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这么笨的话,落得这个下场也正常才对……
那自己也真是活该,他心想。
斐献玉见谢怀风不挣扎了,还以为是他乖顺了,于是亲了亲他的脸,就当是哄了哄,想着差不多就饶过他了。
被松开手脚后,谢怀风忙不迭地就往被子里钻,把被子紧紧盖在自己身上。
斐献玉见他这么快就往被子里钻,还以为是他冷,想着叫人打水进来。但是刚起身,他就改变主意了,打算自己亲自去。毕竟还要给谢怀风擦一擦。
谢怀风望着走出门去的斐献玉,以为他是泄过火后就走人了,这才伸手摘掉嘴里的东西,枕着枕头哭出声来。
他疼或者难受的时候一直喜欢叫唤,因为叫唤了都不一定有人心疼,不叫唤一定不会有人心疼。
但是斐献玉太坏了,他心想,连叫都不让叫。
谢怀风觉得自己一点也不像新郎官,反倒是像供人泄火的兔儿官,斐献玉泄火的时候不管不顾,泄完火更是拍拍屁股走人了。
但好歹兔儿官还有钱拿,斐献玉一个子也没给他。
不对,就算斐献玉给钱,自己也不能要,不然真的变成出来卖的了。
想到这里,谢怀风脸色就变的很难看,到底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呢?明明不久前自己还有一份体面的生计——九皇子的近身侍卫。
是个轻松又拿钱多的事。
因为李垣出去找事挨揍的时候都不带他,他只要在府里伺候好李垣就行,再时不时拍点马屁,就有多余的赏钱可以拿。
那些钱他一点也舍不得花,全都寄回家里去了。
对,是因为钱来着,自己缺钱缺的昏头了,偷了东西才要到苗疆来将功赎罪。
谢怀风又把自己的遭遇捋了一遍,叹了口气,沉默了一会,躺在枕头上,又不自觉地想起来自己卧病在床的娘。
他已经很久没回过家了,李垣的让他回家承诺还没来得及兑现,自己就被斐献玉抓了回去。他好想娘,也好想妹妹……
等斐献玉提着热水回来的时候,还没进门,就听见屋子里隐隐约约的哭声,往前走了走,那哭声更清晰了。
这后院就他跟谢怀风两个人在,不是他是谁?可是不是都饶过他了吗,现在又哭什么?
斐献玉放下水桶,轻手轻脚走到窗户边上,看着谢怀风将脸埋进枕头里哭。
他哭得不好听,甚至可以说得上难听,但是斐献玉听了却心里很不是滋味。
谢怀风好像真的是伤心了……
斐献玉开始回想自己今天都干了些什么,说了些什么……
但是越想越不对味……斐献玉自己咂摸了一遍,都觉得自己确实是有些口无遮拦了。难道他是因为自己说的难受了?
斐献玉想起来自己质问谢怀风,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喜欢什么,他没回答上来,自己就恼羞成怒对他又拧又掐。
但是仔细想想,如果谢怀风反问自己同样的问题,自己似乎也答不上来……
斐献玉难得的愧疚起来,提着水进了屋。
谢怀风以为他早走了,正闷头痛哭着,被突然闯进来的斐献玉吓了一跳,猛地抬起头来,一脸惊慌失措的模样看着斐献玉。
眼睛都哭肿了。
斐献玉将软帕在水里浸湿,拧干后走到谢怀风床边上,对着谢怀风的脸就擦了好几下。
“别哭了,是我不对,我今日说错话了,你不是小偷,也不是扒手。我当时就是为了让你不痛快才那样说的。”
斐献玉跟阿伴对骂惯了,抓着对方痛点就死命戳,就是为了看对方崩溃破防的模样。
可谢怀风又不是害死他母亲的阿伴,他竟然也用了同样的方式去戳谢怀风痛点。
反应过来的斐献玉更是愧疚。
更何况谢怀风才多大的年纪……斐献玉真的感觉自己把他欺负过头了。
于是对他坦白道:“其实你母亲没有病重,妹妹更是没有借钱,从家里寄过来的信也是假的,全是李垣骗你的,他从一开始就打算把你送给我。如果你要是真把噬心蚕蛊偷回去了,那算你运气好。如果没成功,他还会拿你要挟我用噬心蚕蛊把你换回来。总之,他横竖都有退路,为了拿到噬心蚕蛊不择手段。”
斐献玉把实话告诉了谢怀风,心里顿时轻松了不少,“所以,那二百两本就不存在,都是李垣给你下的绊子。他给你一个无法拿出来的银子数量,如果你开口跟他借,他就会顺理成章让你来苗疆当细作,如果你不开口跟他借,他就能抓住你的把柄,借此要挟你来苗疆当细作。”
“所以你不是小偷更不是扒手,是我在气头上说错了话,你别哭了好不好?”
