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永绝后患(古代-许)
白明轩双目赤红,如同疯魔了一般,跌跌撞撞地独自返回白府。此时,白府门前车队即将出发,白昭正焦急地张望,见他独自回来,且神色不对,衣衫破损,脸上还有伤痕,连忙下车问道:“明轩!你去了何处?月薇呢?”
白明轩仿佛没听见父亲的问话,他的目光死死盯住了其中一辆马车——那是白暮云的马车!仇恨的火焰瞬间烧毁了他所有的理智!
他猛地推开父亲,如同野兽般冲进府内,从尚未完全搬上车的行李中翻出一把用来防身的锋利匕首,然后折返出来,在众人惊愕的目光中,猛地掀开了白暮云马车的帘子!
车内,许皓月正在闭目养神,思考着接下来的路途以及白暮云的安危。帘子突然被掀开,一股凌厉的杀气扑面而来!他反应极快,猛地侧身躲闪!
但距离太近,事发太过突然!虽然避开了心脏要害,那冰冷的匕首还是“噗嗤”一声,狠狠刺入了他的腹部!
剧痛传来,许皓月闷哼一声,眼神瞬间变得冰冷锐利!他看清了行凶者是状若疯魔的白明轩!
多年的街头打斗和生死搏杀经验在这一刻本能地爆发!许皓月强忍剧痛,一手死死抓住白明轩持刀的手腕,另一只手肘猛地击向对方的面门!
白明轩吃痛,动作一滞。许皓月趁机发力,一个巧妙的擒拿扭转,竟硬生生将匕首从白明轩手中夺了过来!
电光火石之间,许皓月没有丝毫犹豫!他知道,白明轩恨意已深,只要他活在世上一日,白暮云就永无宁日!既然对方先下杀手,那就别怪他斩草除根,永绝后患!
夺过匕首的瞬间,许皓月手腕一翻,刀尖精准而狠辣地反向刺入了白明轩的胸膛!
“呃……”白明轩的动作骤然僵住,他难以置信地低头看着没入自己胸口的匕首,又抬头看向眼前这个眼神冰冷、出手狠绝的白暮云,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最终,带着滔天的怨恨和不甘,重重向后倒去,双眼圆睁,死不瞑目。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从白明轩暴起伤人到反被刺中,不过短短几个呼吸的时间!
“怎么回事?!”
“大少爷!”
白昭、阿木以及周围的仆役车夫此时才反应过来,惊呼着围拢过来。看到的便是这样一幅骇人的景象——白暮云脸色苍白地捂着不断渗血的腹部,靠在车辕上,而白明轩倒在地上,胸口插着匕首,鲜血染红了一大片地面,已然气绝。
“明轩!暮云!”白昭看到这一幕,如遭雷击,踉跄着扑过去,看着惨死的长子和重伤的次子,整个人瞬间崩溃,老泪纵横,痛苦得说不出话来。
许皓月深吸着气,尽量让自己看起来虚弱不堪,声音微弱却清晰地解释道:“父亲……大哥他……他突然冲进来,拿出匕首就要杀我……我……我躲不开……只能拼命夺刀……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刀就……就刺中了大哥……我……”他脸上适时地露出惊恐、痛苦和难以置信的表情,将一个被迫反击、误杀兄长的弟弟形象演绎得淋漓尽致。
白昭看着长子的尸体,又看看次子腹部的伤口和满手的血,事实摆在眼前,由不得他不信。他心中如同刀绞,一边是长子惨死,一边是次子重伤,巨大的悲痛和混乱几乎将他击垮。
“老爷!先救三少爷要紧!”阿木最先反应过来,焦急地喊道。
白昭这才如梦初醒,慌忙嘶哑地喊道:“快!快找大夫!”
然而,府里的大夫早已被遣散,京城的名医又岂是此刻戴罪离京的白家能轻易请来的?更何况,圣旨规定的离京时限近在眼前,他们根本无法在京城逗留!
许皓月感受着腹部的疼痛,心下却异常冷静。这种伤,在现代医疗条件下处理起来并不算太棘手,但在这个缺医少药的古代,尤其是颠簸的路途中,极易感染致命。他必须尽快得到妥善处理。
就在这时,阿木灵机一动,急声道:“老爷!不能耽搁了!离京时限快到了!我知道有个地方或许能救少爷!去城郊药圃!找苏叶姑娘!她医术很好,而且那里药材齐全!”
