确保声音不会传出,外人也无法进入房内,他单膝跪地,撑起黧炎的肩膀,单手覆上他脖颈:“你在发热,怎么回事?”
“毒。”黧炎声音沙哑,“在酒里。”
“我的酒里没有。”夏维托起黧炎的下巴,拨开他汗湿的发,掌心覆上他的额头,“我确定,我的酒没有问题。”
黧炎全身泛起热潮。
他虚弱地靠向夏维,喘息声就在对方耳畔:“那只是我……也许派普知道了什么。我大意了。”
佩德罗·派普一定找过巫师,特地调配针对巨龙的毒酒。
难言是巫师不靠谱,还是他被骗了,毒性未能加深,效果却变得诡异。
无法杀死他,也没能麻痹他,却引发另一种症状。
一种难以启齿的状况。
黧炎低下头,鼻尖埋入夏维颈窝,轻轻蹭了蹭。发热的症状非但没有得到缓解,反而变得愈发强烈。
暗龙发出低沉的声音,呼吸急促粗重。
瞳孔持续收缩,几乎窄成一线。牙齿异常锋利,耳后浮现鳞片状的纹路,显露出恶兽特征。
契约的锁链浮现,夏维心中腾起一股异样。
他抬手探过黧炎肩膀,指尖擦过黧炎耳后,正打算侧头看得清楚一些,手腕突然被扣住。
“你……”
视线对上的刹那,一个字刚刚出口,夏维就被巨力紧箍,整个人被禁锢在暗龙怀中,完全动弹不得。
黧炎双手控制住他,锋利的獠牙咬破嘴唇。
灼热的气息压下,带着血腥味,瞬间侵蚀了夏维的呼吸。
第68章
暗龙的力量惊人。
诞生于黑暗的巨龙,恍如地狱深渊中走来,专为毁灭而生。
身体被禁锢,手腕似被铁索箍住,夏维完全动弹不得。
有力的手臂环过腰间,大手扣住后颈,他仿佛落入网中的猎物,无比清晰地体会到彼此的力量差距有多惊人。
“黧炎,你先放开我。”
炙热的呼吸拂过嘴角,依次掠过夏维的鼻尖、眉心,在额角短暂停留,气息印上耳廓,带来一阵痒意。
夏维不惧怕疼痛,唯独怕痒。
他不由自主地缩了缩脖子,勉强挣脱出一只手,抓住覆在肩膀上的长发,用力向后拽了一下。
“黧炎!”
他可以挣脱,可他不想这样做。
黧炎是属于他的龙,夏维不想伤害他。
黑色长发缠绕手指,触感冰凉丝滑,堪比最上等的丝绸,与炙热的气息截然不同,形成鲜明对比。
“黧炎!”夏维加重声音,灵力震荡,水波状荡漾开。
暗龙终于恢复一丝清明。
他扣住夏维的手腕,修长的手指沿着内侧血管下滑,缓慢滑入对方掌心,一点点深入指间,十指相扣。
“我无法控制自己。”暗龙声音低哑,侧头轻触夏维的手背,啮咬他的指关节。
他巧妙控制力道,锋利的牙尖刮过皮肤,没有划出伤痕,只留下难耐的痒意。
“你说真的?”夏维仰视黧炎,黑发自然铺在地面。
他没有生气,更无半分慌张。
他在确认。
确认黧炎头脑清醒,明白自己在做什么,又在说些什么。
黧炎却误会了他的意思。
“我很抱歉。”他侧头蹭了蹭夏维的手背,又翻过夏维的手掌,低头埋入他的掌心,“是毒酒的作用。我清楚自己的行为,但我无法控制自己。”
夏维没有着急出声。
漆黑的眸子锁定暗龙,以一种十分新奇,甚至惊艳的目光。
夏维从不否认他欣赏强悍的生命。但在此时此刻,暗龙的脆弱令他着迷。
真情流露也好,赧然羞愧也罢。
既然对方神智清醒,不存在遗忘的可能,那一切就好办了。
“你没必要道歉。”
清亮的声音打断黧炎的歉意。
夏维撑起手肘,抽回被黧炎握住的手指,指尖擦过暗龙精致的眉眼,轻轻压上眼角鲜红的泪痣。
“如果你控制不住,那就不需要控制。”
什么?