斐献玉一直觉得自己很喜欢看谢怀风流泪,因为他的哭跟别人的不一样,明明眼泪都要把人淹死了,偏偏眼神却是凶狠的、不服气的,感觉下一秒就能扑上来把你咬死。他喜欢把这样的眼神一点点磋磨成可怜的、求饶的眼神,这会极大地满足他的征服欲。
但是现在他发觉自己错了,他只喜欢谢怀风在榻上的时候哭。其他时间里他看了会难受,就比如现在。
谢怀风听了斐献玉的话,只觉得天一下子塌了下来。难怪李垣那么滥情的一个人会对斐献玉表现的那么钟情……
难怪自己说要回家探亲,李垣再三推辞、搪塞……
谢怀风把所有的怪事串联起来,发现跟斐献玉告诉他的一模一样……
那他现在忙活一通,把自己弄的这么狼狈算什么?
李垣打肿了他的手,又断了他两条肋骨,哪怕他默许斐献玉把自己抓回来,谢怀风都不恨他……
他再怎么坏,再怎么不做人,因为那二百两,谢怀风都不愿意去记恨他。
家人是谢怀风在这个世上最在意的东西。
可是现在斐献玉却告诉他这救他母亲命的二百两是假的,是李垣空手套白狼骗他的,他一直蹲在李垣给他挖的陷阱里没出来……
谢怀风颤抖着嘴唇,一只手紧紧抓着斐献玉的手臂,“少主,我求求你了,不要再骗我了。我很笨,一点也不聪明,我分不清楚你说的是假话还是真话,不要骗我了好不好,我求求你了,不要再说谎话骗我了!”
斐献玉见他又哭了,心里更是难受,可他不忍心再看谢怀风被李垣骗得团团转了。
一个出来讨生活的半大孩子,被李垣算计成这样,实在狠毒。
斐献玉知道再说下去,谢怀风恐怕又要崩溃,便没有回答他这个问题,而是说道:“你也没有让噬心蚕蛊落入李垣手里,因为我也是拿子蛊把你换回来的。荧惑和守心也都没死,是我骗你的,我当时不知道你也是被李垣耍得团团转,只觉得你背叛了我,便不想让你好受,才说她们被你害死了。她们不仅没死还活着好好的,你要是想见她们,明天我就让她们来见见你。”
噬心蚕蛊没落到李垣手里,荧惑和守心也都活着……
谢怀风有点想哭,他觉得自己被骗的好惨。又有点想笑,毕竟全天下也找不出第二个跟他一样蠢的人了吧……
他恨来恨去,反倒是唯一恨过的斐献玉对他最真心,虽然他爱撒谎、脾气坏、还爱拧人。
真是太荒唐了,谢怀风心想,就跟做梦一样。难怪他们说皇宫里尽是些勾心斗角的龌龊事,谢怀风还觉得是外人胡说八道,看来当时只是鞭子没抽在自己身上,不知道疼。
作者有话说:
老大太热情了,我有点回不过来了,完结前的评论我都会慢慢回的^ω^毕竟追连载很辛苦,希望老大追的开心点
第50章 想要你给我生一个
谢怀风怔怔地坐在床沿,连哭也哭不出来了,之前落下的泪还留在皱巴巴的衣襟上,洇开深色的痕迹。
他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魂,只剩下一个空壳。当细作的提心吊胆、偷盗的愧疚、对家人的担忧、对未来的迷茫全在这一刻全都掺杂在了一起,让他内心百味杂陈。
“为什么……”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干涩得像砂纸摩擦,“为什么偏偏是我?”
天底下的人那么多,偏偏选中了他。这已经不是一个命苦能概括的了。
斐献玉看着他失魂落魄的样子,伸手用指腹轻轻地揩去谢怀风脸上的泪痕,动作也是难得的温柔。
“因为你生的好,换成别人,我一眼也不会多看的,更不会把人带回来。”
他的指腹又蹭了蹭谢怀风哭肿了的眼,说道:“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能哭?”