绝境之中,这仿佛是唯一的选择。白昭此刻已六神无主,只能慌乱地点头同意。
事情紧迫,必须分头行动。
白昭强忍悲痛,留下几名心腹,处理白明轩的后事,将他葬在了其母柳舒云的坟旁,至于下落不明、凶多吉少的白月薇,只能先派人沿着悬崖下去寻找,若寻不到,也只能张贴寻人启事,希望能留下线索,让她日后知道去哪里寻找家人。而他则需带着其余人先行一步,以免违抗圣旨。
阿木则负责护送重伤的许皓月,由一名可靠的车夫驾车,火速赶往城郊药圃。
苏叶正在药圃里晾晒药材,见到马车疾驰而来,阿木背着浑身是血、脸色惨白的白暮云冲进来时,吓了一大跳。她虽听闻了白家变故,也记得父亲叮嘱不要再与白家往来,但医者仁心,见到如此重伤之人,她也顾不得许多了。
“快!扶他进屋里躺下!”苏叶立刻指挥道,语气沉着冷静,展现出了超越年龄的镇定。
她迅速检查伤口,眉头紧锁。匕首刺入不浅,万幸偏离了要害。她立刻取出自制的止血伤药和金疮药,动作麻利地清理伤口、上药、包扎,每一个步骤都娴熟而精准。许皓月咬牙忍着痛,心中暗赞这姑娘果然医术精湛,若非她及时救治,这伤后续怕是真要麻烦。
待伤口处理妥当,许皓月才松了口气,虚弱地靠在榻上。他看着苏叶忙前忙后,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眼神专注而认真,对白暮云的关切溢于言表,心中没来由地生出一丝酸溜溜的感觉。
他故意扯出一个虚弱的笑容,试探着问:“苏姑娘……你如此紧张我,可是……对我有意?”
苏叶正收拾着药瓶,闻言手一顿,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语气却带着关切后的责备:“都伤成这样了,还有心思胡说八道?我看你是失血过多昏了头了!换做是阿木伤成这样,我一样救!再乱说,小心我把你的伤口再扎紧些,疼死你!”
许皓月被她呛得一愣,看着对方清澈坦荡、毫无杂念的眼神,那点莫名其妙的醋意顿时烟消云散,反而有点讪讪的,摸了摸鼻子,心里嘀咕:这姑娘,性子倒是爽利……白暮云那小子,眼光还行。
在苏叶的精心照料下,许皓月的伤势稳定下来。修养了两日,虽未痊愈,但已能勉强行动。苏叶也知道白家处境艰难,不便久留他们,仔细准备了足够的上好伤药交给阿木,又详细叮嘱了用法和注意事项。
临别时,苏叶看着许皓月,难得露出几分女儿家的怅惘:“喂,白暮云,以后……多多保重。若是遇到什么疑难杂症,或是需要什么药材,可以写信给我。可别忘了还有我这么一个朋友。”
许皓月点了点头,真诚道:“多谢苏姑娘救命之恩,此生不忘。保重。”
阿木搀扶着许皓月上了马车,两人按照事先约定好的路线,追赶先行一步的白昭车队。
几经辗转,一行人终于在一处小镇汇合。曾经显赫的白府,如今只剩下白昭和白暮云两个主子,以及寥寥几个忠仆:阿木、一位老管家、两名车夫、一个厨娘、两个丫鬟和两个粗使仆人。其余仆役皆已发放银钱遣散。
望着眼前稀稀落落的人马,白昭仿佛又苍老了许多,眼中是掩不住的悲凉和颓败。他不再多言,只是挥了挥手,车队沉默地向着那遥远的蕞尔小城出发。
路途漫长,马车颠簸。许皓月靠在车厢里,腹部的伤口随着颠簸隐隐作痛。他望着窗外不断后退的荒凉景象,心中思绪纷杂。
已经好多天了,灵魂互换一直没有发生。
白暮云……你现在到底怎么样了?
许皓月烦躁地闭上眼。他试图安慰自己,既然自己还活着,还能感觉到这具身体的疼痛,那说明白暮云在现代也应该还活着。可是……下一次互换会是什么时候?等到再次互换时,他见到的又会是怎样一个白暮云?或者说……还能见到吗?
一种前所未有的焦虑和无力感,伴随着马车的颠簸,深深侵蚀着他。前路漫漫,吉凶未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