黧炎瞪大双眼,怀疑自己出现幻听。
他的眼神过于直白,夏维轻易读懂了他的想法。
“是的,你没有听错。”
夏维用行动告诉他,他的听力很好,理解力也没有出错。
一阵微光亮起,夏维单手捏成法诀,金色符文缠绕两人,无形的力量缚住黧炎,使他难以反抗。
眨眼间,控制者转换。
暗龙被锁住,锁链另一端握在夏维掌中。
“夏维?”
黧炎低头看去,发现身上的锁链是炼金产物。以巨龙的力量完全挣脱不开。
好似为他量身打造。
“别费力气,你挣不开。”
夏维终于能自由活动。
他转动两下肩膀,扳动手指,膝盖撑在地面,居高临下俯视黧炎。衬衫领口随着动作松脱,露出一截精致的锁骨。
黧炎视线定住,喉结上下滚动,不自觉吞咽。
夏维以手代梳,向后理顺额发,灿烂一笑,随意打了个响指。
黧炎浮了起来。
他尝试活动手脚,却被锁链缠绕得更紧,如同落入蛛网。
“你刚才就是这样困住我。当然,我没有生气,只是希望你能感同身受。”夏维俯身勾起黧炎的衣领,手指划过他的喉结,声音带着笑意,“放轻松,我在帮你解决困扰。”
说话间,黧炎已经离开地面,越过大半个房间,落进华丽的床帐。
身体陷入柔软的床铺,感受毛毯的温暖,黧炎只觉得更热了。
夏维走到床边,掀起床帐,看着有些搞不清楚状况的暗龙,觉得语言毫无意义,还是行动更实际一些。
他的膝盖抵在床边,手指陷入毯子里。
像一头狡黠的豹,美丽、轻盈,却也致命的危险。
“你是清醒的,你没有拒绝我。”微凉的手指划过黧炎的下巴,虎口覆上他的脖颈,力道不重,动作却极其强势,“那么,无论接下来发生什么,你都失去了反悔的机会。”
“我……”
黧炎尝试开口,却被堵住声音。
夏维双手撑在他耳畔,低下头,咬住他的嘴唇。
厮磨,啃噬,气息不再平稳。
终于,身上的锁链消失,黧炎能够自由活动。
他用力箍住夏维,侧头咬住他的脖颈,猛然间翻过身,一手箍住夏维的腰,另一只手把住床头,锋利的指甲划过,留下触目惊心的刻痕。
“我没打算反悔,永远不会。”
声音湮灭在呼吸之间。
暗龙似被驯服,任由自己陷入狂热,再不打算清醒。
城堡三楼,领主卧室内。
水晶灯散发柔光,照亮屋顶和墙上的壁画。壁画色彩艳丽,人物花鸟栩栩如生,与宴会厅内如出一辙。
金色纹饰点缀墙头,与壁画巧妙融合,繁复却不显杂乱。
壁炉已经点燃,橘红跳跃,木柴被焰光吞噬。
烟气顺着管道流出,房间内丝毫嗅不到呛鼻的气味,只有暖意融融。
壁炉对面,一张四柱大床靠墙摆放。
床柱末端陷入地毯,厚重的布幔三面垂落,边缘悬挂流苏。
床幔合拢,之间不留缝隙,严密遮挡住光亮,囿出一方黑暗天地。
壁炉内传出噼啪声,源于爆裂的火星。
大床一侧的布幔被掀起,流苏轻轻摇曳,分割落入帐内的灯光。
床铺中央,本该醉酒熟睡的佩德罗突然睁开双眼。
凯恩已经离开,侍从守在走廊内,未经召唤不得入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