就是哭得很难听,嗷嗷的响,像是驴在叫。
谢怀风正伤心着,斐献玉的手在他脸上摸来摸去的,他也不躲。
“少主。”谢怀风吸了吸鼻子,声音闷闷的,带着浓重的鼻音,没头没脑地冒出一句,“能不能把链子给我解开……”
谢怀风已经明白了自己弃子的身份,事已至此,他也没招了,忙活了那么久,给自己挖了一个爬不出去坑,李垣才是那个最大的贱人……
伤心过后,谢怀风只剩下一肚子的气,恨不得把李垣剁成肉沫子再拌进饭里喂狗!
又见斐献玉这时候动作温柔,以为是好说话的。毕竟以前在王府,趁着李垣心情好,顺势提的要求都会被满足,他把这一套又在斐献玉身上故技重施。
斐献玉闻言,眉梢微挑,低头看着那颗毛茸茸的脑袋顶,唇角勾起一抹浅笑。心道,果然他这个年纪的孩子都喜欢蹬鼻子上脸。
“不行。”斐献玉斩钉截铁的拒绝了,“一码归一码。放开你,你跑了怎么办。谢怀风,你已经认路了,我不放心。”
谢怀风身体微微一颤,慢慢抬起头,眼眶和鼻尖都红红的,眼神黯淡下去。
“都能跟我提要求了,那就是哭完了?”斐献玉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有些发麻的肩膀,“哭完了就过来吧,我刚打的水还热着呢,给你擦一擦。”他朝自己这边抬了抬下巴,示意谢怀风过来。
斐献玉一开始告诉他真相的目的就是为了哄好他。一方面他是自己喜欢的人,哭成那样他实在是于心不忍了。另一方面,一个谎言需要更多谎言去弥补,他懒得找补,被发现是迟早的事,不如现在自己主动全盘托出,省得后面谢怀风发现了又要跟他闹。
可他要哄谢怀风不等于要答应谢怀风的任何要求。斐献玉把它俩分的很开,只要谢怀风不哭了就行,跟自己依然要关着他有什么关系。
毕竟他还没有没有把握说谢怀风不会逃跑。就连脚上的链子也不是为了困住谢怀风的,而是他给自己求的心安。
听见擦擦两字,谢怀风顿时警惕起来,身体下意识往后缩了缩,毕竟就在刚才斐献玉还堵着他的嘴,摁着他的腿,狠狠屮了他一顿,证据都还留在他肚子里呢。谢怀风不是记吃不记打的人,就算现在斐献玉表现的很温柔,他也依旧很防备,眼神满是戒备的问道:“过去干什么……”
斐献玉抬起眼皮,瞥他一眼,反问道:“你说干什么?我的东西还留在你肚子里面,你是想给我生个女儿还是生个儿子?”
随即低头思索了一下,认真道:“生个女儿吧,我喜欢好看的孩子,女孩更秀气些。”
谁生?我吗?
跟男人成亲被男人屮,谢怀风就已经受不了了,眼下斐献玉这话的意思是还想让自己给他生个女儿?怕不是真得失心疯了……
谢怀风脸色变成了菜色,猛地向后挪动,差点从榻上跌下去。
斐献玉见他往后躲,直接伸手去拉他。
谢怀风立马躲开,毕竟过去了就不是擦擦脸那么简单了,听斐献玉的意思,肚子里的也要清干净……
可是热水已经提过来了,斐献玉就没有随他去的意思。
三番四次被拍开,他的耐心终于告罄,收回手,抱臂站在床前,一言不发,只是用眼睛冷冷地盯着谢怀风。
谢怀风害怕斐献玉这样看自己,每次碰上他这样的眼神,就知道自己多半要遭殃了。
“我自己可以擦……”
谢怀风掀起眼皮回话,也不敢看他。
“你自己舍得放三根手指头进去吗?”
谢怀风一听他说这个,就不想再搭理他。
别说三根手指了,就是一根他也不会放的,在谢怀风看来,那里根本就不是承欢用的地方。
斐献玉见他不说话又偷偷往里挪了挪,也不再征求他的意见,利落地用刚才解开的绳子重新将谢怀风的手腕缚住,固定在床头。