页面，薄听首先看到的就是一连串的奇怪照片。
歪七扭八的山林被拍摄在网页上，好像是从不同的角度记录的一样，有种几十年前纪录片的质感。
“有点东西啊。”
不过薄听低下头，随即又看到了一大堆的乱七八糟的术语，顿时两眼就蒙圈了。
这都是什么鬼？
眼睛快速的浏览着，脑子平静的停滞着。
不过一直浏览到最后，他也算是看明白了。
——这是一个叫金顶峰的地方，出现了大范围的死亡事件。
而那些照片都是在山上拍摄的。
“上山的人在死亡前都会打电话给亲友说自己听到了一个女人的哭声。”
“嘶，怪瘆人的啊。”
薄听自言自语的咬了咬牙。
不过，这个叫金顶峰的地方是蒙珈市的吧？
薄听不太确定的思索了一下，有点想要个蒙珈市的地图了。
……
用诡异事件吸引同类，在复苏管理处这么多年也是第一次干。
将广告投屏出去后，负责这起事件的第三异能者小队就全员待命的盯着了。
以往各大平台的软件上因为鱼龙混杂，很难分辨出是诡异浏览还是正常的人类。但是在设置了特殊加密之后，只要有人点击进去软件，就很确切的可以肯定是诡异了。
平台上的数字一直维持着空白。
第三异能者小队也不气馁。毕竟他们早就做好了失败的准备，这种程度的钓鱼本身就是有枣没枣的打一竿。
有了是惊喜，没有也正常。
不过几分钟后，王栋喝了口咖啡，手突然停滞了一下，点进去看了眼平台的浏览记录。
“等等。”
“刚刚好像有人点击了？”
“确定不是我们自己人点击的？”旁边队友不太相信。
王栋也迟疑了一下：
“我问一下啊。”
几句话后，王栋收了手机才意识到自己刚刚的问题有多蠢。
“刚刚没人进这几个购物平台。”
“而且……这不是专门给诡异设置的页面吗？异能者就算是点进去也不显示点击吧？”
“不过网站自己抽点击的情况也不是没有。”
王栋虽然补充了一句，但是在刚刚的场景下，还是很诚实的再次点击到屏幕上，这时候表情认真了些，有些怀疑是不是有诡上钩了？
安静的办公室里，王栋和队友马小峰屏气凝神。
电脑面前的屏幕始终没有变化。
王栋忍不住轻声问：“它还在看？”
“应该是吧？”
马小峰回应了一句，两人都觉得有些不舒服。
之前借着市民交流软件和对方对话，但那是在上级的目光下，有那么多的异能者都在呢，在集体心理下，虽然觉得惊悚但是也能忍住。
但是现在……这边负责“芒芒购物平台”的就他们两个。看到浏览时间上显示的红色时间线一点一点拉长时，简直叫人后背冒凉气。
只是目前大家都忙着，谁也不确定别的电脑上是不是有情况。因此即使是有些怀疑，王栋和马小峰现在也只能再等等。
至少……得确定了才行。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网站平台还是停滞着。
紧接着王栋就看到，广告页面上忽然卡顿了一下，像是意外的出现了什么故障一样。
就在这种即将钓鱼成功的紧张时刻，软件居然延迟了？！
“什么鬼？”
王栋懵了一下，赶紧联系旁边的队友“赶快去叫技术员。”
“这网站网络有问题！”
马小峰也点了点头，站起来就去了外面。
只是同事刚离开，王栋皱眉抱怨了两句，再转过头去后就又忍不住揉了一下眼睛。
“页面又恢复正常了？”
他自言自语了一句。
下一秒，却看到刚刚还停滞不动的页面上忽然跳出了搜索栏。
紧接着——“蒙珈市全市地图”这几个字缓慢地被打在了屏幕上。
王栋愣了一下，好半天才反应过来这是对面在搜索。
我靠。
他钓到真“鱼”了？
等等，不是……脑海中宕机了半天，王栋才从猛烈地冲击中反应过来，睁大眼睛：
“这个诡异要买蒙珈市的地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